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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跟蹤與訓練

《SAS公主特勤組》 · 鳥居羊 · 7817 字

「哇,買了好多東西喔。」

紗友一面把巨大的購物袋抱在膝上,一面跟坐在隔壁車座的法蘭崔西卡說話。

「——嗯。」法蘭崔西卡點點頭,「有儲備比較好。」

「豆餡露買了所有人的份呢,好期待喔!那是什麼樣的甜點呀?紗友常常喫嗎?」

駕駛席上的璦華哼着歌,心情愉悅地握着方向盤,用手指頭敲打着節拍。

「沒有,我沒常常買啦,因爲鶴屋的豆餡露很貴嘛,五百五十日圓再加消費稅耶,要是那麼奢侈的話,零用錢馬上就沒了。」

「五百五十日圓……大概是等同幾克羅納啊?」

璦華提出了問題,但紗友卻是歪着腦袋反問回去。

「克羅……納?那是利沃尼亞的貨幣嗎?」

「對呀。雖然也有在使用馬克啦,不過一般還是用克羅納比較多。」

「大約六十克羅納吧,加上稅。」

法蘭崔西卡咕噥地說。

「咦咦!」

璦華沒辦法像法蘭崔西卡那麼冷靜。

「那、那、那到底是啥了不起的甜點啊?是在有什麼慶祝的時候喫的嗎?」

「日本常被人家說物價高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紗友發出了苦笑。「可是就日本人的角度來看應該也稱不上便宜吧,算是不常購買的特別點心?不過它真的有好喫到值這個價錢唷。」

「真、真的嗎?好期待喔,真想快點喫到。」

璦華眼鏡下的雙眼因滿心期待而顯得水潤,甚至連表情也跟着放鬆了下來。

「放心,豆餡露不會自己長翅膀飛走的,倒是妳要小心駕駛載我們回家喔,要是因爲妳趕着回家而撞出事故來的話那就麻煩囉。」

「說得也是,可是妳不用擔心啦,我不會讓事故發生的。」

「瞭解,先生。」

「就連我自己的生日我也不曉得有沒有問題哩。雖然我是在生日跟哥哥一樣的說法下長大的啦,誰知道實際上是不是騙人的呢?」

卡符莉娜簡短回答。克勞比斯又是一聲苦笑,微微地聳了一下肩膀。

「妳覺得呢?會是古洛葛爾派的人嗎?」

「就那點小CASE不用怕啦,因爲是柏油鋪路,就算是這臺重量型的車,也還可以再楓得更狠一點。唉唉,好討厭,好想把Grade弄低一點,實在太重了。」

「咦、咦咦?爲啥這樣回答?難道不是十五歲嗎?」

「嗯、嗯。」

「我們被跟蹤了。後方,中間夾着一輛車跟在後面。」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稍微加快車速,甩開對方嗎?」

卡特莉娜回答,那是有如排除了一切的感情般,毫無抑揚頓挫的說話方式。她的容姿端正到會讓人誤認爲是某處的模特兒,年齡看來還只是二十歲上下,她操控方向盤的雖是戴着銀手環的纖細手臂,但駕駛技術乃是貨真價實,只見她慢慢催起車速毫無躓礙地緊跟着目標,沒有一絲的焦慮。

法蘭崔西卡拿出手機,飛快地撥動按鍵。鈴聲響了數回之後,便收到的訊息。

「好意外喔,法蘭還滿貼心的哩。」

在中間夾着一輛車子尾隨在後的那輛車上,握着方向盤的女性詢問坐在助手席上、戴着墨鏡男子的意見。

卡特莉娜回答的聲音仍舊沒有抑揚。克勞比斯發出苦笑,把話繼續說了下去,

「因爲有一場闊別已久的再會,教我實在期待得不能自己哪,在這種時候爲人父母的心情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現在怎麼辦?」

「是嗎?」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在。」

法蘭崔西卡擺出有如在思索般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

紗友問道。

紗友一瞬間露出了嚇到的表情,但馬上換上了微笑,不好意思地用兩手抱住了購物袋,然後把下巴靠在購物袋上頭,咯咯地笑着。

「不管什麼都好,先借一輛就對了,找一輛可以直接大方跟在後頭的舊式車種吧,之後再把車子還回去就好。」

「妳說得沒錯。不過,看來那羣娃兒們現在還是處於最『活潑好動』的時期哪,我們乾脆也裝得笨拙一點,這麼一來往後動手才方便。」

「——華!」

「交換的車要怎麼搞定?」

「我本來想稍微弄清楚對方的來頭。」

卡特莉娜始終有如生冷的機器似地說話,克勞比斯爲之苦笑,輕輕地在菸灰紅上敲打原先銜在嘴邊的香菸。

紗友慌忙重新正襟危坐地坐好。

「不,我們來個逆跟蹤。先繞進隨便一個停車場觀察情況。之後換車跟蹤對方。」

「……可是,璦華跟我一樣都是十五歲吧?」

「——」

男子上下抖動着含在嘴邊的香菸頭,彷佛覺得煞是有趣地說道。該男子年齡約三十後半至四十歲,身穿意大利制的黑色西裝,領帶爲紫紅色,頭髮與下巴的鬍鬚梳整得十分整齊有型,充滿時尚的風範。

「瞭解。」

「如果妳相信自己和立夏是同一天出生的,那就是事實。立夏一定也這麼認爲,所以他纔沒多說什麼。」

「您在笑什麼呢?先生。」

璦華高興地說道,此時車速表的顯示已經超越了時速八十公里,還在繼續往上飆升。一經過高低落差很大的隘路,路面與輪胎隨即激發出強烈的摩擦音,施予左右兩邊的慣性也跟着加劇,紗友的慘叫早已不成人聲。

「紗友,不要回頭看。」

「嗯,不能回答。」

以一派輕鬆的聲音說話的璦華一邊裝作在調節後照鏡的角度,一邊將後方確認了一圈。

「是的,先生,您會裝作不知道有人在跟蹤一樣來行動。」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被左右搖來搖去,紗友發出了慘叫。

「Grade是啥意思?」

墨鏡男——艾伯特-克勞比斯如此告知坐在駕駛席上的女性:卡特莉娜-多米特利烏納-佩多拉謝費斯卡雅。

「咦咦!」

「也罷,不打緊,遲早妳會懂的,不必從年輕的時候就試圖知道一切也無所謂,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特權,去歌頌它就對了。」

不久之後國道和隘路交會,目標的轎車打了個急轉彎而去。算計好時間點,卡特莉娜放開了油門。

「來談談目標吧。還十分幼小的——小貓們似乎很討厭脖子被繫上鈐鐺,現在正精神抖擻地四處亂跑,不過若換作是我,我就不會這麼做。理由妳知道吧?」

「嗯?怎樣?」

這回換法蘭崔西卡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先是張開了嘴巴,又閉了起來。法蘭崔西卡好一段時間臉上都掛着困惑的表情,車內僅有廣播的聲音在播放着。

「不足的就只剩日語了,卡恰。語氣再愉悅一點。加上抑揚頓挫,要有韻律。」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是啊,該怎麼辦好呢。」

「嗯——」

紗友一勸阻,法蘭崔西卡就又靜了下來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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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可是我覺得不是他們。」

「——好了,暫且就先跟妳們說再會了。小娃兒們。」

卡特莉娜回答。

「我打打看。」

「謝謝誇獎,先生。」

「——離席顯示。」

「就是防彈的等級。經過以前的反省,現在等級提升了一點。」法蘭崔西卡回答。「重點是,我們跑到太遠的地方來了。」

「——這下怎麼辦?」

「紗友。」

「那我們只好甩開對方囉?可以嗎?」

「瞭解,比克勞比斯,這就按照您的吩咐。」

法蘭崔西卡頭也不回地一面用後照鏡確認,然後一面說道:璦華也調整後照鏡的角度,以查明後頭的車況。就在紗友往旁邊挪移身體打算看後面的時候,法蘭崔西卡囁聲提出了警告。

「——啊嗚!」

「啊——嗯、嗯。謝謝。」

「——」

「瞭解。」

璦華一口氣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車子往右甩避開走在前方的車子,在超車的瞬間便立刻將方線盤往左邊打,輪胎髮出刺耳摩擦聲的同時,超過一輛、接着又一輛的車子,每回超車後都回到原先的車道。

「咦、咦、這是爲什麼?安娜不是應該和立夏留在家嗎?」

卡特莉哪詢問。

「嗯——我也這麼認爲。」

被人以無法想象是在隘路行駛的車速載着跑,然後忽左怱右地盪來盪去,紗友整個人是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妳、妳們等一下,所謂的借,不會是擅自借來用吧?那根本是小偷的行爲嘛,不可以啦,」

法蘭崔西卡和璦華向對方互使了一個眼色。

「咦?啥?」

聽到名字被呼叫,璦華默默地點頭示意,原本放鬆的表情隨之變得嚴肅,敲着節拍的手指也重新牢牢地握穩了方向盤。

忽然,法蘭崔西卡的眼神回覆到先前銳利的模樣。

璦華所駕駛的珍珠黑轎車突然提升車速,超過前方的車子,開始蛇行前進。

法蘭崔西卡嘴裏唸唸有詞地咕噥,把從槍套抽出來的手槍收回原位,卸下了安全帶輕輕地重新在位子上坐好。

「瞭解。」

紗友一問,璦華便擠出一個曖昧的笑臉點頭。

男子自言自語的話語想當然傳達不到璦華等人的車上。不曉得哪裏讓他覺得有趣,克勞比斯顫抖着肩膀笑了出來。他輕輕舉起一隻手,向如今早已消失不見蹤影的車子做告別。

克勞比斯重新把抖掉菸灰的香菸往嘴邊放,吸了一口,然後呼出一道灰煙。

「……不管是不是,妳們實在太亂來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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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法蘭崔西卡也沉沉地點了一下頭。「不用擔心璦華,她技術可好的。」

「……在那種車速下……萬一發生車禍的話……」

彷佛在暗示紗友別擔心似的一樣,法蘭崔西卡向一臉憂心的紗友點頭示意。

法蘭崔西卡喚了紗友的名字。

「已經完全甩開對方了呢。」

法蘭崔西卡也靜靜地點頭。紗友嘆了口氣,嘀咕道:「算了,不問了。」

「嗯——有些可惜就是了。」

「不如這樣吧,就跟着她們直到一個適當的地方爲止好了。」

「總之先聯絡安娜嗎?」

「畢竟現在紗友也在,我想我們沒有冒風險的本錢吧?」

「車會有點搖晃,請繫好安全帶。」

「覺得日文很難嗎,卡恰?不管早晚妳都得把它學精通,這是妳的分內工作。」

「我車子還會再開得更快唷!」

「哪裏可惜了?」

「幹得不錯,看起來感覺真的就像被拉開了距離一樣。演技真是一流。」

「就是說啊,感覺上就像繞了秋穗臺一大圈,到頭來又回到了原先的場所一樣。」

璦華從國道往左轉,把車子往鬧街的方向駛去。

山階家的位置在隔着軌道的對側。剛好是車站的正對面。在被乎緩的丘陵所包圍的秋穗臺周邊隘路跑了一圈的車子,最後花了比原先購物時間多出一倍以上的時間在行駛上。

用手錶確認了這件事的法蘭崔西卡,拿出手機打算再撥一次電話。

「啊——」

法蘭崔西卡難得露出了個震驚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

彷彿受到引誘似的,璦華和紗友也跟着往同樣的方向看去。

穿過秋穗臺的大型購物中心,在左右兩側開滿一排老舊商店街的通路入口附近,坐在車上的三人撞見了那個畫面。

立夏和安娜塔西亞兩人站在表面斑駁年代老舊的石板步道上。在下個不停的小雨中,安娜塔西亞單薄的身子彷佛縮進立夏的懷裏似地依偎在他身上。

兩人先前共撐的雨傘正撐開着落在腳邊。

在所有景色一片灰濛濛的街上,紅茶色頭髮的立夏與鮮豔金髮的安娜塔西亞的身影浮現得格外突出,讓人覺得宛若電影中的一幕場景。

不知爲什麼,有種現在溫柔地迎住安娜塔西亞身體的立夏,和紗友所熟知的立夏並非是同一人的感覺。

「————」

法蘭崔西卡和璦華同樣一語不發,紗友也是悶不吭聲地,從移動的車窗望着流動的景色。

不一會兒兩人的身影便爲之遠去,在沉沉作響的車子排氣聲中,紗友緊抓着自己上衣的胸口,神情茫然地回望着身後。

在穿梭不停的車水馬龍前,立夏像是一把摟過來似地用雙手撐着安娜塔西亞的身體。

細雨打在肌膚上,形成圓形的水滴,沿着臉頰滑落而下。

仰望着立夏的安娜塔西亞在水珠的襯托下顯得更是美豔動人,覆蓋在翡翠色眼睛上頭的纖長睫毛上同樣也掛着水滴,每當安娜一眨眼,便隨之飛濺。立夏被這樣的光景奪走了目光。

立夏低頭注視安娜塔西亞,安娜塔西亞則抬頭望着立夏。兩人好一段時間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彼此互抱在一起。

「完蛋了!」這三個字還來不及在腦中冒出,璦華的身體便如同騰空的貓咪般蜷縮了起來,朝地上滾了一圈,從肩部落地,然後順勢於一瞬間翻滾。在滾動的同時,璦華的右手伸入制服外套的底下,從吊掛在腋下的槍套拔出了手槍。

立夏把視線落在形成於安娜塔西亞身後的巨大水窪。

「再更用力抱緊我一點。」

璦華利用向後仰起的頭部撞擊了立夏的顏面。鼻子被輕輕地一撞,立夏情不自禁往後弓起了身子。

「安啦,立夏也能辦到的,重點只在練習、反覆練習,就是這麼簡單。」

「沒有啦……因爲有車子經過……很危險。」

「這招行不通耶!錯誤答案。」

「假設立夏被身高一百九十公分、體重九十公斤有適度受過鍛鍊的男性給抓住了,這個時候,你該怎麼反應呢?」

「因爲體重的差距等於打擊力的差距,並且身高的差距也等於射程的差距,雙方實力差很多的情況就當問題外不討論,如果是隻學了兩、三年格鬥技的學生,在這樣的條件下照樣會簡單地輸給一竅不通的外行人。」

「好、好吧,」

「那我就宣佈正確答案吧。」璦華斷然地回答,「運用雙腳。」

立夏、紗友以及安娜塔西亞等人喫過早餐換上制服後,便前往秋穗臺國中上課。如此一般的例行公事從禮拜一到禮拜五,每天持續。上課、休息時間、然後又是上課——

「等、等一下,不然像這種場合該怎麼辦……」

「抓這個時機開槍!射擊對手斬斷攻擊的機會。」

「用雙手的意思是……呃,是像這樣子嗎。」

4

「咦?那……踢要害呢……?」

「再往上一點,環抱住我的雙手。」

璦華咯咯地笑着說。

在立夏說出「不管妳怎麼教不就都沒意義了」之前,璦華彷彿要他切勿急躁地向前伸出了手掌。

「來,再練習一次,這回換立夏了。」

從隔天起,平凡的一天又開始了。

「像這樣做就可以把石頭拿來當作投擲武器使用。」

就在立夏心生佩服的時候,璦華爬起身,把手槍塞回了槍套。

「來,聽好囉?」

璦華踏住腳邊的一顆有如網球大小的石塊,靈巧地把它運到腳背上,然後向上踢到手邊的高度。

「接若是頭。」

「不論何時何地,如果不能反射性地做好翻滾的動作就完蛋了唷,總之就是反覆練習一途了。不管什麼地點,都要以像是以身歷其境的感覺來練習,」

璦華斬釘截鐵地否定了立夏的答案。

「再怎麼樣還是得死馬當活馬醫,我就先教你幾個模式吧。另外,記得善用武器,有那種近身照樣可以使用的武器,手槍就是其中之一,腳邊的石頭也是一種武器。」

立夏喚了聲懷裏女孩的名字。他正因爲自己所意想不到的姿勢而面紅耳赤,即使想要有所反應,卻無法將一把摟住的手臂抽開一公釐。向上仰望而來、掛着水滴的睫毛眨動,令立夏無法從那雙直視自己的瞳孔別開視線。

在這樣的循環之中,不知不覺間插進了由安娜塔西亞三人所發起的訓練,成了立夏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璦華又咯咯地笑了出來。

「等、等一下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雨、雨傘!不撐會淋溼的。」

璦華又開始走動,站在立夏的正面,原地轉了一圈露出背部。

「這是在街上的襲擊中常會發生的狀況。」

立夏曖昧地回答道。若是安娜她們的話或許還知道對抗的方法,可是一旦換作立夏自己,就苦無解答。別說是那種壯漢了,自己就連能不能打贏一般人都不知道,立夏心想。更何況是受過適度鍛鍊的,會是什麼樣的肌肉棒子啊?立夏腦海中想象出如同摔角選手的體型。

安娜塔西亞回答,彷佛輕輕垂下眼簾似地別開了眼睛,紅着耳朵低頭注視下方。立夏這才總算鬆了一口氣,得以放開安娜塔西亞的身體。

「嗯,還可以啦!」璦華說道,「那我要開始囉。」

「啊、啊啊——原來如此。」

「不會。」安娜塔西亞輕輕地左右搖了搖頭。「立夏……謝謝你,扶住了我——」

「不可以回頭偷看唷!」

璦華臉上掛起一抹如同鮮豔的花朵綻放般的表情,用手扶穩歪掉的眼鏡。

「可、可以嗎?」

「是的,我知道。」

「嗯、嗯嗯。」

「那我來推你囉?立夏你負責跌倒。準備好了嗎?」

璦華躺在地上縮着背,從下方不偏不倚地將槍口對準了立夏。

不久。冰冷的雨滲透了立夏和安娜塔西亞的衣服,

那一天的教官是璦華。

「好,這回也中槍了。」

立夏閉上眼睛,然後又眨了眨,想要將視線從抬頭看着自己的安娜塔西亞身上挪開卻辦不到。

「別硬撐,直接倒地。」

「所以逃走是正確答案?那——」

「或者冷不防踢石子攻擊也可以。」

「最後是摔——」

「啊、啊啊,嗯,我知道了。」

「我明白了,我來試試看吧。」

「這、這太難了啦!不管怎麼行動感覺都不會贏啊。」

話還沒說完,璦華就站在立夏的背後,冷不防用力推了一把。立夏雖然跌倒,但還沒來得及提醒自己側滾,兩手便反射性地往前伸了出來。兩手拄在前面,儘管急忙回身,但只見璦華擺出了舉槍的姿勢指着立夏。

「腳——?」

璦華邊鼓勵邊伸出手。立夏抓着她的手的同時,這纔開始重新認識到原來這會是一場嚴苛的訓練。

「你這樣一趴就不用玩了,會被人從背後砰的一聲開槍然後遊戲結束,完全沒有反擊機會唷?」

「嗯——」

「呃,說得也是啦……只論投擲的話……」

「是,你可以用渾身的力氣推我也沒關係,請。」

「呃……該怎麼辦咧?啊啊…………以柔克剛?」

璦華慢慢地走動,繞到了立夏的背後。

立夏撿起掉在地上的雨傘,爲安娜塔西亞遮雨;安娜塔西亞則是呆若木雞似地佇在原地動也不動,雙方都因爲這尷尬的氣氛而動彈不得。

璦華將石頭丟到腳邊,重新運到腳背上輕輕往上踢,朝着浮起到高度距離腳底約二十公分的石頭,璦華的右腳飛快地向前踢出。被踢飛的石頭穿過了立夏的身旁,命中後方的樹幹發出清脆的聲響。

「訣竅就是用像是要側滾的感覺由肩膀着地。總之,重點在於不要趴在地上,如果能仰臥倒地的話,就可以像我剛剛那樣開槍。」

「既然你已經明白手邊的東西可以拿來當武器用的道理了,那就開始第二門講習吧。」

「就是走爲上策的意思,只剩這個方法了。」

「用雙手限制我的行動。你可以用力架住我也沒關係的唷,」

「嗚哇。」立夏對璦華靈活的足技感到佩服不已,「好厲害喔,可是,這我大概做不來吧……」

轉眼之間,立夏的身體浮了起來,整個人被拋摔到璦華的右手側去。

璦華擺出傳接球般的姿勢,模擬了投擲的動作。

「安啦,只要抓到一點小訣竅馬上就能學會了。而且,只論投擲的話應該很簡單吧?」

「高壓投法也好,低肩側投也好,要知道隨機應變。投擲的物體也要依場合選擇適當的。比如說,街上常常停有腳踏車吧?只要用雙手抬起腳踏車砸出去的話,也會是個相當優秀的武器,因爲停車的數量也多,如果能連砸的話那就更棒了唷。」

璦華豎起一根食指,一邊微微地搖晃着手指一邊進行解說,

璦華的身高跟同世代的少女並無太大的差異,屬於平均值範圍,和立夏相較顯得身材嬌小,體重大概也輕了十公斤。儘管如此,若是從正面和她對峙的話,卻又很不可思議地給人一種難以應付的印象。

立夏的背部忽然被猛力推了一把導致身體失去了平衡,眼見就快要失足摔倒,立夏忍不住伸出雙手拄在地上。

「首先用後腳跟。」

璦華那女人味十足的柔嫩觸感令立夏不禁小鹿亂撞,但他還是盡力兩手環抱,從後面緊拘住了璦華的身體。

「安娜,抱歉。」

「接着呢,要進行的是第三門講習:突然被人從後面架住時的掙脫方法。」

立夏以提心吊膽的感覺用兩手環住璦華的腰。

璦華的右腳伸進立夏的兩腳之間,將立夏的身體拾到了下沉的腰上,璦華的身體往右轉作勢扭身,左手則抓住立夏褲子的膝蓋部分,往上拾了起來。

「安娜……」

「——嗚,哇咧,這會不會太……」

璦華舉起雙手模仿丟擲一個龐大物體的東西,立夏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安娜塔西亞也離開立夏,像是把雙手抱在胸前一樣縮在一起,注視着經過車輛所留下的泥巴痕跡。細雨靜悄悄地傾注在灰色的路面上,在自然形成的窪洞裏形成一灘小積水;水珠一點一滴地落於那片水面,描繪出數道平穩的漣漪然後逐漸消失不見。

「這、這樣可以嗎?」

「卡車……把泥巴濺得到處都是……」

隨着暗號一打出,璦華開始演練掙脫法。

「這回換立夏動手試試看。推我的背部喔,請使勁用力推我。」

「那也行不通,實際上試過你就知道了,人類會反射性地閃避要害。如果對手是壯漢,那想要成功更是不可能,因爲對手的攻擊範圍比較長,就連打都打不到他喔!」

「差不多就是像這樣吧。」

「原來如此,腳踏車嗎……我從來沒想到這個。沒錯。如果被人砸了一輛腳踏車過來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咧——」

立夏一繞到璦華的背後,便加速用雙手推了她的背後一把。立夏原本是隻打算用80%左右的力道,可是璦華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輕,所以不小心狠狠地把她推飛了出去。

「嗯、好啦。」

璦華踩了立夏的腳背。雖說她應該有放輕踩踏的力道了,不過還是相當疼痛。

「OK。隨時放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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