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私鐵沿線的藍調靈魂樂
《同居五重奏!》 · 越後屋鐵舟 · 1.8萬 字
「OK,總而言之,我已經知道這女孩是少女偶像了,也知道她是變身偶像。」
星期日早上,敬介朝着坐在餐桌對面的樂太郎說道。
「然後呢?爲什麼她會出現在我們家?」
接着,敬介將視線移向自己身旁。
「嗯——咦?我看不到耶……我眼睛看不清楚了。」
敬介視線的焦點落在陣內燕身上,她睡眼惺忪,喃喃重複着這些話,眼前的鹹鮭魚邊喫邊掉,堆成了一片片的鮭魚片。
「我已經講了很多次了啊!我只是在她被邪惡的神祕團體改造之後,出手救了她嘛!」
樂太郎說道。
「樂太郎先生,那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人家也想聽聽別的臺詞嘛,老爸。」
「……在某公司任職的三十六歲男性上班族,綁架了人氣少女偶像。看來會上明天的頭條新聞了。」
「什麼?~~真是可惜啊,那我和老公的婚禮就只能低調一點了。」
小左、小唄、遊戀子、小操四個人輪番以不耐煩的口氣說道。
「……喂,Lucky。我眼睛看不見了啦。」
燕一邊揉着眼睛一邊重複說道。
「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只是保護她而已。」
樂太郎感受到餐桌周圍的冰冷視線,像個小孩子似的耍起脾氣。
「你還敢說,你這臭老頭!」
「嗯——Lucky。我的眼睛看不見。」
「樂太郎先生!」
「還有,衣服也不夠穿了。因爲我一開始就是光着身子被帶過來的。這一件也是小敬的。」
「嗯,好、好。我知道了。總之,意思就是必須買齊眼鏡、衣服和生理用品那些民生必需品吧。敬介!快去吧。」
樂太郎好像終於能夠理解似地點了點頭,
「不是啦!算我拜託你,別再說那些會讓人誤會的話了。」
「可惡!」
「哦,戀子。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是把男尊女卑亂改成女尊父卑啦!」
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的兒子,用他那似乎短了那麼一點的腿,飛腳踢向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的父親。
蹦咚!
「哥,你不用擔心啦。以前在戰前舉行的身高測量,都會挑選上半身比下半身長的男人。當時的人相信,由於上半身是是胃,腸子啦,內臟器官聚集的地方,如果上半身比較長的話,身體一定比較健康。換句話說,根據這個說法,說不好哥比小燕還要健康哦。」
「哦——是啊是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就說得通了」
「嗚哇!」
但是——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連我這個未婚妻都沒這樣過耶!」
放棄使用筷子的小燕,直接把已經沒肉的鮭魚放進口中,一邊咀嚼着鮭魚皮,一邊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歡迎光臨——請問您要找什麼款式的眼鏡呢?」
「什麼?」
想當然耳,少女們又開始吵成一團,嚷嚷着也要跟着去,敬介只得拚命安撫她們,最後好不容易纔和小燕走出樁家的門。
「在假目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出去買東西……這種像是約會的行爲,我是絕不會允許的。」
樂太郎又再度一臉得意地隨聲附和。敬介心裏不禁感到非常困惑:爲什麼這個男人的腦袋背得出日本憲法前文,卻只會應用在這種無聊的地方上啊?
敬介再度一臉錯愕。
「嗯——可能吧……」
「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啦,混帳傢伙。」
「啊呀!」
「啥?」
在敬介暗自讚歎的時後,店員馬上迎面招呼。那個年輕男店員,果然也戴着眼鏡。
「纔不是,人家眼睛真的看不見啦。」
「總之,我今天就要在這個地方把你給宰了,不然打斷你的腿好了!」
「樂太郎先生,你說的話誰聽得懂啊。」
兩人首先來到池袋後,敬介就聽見一陣海豹似的咽嗚聲,他一臉疲憊地看了看周圍。
「Lucky!」
「父親大人!」
敬介終於忍不住發飆。
「爲什麼你只針對爸爸呢?你偏心,女尊父卑!」
「真是的~~明明老爸的腿這~~麼地長,爲什麼敬介卻沒有繼承到這麼優秀的遺傳基因呢。可惜啊,真是可惜。」
小燕一派悠閒地道着歉,敬介因此更爲光火,心想身邊麻煩已經夠多了,現在爲何自己卻非得多照顧一個陌生少女不可。
敬介猛力敲了一下小左的額頭,她不禁痛得飆出眼淚。率直地馬上說出心裏的想法,是這個少女的缺點之一。
「嗯——對不起,小介。」
砰!
小燕沒禮貌地用筷子指着樂太郎說。
「雖然穿敬介的衣服也沒什麼不好,只是褲子的長度稍微短了些。」
「……咦?你剛剛說什麼啊,呃?那個,我聽不太懂耶」
「……敬介大人,請您放心。敬介大人身高和上半身長的比率並不低於高中男生的平均值哦。請您放心……不,您根本不需要介意。」
「算我拜託你,可以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嗎。」
敬介突然轉身對着旁邊的小燕問道。
「咦!你、你要直接上嗎?小敬平常就不喜歡戴啊?」
「嗚嗚嗚嗚嗚……」
「不需要你一一解釋!」
15日本福岡縣的軟體銀行厲棒球隊,原大榮厲隊。
樂太郎也不怎麼介意地回答。
「哦——正是如此,小燕。日本憲法前言也有明文規定哦,『日本國民期望永久的和平,並深切了悟,支配人類相互間關係之崇高理想』,因此男人的襯衫只有在要保護渾身溼透的少女時,才准許使用。」
「該不會是……視力變差了吧?那個,小燕……」
小燕露出相當困擾的表情說道。
小燕拉了拉身上的長袖運動衫,接着說了下去。別說衣服了,根本是全身赤裸到椿家的小燕,因爲身高太高的關係,與寄居在樁家的少女們的尺寸完全不合,總之,現在身上暫且穿上敬介的衣服,因爲整個椿家只有敬介跟她體型最接近。
「……咦?這不是敬介嗎。你來這裏幹嘛啊?」
「別再說了、我的女兒小唄啊,別再繼續說明了!老爸好害羞哦!」
敬介不留餘地的大聲怒吼着,飯廳裏的所有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吵死了——!」
「你們內容越來越莫名奇妙了哦!還有我腿一點也不短,你們卻講得我都快要出現自卑感了!算了,不提無聊的自卑感了,快點回到原來的話題。可以嗎?可以吧!誰敢有異議的話,我就扁誰!混帳傢伙!」
在車站前的十字路口,小燕不停地撞到路人。從旁人看來,還會覺得她是刻意在走路的時候撞人,而且是十分了不起的連續追撞。她彷彿能夠預測路人閃躲的方向,並且迎面衝上去,可以稱得上是充滿藝術性的完美防守。敬介不禁想着,搞不好這名少女會入選下一屆的日本足球代表隊呢。
「話說回來,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吵個不停!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Lucky?誰呀?池田嗎?」
遊戀子、小唄、小操在搞不清楚狀況之下,各自拼命地安慰起敬介。
「哇哇哇,小燕的無心之語,一針見血地戳進了小敬的心呢!」
「沒錯、沒錯,所以我現在正處於緊急狀態。」
「那可不是什麼外號哦,敬介!那是老爸的暗號!」
「……又來了。」
「什麼?」
「啊?只是買些東西,不用一堆人一起跟去吧——」
「Lucky——」
「嗚嗚嗚嗚嗚……」
「啊,抱歉。Lucky——我忘了,啊哈哈哈哈!」
「吵死人了,真是煩死了!三十六歲的老頭,被年紀小了一輪以上的少女取外號,這一點也不好笑吧!」
「嗯,你根本沒聽進去嘛。哇哈哈哈哈!」
「咳嗯!呃——那麼小燕,雖然很不好意思,但請你從沒有衣服穿那裏開始再說下去。來!第二幕,開拍!」
「是。可是如果要我穿敬介的衣服的話,嗯……那個、呃……女、女生穿男人的衣服,只有在男人爲了保護被大雨淋溼的傷心女子的情況下才可以。這、這是法律規定的!」
「拜託你了,敬介。」
敬介愣住了。
小左立刻插嘴說道。
「你們很煩耶!隨便你們啦,真是無聊透頂!」
「小、小敬!咦?……你要和小燕……兩個人去逛街買東西嗎?」
「……公公!」
敬介和樂太郎同時把頭一歪。
「用不到那些啦!笨蛋!」
小燕微微一笑。
坐在椅子上的樂太郎,翹起了他修長的腳,洋洋得意地炫耀起來。
「你好冷血!小唄、你是惡魔!」
敬介一進到店裏,在寬敞店鋪裏整齊陳列的眼鏡,立刻映入他的眼簾。對於打從出生以來完全沒戴過眼鏡的敬介來說,眼鏡店裏的景象讓他感到不可思議。他心裏霎時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全世界的眼鏡都放在這裏了吧?如果戴眼鏡的人口真的這麼多,那麼搞不好那些戴眼鏡的人,在不久的將來,就可以自行在邊境發表殖民地獨立宣言,宣告眼鏡王國正式成立。
「啊?」
「嗯——小敬。要不要先準備SAGAMI牌的套子?還是你比較喜歡用MICHIKO牌的?」
在樂太郎的催促之下,小燕流利地編出了一套說法。
敬介臭着臉牽住小燕的手,走進路邊一家的眼鏡專賣店。
「喂喂,小燕。我不是跟你說過,在家裏別叫那個名字嗎?」
因此,敬介快步走向小燕身邊,粗魯地抓住她的手。
「不、不是啦!笨蛋!一大堆人太引人注目了。她好歹也是個少女偶像,出門不小心一點的話——」
「啊!」
小左一臉擔心地望着一直夾不到菜的小燕說道。
「敬介,老爸現在要去工作了,你就代替我和小燕一起去買眼鏡吧。」
「真是的,有完沒完啊,連你也一樣!老是嚷嚷看不見、看不見的,什麼跟什麼啊,你是從盲眼星球來的公主嗎?」
「好啊,你們想吵架是吧,三個人一起找碴是吧?我知道了,可惡。就算你們是女生,該動手的時候,我是不會客氣的,你們這些可惡的傢伙,準備覺悟吧……唔。」
「嗯嗯——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我、我不允許!絕對不可以!」
忍無可忍的敬介,不禁低聲咒罵起來。從走出車站月臺到現在,他大概每隔一分鐘就會聽見海豹似的叫聲。敬介擔心有人會認出她來,因此走路刻意保持距離,如今看來,這樣反而會出現反效果。
「沒有關係的,老公,腿短一點剛好和我很搭呢。」
「呃啊,遭到毒舌攻擊了!」
雖然小燕穿着敬介的衣服,頭上戴着軟銀鷹(注15)棒球帽,但是她都特地變裝過了,卻還是作出引人注意的怪異舉動,讓敬介感到非常苦惱。幸好,目前周遭的人還沒察覺她的真實身分,只是這個容貌引人注目的少女,如果一再學海豹亂叫的話,被人發現只是遲早的問題。
「繼父!」
原來店員是他的同班同學柳主水。
「難道會有人來眼鏡行買鋼彈模型嗎?當然是來買眼鏡的啊!倒是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嘿嘿嘿,真要解釋清楚的話,可能要花費相當於電影片長三小時左右的時間,這樣你還想知道嗎?」
「你在打工啊。我知道了,不用多做解釋了。」
「別三秒鐘就下結論!好好地聽完我我的故事嘛!那就好比像是劍與魔法的奇幻故事、槍林血雨的動作片、壞人和公主間的禁忌之愛……」
「你是因爲暑假要出去玩沒有錢,所以趁現在打工賺錢吧。我知道了,不用多說。」
「別那麼輕易地下結論啦!不讓我再多鋪陳一點嗎!」
主水頗感無趣地蹶起了嘴。
「所以是怎麼了?你視力變差了嗎?」
「不,不是我,是她。」
左右眼視力都是二○的敬介,看見小燕邊把玩着耳鬢的頭髮,好奇地東張西望,於是用力扯了一下她的手製止她。
「唉呀呀。嗚……」
被敬介一拉之後,小燕就像是硬被飼主拉回來的小狗似的,身形搖搖晃晃地對着主水點頭打招呼。
「啊,你好你好。是和你一起同居的女孩吧。什麼?你要找哪一種顏色的情趣用眼鏡呢?」
「你這白癡我才用不到就算我真的要用也不會告訴你而且你說啥情趣啊眼鏡什麼時候有這麼多種用法啊而且從以前開始眼鏡就是拿來戴的最好是還有其他種用途啦池袋這邊的眼鏡行是變態眼鏡專賣店嗎還有我已經被搞得莫名奇妙了啦混帳!……呼——呼——」
「哦哦,一氣呵成地回罵耶。」
「嗯——……用來顏射的?」
小燕平靜地說。
「你還真說得出口啊!你這女人!」
敬介和主水異口同聲地大叫起來。
「呼……居然在話還沒說完的時候,突然大吼大叫,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竟敢出賣我。」
「惡、惡……」
「不得了啦——!少女偶像陣內燕,與她的緋聞同居對象一起買情趣——」
「陣內燕,雖然是個很像日本人的名字,但因爲這是孤兒院裏的人替我取的。好像是因爲院長先生很喜歡時代劇的關係。那是某個相聲家的名字……知道『快斬三浪人』吧?所以我不太喜歡我這個名字。啊嗚、不對、我不是想說這些話。呃、所以我想大概、是我是混血兒吧。雖然我不知道我被從小就被拋棄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嗚嗚,我現在也是、你看,我非~~常地不擅長表達,雖然我也很想說得很流利,但總~~說不好真正想說的話,所以我自己、也很清楚,在我身邊的人,一定會感到心浮氣躁。」
小燕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疾不徐地用輕快的口吻說着。
「這個,一定是因爲之前我被邪惡的神祕團體『波希米亞狂想曲』動過改造手術的關——」
「喂!」
「喂。」
「嗯?怎麼了,敬介?」
他迅速轉過身對着店裏頭大聲嚷嚷。
敬介邊抓着電車上的拉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即將抵達大山車站。出口處在您的左手邊。
「……對不起。我、沒有、家。」
主水點完頭後立刻——
不過,當乘客們見到男子身上的打扮以後,內心都有了一致的想法。
每當敬介捶打着車窗時,那個中年大叔就會發出打嗝似的哽咽聲。
小燕一邊說着,一邊玩着自己耳鬢的頭髮。
然後突然低下頭——
儘管如此,敬介既然將心裏的話一吐而出,就表示他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下一站是大山,下一站是大山。
「我瞭解了。你說的話,我全都相信……」
乘車入口處響起尖銳亢奮的笑聲。
「還有,基本上除了結婚對象以外,我絕對堅持不讓其他物體進入我身體裏的。」
「嗯,真的真的是真的。」
(是天生腦袋就出了問題的那種人。1;
「嗚哦哦……」
「嗯——我工作的時候可以不戴眼鏡,所以沒關係。反正我在現場,也都在想別的事,沒在看觀衆的臉。」
「倒是你,居然能維持雙眼裸視的生活到現在啊。你的近視度數,應該還沒重到會影響日常生活吧?」敬介突然感到疑感地問道。
在敬介開口的那一瞬間——
主水發出怪聲之後,被敬介踹了他的膝蓋一記,讓他不禁哀嚎起來。
「唉……算了。總之這個女孩……嗯?咦?話說回來,這女孩是誰?」
「喂!你也差不多一點……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可以一直出聲附和你和老爸編的那些謊話,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敬介心想,要是她的粉絲們,知道這個當紅偶像的真實樣貌其實是這副德行的話,一定會非常失望吧。
雖然是買的兼具變裝用途,像機器娃娃阿拉蕾戴的那種厚重笨拙的眼鏡,不過小燕看來很開心。
包含敬介在內,車內所有乘客都楞在當場。
在那之後,敬介爲了讓主水不再亂說話,在他的咽喉上給予一記痛擊,然後迅速買完了眼鏡。路上,小燕又發出了奶油在平底鍋上的聲音,敬介還以爲她又是再亂叫,卻發現她不支倒地,原來是她肚子餓扁了。沒辦法,他只好帶着小燕到速食店喫漢堡,點了咖啡後她才說「我不能喝苦的」,於是,他又點了一杯可樂,結果她又說「我不能喝碳酸飲料」。他忍不住怒喝一聲「我拜託你!在點飲料前先跟我說一聲!」,於是他又重點了一杯柳橙汁。「可是,這不是百分百之百的純果汁……沒事。柳橙汁好棒。不含原汁的廉價味道,嚐起來真棒啊。我超喜歡的。」敬介的神情,讓小燕被迫喝下了果汁。然後,他們又到了二手衣店與UNIQLO衣服量販店,買了幾件小燕可以替換的衣服。後來敬介察覺她腳上那雙小左的帆布鞋,居然被染成紅色,當他仔細去看怎麼回事的候時,發現因爲鞋子尺寸不合,所以讓她的腳磨破了皮,於是,兩人又前往藥妝店買消毒水和OK繃,以便處理傷口。後來,敬介又揍了小燕一記,因爲她說:「要不要順便買SAGAMI的套子?」。兩人在ABC商場買完涼鞋與帆布鞋以後,終於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那男子高聲宣佈之後,整個身體迴轉了一圈。
「……唉~~~~~~~~~~~~~~~~~~~~」
「嗚咳、咳咳……混、混帳!這怎麼可能會不驚訝啊!爲爲、爲什麼你、你、你——」
「嗯——敬敬,Don"tshutup是指不要閉嘴的意思哦?」
小燕一臉感到不可思議地點頭,敬介則歪着頭。他可沒聽說過有人會在一天內就視力減退。
敬介因此精疲力竭。
「這臺電車被我們神祕團體『波希米亞狂想曲』挾持了!Doyouuand?」
「太大聲了!」
小燕突如其來的自白,讓敬介一時間無法會意。
「然後我在國中的時候逃離孤兒院,正好現在事務所的社長收留了我,接着我就一直生活在公寓裏頭……但是,說實在的,我不是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我不太會應付公衆場合,而且只要意識到別人在看着我,就會讓我很難受,感覺無法呼吸,所以,我到現在爲止,都一直努力忍耐着3;
敬介一臉無奈。
「啊?」
「你爲什麼會和陣內燕走在一起?」
而且,將這件事告訴別人的話,對他而言又是一種恥辱。這名少年深信,身爲一個男子漢,在別人面前說喪氣話、或者遷怒到女人身上,這些都是非常可恥的行爲。以現代來說,他這些耿直想法非常少見,但對他本人來說,那些都是他嚴肅看待的信條。
「纔不是的咧!」
主水見到敬介發怒,不由得往後退縮。
敬介在主水還沒說完的時候,出其不意給他一擊,讓他無法再大吼大叫。他拉好額頭上就快掉下來的頭帶,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個男人的身上穿着異於常人。
小燕把玩着耳鬢的頭髮解釋的時候——
敬介一拳使勁打向他對面的車窗。而就坐在車窗下的中年大叔,不由得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敬介不屑地低聲呢喃。
碰!
接着下一秒——
「咦咦咦咦咦——呃啊!」
「沒什麼。還有你怎麼突然就叫我本名啊……算了,沒問題吧?眼鏡度數合嗎?」
「雖然沒什麼差,可是也能請你統一想替我取的外號好嗎?」
碰!碰!
「你以爲這種誰都可以看穿的謊話,我會相信嗎——?」
「等……」
碰!
「啊、啊,嗚……」
他低下頭去盯視棒球帽下小燕的臉。
啪——電車抵達車站後,車門啪的一聲開啓。
「你不要每件事都往猥褻的方向想啦!」
「我不知道。老爸昨天晚上突然帶她回家來——」
當小燕正要脫口說出電視臺禁播的字眼時,敬介一記毫不留情的手刀攻擊,讓她閉上了嘴。
「並、並不是謊——」
「閉嘴!shutup!真的夠了。饒了我吧。其實剛被主水那樣一說我很困擾的。不會就像是這種老掉牙的豔遇故事吧?搞什麼?我根本就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可是這卻又是事實吧?我根本沒辦法開口辯駁。老掉牙的豔遇故事?喂!喂!別開玩笑了!我很討厭女人,看了就覺得心煩,看了就火大!」
車內響起了難以聽得清楚的廣播。
「嗚噗……!」
「嗯,關於這件事啊,其實之前都算正常。但是好像從昨天開始,視力就突然變差了。」
敬介纔剛說完,主水馬上不悅地反駁。
敬介不給她喘息空間地不斷說着。
言歸正傳之後,主水驚訝歪着頭凝視小燕。
「這麼說來,繼青梅竹馬、家臣、沒血緣關係的妹妹、未婚妻之後,你前世的戀人,也就是她,好不容易在今生與你重逢,於是以後就一起過着同居生活!……不會就像是這種老掉牙的豔遇故事吧!」
「啊?」
「我也不是特別說你不對。我知道的,錯就錯在我老爸。喂,就算我拜託你好了,你回自己的家去吧。拿着那些眼鏡、衣服、涼鞋和帆布鞋。消毒水和OK繃我也送你,你快回家去吧。況且,你也沒有待在我家的理由吧?你是個人氣偶像,和我在一起的話,只有壞處沒任何好處。回去!快給我回去!」
「對了,你不戴隱形眼鏡可以嗎?如果是少女偶像的話,戴眼鏡不是不太好?……嗯,不過相反的,也是會有特定族羣的支持者吧。」
「……吵死了。」
「……啊、原來如此。」
「真、真的真的是真的嗎……?」
「啊嗚、那個、因爲,我是個被遺棄的孤兒,一直在孤兒院裏生活。但是,你看我、因爲外表長得很顯眼,但是頭腦不好、也不善於處理人際關係。在那裏被欺負得很嚴重……」
這就是敬介今天早上開始一直悶悶不樂的原因。對於從小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壞小孩,十五歲起就被別人不良少年的他來說,身邊的朋友對他投以嫉妒的眼光,更是被他視爲奇恥大辱。
但是,瞬間之後。
「捏捏——嗚啊!」
「喝啊!」
她輕聲說道。
只見一名男子出聲大喝,並且跳進了車廂。
椿敬介、出生以來第一次的鹿兒島腔。
「Don"tshutup!」
敬介的火氣也跟着上來,拉大音量吼了回去。的確,這種胡言亂語似的說法,即使是小學生也不會相信。但是偏偏又毫無造假的事實,因此他也無可奈何。
「嗯。沒問題,很好很好,合得很呢。」
「我也覺得很扯啊!」
這時小燕第一次流露出別人也能一日瞭然的不知所措。
敬介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在敬介身旁的小燕,明明很清楚他很辛苦,卻問得一副無其事的樣子。她一邊詢問,還像個好動的小孩,頻頻地動着腳指,確認新買的海灘涼鞋穿起來的感覺。
「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遊戀子……不是吧。你妹妹短髮,小操也沒有這麼高、也不可能是……小、左——」
他的身上披了長似斗篷的白色大衣,裏頭穿着石之森章太郎筆下的假面騎士那般質感粗糙的紫金色緊身衣。話雖如此,但這種動作片年輕演員的勁裝,卻讓人感覺會大受主婦們的歡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造型反而還滿適合他的。
「唉呀呀、其實我真的sosorry"乘客們,你們沒有任何罪過。Notlong只不過呢,爲了測試我身上的這件新型的強化裝,從現在開始,我必須在池袋一帶展開恐怖行動,這是我的首要任務呢。」
男人「喀喀喀」有節奏地踩着皮靴說明起來。
「因此,我打算挾持這輛電車,不讓它停靠下一站『下板橋站』,以及下下一站的『北池袋站』,直接火速開往『池袋站』。Uand?」
敬介聽着男人的說明,不禁略感惋惜地想着,如果是小左在這裏的話,她一定會大聲嚷嚷:「嗚哇——有怪胎!怎麼辦啊!小敬、這人是怪胎耶!他是變態!」,然後就能看見她臉上生動有趣的表情。
「啊哈哈哈——!OK——!說明完畢!」
那男人滿足地點了點頭,作出揚起白色大衣這個毫無意義的動作。
車站月臺上終於響起了「嘟嚕嚕嚕嚕」的發車信號聲,這輛搭載着詭異男子的電車也緩緩起動。
「各位,聽仔細了,你們都給我老實的待在原地,像老人一樣別亂動。不然的話,我也不能promise我不會做出粗魯的舉動啊。」
然後——
——感謝您今日搭乘『東武東上線列車』。本電車是開往『川越市』的逐站停靠列車。抵達終點站『川越市』之前,每一站都會停靠。下一站是『中板橋』、下一站是『中板橋』。
車內的廣播播放完畢。
「呵呵。」
男人優雅地撥了撥頭髮後……
「……Mistake!我弄錯該搭的列車啦——!」
他感覺自己很丟臉,慌張地大叫出聲。
所有車上的乘客不禁啞口無言。
「嗚哇……糟了、糟了、糟了!不行、他完全是個白癡。喂,別和他對上眼。你要是一直盯着他看的話——」
敬介壓低了聲音對着小燕叮嚀,因爲她剛纔就一直出神地注視着那個男人。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知這是否小燕最初的打算,但總之她既確保了乘客的安全,也獲得了夠寬敞的的戰鬥場地,動作變得敏捷起來。她跨出一大步,拉近與紫博士的之間的距離以後,「啪!」的一聲以雙手着地,先是呈現伏趴在地的姿勢,然後旋腳朝紫博士的腿飛掃過去。
然後——
「你,滾開吧——!」
「愛與正義的變身少女英雌、藍燕子參上!」
小燕邊說邊毫不猶豫的把身旁的乘客當作盾牌。
「呵、呵、呵,好機會!」
「唔!拜託,快讓開——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你說話真是太有趣了!辦得到的話,不妨就試試看啊。反正你——噗〡」
她臉上浮現出敬介從未看過的強烈憎恨。
「啊哈哈——不管看多少次都讓我心醉神迷啊,藍燕子。你果然是我的bestof傑作。」
「咯呃!」
「這是什麼?果然是在拍什麼片吧?」
小燕語氣強硬地說道。
咻!
砰的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的紫博士向前倒落。
叩叩!
紫博士的身體像是在動作片中吊鋼絲的演員一樣飛在空中。
雖然紫博士拼命抗議,但還是被小燕硬拗過去。
然後,
「你給我閉嘴!」
「這是以前巴西的奴隸們,爲了保護自己不受欺壓所創造出來的格鬥技巧『卡波拉』!」
轉眼之間,小燕就和乘客撞在一起了。並非車廂內擁擠得讓人無法動彈,怎麼看都是這少女在人羣裏移動身形的技術太差。
「咦?可是,現在是怎樣?在拍廣告嗎?」
對於小燕採低姿勢攻擊的一踢,完全抵擋不住的紫博士,發出了哀嚎聲。反觀小燕像是地板有打過蠟般,在上面靈活的轉着圈,而腳則像是鞭子般不停的踹打着紫博士的身體。
「只不過呢,你這種行爲很不明智。你要是不開口說話的話,也不會被我發現,就能逃過一劫了——」
但是,
砰!
紫博士的身體就這樣直接摔落在地面上,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試着起身。
小燕似乎沒聽見敬介的問句,兀自瞪視着紫博士喝道。
「……我終於找到你了!紫博士!」
小燕低頭看着那位乘客,十分不甘心地咬着自己的下脣。
趁這個機會振作起來的紫博士,反過來逼近小燕。他猛力揮舞着手臂,射出身上的鐵鉤。
身形搖搖晃晃的紫博士,捂着鼻子起身之後,接着鑽進乘客的人羣裏,想要先重新擺好戰鬥姿勢。
「到底遜或不遜,你就親身體驗吧!」
「會被你的bestof傑作幹掉!你、接下來!」
「這樣不是很遜嗎?」
紫博士邊看着出現在眼前的變身英雌,一臉陶醉地呢喃着。
「啊、笨蛋!」
光芒消失以後,眼前出現的是——
「什麼!看我的乘客防護罩——!」
由此看來,只要小燕一激動,說話的文法就會混亂起來。她目露兇光地說着詞不達意的語句。
「沒錯,習得卡波拉格鬥技的人,曾經挑戰過極真空手道的大山倍達、以及骨法宗師堀邊正史,結果留下兩次都挑戰失敗的輝煌記錄!」
「別跟我說你忘了!你這個改造我的罪魁禍首!」
接下來,小燕把踢出去的腿收回來,只靠腕力撐起自己的身體,又以倒立的姿勢踢了正往下掉落的紫博士一記。
紫博士腹部受了一記倒立踢擊,讓他的身體彎成了ㄑ字形。
「Beautiful……」
對於紫博士的疑問,小燕得意地解釋起來,
「是陣內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聽起來有點怪,可是又很又說服力。」
忍無可忍的紫博士大聲咆哮。
「哇~~臉好小哦~~!腿好修長~~!」
敬介又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咻咻咻咻咻!
叩!
「喂喂喂!不要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來!那個人明明就是被你當成替死鬼——」
被當成替死鬼的乘客發出慘叫之後,當場昏厥過去。
「紫博士,你這可惡的傢伙。纔剛把我的身體改造過,現在連無罪的一般市民你也……我絕不原諒你這個惡徒!」
「等一下,WaitaMinute!你從剛剛開始是在幹嘛,這種詭異的Move?」
「啊啊——?咦?難不成你、認識那傢伙?」
在紫博士說完前,小燕飛身躍起,身體像顆球似的在空中旋轉,然後以膝蓋撞向紫博士的臉部,只見他鼻血狂噴,踉踉蹌蹌往後飛出。
一個穿着鮮豔藍色緊身衣的變身英雄,出現了。
另一方面,在兩個人持續爭辯的時候,其他乘客們爲了不被捲入其中,已經都跑到車廂的另一頭去避難了。
「哇!好棒哦!是她本人耶!」
「咳咳……」
她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藍色項圈後,高喊出聲。
原來是踢完紫博士一腿之後,在地上滾了一圈變成仰躺的小燕,像在做解決便祕問題的運動般抬起腰,從下方將紫博士往上踹的關係。
被稱作紫博士的那個男人,突然表情認真地看向小燕那邊。
另一方面。小燕維持着倒立姿勢,只靠兩隻手朝着紫博士逼近。
小燕毫不遲疑地拿掉棒球帽和眼鏡。
紫博士的說話聲完全被乘客們的驚呼蓋了過去。
「你是藍燕——」
「哼,即使你妖言惑衆也是沒用的!我的耳朵可不是用來聽惡人辯解的!」
「等一下,唉呀呀呀呀呀!這種最重要的地方不能不聽吧!」
「嗚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間,小燕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包覆起來。
雖然這個攻擊本身就像是拳擊比賽中,那種動作過於誇張,反而容易被對手避開的外行打法,但是對現在小燕夾在乘客之間的,這一擊是無法閃躲的。
「哼哼、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你,真是難得啊,藍燕子(注161;。But,只不過呢——」
紫博士那照理說應該會摔倒的身體,卻突然騰空浮起。
小燕突然語氣激昂地對那麼男人大喊。
「呃啊——!Shutup!各位乘客們給我閉嘴!」
在旁避難的乘客們,對眼前瞬間一氣呵成的武打場面,忍不住發出了讚歎之聲。
咚咚咚咚!
小燕心想這可不行,於是一落地就立刻飛身衝出,爲了追上紫博士而飛奔到人羣中。
「啊——!」
「哇?」
「逃過一劫。要恨的話還是去恨你自己的愚蠢吧。既然讓我找到你了,我絕對不會讓你runaway——」
「原來陣內燕也能拍武打動作片啊。」
「唉喲——你夠了沒,囉哩囉唆的煩死人了啦!明明就是個大壞蛋,還裏自以爲是開始說教啊!」
話一說完,小燕就像是隻在廚房四處爬行的蟑螂,迅速縮短和紫博士之間的距離,這次換用跳街舞的方式,將紫博士踹飛起來。
敬介連忙阻止,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
補充完這句之後,她嗒地一聲放下腳,又恢復成伏趴在地的姿勢。
「哦哦,超強!好像香港電影一樣!」
「卡、卡波拉?」
「總之,既然被我找到了就做好覺悟吧、藍燕子!這次,我一定要把你改造成我們波希米亞˙狂想曲的戰士!」
「……變~~身!」
「真的假的!拍照!快拍照!」
「唔!」
16日本特攝片「鳥人戰隊(鳥人戰隊ジェットマン)」中的五位主角之一的變身後代號。
「嗚呃呃呃呃呃!」
「不過長時間戰鬥下來的話有腦充血的感覺,超噁心。」
砰!
照理說是這樣纔對,
急急忙忙站起來的紫博士,充滿疑惑的開口詢問燕那奇怪的動作。
「What?Whoareyou?是誰、是誰在呼喚我的ame代號!」
「嗚哇,好厲害好厲害!」
「你聽、你聽!連在這裏,都能聽到像掌風一樣的聲音耶!」
雖然武打的動作看起來不怎麼帥氣,但是連一般人都能看得出來,小燕的體能超強。
她那精彩度越來越上升的武打動作,已經完全吸引住乘客們的目光了。
「喀!SHIT!」
紫博士一邊咒罵,一邊朝像是小燕弱點的臉部使出足球踢。與其這麼描述,倒不如說是紫博士對小燕的低姿勢滑行攻擊,根本就束手無策。
正因爲沒有其他反擊方法,所以小燕早就預測到對方會踢過來了。
就在紫博士踢來的瞬間,小燕啪的一聲合起雙腳,用大腿夾住紫博士踢來的那腳,然後就這樣後翻滾過去。
「嗚哦哦哦?」
紫博士的腳被小燕夾住以後,被她順勢拖了過去,
嗶咻!
「喀呃呃!」
紫博士因爲離心力的緣故,身體被狠狠的甩飛出去,然後臉部直接撞到地板上。
「嗯。你……本來想說什麼?」
帥氣起身的小燕,俯看着倒在地上的紫博士,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
在此同時,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啪啪啪啪啪啪!
車廂內站着觀戰的觀衆們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然而,就在此時,
在靜靜搖晃着的車廂內,小燕和紫博士彼此互瞪對峙着。
小燕聽了敬介說的話,反射性的點了了點頭。
小燕用臀部對着紫博士,再度擺出伏身在地的姿勢,像是從臀部夾縫窺視對手般說明起來。
「這件用來玩Cosply的衣服,根本就沒什麼用嘛。」
「苟延殘喘是不好的哦,紫博士。來吧,受死吧!」
緊接着,和變身時一樣,小燕全身被炫目的光芒包圍住,然後,原本身穿藍色緊身衣的變身女英雄,變回了原本的少女偶像。
隨着車門打開,剛上車的乘客們看到這場面一瞬間都愣了一下,但是「噓——」「現在正到最精彩的地方」,已經旁觀很久的乘客們連忙制止他們發出聲音。
小燕只能憤怒地緊咬自己的下脣。
17室休廣治,日本鏈球國手,也是西元2004年奧運鏈球金牌得主。
「問題不是出在強化裝上面,而是在你身上啦!紫博士。」
小燕以極其不屑的口吻說着,並以如同野貓般敏捷的動作,緊追在紫博士身後。她心想,若是紫博士藏身到乘客裏頭,那就連同乘客一齊揍飛。
「等一下,不,WaitaLittle!」
「哈哈哈哈,太愚蠢了,Youarefool!看過剛纔的狀況,你至少應該知道一般的攻擊對這件強化裝是沒有用——」
「果然很完美啊!Perfect!」
然後敬介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之後,
「哈、哈、哈,小夥子,你在說什麼。WhatDoYouSay?該不會是被眼前的突發狀況給嚇到了吧?哈、哈——」
這麼說完後,敬介像是騎馬似坐在紫博士身上,揚起嘴角,露出殘忍微笑俯視着他。
敬介順勢壓制紫博士的手臂,使出腕部十字固定摔角技法。原本楞住的紫博士,也因此回過神冷靜下來,
脖子被紫博士扣住的敬介,語氣平靜地問着。
「軟銀鷹隊的和田投法!」
隨着這拳,電車產生一陣劇烈的搖晃。
小燕看着眼前難以置信的景象,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然後終於,敬介轉過身來面向着自己。
嗶——
咻的一聲安全落地的小燕,冷冷俯視着痛得在地上打滾的紫博士。
「喂,回家吧……小燕。」
像是橡皮筋被拉到極限之後的反彈,小燕身體重重撞上紫博士的後腦勺。
「ThankYouSoMuch。身爲邪惡祕密組織『波西米亞˙狂想曲』的幹部,再也沒有比這更棒的讚美詞了。」
隨着車門關上,充滿緊張氛圍的電車,再度開始行駛。
啵!
接着紫博士用一手輕鬆地抓住小燕,另一手拿出手帕仔細地擦起流出的鼻血,
喀〡
就在小燕閉上眼睛,作好心理準備的時候,
——本車即將關開車門離站。
「這好像叫做局勢逆轉嘛,藍燕子。」
隨着開門聲響起,電車抵達了樁家附近的車站。
沒想到,與小燕的預期相反,她很快就人羣裏發現紫博士。
嗶——
「垂死的掙扎。」
「總而言之得到了很Iing的資料。以測試強化裝的規格來說,是一次好的Test。」
結果紫博士被小燕的氣勢壓制住,不由自主地向後退。
小燕不甘願地站起來,無力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頸圈。
但是,在看清紫博士的樣子後,小燕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本車即將抵達常盤臺站。本站改爲右側開啓車門。
「真是的,突然踹上我Only沒有強化裝保護的Face,害我一時疏忽了。嗯,看來接着得Hurryup研發頭盔了。就算是我這麼優秀的基因生物科學家,要從Mistake裏學習的事果然還是有SoMany啊。」
強化裝的關節接縫很輕易地被扭斷了。紫博士壓着自己被折斷的手臂慘叫着,
「講日文啦!」
突然,紫博士轉身朝向車廂內的另一側衝過去。原本站在那的乘客們連忙躲到隔壁車廂去避難,但是紫博士的身影卻已經迅速消失在人羣中了。
「啊—那個……怎樣啦。」
紫博士擺出了投球的準備姿勢,打算要把小燕整個人甩出去。
「雖然我還搞不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但重點是打倒這傢伙就可以了吧?」
頭上腫起了一個大包的紫博士,爲了再次確認身上穿的強化裝的性能,朝電車鋼板猛力捶了一拳。
「呃哇哇哇哇!」
「……呃。」
語氣有些僵硬地對着小燕說。
——下一站是常盤臺站,下一站是常盤臺站。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敬介開口了。
紫博士就這樣一邊抓着敬介,一邊緩緩地朝小燕逼近。
「喂!」
「……喀呃。」
紫博士突然起身,這下變成被他抓住的小燕被吊在半空中了。
眼前的紫博士自信滿滿地大笑起來。站在那裏的,還有脖子被他的手臂緊緊扣住的敬介。
「沒這麼容易!」
「嗯。」
接着他便從腳開始把小燕給甩了出去。
無視紫博士的出言制止,敬介的拳頭像是揮下的柴刀般,劈中了紫博士的腹部。
小燕語畢之後,立刻朝着紫博士逼近。
「什麼!」
「嗚呀!」
隨着一陣竹子裂開的聲響,紫博士的強化裝上出現蛛網狀的裂痕。
小燕則是滿臉不甘心的憤怒表情。
「和你一樣,我所開發的這個強化裝也是傑作中的傑作。看我阪神隊的藤川投法!」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我不是說過了?你確實是我傑作中的Best。無論是變身後的動態視力、肌力、瞬間爆發力、反射神經、持久力、耐力、空間掌握能力、以及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你的各種感官能力簡直像燃燒中的宇宙,Anything全部的身體能力都比一般People要高出八十倍(依據本公司過去實驗記錄1;。實際上連保持平衡很vifficult的卡波拉你都能使用。可是呢,」
「……對不起,說你是騙子。」
「欸,」
紫博士的大笑聲突然間被打斷了。
——本車即將抵達中板橋站,中板橋站到了。本站改爲左側開門,請由左側車門下車。
「那麼,乖乖投降吧。藍燕子。」
但正以爲小燕要被甩出去時,她卻弓起上半身往上緊抓住車廂內的吊環,並且將沒被抓住的那一腳高高的向上抬。
然後,紫博士的身體被輕輕地拋飛到空中。
紫博士抓住了小燕的腳踝。
「嗚——JesusFugChrist!爲什麼,爲什麼穿着這麼完美強化裝的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屈居下風!」
「什麼,啊啊啊啊!」
砰!
「唔……太、太卑鄙了!」
「哈、哈、哈,藍燕子果然聰明,果然是很Smart的人。」
兩個人同時發出了聲音。
即使是天才科學家紫博士,一時之間也只能認輸地倒臥抱頭哀嚎。
鏘鏘!
小燕驚訝的睜大眼睛。
「啊。」
紫博士拍了拍自己穿着強化裝的腹部,得意的笑着。
「那——」
「喝啊!」
正當他緩緩地開口時,
砰!
「整天都關在研究室叩叩叩地敲着鍵盤的人,身體突然變成像室伏(注17)那樣肌肉發達,動起手來怎麼可能會贏啊!」
磅鏘——!
「敬介!」
於是很自然的紫博士的力量和小燕的身體形成拉鋸,在那股力量達到最大的瞬間,小燕啪地一聲放開了抓住吊環的手。
紫博士被擲拋出去以後,摔落在地發出驚叫,心裏感到詫異不已。
敬介搓了搓自己的鼻頭,似乎覺得很尷尬的樣子。
「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
看着紫博士口吐白沫、失去意識的模樣,敬介昂然地站起身來。
「我本來想說的臺詞是,想打敗我是Impossible的!」
小燕聽了先是睜大了眼睛,
「好啊,敬介。」
隨即她便微笑着點了頭。
接着兩個人下車的時候,
啪啪啪啪啪啪啪!
車廂內傳出比之前更熱烈的如雷掌聲。
當天晚上,在椿家的用餐時間,
「爲什麼?」
小左一邊用筷子在晚餐配菜上面攪來拌去,一邊開口發問。
「爲什麼?爲什麼嘛?」
「好了好了,小左你稍微冷靜點。」
樂太郎很難得的開口哄起重複不停發問的小左。
「可是可是」
小左邊說邊指向自己的隔壁位置,噘起了脣瓣,活像是金魚的嘴。
「喂,你不要又喫得到處都是啦。買來眼鏡戴上去之後,根本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嘛。」
坐在她隔壁的,是手裏拿着抹布嘆氣的敬介。坐在敬介的隔壁是小燕,她一如往常將配菜灑得到處都是。看來,她之所以會喫成這副德行,與其說是視力不好,倒不如說是拿筷子的方式大有問題。
「唔,對不起啦,敬介。」
敬介望着滿臉歉意的小燕,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擦起她前面的桌子。
「嘻嘻I'
結果,因爲備受照顧而感到開心的小燕,伸出手緊緊圈住敬介的脖子。
「呵呵,紫博士~~這次的行動難得這麼有效率。好啊,那麼,這件事就~~交紫博士你處理了。」
「等等。」
樂太郎被詫異到忘我的小左勒住脖子,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瞭解。呵、呵、呵、呵。」
「不就是連倒車入庫都不會的實力嘛。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你不會啊。」
出聲者就站在門後。
隨着坐在桌子正前方的黑色人影緩緩的指示,熒幕暗了下來。接着房間內的燈亮了起來,那道黑色人影逐漸顯露真面目。
「這是命令!服從命令!」
脣瓣上還沾着奶油的少女這麼問着。她那低沉的嗓聲,像是從丹田發出的沙啞聲音,與外表非常不搭。她的發音也因此聽起來不清楚,特別是「Ra」音開頭的詞彙,經常讓人聽不太懂。但不知爲何,這反而給人慵懶的感覺。
「不過,能請教您原因是什麼嗎?」
一襲黑色修女服的少女,端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年齡大概與敬介他們差不多。
「哦?」
「這叫狗~~屎運吧。」
手臂打着新上的石膏紫博士如此說道。
中分頭型隱藏在頭巾之下,垂直柔順的金髮,披落在肩膀上。如同精緻玻璃藝術般的碧綠色瞳孔,散發出挑釁的光芒,再加上高挺的鼻樑,以及基因顯然與日本人不同的白皙皮膚,那模樣宛如教堂中的聖女像。
「小、小左,我不能呼吸了!會死、會死。叔叔的脖子被你勒住了啦!」
紫博士十分得意地點了點頭。
對於老人的指示,黑修女難以置信地回問。
「好了,已經夠了。」
「哈、哈、哈,別看我這樣,我的DrivingTechique(駕駛技術)可是和通過AT限定第二種駕照考試(注19)的人不相上下呢!」
「我已經讓『黃』埋伏到這個家的附近了。以確保藍燕子的軀體爲優先,如果真的沒辦法的話,也只好把她收拾掉了。」
然後她微微後仰,咚的一聲把腳放到桌上,
「唔。敬介,這裏。唔,唔。」
「然後呢?還有有什麼想解釋的嗎?親愛的紫博士先生。」
少女神色不悅地挑起了眉毛。
被稱爲黑修女的少女,長嘆了一口氣。接着她大口地喝完整杯焦糖瑪奇朵,再舉起修女服的袖子擦了擦嘴。
在同一時間,餐桌周圍響起四個清楚的筷子折斷聲。
黑修女和紫博士兩人看清楚來人是誰以後,立刻站了起來,朝着他深深地鞠躬。
雖然紫博士被黑修女澆了一盆冷水,不過他卻一點都不介意。
老人並未回答黑修女的問題,兀自凝視着熒幕上的畫面。在熒幕那張被放大了一百倍的地圖,區域裏每一戶門牌上的姓氏,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說,光點所指示的地方,當然就是椿家了。
「……是沒錯。這點我承認。」
「別這麼說,這種程度的小誤差,還在我的估計範圍內。只要用我那MarvelousBrain(一流的頭腦1;,可以就很快解決問題了。因爲我已經推導出Answer,只要立刻坐上東武東上路線的電車,就能順利抵達池袋。」
「嗯~~?照當初預定的話,測試應該是在池袋進~~行,不是~~嗎?而且照理說,應該指示過要使用~~我們這邊準備好的車子來移動對吧?」
老人另一隻完好的眼睛,散發出銳利的光芒。
人在另一邊的小燕,依然維持着摟住敬介脖子的姿勢,
「藍燕子前~~天從研究所失蹤後,就完~~全不知去向,至少我們得~~知了她的消息嘛。」
少女手裏拿着的玻璃容器,裝滿堆成了小山形狀的方糖。少女從糖山頂端抓了一顆方糖放入口中,發出喀哩喀哩嚼碎聲,然後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焦糖瑪奇朵。這一連串的舉動,光是用看的,就讓人感覺嘴裏甜滋滋的。
房內牆壁上設有巨大熒幕,畫面正播映着紫博士被藍燕子和敬介打敗後逃走的影像。
「混蛋傢伙!誰~~叫你做這麼引人注目的事了。我應該嚴格指示~~過,第一次測~~試,必須在夜裏舉行吧!」
「不過,得到了意外的Harvest0;收穫1;。這也是事實吧?」
「沒人會想跟嘴巴喫得髒兮兮的人接吻。」
「還有……順便帶相模原創保險套來(注181;。」
「而且!雖然把她帶回來的行動失敗了,但是在戰鬥中,我Success(成功)地在她的身上裝上了追蹤器了!我的臨機應變能力,果然是Marvelous!」
小左凝視着不知何時已經熟到互喚名字的兩人,發出了驚叫聲。
紫博士的話,引起了黑修女的注意,讓她從椅子上坐起身子。
那是個年老的男人。他肩膀寬闊、體格厚實,爬滿皺紋的臉戴着眼罩。
「啊?幹嘛?」
然後她嘟起了嘴脣。
「這就是你坐上反方向的電車,卻還挾持電車的原因?」
「呵、呵、呵,完全正確,正是這樣。黑修女大人。」
黑修女把一顆方糖丟進嘴裏之後,沉穩地點了點頭。
小左、遊戀子、小唄、小操四人,也同時咬牙切齒低喃起來。
少女以門牙啃着方糖,說話的斷句非常獨特。
「……幫你擦乾淨的意思?是要我幫你把嘴巴附近擦乾淨的意思?」
就在此時,門扉突然開啓——
「小燕,放開我!別靠過來,熱死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紫博士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遙控器。
「這正是拜我和藍燕子坐上了同一輛電車所賜啊。」
桌子另一側傳出高亢的笑聲。
「……」
18相模原創保險套(サガミオリジナル),日本著名的保險套品牌。
敬介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像在逗麻煩的小孩開心似的,替小燕擦起嘴巴來。
「總司令!」
紫博士帶着一副自己沒做錯事的表情,偷偷地瞄了黑修女一眼。
「啊啊,我去拿筷子來換。」
「席唷。」
「不準動這家人一根汗毛。」
「……是。」
被老人強烈警告之後,黑修女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頭接受。
餘韻小姐冷靜地站起身來。
在昏暗的房間裏,桌子旁邊圍坐了好幾個人。
「呵呵,你想接吻的話也可以哦?」
「快別這麼說,以測試強化裝的任務來說,這可是Good的一次測試。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再怎麼說,我身爲生物基因科學家,Do的事情不會是完全沒用的。」
敬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問了指着自己嘴巴一直髮出「唔唔唔」聲音的小燕。
接着,牆壁熒幕上顯現出東京二十三個行政區的地圖,其中有一處閃着紅點。紫博士又按了一次遙控器後,畫面便以那個紅色光點爲中心放大,切換成了板橋區的地圖。
「啊?呃,可是……」
「哈、哈、哈。」
19AT限定第二種駕照考試,指的是在日本要駕駛巴士或計程車等載送客人的汽車時,需通過的駕照考試,比起一般的汽車駕照考試所要求的技術和知識都嚴格許多。
老人點頭示意之後,便走到兩人面前說。
「小敬居然叫她『小燕』耶!樂太郎先生,他們竟然直呼對方的名字,直呼對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