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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話 梅雨戰線咆嘯爵士樂

《同居五重奏!》 · 越後屋鐵舟 · 3.4萬 字

在池袋街頭格鬥結束四天後的星期三。

「欸——所以說哩,下個禮拜開始,就是久違的期末考啦。這個呢,我想讀書考試是學生的義務,所以你們好歹也稍微準備準備,知道嗎?以上一

篠冢老師以這番話作結,下課之後,教室裏的同學們,馬上就開始討論下禮拜的考試。

當然,敬介一羣人也不例外。

「啊~~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啊。」

小左一邊搖着隔壁桌熟睡的小燕,一邊喃喃自語道。

「喂,小燕。放學囉。」

「嗯,嗯——……孔明大人~~,無論如何請一定要加入我軍的陣營~~唔……」

「在做什麼夢?爲什麼還喊着劉備?小燕你醒醒啊!」

「唔嚕……需,卓(小左)找ㄤ(早安)。」

總算醒過來的小燕,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早安,小燕。不過現在已經三點半了耶。」

小左一邊回答一邊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好了啦,小燕。口水擦一擦,梳一梳頭髮,衣服也整理一下。」

於是,小左在幫小燕整理服裝儀容時,

「什麼嘛——我不能接受啦。爲什麼我們才轉學一個禮拜,就非得準備考試不可?」

「……真是的。而且課本也纔剛買沒多久,筆記也都完全沒做耶。」

「各科老師的出題方向也不清楚,這樣根本不知道從哪裏準備起J

整完儀容的小操、遊戀子、小唄三人,也一同加入了抱怨的行列。

「放心啦,考試的範圍其實也沒那麼多,而且我可以借你們筆記,所以不用擔心啦。」

「原、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們這麼容易可以轉校進來。」

「憑小敬的成績就可以入學了,更明白地說,我們學校只要付得起學費,就可以進來就讀囉。當然也有些學生不是這樣,所以偏差值還算馬馬虎虎」

小唄回憶起當時恐怖情景,抱着肩膀微微地顫抖。其實那也是她在家休養期延長的原因之一。

從鞋櫃裏把鞋子拿出來換的敬介,抬頭看着天空獨自說道。

敬介視線緊盯着漫畫一邊回答道。

小左安撫完這三個人,轉身回到她斜後方的座位上。

話雖這麼說,但天空被一整片沉甸甸的雲層給覆蓋住的感覺實在不太好。總有股天花板快壓到頭頂般的壅塞感。

「小、小敬?你今年還要做那種危險的勾當?」

「就跟你說不用擔心啦。喀擦一聲試卷就到手了」

敬介從容不迫地回答道。

簡單來說,學生們最期待的校園活動,就是畢業旅行和學園祭之類的祭典活動。

「學生們來學校想要的是什麼呢?設備完善的環境嗎?素質良好的教學嗎?不,是快樂的校園生活啊。只要有趣就可以吸引人!各位,讓我們一同用我們的雙手,創造一個充滿學生歡笑的校園吧!」

敬介把看完的漫畫收進抽屜裏,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麼,話又說回來,如果真有這樣子的例行活動,那題庫不就會到處流傳。然後讓整個考試都搞得亂七八糟了?」

相對於檯面上的活動,另外也有可以增加申請入學人數的檯面下的活動。

椿敬介這個少年,基本上來說具有愛照顧人的性格。只不過,他照顧人的方式很大刺刺而已。

小唄在前幾天的街頭戰鬥之後,到醫院檢查的結果有輕微挫傷,爲了慎重起見前兩天都沒有來學校。

小左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說,

「哦哦,原來如此。」

「啊?」

然而,這個校長連性格也相當與衆不同,在上任之後,快速地檢視了這所學校的入學狀況,然後就想出了異想天開的奇招。

這時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的小唄說了,

「只剩下幾頁就看完這個部分,再等一下啦!」

「呂布——!猛將呂奉先竟然死了啊啊啊啊!三國志裏的最強武將耶!」

小唄打斷了兩人的交談,突然插嘴道,

「反正就是這樣啦,我會偷到題庫,無論如何都要逃離課輔的命運!」

「是啊,就因爲這樣,我去年整個學期每科都拿到八十分以上一

「不過媽生起氣來,還真的挺嚇人的……」

「咦?你們在說什麼?不要光顧着自己講嘛,解釋給我們知道一下嘛!」

故事要回到五年之前。

這個校長所提出的素求,就是「自由的校風、祭典的精神」。

小左擺出不耐煩的表情催促敬介。

「比起我的傷勢,更傷腦筋的是媽那邊吧。」

「就是,拿到寶藏的瞬間,天花板就喀啦——地掉了下來的那一幕一

八代校長的口才,簡直就像是老鼠會幹部一樣舌燦蓮花,哄得老師們一愣一愣,接着就大力地展開學校改革。

之後,動作迅速的八代校長,想出了各種方案,然後立刻着手實行。

「是啊,我也確實地嚇了一跳。我想都沒想到餘韻小姐會突然使出德式過肩摔。其實使得還挺好的呢!」

「不,並不像字面上的意思那樣……嗯……老實說,意思就是學生偷溜進學校偷考試題庫的活動啦!」

實際上,如果事實真是那樣,對教育機構來說,確實是很致命的疏忽。不,校方甚至鼓吹這種不正當的行爲,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小操直覺地提出了疑問。

那個就是所謂的『裏祭典』。

對敬介來說,本來基於哥哥的立場,而且戶籍上也算是她的新哥哥,自然要關心今天才剛復學的妹妹的狀況。

「哦哦哦。原來如此。真的是很不得了的事耶——」

對依然半信半疑的少女們,小左開始解釋起來。

「嗯,我知道啦。我不會再惹事了。」

「等等小敬,你不要在那邊看三國志然後大吼大叫的,快點準備回家了啦!另外,所以說小燕剛剛做夢,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對了,你身體還好嗎?你的傷纔剛好,所以別太勉強哦!」

這樣的話,那就來創造傳統吧。

市立櫻川高中當時也和現在一樣,偏差值不高不低,沒什麼社團活動可言,也沒有值得一提的傳統,入學率也因此沒有起色。再加上私立學校的競爭

馬上就被編班入學的少女們歸納出自己的經驗之後,全部都被能理解了。她們在這種尷尬的時間轉學過來,也沒有辦過什麼正式手續,多少和跟剛纔小左說過的事情有關。

當然,有一部分的人會批判說做得過頭了,不過成果卻相當卓著,這幾年一直呈現下降狀態的入學率,突然間扶搖直上。

當然,這個活動並未記載在學校年度行事曆上,老師們也不可能直接了當地承認它的存在,但學生們想要輕鬆拿分的想法,與老師們想要確保入學率的想法,在利害權衡之下不謀而合,因此,充滿校風精神的祭典,出現了扭曲的現象而且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活動已經成了學校的慣例。

也因如此,雖然還不到下午四點,天色已像鍋底一般昏暗。

敬介回答。他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漫畫。

「什麼什麼什麼,那種不正當的勾當,真、真的是學校的例行活動嗎?」

「而且幸運的是隻打了一通電話,就完成了入學手續呢。」

總而言之,這就好像爲了要維持穩定的漁獲量,所以就訂定了協定以避免漁夫們的濫捕一樣。接受了這個說法的小操,深表同意地點了點頭。

跟着來到玄關的小唄,輕輕地晃了晃塑膠傘說道。

在格鬥比賽結束之後,小唄帶着腫得不像話,像豬頭一樣的臉回到家裏,餘韻小姐也得知了實情,狠狠地懲戒了她一番,當然,現在她晚上被禁足了。

「哦,我們學校有個傳統活動,名稱叫做『裏祭典』。」

「不過,該怎麼說呢,就是背後有些不得已的原因啊……」

「等一下!」

「哥,你擔心過頭了啦,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在資金方面處於劣勢的公立學校,不論再怎麼努力,在學業上或是運動上都難以媲美私立學校。

這個八代校長,據說他年輕時立志成爲藝術家,因此遊歷世界各國,卻在半途突然改變志向,搖身成爲教育界人士,只不過他的作風依然不改,因此在全國高中學界引起各種爭議。至於,爲什麼這樣的人可以擔任校長,有一說是因爲他有親戚是文部科學省的高官,還有一說是因爲他是市教育委員會教育長的女婿,總而言之,他是個充滿了風聲與傳言的人物。

一聽敬介這麼說,小左瞬間臉色就變了。

「看樣子,這雨暫時不會停了吧。」

「嗯——感覺很類似藝人訓練班或動畫專科學校的花招呢!」

對於敬介的擔心,小唄回以完全沒事的微笑表情。

最近,在敬介他們那羣二年四班的男生裏,掀起了空前的三國風潮,大家爭先恐後地從圖書館借來橫山光輝的『三國志』,不管上課或下課時間全部都讀到忘我的境界。

「是啊。」

小燕臉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說道。

教室的另一頭,敬介一直埋首在從圖書館借來的漫畫裏。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如果真像小左說的那樣,有這種不正當的活動,但那不是可以給當事人以外的人知道的事情吧。如果傳言都已經傳到一般的學生耳裏的話,學校方面也應該會有什麼應變措施纔對。」

敬介接着轉換了話題。

以及少子化的影響,申請入學的人數,開始出現每年減少的趨勢,甚至一度陷入必須與附近學校合併的危機。

「嗯,去年好像也有幾次。而且小敬還參加了呢!」

小唄提起這件事以後,神色微微地黯淡下來。

「就是因爲連老師們都默認了,所以才叫做裏祭典呀。而且其實大概有一半的老師,還刻意把題庫放在好偷的地方呢。」

春祭是校園偵探大會。夏祭是水中運動會。冬季是滑雪之旅兼丟雪球大賽。並且以振興地方發展的名義,取得了附近商店街的贊助,每個活動都設立獎賞制度,萬一預算不足的話,就透過削減社團活動經費來填補。

「真的耶。哥特地帶了傘出門果然是正確的。」

這樣的話,只要多辦一點學生們喜歡的活動,申請入學的人數就一定會增加。

「哎呀呀,這麼一說,我也沒有好好地考轉學考就考進來了呢」

「夠了啦。都已經考前一週了。要是你被當掉,暑假要參加課輔的話我可不管你哦!」

聽不懂兩人對話的小操插嘴問道。

聽完小左的說明,其他的少女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睜大了眼。

「呵呵,似乎是個很有趣的活動呢!」

敬介不由得同意了。的確,眼前這一片烏雲,似乎像是支撐不住自身的重量,就快要掉下來似的。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耶」

「真、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六月下旬,隨着梅雨鋒面接近日本,陰沉厚重的雲覆蓋着整片天空。

「……就是這樣。然而,爲了講究教育體統,老師們還是會做做樣子巡邏一下,所以偶爾還是會有笨手笨腳的學生被抓到,然後受到校方的停學處分呢!」

「感覺就像印地安那瓊斯一樣嘛!」

他就好像是個主題公園經營者般地思考着。

當然,所謂的傳統,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但是,如果能建立獨樹一幟的校風,那麼只要花個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就能夠發展成學校傳統了。

總而言之,就是要充實學校的例行活動。

其實小唄的臉上,還留着一些創傷藥膏的痕跡,但不可思議的是,傷口一點也不痛,而且只像是野丫頭玩鬧過了頭,不小心跌了個一跤的傷勢。

小唄搖了搖頭。

接着,八代校長立刻召開緊急職員會議,向教師們進行了一番演說。

「咦——?」

新來的少女們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

「嗯,如果那麼做的話,到目前爲止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校方,當然會做出廢止裏祭典的動作吧。因此,另一方面,那羣偷取題庫的學生,也有心照不宣的規則,那就是絕對不能轉賣,或者讓整個題庫流出。」

在那個時候整裝赴任的,就是現在的校長八代。

「不過我想,那都是因爲你不乖讓她擔心,所以你就暫時稍爲安分一點。」

「哦哦,放心啦。反正我今年也會參加『裏祭典』。」

「……那,等事件平息下來之後我們再去吧。」

話鋒一轉,敬介壓低了音量在小唄耳邊竊竊私語。

「嘿嘿,好啊。」

話才說完小唄也牽動嘴角微微地笑了。

「對了,哥,我這幾天想要去十兵衛的道館見識見識。改天能不能幫我問她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哦哦,沒問題呀,小事一樁!」

對這麼談得來的妹妹的要求,敬介笑着點頭答應了。

到目前爲止,雖然敬介總是叫小唄不用客氣,但小唄卻從沒想過要依賴敬介。

因此敬介看着小唄天真爛漫的笑容,心裏也放心了許多。

說老實話,敬介原本很擔心自己是否能和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處得來。

再說,敬介本來就不太擅長跟這類型的人交往。

不管怎麼說,敬介的本性就像個孩子王一樣,活到現在的他,無論是男生或女生,所有接觸到的對象都很黏人。然而,像小唄這種靠着自己的雙腳,篤定地一步步向前邁進的人,他卻是一點也不瞭解。

比如說像小燕這種會近距離地靠近人的短距離攻擊手,敬介就不太需要顧慮他可以靠近對方到什麼程度,但像小唄這樣的長距拳擊手,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拿捏分寸,反而會因爲渾身不自在而態度有些冷淡。

總而言之,習慣被人倚靠的敬介,不太會拿捏與她之間的距離。

然而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爲小唄生長在單親家庭的關係,習慣自己去解決問題,也就是說,她沒有依賴別人的習慣,因此,兩人之間的分歧,總讓人覺得不怎麼搭嘎。

當然,那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多虧有其他同時間一起進住的少女們,所以不把事情弄清楚也無所謂,但要是那些少女沒有到樁家寄宿的話,或許敬介與小唄之間的關係,會和現在有所不同。

「……總覺得應該我們可以用兄妹的身分相處融洽呢。」

敬介將視線望向天空,不經意地將兄妹這個字眼以某種特殊的語氣說了出口。

在一旁的小唄,似乎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涵,

「嗯……嗯,是啊。」

下一秒鐘,他的肩膀開始微微發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這樣的問話聲。

「這樣啊……」

敬介立刻又關起了門,然後把門鎖上。

人數約莫有三十人之多。

兩人一同抬頭看着同一片天空,像在細心體會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敬介說完,丟了一罐保特瓶飲料給主水。

倫子像是要用手中的粉筆,將她眼前的黑板割裂似的,在黑板上大大地寫下了『裏祭典撲滅活動』這幾個字。

倫子再一次轉身面向黑板,慎重地用板擦將剛剛寫的字擦掉。然而因爲沒有抓準字的大小,接下來又寫了幾個大字之後,空間似乎不太夠。

喀喀喀喀!

敬介來回張望着這兩張紙,低聲沉吟。

而且旁邊還貼了另外一張公告。

門縫中探出的是敬介的臉。

延續着昨天淅瀝淅瀝的雨,一名身穿黑色雨衣的男子,來到了校舍後面的社團活動教室。

另一方面,說不定原本那些打算偷題庫的學生,也會被這些告示唬住,進而打消了念頭。在事前抑止方面,也會有相當的成效。

「志願擔當賞金獵人的人好像不少。雖然有一大半都是湊熱鬧的,但是體育社團那些傢伙,聽說已經召集到了二十個左右人手。真是的、都快要考試了,還把事情搞這麼大土

「老實說,不怎麼樂觀呢。」

接下來,她在黑板上寫下了大大的「引進賞金獵人制度」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更貼切地說,那是個殘酷的冷笑。

「哦哦,午休一開始,她就不知道被十兵衛帶到哪裏去了止

「咦?你妹呢?」

「嗯——所以說價格愈高的就愈好囉?」

「哦——謝啦。」

說話者是身型細長,留着一頭烏黑長髮的學生會會長,豬裏倫子。

「讓你們久等了!」

「感覺好像西部片裏的懸賞告示哦。你們看。連懸賞金額都寫上去了耶。」

「進來。」

敬介會感到疑惑,其實也不奇怪,整片公佈欄貼滿了A4尺寸的紙張,上面印着許多張學生的面孔。

「那也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勝村同學,或者所同學,只要是在獎金懸賞單上排名前幾名的所有人,都在學生會的監視之下。我無法得知他們的情報。」

「啊,等等,暫停一下!」

小燕拉住敬介的袖子,指着其中一張相片說。

『公告,照片被登載在公佈欄上的學生,在去年期末考時,有不正當取得考試題庫的嫌疑。而今年的考試也很可能會發生相同的不正當行爲,因此在此刊登懸賞公告。學生會』

放學後的學生會教室裏,傳出了一陣嚴肅的說話聲。裏頭大約有二十名學生,全都一聲不吭地,專心聽着站在教室講臺上的人發表言論。

「總之,那些傢伙似乎以臨時學生會的名義,加入了監視的行列。與正規學生會人馬加起來的話,我想總共快要四十個人吧。」

主水發現似乎少了一個人。

『急徵。賞金獵人。學生會希望藉着這次的裏祭典撲滅活動,實施賞金獵人的制度。所謂的賞金獵人是指,爲撲滅歷年來裏祭典這種不當行爲,在裏祭典當天協助學生會一同逮捕那些被懸賞人的一般學生的名稱。當天抓到被懸賞學生的人,我們將從學生會特別預算中支付賞金。而且,提供情報,或是抓到未被刊載在右列那些懸賞公告上的人,我們也將另外支付一筆賞金。賞金的總金額高達五十萬元。請各位同學踊躍參與。學生會』

事實上,這是相當高明的手段。裏祭典能夠成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爲學校方面的警備刻意疏漏,而且除了當事人以外的人,其他人都毫不關心的緣故。

「有辦法直接和他們聯絡嗎?」

瞬間,倫子嘴裏的牙套,映照着閃電的光芒,簡直就像吸血鬼閃爍着寒光的獠牙。

「……不過,總覺得有點太過火了耶。」

這地方雖說是社團活動教室,其實是在十年前,爲了那些社員人數不到十人的小型社團臨時搭建的長型組裝屋,而且,因爲去年這些社團大部分都遭到廢社命運,於是在櫻川高中裏,類似於遺蹟般的存在。

現在,圍在敬介四看着公告的學生們,已經閃爍起期待的眼神,「喂,快看。是賞金額最高的椿同學耶!」「啊,真的耶。呼呼呼,好期待那天到來哦!」等等充滿着敵意的眼神,不斷朝着敬介集中。每個人都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摩拳擦掌地等待着那一天的來臨。

敬介急忙要他說下去,主水喝了一口水以後,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開始解釋。

門後傳出了聲音

「咦?敬介,那個是?這裏貼着敬介的照片耶!」

敬介現在之所以會在這種地方進行裏祭典活動籌備會,也是因爲這個緣故。現在學校裏頭,學生會的監視網簡直無所不在,那些被貼出懸賞的人,別說是要一起來討論裏祭典的事了,連自己一個人安靜去上廁所,都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奢求。

「在我們的學校裏,有一個很不名譽的傳統。」

主水聽了敬介的回答,有點詫異地歪着頭說道。

根本不可能會知道的吧,正想說這句話的敬介又把話吞了回去。

「啊?……哇,真的耶。爲什麼?爲什麼啊?」

那一天的午休時間。

恐怕今年的裏祭典,將會創下空前未有的高檢舉率記錄。

當然,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懸賞總金額五十萬日圓,對高中生來說,確實是一本很高的報酬。就連敬介自己也想參一腳了。

「嗯嗯,放心啦」

「那個傳統,就是學生們嘴裏說的『裏祭典』。」

「這是在搞什麼?」

敬介怒瞪着公佈欄說道,彷彿是向公佈欄上的告示示威。

「鑽石?」

電燈泡照射着昏暗的室內,裏頭從敬介開始、分別是小左、遊戀子、小操和小燕的身影。

「不算多吧。除了我們之外,一班的勝村和五班的所,聽說都各自組了個隊伍,但和我方人數加總起來的話,也少了他們二十個人左右。也就是說,人數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二而已。果然今年有很多夾着尾巴不敢參加的膽小鬼。還有,要是隨便找人湊數的話,學生會間諜也可能會趁機混進來。」

「我學生會長豬裏倫子!對於打擊邪惡絕不手軟!」

就在敬介一行人望着公佈臆測的同時,突然間,

當然,以公佈欄的大小,根本貼不下這麼多A4尺寸的紙,沒地方貼的那幾張,只好得透明膠帶貼在走廊的牆壁上。

「因爲獎金有五十萬啊。就算讓成績下滑個幾分,也還是有那個價值。」

「你問我,我哪會知道……」

的確,敬介的肖像照的下方寫着「100,000日圓」。放眼望去其他的人幾乎都只有幾千塊,跟敬介的懸賞金額果然差了十萬八千里。

「至於這次活動,我不打算插手干涉所有細節。即使不擇手段,我們也一定要將裏祭典完全根除。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男子便迅速地溜進了門內。

「弄不碎。」

「的確。」

當『裏祭典』這三個字從倫子口中說出的瞬間,她那張原來就讓人印象不好的臉,如今顯得更加地險惡。

「總之,偵查行動辛苦你了。」

男子一回答之後,只聽見喀啦一聲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門扉靜靜地敞開了。

在其他姍姍來遲的少女們與兩人會合之後,一行人就結伴踏上回家路途。

看到照片的小左,感想隨即脫口而出。

「不過我早上跟她提過地點跟暗號,所以她可能晚一點就會到了吧。這個暫且不提,你偵查的情況如何?」

聽她這麼一講,敬介愣了一下。小燕手指的位置,確實貼了張戴着頭巾少年的照片。

那天早上,跟同住的女孩子們一起看着學校公佈欄的敬介,一開始還不太能理解地歪着頭說道。

「那參加『裏祭典』的人有多少?」

就如同小左說的一樣,上面記載本人的名字跟班級,而在照片下方,則各自標示着不同的金額,而且還有WANTED的字樣。

然而,這兩個問題,一旦在採用賞金制之後,就可以在一夕之間同時解決。以前即使參加裏祭典的學生們,公然討論當天要從哪些地方溜進去,一般學生也認爲反正與自己無關,因此裝作沒聽見,但現在有了賞金制度以後,他們一定會開始想偷聽參與裏祭典學生的戰略,然後將所有人一次抓起來。

男子一邊拉下雨衣的帽子,一邊點頭說道。帽子底下出現的是柳主水的臉。

即使要擊潰裏祭典,也不至於要用到這種手段吧?如此一來,裏祭典當天一般的學生,就會像餓昏了頭的獵犬捕捉獵物,全體出動捉拿懸賞名單上的人。今年的裏祭典恐怕會很棘手呢,敬介心裏這麼想。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我就接受你的挑戰吧,倫子!」

緊接着,她逐一掃視教室裏學生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倫子覺得有點尷尬,紅着臉說道。接着,她將板擦仔細用板擦機清理之後,再度喀喀喀喀喀地開始在黑板上寫字,讓人感覺她很嚴肅。

敬介忿忿地咬牙低頭,像是一口氣喫完刨冰那樣揉着太陽穴。

就在她用這句話作結時,窗外的天空突然轟的一聲,打下了一道閃電。

「哦?跟十兵衛嗎?真是挺奇妙的組合呢……」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什麼,什麼東西呀?還特別指出是行爲不佳的學生,搞什麼飛機呀?」

「應該沒有被別人看見吧?」

「可惡……」

接過飲料的主水看了看四周。

敬介急忙地看了公告的內容,

心中有股惶惶不安的感覺,看了看四周圍,公佈欄的一端貼着另一張公告。

「這、這……這種滲透着邪惡氣息的告示!是倫子嗎,又是那女人嗎?」

主水揚起嘴角笑了笑。

「都已經查清楚來歷了,哪還需要給什麼賞金。多半是有人在惡作劇吧上

上頭寫這這樣的內容。

不久之後,窗外靜靜的飄起了雨,就在這一天,關東地區正式進入梅雨季。

『學生會今年是玩真的』,翌日櫻川高中的學生們,全都戰戰兢兢地瞭解了這個事實。

身穿黑色雨衣的男子,靠近其中一間本來是空手道社使用的教室,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哇——真是不得了——敬介,上面寫你的賞金是十萬元耶。是這裏麪價格最高的耶。」

聽完主水的報告,敬介深深地皺起眉頭。

「今年是櫻川高中設立三十週年,學生會爲了根除這項陋習,決定將全力舉辦撲滅惡習的活動!」

「裏祭典的日期決定了沒?」

敬介重新打起精神,提出下一個問題。

「跟往年一樣。應該是在星期六晚上了。」

依照櫻川高中的慣例,各學科負責出題的老師,會在考試前兩天出完試題,然後統一保管在教務主任的電腦裏。

密碼是1007,教務主任女兒的生日。雖然在學生間都流傳說「她一定是聖誕節寶寶」,但事實真相不明。

話說回來,由於期末考是在下週的星期一開始,稍微換算一下,試題資料在這周的星期六就會出爐。

由於上述的情形,再加上背誦各科題目答案所需的天數,因此在每年考試的兩天前進行裏典祭,已經成爲這個學校的慣例。

「你能預測其他的賞金通緝犯會在什麼時候行動嗎?」

「因爲沒辦法聯絡,我也不知道他們確切的行動時間,但我想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

雖然多少有些誤差,但按照慣例,那個時段是每年裏祭典活動的開始時間。雖還不到半夜時分,但是那時段最適合潛入空無一人的校舍。

只是今年情況有變,學生會這次將採取防範措施。

「當然,我想學生會那邊也知道里祭典開始的時間,他們在那個時段會提高警戒吧。怎麼辦?要稍微錯開時間嗎?」

對於主水的詢問,敬介搖了搖頭。

「即使錯開,但他們也有徹夜顧守學校的打算吧?所以不管在什麼時候潛入都一樣。況且要是隨便錯開時間過去,反而被他們各個擊破,那情況就糟了。」

「的確。搞不好晚一點潛入的時候,其他通緝犯早就都被抓到了,那我們根本就是飛蛾撲火嘛!行動時間就定在晚上十點。還是稍微提早一點,訂在九點半好呢……」

就在敬介和主水兩人在討論行動時間時,一旁到剛纔爲止都一臉意興闌珊的小左突然出聲。

「那、那個,我們還是放棄吧?」

「啊啊?」

敬介以「事到如今你說這什麼鬼話」的表情反問。

「說實在的,感覺不太可能成功嘛,即使不做這件事,只要我們好好用功讀書不就好了。」

她深深地彎下腰鞠躬後,又接着說:

倫子就像舞臺女演員那樣架勢十足,隨着她一聲令下,戰爭的導火線就此點燃。

「唉呀呀,老公,請你安靜一點吧。」

倫子看見她那樣子,有些感到意外地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

「唉喲,還以爲你提出什麼好建議呢……我們兩個上課時老是在看三國志,事到如今,即使臨時抱佛腳,也完全沒有用!你也動腦筋想想之後再說話吧!」

小唄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接着離開教室。

「唉呀呀,我罹患了『先天性在家裏打不開教科書症候羣』呢。」

小左的遊說又完全沒發揮功用,於是小操、小燕、遊戀子三人全都打算參加裏祭典。

「這嘛——雖然你這麼說,但說真的,我也覺得從現在纔開始讀書真的是太麻煩了。而且,參加裏祭典好像也比較有趣。」

位於教職員室隔壁的學生會辦公室裏,傳出了了亮的嗓音。

小唄的宣言,讓所有在社辦內的人不禁驚叫出聲。

在變得空蕩蕩的學生辦會辦公室一隅,小唄盤腿坐在摺疊椅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一邊說着話,一邊開心地把玩着手上的衝鋒槍。

倫子看準時機之後,彷彿要引導他們那紛亂有力的吶喊聲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全員佈置完畢。賞金獵人們也已經全部就定位。」

地打了個冷顫。自從埋伏在草叢裏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二十分鐘了。

「嗚——敬介—〡這裏溼答答的很不舒服耶——我的內褲都溼了。」

敬介制止小左接下來還打算說的話。

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從今天傍晚開始總算是停了一陣。

敬介看着小左的手機確認時間後,對所有人低聲說道。

她纔剛說完,外頭的雨勢就開始變大了。

倫子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哈哈哈,其實我開始覺得有點亢奮呢。就好像在玩『潛龍諜影』一樣。」

「真是的。太看得起我們的話,我們也很傷腦筋耶!小左!別小看我們這悠哉二人組哦!」

一陣敲門聲響起,所有人視線一齊落在大門的方向。

「……真是不得了架勢,簡直跟演員一樣啊。其實你現在有資格去當新興宗教的教祖、或者是自我啓發課程的講師了呢。」

小左這時真想拿起派往敬介的臉上砸下去,並且大吼:「你這個遲鈍的傢伙!」

「……噓,安靜一點啦。敬介大人自己講話也太大聲了喔。」

「但、但是!要是被學生會抓到的話,會遭受學校的停學處分哦?這麼一來,暑假時就鐵定還要上輔導課哦?」

另一頭的小唄站在塑膠傘下,嘴角微揚地搖了搖頭。

「我從現在開始……是哥的敵人!」

「不管怎麼說,倫子那傢伙,還特地爲我們準備這麼具有挑戰性的活動。美食當前,我們可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哦。」

一旁的主水就說:

敬介、小左、遊戀子、小操、小燕和主水六人,現在正蹲伏在校門旁的草叢裏,查看着校門玄關的情形。

「會長,玄關大門已經封鎖完畢。」

現在學生會辦公室裏的氣氛,儼然像是作戰前夕的大本營。學生會成員們,全都配備了仿突擊步槍及衝鋒槍的空氣槍,表情嚴肅地等待指令的下達。

敬介隨即斥責着說起個人理論的主水和表示認同的小燕。

「對了,你去年沒有參加吧?爲什麼今年卻想要參加啊?」

「喲,好慢哦。快點進來吧。」

「來吧!現在正是運用我們學生會的力量,讓學校回覆秩序的時候。現在正是端正長久以來的萎靡風紀,廢除不名譽的傳統,根絕所有不正當活動的時候!」

「試題資料防衛作戰隨時都能啓動。會長!請您下達指示!」

小燕似乎因爲長時間蹲在草叢裏,內褲都被露水沾溼了,此刻正渾身不自在

從倫子大大張開的嘴巴中,似乎可以瞥見她那矯正牙齒用的牙套。

「不了,我站在這裏就好止

「總、總覺得這情況也太誇張了吧……」

小左見到敬介和主水兩人對不讀書這件事的得意模樣,就不由得就直接開口吐嘈。

敬介小聲低語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咦?什麼?抱歉,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

「啊?」

然後,一開始是兩、三個人的歡呼,聲音如漣猗般慢慢擴大,在學生會成員之間爆出如雷的歡呼聲。

終於在確認完校園內所有可能被入侵的出入口後——

坐在長桌前的豬裏倫子聽完以上報告之後,優雅地環視了學生會辦公室一圈。

「你就盡情地去吧I

兩個人毫無危機感地互相閒扯。看來他們要參加裏祭典的決心已經無法動搖。

「算了,反正日期已經確定了,到那天以前,你就好好考慮吧。」

在倫子結束長篇大論的那一刻,教室裏一片靜寂無聲。

「試題資料防衛作戰,開始!」、

小唄邊將彈匣塞進空氣槍之後,站起了身子。

「我都說你們太大聲了啦!別宣傳那種錯誤觀念!……還有小燕你不要還附和他啦!」

「是、是沒錯啦……」

敬介打開門,招呼着站在外頭的小唄要進來坐時——

叩叩。

「笨蛋,別大聲說話啦。而且那種小事就暫且忍耐一下吧。」

敬介頭上,傳來雨滴落在鐵皮屋頂上嗒嗒嗒的清脆聲響。

「由於某些因素,這次我打算投靠學生會。」

「……對於小左前輩你的提議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戀子我只能遵從敬介大人的指令止

「沒想到小唄會這麼開心,我還以爲你完全沒有參加的興致呢。」

「哦哦哦哦哦哦哦—!」

「噗——我要是感冒了都是敬介你害的!」

小左看見他們那副德性,也放棄繼續說服,接着轉身面向寄宿少女們那邊。

「呵呵,雖然對哥他們很抱歉,不過,今天的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我要殲滅那些賞金通緝犯,絕對一個也不留。」

神情亢奮的學生們,高聲地吆喝起來,立刻就扛着空氣槍走出教室,準備全面出擊。

「別說得那麼志得意滿!那根本不值得驕傲!笨蛋工人組!∟

敬介子眼神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後,小心謹慎地靠近大門。

橫跨在日本列島上空的梅雨鋒面仍未離開,那一團厚重的烏雲,像是一顆壓頂石籠罩着天空,從這樣的情況來看,東京似乎還要再悶上好幾天。

「哥。」

敬介完全不知道小左的心情,一派輕鬆的說道。

「小燕,這種時候就要改變思考模式啊。而且內褲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爲了要被弄髒而存在的不是嗎?不,應該說,不會弄髒的內褲,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

「鑽石是?」

在日光燈的照耀之下,可以看見長桌上攤了一張簡略的校園地圖,隨着傳令學生們接二連三的報告,便用會螢光筆在上面逐一劃上確認記號。

「這是當然。」

裏祭典進行的時間是禮拜六。時間約莫是晚上九點四十分。

「我想,像裏祭典這種非法的行動,不光是在學校這樣的環境下才會發生,在我們所居住的社會里,也是很有可能會發生類似的情況。人類總是渴望以最少量的勞動,換取最多的收穫,因此容易脫離正軌。這種非法活動,不就正象徵着他們那種人的罪過嗎?重要的不是達成目的,而是我們爲了達成目的而選擇正確道路的判斷力。重要的是,在我們達到目的前,那種不斷往前邁進的意志力。我認爲,失去判斷力與意志力的人,就會犯下過錯。請各位千萬不失去這兩種力量。然後,也不必寬恕那些迷途羔羊。現在各位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而且,也有人是正準備踏上錯誤的路。請你們爲迷途羔羊們指出正確的路吧。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你們三個呢?你們K書時我會幫忙的,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哦。」

「所以我說過啦,這些風險我們都知道。況且,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也說過不會強迫你一起幹吧?」

倫子確認完所有人全神貫注之後,緩緩地開口說話。

小左沒有反駁的餘地,氣勢顯得有些虛弱。

「如果像這樣不要再下雨就好了……」

「首先,我先對於贊同這次活動、並且願意在今晚聚集於此地的各位,表達我誠摯的謝意。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這次活動得以付諸實行,也多虧各位的鼎力相助。」

「不會碎的。」

「我一開始確實是不太想參加。但我的作風是下定決心之後就會全力以赴……而且,小時候在玩警察抓小偷遊戲的時候,我就是那種一定要選警察當的人。這種真槍實彈的行動,更是讓我感到興奮呢。」

學生會成員們在與倫子的視線交會的瞬間,都各自停下手邊的作業,像是骨牌效應般一個個都擺出聽命姿態。看來似乎光是倫子的視線,就具有着讓學生們臣服的威力。

「差不多了吧。」

小唄用沒有抑揚頓挫的嗓音說完以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至於這個祕密基地,我會對學生會方面保密。畢竟在投靠對方之後就立刻出賣情報,是非常不公平的。但是,哥聽清楚囉?在這個時點以後,請小心別對我透露出任何情報。不管是在學校,或者是在家裏。今後我如果收集到任何情報,我會毫不遲疑地轉告學生會。」

「樓梯口和體育館的穿堂也封鎖完畢。」

小燕看敬介完全不理會她的抱怨,不滿地嘟了起嘴。

對方馬上就回覆了暗號,敬介才安下心來。那是小唄的聲音。

「咦咦咦咦咦咦?」

「那是,因爲……」

小左被這麼一間,突然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其實是其他寄宿少女也要參加,這個原因她根本說不出口。如果她沒辦法待在敬介身邊的話,心裏會感到很害怕,雖然至今一直待在敬介身邊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說完後,像是一架起飛的噴射機,猛然地以雙手抵在長桌上揚起身子。

敬介還在發愣的時候,小唄直截了當地說:

結果這次換遊戀子和小操慌忙地告誡敬介。

大家都知道,在同學年的學生當中,小左是個成績很好,經常能排進前二十名的聰明學生。不僅只是做家事而已,連學校功課也是一流。這個女孩簡直可以說是完美的超級模範生。

另一方面,小左完全不理會敬介她們的七嘴八舌,從草叢中探出了頭,環顧着校內嚴加戒備的形勢,冒着冷汗地低語着。

眼前的正門入口處,有拿着空氣槍的學生會成員全副武裝地警戒着,也有賞金獵人拿着手電筒在四處巡邏,擺明了連一隻小老鼠都會放過。學校此時已經可以媲美軍事要塞了。這麼一來連接近校舍都不太可能。

櫻川高中這所學校的地形,可區分爲南校舍和北校舍兩棟校舍,這兩棟南北校舍中間隔着中庭遙遙對望。然後兩校舍之間,由穿越中庭的穿堂連接起來,由上往下俯瞰,就剛好是個大寫的「I」字型。

敬介他們的目的地是教職員室,位於南校舍的二樓。只要從眼前的正面大門進去後,走上樓梯立刻就可以抵達。

因爲這是距離目的地最短的路線,所以正門的戒備也是最森嚴的。現在就有十名以上的學生在那看守着。

「看來,正面突破的困難度很高。」

敬介看見在周圍警戒的人數之後,作出了這樣的結論。

話雖如此,這也是在敬介的預料之內,所以完全沒有撤退的打算。非但如此,反而似乎很期待這種情況出現,表情顯得亢奮不已。

小左正好與敬介完全相反,她對於眼前的情況感到惶恐不安,事到如今,才真的想打退堂鼓。

「喂……真的要做嗎?」

「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啊?」

對於小左的優柔寡斷,敬介也不禁面露不耐。

「因爲,連小唄也投靠學生會了,如果在學校裏和小唄對上的話……」

那次之後,小唄就連在家中也不和敬介們接觸交談,徹底成爲學生會的一員,全心投入裏祭典撲滅活動。

「到那時候逃走就好了。況且校園那麼大,不會這麼剛好遇得到啦。」

敬介十分樂觀地回答。

對於敬介而言,小唄的變節確實在自己的預料之外,但是參加裏祭典本來不具強迫性。因此敬介認爲,不管是要參加裏祭典,還是投靠學生會,全都是她個人的自由。

即使到時真的和小唄在校園裏對上,結果被她逮捕的話,那也是自己自作自受。敬介也不會恨她。不過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因爲自己竟然很自然地得出這個結論。

敬介心想,這並不是對小唄並不是毫不關心,大概是感到很放心吧。

因爲若是兄妹的話,偶爾也會吵吵架。真是兄妹的話,也不會因爲這件事就徹底地決裂。敬介此時心裏如此確信着。

瞬間被小左給戳破牛皮,敬介直接地低頭投降。

「嗯,等一下再聯絡看看吧。」

「……多、多虧了瑪丹娜大人。」

身爲一行人的領導兼軍師的主水,自信滿滿地回答。

「噗……嗚,所以我不是說了這樣會感冒的嘛!敬介你這笨蛋!」

「嗯,先不管小唄的事了,那我們該怎麼侵入校舍呢——」

「……你、你如果不滿的話,請向在這種時候打電話來的小左前輩說啊!」

「而且那些傢伙們還改造了槍枝!威力不容小覷。看我戶愚呂弟的指彈——呃啊!」

畢竟寡不敵衆,轉眼之間,只聽見賞金通緝犯們的哀嚎聲此起彼落。

「嗚!我怎麼沒聽說他們準備了空氣槍啊!」

他突然擔心地問道。

在這世界上大致可劃分成二種人。就是有手機的人和沒手機的人這兩種。

「主水,這附近有什麼可以潛入的地方嗎?」

接着,小左用手機打給遊戀子。

「這、這種小事我當然知道啊!別、別瞧不起我!」

「……啊,對了!」

兩人好不容易一路逃到中庭,但是體育系男生和社會組女生的體力,畢竟差了太多。她們就像身上綁了鈴鐺的貓咪,鈴聲一響就會被發現到所在的地點,根本就無從躲起。

他們宛如驚弓之鳥,迅速分頭逃竄。

尾隨着一票賞金獵人,嘴裏依然嚷嚷着老掉牙的臺詞。

「給我站住!」

「不知道。好像在中途失散了吧。」

小操和遊戀子個人一邊鬥嘴,一邊神情慌張地在草地上竄逃。

「快射擊!」

噠噠噠噠噠噠!

說時遲,那時快,

敬介重新振作起精神後向主水問道:

在場所有人不禁對小燕怒吼一聲。

「呼……呼……真是千鈞一髮啊。」

「不要一羣人同時撤退!」

「呼……我、我盡力了。」

「啊,對哦。」

「別讓他們逃了!」

「她們逃到穿堂的另一頭了!」

「再不停下來我要開槍囉!」

敬介本身是屬於後者,所以他不知不覺間完全忘了世界上還有手機這種非常便利的通訊工具。

「那是什麼?」

之後遲了一會來到穿堂的賞金獵人們,就跟隨着瑪丹娜的歌聲,直接往中庭裏跑去。

「糟糕,他往這邊來了。大家不要發出聲音。」

以I字型來看的話,就是他們從I字的下面移動到I字上的中間附近。

「……不行。我打了可是她沒接I"

看見小左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敬介連忙出言辯解着。

就在兩人跑到連接北校舍與南校舍的穿堂時。

「這樣啊。」

敬介在確認沒有追兵後,這才終於回過頭去詢問後面的情形。

不過她們也不能一直就癱在這裏不動。

「賞金通緝犯出現了!」

小操踉踉蹌蹌地在中庭裏奔跑起來,一邊低聲嘀咕着說。

但就算現在要回去幫助她們,也不知道她們兩個在哪裏。

「嗚——話說回來有人有帶衛生紙嗎?嗚,我剛打完噴嚏鼻水就流出來了。」

一臉癡呆的敬介大感佩服。

「……小、小敬,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振動模式?」

「那你說說看。」

「當然那邊還是會有守備,但是因爲剛剛那場騷動,賞金獵人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正門那去了,那邊應該會比較少人吧。」

往那邊看過去時,已經有好幾個頭戴蒙面罩的學生,大步越過腳踏車停車場裏內的柵欄,襲向正門進行突擊。

小燕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哦……原來如此,最近的高科技真是不容小看呢。還真是先進啊。」

敬介也可惜地點點頭。

另一方面,在這時候,中庭裏響起瑪丹娜成名曲「宛如處女」手機鈴聲。

啪噠啪噠啪噠!

「可惡!哪能被你們抓到啊!」

「大家都有跟上來嗎……?」

「別惱羞成怒牽拖到我身上!給我安靜一點——」

這時遊戀子那快要缺氧的腦袋才突然想到,只要把手機丟掉不就好了。

「真糟糕,她們兩個要是被學生會人馬包圍的話,大概也逃不出來了。」

「喂,主水,戀子和小操呢?」

「可惡!這邊沒辦法了!撤退、撤退!」

「哦,就這邊,從體育館的入口。」

「嗯,我知道了。」

於是,遊戀子就立刻將手機往穿堂的反方向用力一扔。手機邊播放着瑪丹娜的歌聲,消失在樹叢裏頭。

看來是通緝犯其中的一派正要嘗試從正面突破。

「唉呀呀,遊戀子你這笨蛋——!你怎麼沒有設成振動模式啊!」

「總之,現在先潛入學校裏吧。戀子和小操沒事的話,應該也會進入學校裏吧。」

就在敬介說話的時候,從大門那邊突然傳來刺耳的槍響。

「啊,喂!草叢那裏頭有人!我聽見有人打了個很大的噴嚏!」

自從小操和遊戀子在大門前和敬介他們走散後,還暗自慶幸着天空一片灰濛濛沒有月光,於是利用濃密的樹蔭躲在裏頭,躲避賞金獵人們的追趕。但是,就在這個節骨眼,遊戀子的手機卻剛好鈴聲大作,結果馬上就又被賞金獵人給發現,她們現在就這樣一路被緊追不捨。

「好痛!草叢的樹枝劃破我的膝蓋了啦。」

「喂——!」

「快追!」

「呃啊啊啊——可惡!大家快逃吧!」

敬介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接來下敬介一行人就照着主水的指示,前往體育館的穿堂。

「應該不要緊吧。況且這時候一般都會設定成振動模式吧止

小左驚一邊對敬介的常識不足感到驚訝,一邊像個通訊行的女店員般,溫柔地向他說明着﹒3;小敬啊,所謂的振動模式呢,是指手機裏一種將來電鈴聲的聲音關掉,而以振動來表示來電的設定。」

但是……

「這樣會被空氣槍打中的!快散開!」

「那是器官捐贈同意書吧!」

在敬介一行人旁觀戰況的時候,其中一人竟然朝着他們藏身的地方跑過來。當然身後還跟了也一票賞金獵人。

「唉呀呀,真是受不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啊。」

「……非常抱歉,我還假裝我知道,請您告訴我吧。」

敬介一行人立刻被賞金獵人發現蹤影,他們趕緊衝出草叢。

體育館的穿堂和北校舍的東邊連接在一起。他打算從那個地方入侵。

「就是那個吧。喏,提供心臟的意思——」

然而,在她們身後,當然……

「要不要試着打手機給她們看看?」

就在敬介思索着該怎麼辦時,小左就迅速地拿出手機提議。

「啊,可是,要是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的話,她們會很麻煩吧?」

同時兩個人在穿堂轉了個彎,飛奔進南校舍的入口。

之後敬介在逃跑時繞了學校一整圈,最後跑到北校舍的館後。而他身邊就是前幾天他們一行人商討時所待的社辦大樓。

敬介這纔想到還有這種方法。

敬介們屏住氣息,等待着他們跑過身邊之後——

「啊……哈啾!」

小左連打了好幾通都沒人接聽,她搖了搖頭。

跟在敬介後頭的,只有小左、小燕、主水三個人。

兩人在聽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後,緊靠在穿堂旁的牆壁上安心地喘了口氣。脫離了當前的危機,而且結論上也算是成功地入侵到校園裏,這算是很幸運了吧。

「好痛痛痛痛!痛死我啦~~!」

那些賞金獵人們很快就會發現在樹叢裏的只有手機,應該馬上就會折返。

兩人甩掉心中想一直坐在這裏不動的渴望,蹣跚地站起身子。

「……總之,我們要先移動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是啊。然後再用我的手機和老公他們聯絡——」

小操才正說着話,這次輪到她的手機開始響起「《教父》愛的主題曲」的鈴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鈴聲響得非常不是時候,兩個人都不由得怪叫起來。

當小操急急忙忙地從懷中拿出手機,正要關掉手機的時候——

喀、喀、喀!

隨着皮鞋一步步踩出的聲響,從走廊內那端,浮現出一盞手電筒的燈光,照映出着她們兩人的身影。

「唉呀……在下聽到教父愛的主題曲才走到這來,原來是遊戀子姑娘和小操姑娘啊。」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對她們這麼說道。

「……這、這聲音是!」

「嗯!正是在下!」

兩人聽見耳熟的聲音後,喫驚地睜大雙眼,手電筒亮光的另一邊,傳來了喀鏘喀鏘的冰冷金屬碰撞聲。

接着下一秒。

砰!砰!

夜晚的校園裏,響起了兩聲無情的槍響。

同一時間,在北校舍的走廊上,正上演着激烈的槍戰。

「喂!主水!你這個蒙古軍師!居然敢那麼大言不慚!說什麼體育館這邊人比較少,但是戒備竟然這麼森嚴!我要是曹操的話,你現在早就人頭落地了!」

「啊?威脅?」

「那麼就是這樣,哥,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就請你快點乖乖地投降吧——」

「敬介的妹妹,覺悟吧!」

主水拿着突擊步槍站在敬介的背後,瞄準小唄開槍攻擊。

下一秒,立刻就傳來學生會成員們抵達樓梯附近的腳步聲。

「不是啦,我只是說這邊的人數鐵定比學校正門那邊少而已啊!至少實際上我們進到學校裏來了啊!別一直嘮叨個不停!」

但是——

「沒問題!到前面那個樓梯之前,再忍耐一下!」

「不是啦!反正你們就乖乖跟我來吧!」

敬介在一行人的後方的斷後,他手上拿着從學生會成員奪來的突擊步槍,一面轉身反擊,一面詢問主水。

敬介隨即抬起頭,看見似乎是一名少女站在樓梯平臺上,白皙的雙腿近在眼前。很可惜的,在黑暗中無法看見裙子裏的光景,但是那個聲音他很熟悉。就算敬介可以看見裙子裏的光景,但他可沒有光是靠內褲圖案就能判定對方是誰的特殊技能……所以跟這一點關係也沒有。

就在敬介打算伸手搖醒小燕的時候——

就在在小唄感到驚訝的那一剎那——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是我有不對的地方啊。而且,如果把它想成是一種處罰的話,那就會覺得算了好了。而且,雖然這麼說不太好啦……但說實在的,就算找哥商量,我也不覺得哥能辯贏那個學生會長。」

「只不過呢,我不太喜歡劉備。居然還拋妻棄子……那傢伙太沒有美感了。」

「小燕?笨蛋!別到這裏來——嗚!」

「危險!」

「這邊!」

「你、你是峯不二子(注24)啊?」

「什麼!等——」

敬介接着問向主水。

「那是不可能的!」

「快對他們開槍!」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

「可惡!跟丟了!」

「你、你也用不着那麼用力拒絕吧……」

小左正眯起眼睛想要打探清楚時,敬介連忙捂住她的嘴巴。

小唄瞬間被她的氣魄所震懾住,然後——

看來主水似乎想要洗刷方纔的污名,這次更加自信滿滿地回答着,然後帶領着半信半疑的敬介他們,跑過走廊來到樓梯前。

「儘早開始行動比較好吧。時間拖得越久,賞金通緝犯的人數就會越少,那我們就更不容易成事了。總之,得先趕到南校舍去纔行。」

「嗚,嗯~~可惡的孔明~~我不會忘記赤壁的恥辱的~~呼……」

他們背後當然……

「嗚——!」

敬介不由得楞在當場,映入他眼簾的,並不是小唄的內褲,而是將她下半身裹得密實的運動褲,以及大腿上槍套裏的手槍。

「赤壁之戰,是西元二○八年,曹操大軍和劉備、孫權聯軍在現今的湖北省所展開的激烈戰役。在三國演義當中,是諸葛亮利用火攻之計使聯軍獲得勝利,但在史實中,指揮赤壁之戰的人卻是吳國軍師周瑜。」

「其實,當時的劉備軍,被曹操給逼退到根據地的荊州,吳國已經陷入了半。」國的狀態,實在很難想像,當時諸葛亮,竟會擁有足以左右聯軍行動的發言權呢。哥,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

「什麼!」

「哼,你們都不知道吧。這個地方可是櫻川高中三大偷窺地點之一啊!」

「……呼啊——」

「嗚……你、你這傢伙,就不能注意一下遺詞用字嗎!雖然那是事實!」

「呵呵,真像是哥會有的評價標準呢。」

本來應該一直在樓梯下面打着瞌睡的小燕,卻突然一把推開書桌跑向敬介身邊來。

「而且仔細一想,我還可以使用學生會許可的空氣槍攻擊敵人,不管這方法正不正當,聽來都是件不錯的差事啊。更何況最近媽媽盯得很嚴,我沒辦法好好舒展筋骨。投靠學生會既可以紓解壓力,又能順便賺點零用錢,真是一石二鳥。」

「那?這之後怎麼辦?」

主水突然從小唄背後偷襲。

敬介一行人還在爭執不休,同時拚了死命地在走廊上狂奔着。

「哼!」

「嗯,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從上面吧。要經過中庭根本就是件有勇無謀的行爲止

敬介和主水纔剛歇了一口氣,就立即地開始討論起下一步的行動。不愧是去年也參加過裏祭典的兩人,情緒轉換得非常迅速。

「哼,那傢伙盡耍些卑鄙的小手段。還有,那種事就找我商量嘛!你都敢直接找倫子那傢伙談判了……」

敬介對主水低聲說着:「趁隙攻擊」並遞給他突擊步槍後,就單獨一個人自樓梯下的偷窺景點鑽出來,望着出現在眼前的妹妹。

小唄以讚賞的神情看着用自己的價值觀,果斷評價三國英雄的敬介。

但就在這時候,敬介猛然衝向小唄所站着的地方。

「你們就乖乖就範吧!」

「等一下,主水!你剛說的話我可不能就這樣算了!其他兩個地方在哪裏——嗚嗚嗚。」

小唄回答的內容和表情完全不搭軋,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

小唄說完,緩緩地舉起衝鋒槍。

「抱歉,讓我速戰速決吧!」

雖然小燕全身中彈,但她似乎是仍然想要保護住敬介一樣地站在原地。

主水帶頭先繞過那些桌子和書櫃後,樓梯正下方竟迸出個剛好可以藏身數人的空間,而且外頭的人完全無法看見。

而在小左身旁體力已經達到極限的小燕,也迫不及待地靠在牆上打起瞌睡。

此時四人屏住氣息觀察情況。

小燕猛地撞至敬介身上的同時,小唄也扣下了扳機。

連結北校舍和南校舍的穿堂,是由一樓面向中庭的中空迴廊,和上頭的二樓走廊所構成。

「問題是在中央穿堂吧。要從上面還下面?」

「啊?別說蠢話了!我們爬樓梯的時候,背部會被敵人攻擊的!」

砰噠噠噠噠噠噠!

「我拒絕!」

砰砰砰!

敬介一行人的背後,又追來一羣學生會追兵,他們口裏嚷嚷着老掉牙的臺詞,不分青紅皁白地拿着手上的空氣槍到處掃射。

敬介說完就竄進小唄跟前,臉上充滿了歉意,打算出手製伏住她。看來他還是不太敢直接揍妹妹一拳,只打算用柔道的寢技讓她無法行動。

敬介果斷的回答,將至今的和平氣氛給打亂。

「嗚——不行了……差不多到想睡覺的時間了。好重,我的眼皮好重,快要闔起來了。」

「分頭到樓上去找!」

在敬介有了覺悟的時候——

其實他們兩個人蔘加這項行動,除了是想要拿到試題資料,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想要體驗刺激感。所以就這層意義而言,這次特別舉辦的裏祭典撲滅活動,就他們兩人的認知來說,只不過是一種讓活動更加精彩可期的障礙。

「噓,小左!這些待會再說!」

24日本著名動畫『魯邦三世』裏的女主角。

敬介一夥聽見他們的對話,還有他們踩着頭頂上樓梯離去的腳步聲後,不由得暫時先鬆了口氣。

「這嘛……很不巧的是,我並不是三國志迷,只是對三國志有點興趣而已。所以只要有趣的話,我纔不管它呢。」

小唄慌慌張張地舉起衝鋒槍要瞄準他時,卻已經遲了一步。

接着出聲的人直接踩着樓梯走下來。

「喏,我不是經常因爲那個街頭格鬥深夜外出嗎?所以當然都一直在街頭跟人打架。結果這件事好像傳進了學生會長耳裏,她就說如果不想因爲違反校規而被停學的話,就得幫助她……總之就是這樣。」

在那之後,相信主水提議的敬介一行人,原本試着潛入體育館,哪知學生會竟出乎意料地,在這個地點設下森嚴的警戒,於是敬介就只好抱着自暴自棄的心態強行突破,總算是入侵到了校舍裏,然後就一路被追趕到現在。

然後他們以爲主水打算爬上樓梯的時候,他卻出乎意料地閃身到樓梯旁。樓梯旁邊雜亂無章地放置了許多老舊桌子與書櫃,看上去儼然像是一間小型的儲藏室。

敬介突然地問出他心中的疑問。

「嗚哦?在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麼隱密的藏身空間啊……」

這次換敬介手忙腳亂,他急忙地要側過身子時,小唄卻早他一步地迅速從大腿上抽出手槍。

「嗯。這個嘛,其實是受學生會長所託……或者該說是被威脅吧。」

「呼——、總算是甩掉他們了……」

而小唄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輕輕鬆鬆躍至一旁閃避子彈。

「話說回來,小唄,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爲什麼選擇投靠學生會?我實在無法想像你是爲了獎金。」

小唄當場就把衝鋒槍給丟到一旁,火速地掀開自己的裙子。

「好,決定了的話就快點出發吧……喂,小燕!快醒過來!」

事實上若論及教職員室就在南校舍二樓的話,根本就沒必要特地從一樓入侵。

突然有說話聲從敬介他們的頭上傳來。

下一秒,從小唄手槍中射出的子彈,直接命中了小燕。

小左安心地吐了一大口氣。

「你在做什麼夢啊!爲啥會出現曹操?喂,快點起來——」

「啊,是哦。」

敬介隨便地應和着,來回看着這很明顯是由人工所堆砌出來的空間,深深感到佩服。他不經意地抬起頭,發現這個角度可以一清二楚地窺見樓梯的平臺。

敬介不禁感到很受傷,他前一陣子纔剛被倫子狠狠刮過一頓,而且當時毫無反駁能力。

雖然小左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但是初次參加裏祭典的她,看見他們那副令人火大的沉穩態度後,也不由得感到些許佩服。

砰噠噠噠噠噠!

「喂,主水,再這樣下去就糟了!這條走廊呈現一直線,這樣會很難躲開空氣槍攻擊的!而且小燕的能源已經用完了,感覺她會邊跑邊睡!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藏身啊?」

「嗚啊!嗚:糟……了。」

被逮到空檔直接中彈的小唄,當場倒臥不起。

這時敬介恍然回神地跑向小燕身邊。

「小燕!小燕!」

敬介沒想到她竟然會爲了保護自己,而做出這樣的事。他連忙地要將小燕扶起來時,她氣若游絲地說:

「嗚,嗯……曹操大人~~這裏就交給典韋我吧,請您快逃~~呼——」

「喂,這次是典韋啊!你這傢伙是附身女巫嗎?」

小燕現在還是睡得昏迷不醒。

敬介方纔心頭湧上的感動,如今完全煙消雲散,他忍不住用力往小燕的額頭拍了一掌,看來她似乎睡死了,完全沒有甦醒過來的跡象。

順帶一提,典韋是三國志裏的猛將,在某個詐降曹操的武將叛變時,他爲了保護被敵軍包圍的曹操,全身中了無數支箭,但身。」時依然悍然挺立。

剛纔先抬着昏迷的小唄到樓梯下的主水與小左,這時也走到敬介旁邊。

「嗯,多虧了小燕,你纔沒被當場解決,這也沒什麼不好嘛。」

「但是看她這個德行,應該很難叫醒吧。怎麼辦?」

「沒辦法,就把她和小唄一起先放在樓梯下吧。等要回去的時候,再來揹她們好了。」

敬介看着睡得一臉安詳的小燕,不由得嘆了口氣。

倫子聽見雨聲,轉頭望向窗外。

一看之下,發現傍晚時停下的雨,現在又開始下了起來。這時倫子纔想到,天氣預報也有說半夜會再下雨。

她看向學生會室的時鐘,時針指着晚上十點三十分。

在數分鐘之前,校園裏到處都聽得到空氣槍的槍聲,但現在幾乎都沒再聽見了。大概是因爲學生會的成員們,已經把賞金通緝犯逮捕得差不多了吧。

在她這麼想的時候,走廊外響起了數人的腳步聲。

十兵衛噗嗤笑着,並抓住倫子的手腕。

「因爲非常礙眼、啊。」

等到電腦熒幕的桌布上出現了教務主任愛女的相片之後,手指就不太熟練地操縱着滑鼠,開始搜尋保管着試題資料的檔案資料夾。他只用着食指咚咚咚地輸入密碼,然後打開資料夾。

被看穿一切的倫子,面目猙獰地咬着牙。

「十、十兵衛!」

「會長,向您報告。」

「怎麼回事?」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樁同學了呢。」

她低喃着,卻又在心中否定這句話。

外頭的雨勢不怎麼大,稀稀疏疏的小雨滴,似乎還不捨得滂沱落下。就像是孩童小心翼翼地觸碰一架新買的鋼琴似的。

於是十兵衛邊沉穩地微笑着邊說道。

「當然啊,要不然我就傷腦筋了。我特別爲他準備了高額賞金呢。」

「我想你大概是盤算着,以五十萬日圓這個誘餌,招募賞金獵人,讓他們和賞金通緝犯自相殘殺,自己從中漁翁得利吧?」

「啊,你用不着擔心。在下在進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把走廊上那些警衛們都解決了。」

「從哪裏?當然是從學生會預算撥出來的啊。」

「咦?那是同伴起內鬨嗎?」

「他們是在鬆懈的狀態下被某人給敲昏的止

倫子是爲了抓住那個男人,讓他臣服在自己面前。

「不,不對。」

可稱之爲最終防衛線的走廊,卻到處都倒着守備的學生們。

「不不,當倫子姑娘詢問在下,知不知道其他有哪些功夫高強的賞金獵人時,在下當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幸好在下手上握有可以說服她的把柄。」

敬介走在通往教職員室的走廊,對於眼前的景象感到訝異不已。

倫子瞭解現況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微微地笑着說:

一個前來傳令的學生,來到了倫子面前。

「啊,真是失禮。看來在下嚇到倫子姑娘了。」

聽到這些話,倫子唰地變了臉色。

她一回過頭,就看見有個鳳梨頭髮型的少女站在那裏。

敬介確認完桌上的那臺筆記型電腦後,立刻啓動電腦。

其實並不是「只剩下」,是一開始就只針對敬介。

「總之,從現狀來看的話,事情大致上都進展得很順利。真是太好了止

倫子一想到敬介正身陷苦境之中,就難掩喜悅神色。

「我知道了,這麼看來,似乎已經大勢底定了。」

敬介隨即又閉上嘴巴,臉色微微地沉了下來。

「是被其他的賞金通緝犯打倒的吧?可能是有人比我們還要早抵達教職員室。」

聽見十兵衛說的話,倫子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這麼高額的賞金,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

「……好。」

她忽地閉起眼睛,手指還在桌面上敲打着,像是在彈奏琴鍵一樣。

「哦,你還真悠閒啊。你這麼漫不經心的,會被其他賞金獵人搶走功勞哦。」

「你、你說什麼……?」

「你又在開玩笑了。」

對於到現在還沒有掌握住情況的小左,敬介用淺顯易懂的講法說明給她聽。當事情跟打架有關時,這名少年的思路就會變得異常清晰。

然而倫子想到這裏,纔回想起這位現在站在自己背後的兒時玩伴,並不是普通的少女這個事實。倫子曾經去她家的道場練過武,十兵衛的格鬥技實力,其實她再清楚也不過了。

十兵衛說完就將倫子身邊的椅子拉過去,嘿咻地喊了聲並坐上去。

敬介大略地確認着資料夾中放有全部學科的試題後,纔拿出事前準備好的隨身碟插入USB槽,開始複製。

「剛剛逮捕了賞金通緝犯的勝村與所這兩人。剩下的賞金通緝犯,雖然還在持續逮捕中,但這麼一來,帶頭的賞金通緝犯,幾乎已經全部抓到了。而且剩下的賞金通緝犯,也都因爲失去了領導者,因而陷入恐慌之中。據說已經有許多人放棄了偷取試題資料,陸續地從學校逃離。」

「這附近完全沒有掉落着空氣槍的彈殼。也就是說這些傢伙們完全沒有抵抗。」

看來,正是這名少女向倫子泄露街頭格鬥這件事,才能順利把小唄拉進學生會。其實仔細一想就能瞭解,在這所學校裏,知道小唄活躍於街頭格鬥這件事的人,除了樁家的每個人和主水之外,就唯有十兵衛一人了。

「都多虧了有十兵衛啊。要是沒有像你這種高手在的話,一切也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多謝你了3;

被封住行動的倫子痛苦地扭着身子說道。

但她馬上又掩蓋似地擠出笑容。

十兵衛馬上否定掉倫子的說明。

接着,十兵衛就在倫子的耳邊輕柔地低語:

「辛苦你了。之後也請你們不要鬆懈,繼續維持警戒狀態。那麼,你可以退下了。」

「唉呀呀,真是出外意料地無聊。」

「嗚……你曉得對我做這種事,會有怎樣下場嗎?門外有學生會的警衛——」

「爲、爲什麼做這種事……」

通過穿堂,敬介一行人終於抵達重點中心的南校舍。

總之,敬介平安地抵達教職員室後,就讓小左和主水在外頭把風,他獨自走向教務主任的桌子。

倫子光是敬介被學生會成員給抓住,並且被拖來她面前的那副落魄德行,背脊就彷彿感受到一陣顫抖的詭譎快感。她的心裏不斷地湧現出難以言喻的喜悅,連她自己都無法剋制。

「還好,主要的通緝犯似乎大部分都抓到了,所以暫時還不要緊吧。」

倫子驚呼眼前兒時玩伴的名字。雖然她想盡可能地假裝冷靜,但還是無法完全掩蓋過她的慌張,舌頭也不禁開始打結。

「大概吧。而且這些傢伙們幾乎都是一擊就被打倒。這不是外行人做得到的事。」

十兵衛說完,倏地收起剛纔那張善人面孔,轉而露出惡人嘴臉,邪惡地笑了起來。

「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呢。而且十兵衛還引薦樁同學的妹妹給我呢。」

倫子隨意地傾聽着雨聲的旋律,如此低喃着。

「……嗚!」

十兵衛用槍口抵着倫子的後腦勺,以讓人喫驚的爽朗聲音回答。

敬介察看了昏倒的學生們的樣子後,冷靜地分析着。

「旦肚。」

但是當他們踏入校舍後,所有人馬上就注意到一件異象。

「如果再讓學生會的人繼續出手的話,那在下所分到的賞金也會減少。但話說回來,倫子從一開始壓根就沒有打算要支付賞金吧?不管再怎麼說,賞金總額五十萬元,實在也太慷慨了。不管學生會再怎麼認真,在下實在不認爲你們真的有辦法能撥出這麼高的預算。其實光是支付二分之一賞金,預算就超過上限了吧?」

倫子輕輕點了點頭要他繼續說下去。

十兵衛邊說着,露出了憋笑般的神情。剛剛倫子的獨奏會,想必被她全部看光了。

「呃……怎麼回事?」

「沒什麼啦,我們不是同一個道場的夥伴嗎?別說這種見外的話。」

突然自身後傳來話聲,倫子嚇了一跳,慌忙地停下手的動作。

在他腦海裏,浮現出某人的臉。

「你、你有什麼事嗎?」

倫子的眉頭一瞬間抖動了一下,

「那麼……祝你有個好夢。」

「什麼事?」

等倫子驚覺不妙時,十兵衛早已擒住她的手腕,並且拐彎固定在她的背後,另一手則是拿着手槍抵住她的後腦勺。

負責傳令的學生,對倫子敬完禮之後,便走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沒錯,策劃這項活動,就只是爲了要抓住樁敬介他一個人。

「那是,因爲……」

倫子還不自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敬介立即否決小左的猜測。接着他來回地看着地板——

在倫子不由得啞口無言的那一瞬間——

倫子爲了消除心中的尷尬,故意稍稍加重語氣問道。

「沒關係,你就安心吧。就算沒有了學生會,在下也會將那些通緝犯們全部解決到一個不剩的。倫子姑娘你就在這裏安心入睡,並慢慢地去想要怎麼支付賞金的方法就好了。怎麼,在下也不是惡鬼,你用貸款的我也可以接受哦。呵呵。」

「那種謊言是騙不過在下的哦。會爲了招生減少支出,甚至到撤掉社團活動的學校,不可能會撥給學生會這麼多的預算吧。」

「所有的守衛們,都昏倒在地……」

「因爲問題是在於如何削弱樁同學他們的戰力啊。因爲她的加入,既可以提升學生會的戰力,又能夠分裂樁同學那羣人,真是一石二鳥之計啊。哦呵呵,現在想必樁同學他們正陷入一番苦戰吧。」

雖然十兵衛外表看起來是像個沒心機的開朗少女,但她似乎也有不爲人知的壞心腸的一面。

「嗯,其實關於這件事,在下也有一點不太明白的地方。所以我想要問問倫子姑娘。」

「在這所學校裏能夠做到這種事的,就只有一人……」

「沒什麼,來這裏並不是爲了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想先休息一下,順道過來看一下你而已。因爲從裏祭典開始到現在,倫子姑娘就對通緝犯們窮追猛打上

「沒錯,就算是那位身手了得的敬介閣下,也很難突破這重重的警戒網取得試題資料。其實要抓到他,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是我的報復,誰叫你竟然敢反抗我。1;

就在她在自言自語的時候——

倫子一臉震驚。因爲在比鄰教職員室旁的學生會辦公室附近,她還特地安排了幾個精心挑選、能力優秀的守衛。與守衛們只隔了一扇門的自己,應該不至於完全察覺不出他們已經被撂倒纔對。

被倫子那麼一稱讚,十兵衛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滿臉通紅。

「……好,全部都有呢。」

倫子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裏,再度轉頭望向窗外。

當下載檔案中的畫面跳出來時,敬介才終於安心地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只要等檔案複製結束就好了。

接下來好一陣子,敬介就只是楞楞地注視着瑩幕。

「喂,敬介。我啊,想要一臺重型機車呢。」

在門口待命的主水忽然向敬介搭話。

「啊啊?你突然在說什麼啊。檔案就快複製完了,待會再說吧。」

突然有人挑起話題,敬介微微地嚇了一跳,仍然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畫面回答着。

「山葉的MAJESTY。我想要在暑假前買起來,現在正在努力存錢呢。」

「我知道了,你先安靜一下吧。要是被賞金獵人那幫傢伙給發現了怎麼辦?現在不談這個也沒關係吧。」

走廊上的學生會成員們,的確是被某人打昏了沒錯,但不代表這附近一定沒有賞金獵人。明明眼前的情況還無法放下心來,主水這傢伙卻悠哉地跟他談論摩托車的事,敬介對於他的神經大條不由得感到煩躁。

「不,我想現在先說一下比較好吧。」

主水完全不在乎敬介的心情,繼續地往下說。

「然後啊,就只需要再存最後十萬日圓的頭期款。沒錯,正好只缺十萬呢3;

聽到這裏,敬介才突然察覺到主水的話有些不太對勁。

「……你在說什麼?」

於是他緩緩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電腦望向門口那邊。

映入敬介眼簾的,居然是主水正站在門前,將小左的手倒扣在她身後的景象。

「我要得到試題資料,也要得到獎金……就是這麼一回事,敬介。」

主水舉起步槍抵住小左的太陽穴說。

「小、小敬……」

小左用的顫抖聲音呼喊敬介。

他在遭到撞擊之後,之所以立刻使出關節技,其實也只是虛張聲勢,目的是爲了牽制十兵衛的追擊而已。在肉體感到痛苦的時候,更要強打猛攻,這是打架的訣竅之一。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並不是以打、踢去攻擊對方的重要部分然後將其撂倒,而是阻擋住對方的攻擊後再撂倒他的招式。

他向十兵衛撂下狠話。

基斯正是具備了那些超乎凡人的能力的,獨一無二的男人。

啪!

「原來如此、啊。」

如果說當身技對於搏擊技可謂無敵的話,說它對上所有的格鬥技仍是無敵也絕對不爲過。

「喂喂,可別想要輕舉妄動啊。你重要的青梅竹馬要是出事了,你也無所謂嗎?」

敬介壓着指關節啪啪作響,遊刃有餘似地說道。

敬介的質問聲中充滿怒氣。

她大喝一聲,像跳社交舞一樣緊貼上敬介的身體,然後從外側伸腿拐了他一下。在他失去平衡的同時,伸出剛重擊過他的手掌覆在他臉上,將他的後腦勺垂直地砸向打了蠟的磨石地板。

走廊上響起了一聲輕脆的聲響,敬介眼冒金星,無法站穩身子。

超乎常人般的動態視力、反射神經和身體能力,再加上具有能預測對手出招

十兵衛見狀之後,不由得詫異地睜大雙眼。但實際上,敬介連起身都很困難,只是這事實絕對不能讓她發現。

敬介勉強地擋下了十兵衛的大外割招式,疼痛地大叫出聲,隨即又抬腳制住十兵衛的手腕。

而結果就像剛纔那樣。

然後與十兵衛好些年沒接近的他,開始教導她當身技的技巧,而且她學得比學乘法還要快。

「硬是逞強可不行哦,敬介。你是辦不到的。」

真要說原因的話,那是因爲他認爲這招式已經實際在格鬥遊戲裏被實現了。

「理論上是可能的。」

隨着冰冷的槍聲響起,小左的口中發出哽咽的氣音,她的身體宛若芭蕾舞者的身段一般在原地旋轉。

當時才十三歲的豐五郎,爲了將格鬥遊戲的奧義移到現實世界來,廢寢忘食地一頭栽入格鬥技研究當中。

「那麼,資料的複製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吧?」

「如果要恨的話,就去恨那個用十萬日圓當賞金的學生會吧。我其實真的很不想做這種事……唉啊、心裏真是一陣絞痛啊。」

「咦?」

可謂說基斯˙哈瓦德代名詞的代表招式,就是「當身技」。

就在敬介死了心要將隨身碟給丟出去的時候——

「聽好啦,十兵衛。我接下來都不會使用搏擊技。我會使用寢技撂倒你,你就徹底覺悟吧!」

「哼,虛張聲勢。」

小左一邊感到困惑,一邊道謝。當她走近十兵衛身邊時,敬介的腦海裏閃過了某個不祥的預感。

但是十兵衛輕鬆避開敬介過於憤怒又用力過猛的拳頭,反過來出掌反擊他的頭部。

敬介不可置否地皺起眉頭,不屑地哼了一聲。

「閣下一直都是這樣子。雖然在下現在才明白地對敬介閣下說,但其實當時在下實在不是很想和閣下同組。」

這句話是支持他研究的信心來源。

這時十兵衛又——

在要撞上的那一瞬間,敬介迅速地像在做仰臥起坐般伸出雙手抱住後腦勺,準備迎接衝擊。

敬介毫無誠意地道歉之後,重新對着十兵衛擺起架式。多虧聊起往事讓他很順利地拖延不少時間,他的體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嗚……」

主水的身體飛在半空中,然後再撞向地面。

「剛纔的交手,讓我回想起了以前道場的事。」

「唉呀!」

因此面對這個可謂是當身技好手的十兵衛,敬介不禁忘我地向她挑戰起來。

「你那時是被禁止使用搏擊技的吧。我都忘了若師父教過的那招當身技了呢。」

「謝、謝謝。十兵……」

相反地,敬介則是在搏擊技和寢技方面天賦異秉。他們兩個人使用各自擅長的招數,在道場的練習中打的如火如荼,甚至到敬介被逐出師門的地步。而在離開道場那個時期前後,敬介開始瘋狂地沉迷於綜合格鬥技,後來他也自行修練有成,現在若論擒拿術的話,他和十兵衛之間的差距就有如天壤之別。

「哼!」

不過,看來笨蛋的執着似乎也不是能夠輕易小看的。

敬介親眼目睹到這副畫面後,身體就像子彈一樣地竄起。他一腳跨過教務主任的桌子,朝着十兵衛飛奔過去。

「等一下、小左!快離開十兵衛——」

「那可是在下必殺的一擊……閣下依然那麼頑強啊。」

「呃啊啊,可惡!痛死我啦———!」

十兵衛連忙地縮回手腕,飛身往後抽退好幾步。

這個名爲基斯˙哈瓦德的男人,是在某一款格鬥遊戲中登場的虛擬人物。(注25)

「E[3;。」

主水加重了抵在小左太陽穴上的空氣槍的力道,催促着敬介。

敬介一邊忿恨地說,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子。

當身技。

那笨蛋的名字就叫做相笠豐五郎。是十兵衛的親哥哥,也是相笠流合氣柔術的現任掌門人。

「那還真是抱歉。那麼,接下來……」

「啊啊?你別說些讓人想發笑的話了,混帳!揍扁你這傢伙根本不用花到一秒鐘。」

出現在門口的那道身影,是十兵衛。

在門口的另一邊,有人抓住了主水的手。

「我和你一組練習的時候,常常被你摔出去呢。」

然後小左的嘴巴還停留在「衛」的脣形上,身子緩緩癱軟倒地。

「咳!」

「你試試看啊。如果你已經作好開槍瞬間被我一拳揍扁的覺悟的話止

時機的天生第六感。也就是說,這是隻有兼具着攻擊和預知能力的人類,纔有辦法學習領悟到的終極必殺技。

這個招式是在距今十六年前,1991年敬介他們出生的那年年末,由一名天才格鬥家所創造出來的。

「嗯——不不,在下後來只有因爲寢技而被敬介閣下弄哭的記憶……因爲閣下就算中了一擊,也不會老實地認輸,真讓在下頭痛是也。」

敬介瞥了一眼電腦的畫面確認後,點了點頭。

包括合氣道和柔術在內,許多的格鬥技巧幾乎都可說是源自於當身技。實際上當身技從是爲了打倒對方,變成是一項瓦解對方攻勢的技巧,也就是牽制動作。雖然搏擊技種類很多,但總而言之,格鬥技本身若沒有搏擊技的話,那也稱不上格鬥技了。

那名天才名爲基斯˙哈瓦德,是支配美國南方城鎮的最強男子。

主水像是被良心苛責的背叛者,動作誇張地猛力搖頭。

主水回過頭去,露出錯愕的表情。

八年後,豐五郎真的體悟了那個奧義。

就在敬介慌張地要阻止小左的時候,十兵衛已經舉槍對準小左,乾脆地扣下了扳機。

「……可惡!」

十兵衛回想起當時的事情,不禁苦笑着說道。

接下來那個人將主水的手腕給用力返轉,再將他給拋了出去。

咚砰!

但是現實中有個人物,被這個格鬥遊戲中的角色感動,打算將「當身技」化作爲現實中的格鬥技。

「唔、嗚——!」

「說什麼蠢話,難過的是我吧。我可是差點就被你秒殺了耶。」

「那麼,就先勞煩你把隨身碟丟到我這邊來吧。哦,我先說好,拜託你溫柔一點,輕輕地丟啊。裏頭的資料要是毀損了,可就麻煩了。」

聽見敬介說的話,主水仍毫無退怯之意地輕聲笑着。

十兵衛暫時先和敬介拉開一段距離,萬分惋惜地撇了撇嘴角。

「沒錯,要打倒我的確是非常簡單。但是即使是你,在這種距離之下,攻擊速度也不可能比子彈快……況且,雖然你嘴上撂下狠話,但你不會對小左見死不救的。不,應該說是根本辦不到。小時候我很經常被迫當你的手下,你的性格我十分清楚。你和劉備不一樣,你不會捨棄自己同伴的。而且是絕對不會。」

因此豐五郎毫不遲疑,堅信自己一定能夠學會當身技,專心致志地不斷修練。雖然實在讓人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搞懂所謂「理論」這個字的定義。

相對的,敬介也沒有餘力立刻乘勝追擊。而且剛剛的那一擊,反而讓敬介稍微恢復冷靜,他心想,應該要先利用這個空檔,重新調整備戰狀態再說。

咚磅!

他的確也不是人類。

「唔~~真可惜。剛纔沒能一招解決閣下,真是讓在下難過是也。」

25首次登場於SNK的大型格鬥電玩「餓狼傳說」。

敬介直直地猛撲過去,用壘球投手的投球姿勢對十兵衛揮出上勾拳。

「十兵衛—————!」

「喝啊!」

「笨蛋!打架當然就是要打到對方倒地不起爲止啊!」

「嗚噗?」

喀碰!

主水說出口的話,簡直是把敬介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讓他根本無法開口反駁。

「喂,快一點啊3;

敬介爲了爭取時間,開始東拉西扯。

磅磅磅!

相笠流合氣柔術,如同流派名稱裏的柔術字義,教義中不僅有搏擊技和拋投技,也包含關節技。但是由於十兵衛是在哥哥親自教導下成長,因此她非常精通拋投技,但是卻不太擅長搏擊技與寢技。

「……你,以爲我會乖乖地聽你的命令嗎?」

因此敬介的語氣中有着相當的自負。

然而十兵衛臉上完全看不出膽怯神色。

「閣下開心就好……只是,那也要閣下有辦法讓在下動彈不得是也。」

她一說完,就雙手舉起手槍。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招!」

敬介說完工要先往身後飛退時,才驚覺到一件事。

小左和主水就倒在他的正後方。先不管那個背叛者主水,但是如果他避開身子的話,子彈就會打到小左身上。

但是在他發現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砰噠噠噠噠噠!

「嗚!」

十兵衛的雙槍噴出火花,而敬介毫無選擇的餘地,只能接下所有子彈。

「好痛啊——!混帳!十兵衛你太卑鄙了!」

「哦呵呵,卑鄙纔是王道啊!敬介閣下,懂得善用地形的人,才稱得上真正的格鬥家。」

「你還……真敢說啊———!」

受她這席話給刺激的敬介,一邊全身承受着空氣槍的子彈,一邊轉身扛起主水的身體。

「接招吧!必殺人體飛彈!喝啊啊————!」

然後他毫不遲疑地將主水的身體往十兵衛扔了過去。

「什麼?」

十兵衛對於他這般如此精彩地活用人體,感到愕然的同時也感到敬佩,然後便側身閃過人體飛彈。

碰隆咚!

十兵衛伸出了戴着塑膠手套雙手,似乎要敬介停下攻勢。

「嗯,三國志。」

「唉呀,閣下還有意識啊?」十兵衛看見他這副模樣,不禁面露疲憊地嘆起氣來。「那麼,在下就用這一掌了結是也!」

「啊,是這樣啊。嗯,那請閣下順便告訴在下,何謂司馬八達。」

接着,他臉部直接撞向地板。

可憐的主水,頭下腳上地撞上地面。不過呢,這也可算是他罪有應得。

「很抱歉,因爲在下必須讓閣下淋溼到一定程度是也。」

然而,對於敬介來說,當小左在自己眼前被BB彈打成蜂窩,他的思考就已經完全暴走了。

這是因爲,以現在的情況而言,若光是從體能來看的話,無論是力量、速度、堅軔度、持久度,在各個方面上,敬介身體構造都凌駕在十兵衛之上。過去在道場裏,敬介本來就是十兵衛的對戰搭檔,所以若只是純粹靠武力比試的話,她沒把握能和他對峙超過五分鐘。

雖然有那麼多人壯烈犧牲令人惋惜,但是即使感到悲傷也於事無補。這時候應該要果斷地停下一切動作,別再去管十兵衛,然後儘速離開校園作爲結束,剩下的就是在家裏努力背試題解答。

換算成秒的話,其實是二百八十三秒。

那個樓梯所通往的地方,是屋頂。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立即回答:

「不不,並非如此。」

看來十兵衛在敬介淪爲打擊練習機的標靶時,就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現在身上穿着塑膠手套、塑膠長靴,還有及膝的雨衣。雖然那身打扮,看起來實在不像時下的女高中生,但是不論精神年齡的話,倒是非常適合這個外表天真爛漫的少女。

「哈哈哈哈!在下還在想這一招或許能夠成功,事前還特地確認天氣預報是也!不論是排球專用掛網,或者是打擊練習機,全都是爲了這一刻到來的佈局是也!那些都是爲了讓敬介閣下起戒心,而後不敢再靠近在下設下的陷阱!這纔是聰明人的勝利!」

「是電擊棒———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鬥技是強者爲王。

十兵衛就地蹲下身子,將手上的物體——也就是電擊棒往地面一扔。

敬介一見到十兵衛手上拿着着物體,表情瞬間僵住。

「呃啊啊啊啊啊啊——!」

語畢,她就伸手進雨衣的口袋裏,從中拿出某樣東西。

「格鬥家最擅長的,乃等待有利時機再次來臨是也~~」

總之,敬介因爲這個奇策而脫離困境,隨即打算趁隙逼近十兵衛。

「唉呀,閣下跌得還真是悽慘。」

因爲問題來得太過突然,敬介不由得傻眼地大聲嚷嚷。他完全無法理解十兵衛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問題。

「嗚哦!」

敬介拚命地保持着清醒,氣若游絲地罵人。

但是由於這是一場不講究規則的比試,因此十兵衛對付敬介仍保有勝算。

「喂喂喂喂!等一下、難道你打算——」

「可惡——!給、給我站住——!」

「啊!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這時敬介才從電流的束縛中獲得解放,頹然跪倒在地。

「呵呵,這纔是在下的最終兵器,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進行得很順利是也……嘿嘿!」

「十兵衛———」

外頭依然不停地下着雨,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嗚……啊!混帳,十兵……盡、耍、着人……玩。如果是志村健的話,就會變爆炸頭耶、可……惡!」

因此這場對戰的主要關鍵,就是要利用各種手段惹毛敬介,削弱他的判斷力,促使戰況形成對自己有利的形勢。十兵衛外表是開朗樂觀少女,心理素質卻像是身經百戰、城府深沉的兵法家。

在十兵衛的身後,是棒球隊的打擊練習機。而在打擊練習機的放球口,放了一個明顯手工制的劣質厚紙板漏斗。而在四周的地板上,還放着五、六個裝滿棒球的桶子。

不知十兵衛是否看穿了敬介的想法,她又一副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然後問:

相較之下,敬介看見十兵衛平靜的神情後,便一拳往屋頂的鐵門上狠狠砸了下去。

在地面上亂竄的電流,開始在渾身溼透的敬介身上流竄,當場就像一根仙女棒的光屑一樣,不斷蹦蹦跳跳。

敬介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十兵衛的問題,滿臉莫名奇妙。

接着十兵衛就拿起桶子,將棒球一股腦地邊倒進漏斗裏,開心無比地說明起來。

正當她揮下的瞬間——

另一方面,十兵衛依然不慌不忙,一見到形勢對她不利,就乾脆地轉過身去,筆直地向前狂奔起來。

啪茲啪茲啪茲啪茲!

「據說一分鐘能發射八十顆球是也,到到全部球都投完之前,閣下要忍耐上四、五分鐘。那麼,就請閣下用意志力撐過去吧。」

「然後按一下。」

這麼說來,她身上那件雨衣看來不也是非常可疑嗎?那裏頭一定有埋伏什麼東西。於是敬介決定先暫時保持距離,再仔細觀察十兵衛要出什麼怪招。

十兵衛佇立在屋頂中央,見到敬介身影之後悠然低語。

「……我殺了你!」

「不不,在下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嘛。這種芝麻小事,讓閣下浪費了不少時間,實在抱歉是也。」

「別再滿嘴胡說八道了!老是耍着我玩,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別想逃!」

雖然敬介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聽話地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十兵衛數公尺遠的地方上。另一方面,這也是因爲他有所警戒,如果情緒失控,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逼近她,或許又會落入卑鄙的陷阱。

「呃,五虎將是指……三國的?」

「這倒不是。在下一點完全沒有逃跑的打算是也……只不過,閣下說在下在拖延時間這件事是正確的。」

雖然電流已經停止了,但靜電氣仍然殘留在他的體內,發出啪茲啪茲的發電聲。

但事實上,對戰時是愚昧者落敗。

「嗯哼。爲了這一天,聽說學生會還特地改造這臺機器,讓它能夠具備連射功能是也。好像是因爲學生會成員裏,有人要去參加高中機器人大賽吧上

敬介低頭一看,發現腳下鋪了一張排球專用的球網。

另一邊的十兵衛不斷地放聲大笑。全副武裝穿着塑膠手套塑膠雨衣的她,完全不受電流影響。

被球網給纏住腳的敬介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用肉身接下每一顆疾射過來的棒球。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些球都是軟式棒球。

接下來,時速高達一百三十公里的直球,以驚人的速度,朝着敬介連續發射。

然而其實,十兵衛的策略,正是要讓敬介的此行目的,從原本的取得試題資料,變成憑弔同伴的戰鬥。

「是黃忠啊!字漢升,這點小事要記好啦!」

十兵衛像鸚鵡一樣重說一次之後點了點頭。

這纔是從明治時代以來,一直延續正統護身術道場的少女——相笠十兵衛的最後王牌。這也是其他格鬥家意想不到的超級必殺技。

於是敬介和十兵衛兩人,便在夜晚的校園裏玩起捉迷藏。

十兵衛看着敬介在回答問題後,被雨淋溼全身的模樣,十分滿意地竊笑起來。然後說:

「……啊啊——?幹嘛問這種問題啊?」

「哼。」

十兵衛站在前方數公尺處,看着他的模樣哈哈大笑。

電擊棒開始釋放電流,電流甚至蔓延到屋頂上噴射出火花。

十兵衛一按下開關後,機器的兩大齒輪,嘟嚕嚕嚕的發出機器運轉聲,以顯然超過機器本身性能的速度開運轉起來——

敬介想都沒想地就跟着拐彎,腳下就被某種物體絆住。

雖然他的身體看來已經虛軟地快要倒向地面,但他還是沒有失去意識,將手撐在地面上,絕不做最後的屈服。

「嗚——!居然設下這種卑鄙的陷阱!」

「……嗯,在下等很久了呢,敬介閣下。」

「真是的、你這臭女人!你只是想拖延時間,盤算怎麼逃走對吧?」

敬介承受了六桶,一共三百六十七顆軟式棒球攻擊。儘管因爲遭到球的撞擊,全身青一塊紫一塊,他依然死撐着開啓了通往屋頂的厚重門扉。

「啊啊?你想求饒嗎?事到如今已經來不及了!混帳!」

事到如今,敬介可說是完全被十兵衛給牽着鼻子走了。

體能方面的絕對差別,只能靠活用自身技術與其他條件來彌補不足。

就在他以掠空飛行的猛禽之姿,準備出手揪住十兵衛的時候——

十兵衛非常瞭解這件事情。

瞬間——

「嘿呀!等一下!」

「閣下說什麼話啊,在下還沒有全部用完呢。」

「伯達、仲達、叔達、季達、顯達、惠達、雅達和幼達啊!……你這是搞什麼鬼?是拐着彎在耍我嗎?」

敬介低吼一聲,不在乎會淋溼身子,直直地朝十兵衛猛衝過去。他踏出腳步的速度非常之快,看來他心中的累積不少了挫敗感,否則不會轉換成這麼高的動力。

「……什、麼?」

此時的打擊練習機,依然發出洗衣機損壞似的噪音,接續不斷地發射棒球。

十兵衛對着敬介輕輕地敬了個禮,說完之後,她就悠哉地走向位於走廊盡頭的樓梯。

接着約莫過了五分鐘後。

接下來十兵衛讓電擊棒的電流足足跑了二十秒後,終於關掉開關。

十兵衛轉身向後瞥了一眼說。

敬介以烏龜般的姿勢,蜷縮身體忍受打擊練習機的強烈攻勢,對着十兵衛那爬上樓梯的背影咆哮着。

敬介完全不曉得十兵衛心中的盤算,只顧着追在她的背後。

跑在前頭的十兵衛,迅速地在走廊的轉角拐彎。

「只是有件事有點忘了,在下想問間閣下是也。請問閣下,所謂的五虎將,是指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還有一個是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說完,高高地舉起手,全身的力量都集結在這一掌上。

原因在於,敬介早已拿到試題資料,也達成了最原始的目的,根本沒有必要再追十兵衛。

啪!

到剛纔都還一副虛軟蟲子樣的敬介,突然敏捷地抓住她的手。

「咦?」

十兵衛不禁瞪大雙眼。

敬介目光炯炯地抬起了頭。

「……十兵衛,你大意了。雖然你用了那麼多賤招,但只要一主動攻擊,一切就結束了。」

他跪倒在地的姿勢,剛好讓他能竄進十兵衛的跟前,他壓低身子讓十兵衛倒在他背上後再一把摔了出去。

磅當——!

「嗚噗!」

雖然十兵衛想要迅速採取防禦姿態,但是敬介在把她摔出去之後,立刻就壓制到她的身上,讓她倒臥地面上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發出呻吟。

「當、當身技……」

被敬介壓在身體下面,完全無法動彈的十兵衛,一臉不敢置信地嘟噥着。

「雖然我不可能像你一樣,不管怎樣的攻勢都能化解,但只要能預測到你攻擊的那個時點,我也能夠辦得到吧。更何況你是使出渾身解數,出掌要給我致命的一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不能老是被你摔飛出去吧。」

「原、來如此……在下完全、被閣下給、矇騙了是也……」

他們兩人就維持身體重疊的狀態,氣喘吁吁地交談。

「不過,雖然是最後的必殺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會成功。」

最後敬介這麼說完,對着十兵衛哈哈傻笑。

他那惡作劇小孩般的笑容,十兵衛感到很熟悉。

在漸漸矇矓的意識中,她回想以前也曾見過那個笑容。

那是在道場時,敬介第一次贏了自己的笑容。

「……是啊,敬介大人。而且利用作弊手段在考試裏獲取高分,這種事本來就是不應該做的。」

「哈哈哈,隨便你們怎麼說!這東西可是我冒着必死的決心才搶到的成果。真抱歉,我就要一個人悠哉地通過期末考啦。不過啊,只是上輔導課又不代表整個暑假就都泡湯了,你們也別太難過啦。」

敬介在天色未明時,拖着疲累不堪的身軀回到家裏,然後就直接走回自己房間,像一坨爛泥巴一樣開始狂睡,睡到中午過後才醒來。

「嗯——對我來說,被罰禁足然後就能在家裏滾來滾去的話也不錯啦——」

「真是的。這叫自作自受、因果報應。我也經由這次的事件親身體悟了呢。你也把這當成一個教訓,和我們一起上輔導課,加油吧,哥。」

敬介砰的一聲從椅子一躍而起,然後發出了怪鳥般的叫聲——

接下來的隔天,敬介完全有準備,就直接去考期末考。結果,八科裏頭就有六科不及格,可喜可賀地非得去上學校的暑假輔導課不可了。

「爲什麼……你昨天不是把隨身碟放進口袋之後,馬上就遭到空氣槍掃射,接下來又遭受軟式棒球的攻擊,後來還被雨淋溼,最後甚至還被電擊棒的電流狂電,這樣幾乎是經歷了一整套的地獄酷刑了吧?哥,這麼一來的話,仔細想想,隨身碟沒毀損才很奇怪吧。」

「啊啊,原來如此。」

「啊啊?爲什麼?」

「……這這這,這怎麼搞的啊啊啊啊啊——!」

敬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任性地應付着少女們那帶有恨意的視線,將隨身硬插進電腦裏。

小左感到奇怪地問道。

十兵衛對着『前』同門弟子,如此低聲地呢喃着。

「唉……停學處分嗎?又要讓媽媽給管得死死的了,看來我最近只能自己練練拳腳了。」

敬介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世界末日般,並轉頭面向小左她們,顫抖着嘴脣低喃着。

「在下完全敗給閣下是也……」

另一方面,在飯廳旁邊的客廳裏——

「唉呀,既然這樣子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嘛,小敬就別太沮喪了。」

「小、小左,不對,大左老師明神殿下!請,請您教我功課!請您教教我吧!」

「咦——該怎麼辦呢?就算教你,我也不能替你參加考試啊!」

寄居少女們一齊輕拍敬介的肩膀,滿臉「好心好意」地安慰他。

敬介幾欲崩潰地高聲吶喊。

小左她們詫異地跑過去看着電腦熒幕,發現畫面上只顯示出空的資料夾。

「咦?」

「接下來~~確認試題資料。嗯?確……咦?……嗯?」

經由小唄的提點,敬介才驚覺這個事實,不由得楞在當場。

於是,裏祭典結束過了一夜之後,禮拜日來臨。

「啦~~啦啦~~啦~~」

「唉呀呀,因爲老公想自己一個人躲過輔導課,纔會這麼得不償失囉。」

他吹着不成曲調的口哨,心情極好地打開筆記型電腦。

「什麼?」

瞧見他那副模樣,寄居少女們都露出壞心眼的微笑。

「唉呀呀,老公這樣自己一個人太狡猾了~~!你也和我們一起上輔導課啦~~」

小唄握拳拍了一下掌心。

「沒有……試題資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小敬?」

「你這混帳!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答應我!我可是難得地主動說要讀書耶!幫我一下會死啊?可惡啊啊啊啊——!」

「……我之前一切的辛苦,到底算什麼啊啊啊啊—!」

「不過啊,又不是整個暑假就這樣泡湯了,敬介,你就別太難過了。」

這羣寄居少女,由於在裏祭典中途時敗下陣來,可喜可賀地遭受停學處分,因此她們這時全都擺着一張臭臉,恨恨地注視着獨自逃過一劫的敬介。

「……沒有。」

「啊~~怎麼辦?要是被爸爸他們知道我遭到停學處分的話,一定會抱頭痛哭的。早知道在裏祭典開始之前,就應該要拚命地阻止小敬……」

「……嗚嗚嗚嗚。明明戀子我只是昏倒在走廊上,一直昏到早上而已啊——」

「裏面的資料大概毀損了吧。」

當敬介正要打開資料夾時,卻全身僵硬起來。

在樁家的飯廳裏,迴響着敬介惱羞成怒的嘶吼。

醒來之後,敬介走到一樓,坐在飯廳裏,拿出樂太郎借來的筆記型電腦,放在桌子上。雖然昨晚的死鬥讓他身體滿目瘡痍,但是他的心情卻是煦日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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