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SKYFALL

1

出現在那裏的是一個大肉球。

把金色的假髮扣在一隻大肥豬頭上，再給它裝上眼鏡和外套，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那個由肉構成的物體留着和白夜大人一樣的髮型，身上穿着白夜大人喜愛的白色外套，我用博爾赫斯測了他一下：

身高 185釐米。

體重 130千克。

胸圍 128釐米。

體脂肪率 66％。

就得到了這樣一串脫離常識的數字。這已經不是肥胖的水平了，是超級肥胖，超肥胖生命體。昏暗的校長辦公室裏，有着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存在物。

呃，各位好久不見。

以上就是從現場發回的報道。

2

“呵呵呵，看來面對我‘超高中級的騙術師’天衣無縫的化裝技術，你們已經說不出話了啊。”

對方頂着一張死肥豬的臉，卻用白夜大人的聲音說了這樣一句話，因此我感到了一陣頭痛。我需要喫巴非林。然而，現在正受到比我更甚的頭痛折磨的人，大概正是十神白夜本人吧。

白夜大人現在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氣瘋了。他咬着牙，眼睛充血，全身發抖，沒有拿手去碰眼鏡，眼鏡卻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你有意愚弄是嗎，愚弄我，愚弄十神，愚弄我，愚弄十神，愚弄我，愚弄十神，愚弄我，愚弄十神，愚弄我，愚弄十神……”

“怎麼了正品先生，你怎麼亂了方寸呢，這可不像是十神白夜的風格。”

“你給我等等，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絲毫沒有貼近我的意思對吧，你是真正意義上的騙術師對吧，你這臭胖子。”

“說話真是不留情啊，你知不知道我在獲得這具肉體之前花費了多少時間和努力？”

“不知道，而且我也永遠不想知……唔唔唔，可惡，開始覺得想吐了。”

“真是個相當扭曲的自戀狂啊。嗯，這就是十神白夜嗎，要想成爲真人很不容易，”冒牌貨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體形對吧？這是我的自尊。”

“不可理喻。”

“啊？你這個四眼死肥豬！”

“這是毫無意義的，正品先生，這不過是普通的語言，語言這種東西既能夠肯定自己也能夠否定別人，但除此之外完全幫不了你。光靠語言是無法獲得人的信任的。”

“很遺憾，少爺，這是不可能的，在下現在只是一家管家酒吧的經營者，跟十神毫無關係。”

一臺以驚人速度出現的直升機與我們並排飛行。

咣噹。

（作詞：串田孫一）

旅途中和衣而睡之時，若是貼身小衣的衣帶斷了，就將這根針當作我的手，將它縫在一起吧。

飛行員這樣報告，下一個瞬間，緊貼在旁邊飛行的一架友機被擊中了。那架失去控制的直升機還很守規矩地報告說：“本機失控，即將墜落！”通訊結束之後馬上真的墜落了。

妙子妹妹開始演奏出甚至足以蓋過螺旋槳聲音的噪聲。這個時候要是圖省事演奏《女武神的騎行》，難免會讓人想起瓦格納和歐洲的關係而感到膩味，而她演奏的曲子卻是《西班牙鬥牛舞曲》。

“我一開始就不會喫那種東西。”

“會讓我肅然起敬的只有我自己。我肯定我自己，把十神白夜展示給全世界，跟之前一樣。”

“找到之後全部燒光。”

“給我解釋一下潘尼沃斯，爲什麼你這個以前的管家會在這裏？”

“出現雷達反應。”

難道他不就是十神和夜嗎。

就這樣，絕望高中崩塌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不過，接下來還有一點內容。

軟趴趴的。

＃3100729

“要閉嘴的人是你。你的所有權利都已經被剝奪，你不是十神白夜了。”

“哼，要是一個老人犯糊塗就能擅自讓‘針隊’出動，那就麻煩了。”

潘尼沃斯先生仍然抱着我鞠了一躬，將目光轉向被爆炸帶來的衝擊震破的窗戶，那裏可以看到一條從直升飛機上吊下來的繩子。

縫綴運此針，權作妹之手。

漆成黑白兩色的建築物還不知道自己馬上將要面臨的命運，模擬眼睛的兩盞巨大射燈無憂無慮地閃爍着。

一隻看起來心情很糟糕的章魚。

白夜大人一臉煩透了的表情。

火焰啊 燃燒吧

然而我們的眼睛和耳朵都喪失了功能，完全不知道校長辦公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無數腳步聲，無數人的氣息，我能夠確認的只有這些。

把天空都燒紅

也就是室內近戰的手段。

旅途和衣臥，如斷衣之紐；

“找到你了十神白夜先生，你怎麼能逃走呢。”

“閉嘴，你這冒牌貨沒資格自稱是十神白夜。”

兩個十神白夜接近到彼此的眼鏡幾乎要撞上了，他們用飽含憎惡的眼神互相瞪着對方，周圍充滿了一觸即發的氣氛。

“少爺想要烤全豬，給他來場燒烤吧。”

“初瀨川研究所嗎。”

信任。

爲保護十神白夜而設立的私人部隊，成員共一百四十四人，擁有軍火、航空機械等超法規的裝備配置。

“你打算活捉我？但是你要怎麼辦呢，要是你覺得這架直升機像剛纔那架一樣中彈墜落之後我還能活蹦亂跳的話，那我事先告訴你，這未免太高估我了。”

“零價值的是你，存在價值貨幣價值稀缺價值市場價值都是零。”

被初瀨川研究所帶走的唯香小姐身上穿着一件紅黑相間的連衣裙，頭上頂着章魚。

這個詞讓我的思緒又飄向了過去。

直升機將我們接上之後開始上升。

以強烈閃光與爆炸聲使目標喪失反抗能力的一種非致命性手榴彈。

“是你的同伴自取滅亡而已。”

“還在嘮叨啊，現在沒有人把你當做十神白……”

本來看起來很困的唯香小姐一瞬間把眼睛睜得老大，嘴脣緩緩動了。

把我綁住的繩子被割斷了，有人把我輕輕抱了起來。

捲起漫天火星

“冒牌貨到哪裏去了？”

潘尼沃斯先生用無線通訊發出命令之後，沒過多久，兩架直升機就發射了導彈，絕望高中把教堂和校門全都捲了進去，一起崩塌了。瓦礫熊熊燃燒，火焰把夜空染成一片通紅，與其說是燒烤，倒不如說更像是營火，就是大家圍成圈開開心心又唱又跳的那種。

“似乎逃走了。”

“來得太晚了，管家，”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白夜大人的聲音。“這是翫忽職守，解僱你也毫不過分。”

燃燒吧 燃燒吧

“我們可是天下無雙的初瀨川研究所，不管是靠硬來還是靠道理還是靠科學都不會退讓。”

“再次問候各位，既然都平安無事那就弱肉強食！”

“啊？你這個四眼落水狗！”

標題 《針隊》

“呵呵呵，你辦得到嗎，十神白夜的權力已經完全掌握在我手上了，通緝犯是什麼都做不到的，連肚子餓了喫漢堡的權利都沒有。”

妙子妹妹。

其名稱模仿三島由紀夫的私人組織“盾會”，取自《防人歌（萬葉集）》。

“正品先生你總有一天也會對快餐肅然起敬的。”

3

“一頭豬就別講經濟了，回到豬圈裏去吧，趕快把珍珠還給我（譯註：日語中俗諺”豚に真珠“，直譯即爲投珠與豕，意爲貴重之物對於不知其價值的人毫無意義）。”

類別 武器·兵器

“辦得到啊，現在全世界不是都被我騙了嗎，世界不是認爲我纔是十神白夜嗎。”

“正是如此，對旁人來說不可理喻的東西就是自尊。你不是也有嗎？比如說，只要丟下你那種性格設定，統治那些愚民就可以輕鬆不少，而你卻一直不肯放棄，這是爲什麼？只要你不是傻子，你就會明白桀驁不馴的性格不會帶來任何好處吧？爲什麼要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就是十神白夜！”

潘尼沃斯先生。

出現在我逐漸恢復的視野裏的……是一張令人懷念的面孔。

“區區不才，正是本魚。”

（折口信夫《口譯萬葉集》）

載着我們的直升機似乎正在跟另兩架友機一起向東飛行。布拉格的夜景緩緩遠去，前方的森林地帶越來越大。現在時間是凌晨零點四十分。

而且在演奏之中，唯香小姐竟然出現了。

“你是不可能從我屠牛者金井妙子手上逃脫的，”她根本沒聽人說話。“所以十神白夜先生，你註定要在這裏被我抓住！咱們回牛舍吧！唱着多娜多娜被拖走吧！”

“風涼話待會兒再說。”

能夠以一百七十分貝的聲音和兩百萬坎德拉的亮光讓目標喪失聽覺、視覺和平衡感，主要在特種部隊和警方實行突擊作戰時使用。

（譯註：詩句譯文引自人民文學出版社李芒譯《萬葉集選》）

“十神家儘管相信您是清白的，但他們也必須考慮到‘假如十神白夜是真的想要征服世界’這種情況，不能大張旗鼓地出面救援，於是這件事就落到在下頭上了。就算此事真是少爺您所爲，那也可以當作是‘喜歡瞎操心的前管家擅自行動，說動十神白夜的私人軍隊一起飛來捷克’，不過就是一個老人犯糊塗罷了。”

“‘征服世界宣言’發表之後，在下很快接到了十神家的傳喚，”潘尼沃斯先生說起話來完全是管家的口吻。“儘管已辭去職務，但十神家對在下有莫大恩情，況且在下也放心不下少爺的安危……十神家目前正是半信半疑呢，看來是平日作惡多端有報應了吧。”

“我的事不用多說了。”

她這樣說着，用吉他按了一下唯香小姐頭上頂着的章魚。

有什麼東西從門縫間丟了進來，室內劃過一道閃光，我失去了視力，爆炸聲也讓我失去了聽力。過於猛烈的衝擊似乎讓博爾赫斯出現了誤操作，自己開始檢索了。

沉默。

＃61090714

“好久不見了，忍小姐。”

冒牌貨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個重點之後，用魚肉腸一般的手指碰了碰眼鏡。

“呵呵呵，我就是你啊，”冒牌貨抖動着臉上的肉笑了起來。“要是體形苗條一些，我的詐騙行爲想必會變得極其容易。然而，在這個時候，我的自尊心會妨礙我，它讓我想保持這樣的肉體去欺騙別人。”

博爾赫斯＝檢索結果

“歐·蕾！”只有妙子妹妹一個人看起來很開心。“各位，請不要用那種看末流藝人的眼光看着我。這是洗腦，是頭頂上的章魚才能做到的，也就是說現在的唯香小姐是八爪女唯香呢……嘿嘿嘿是洗腦哦，真跟做夢一樣，妙子妹妹溼透啦！”

“你辦得到嗎。”

我本來自以爲已經適應了超現實的東西，但這些毫無脈絡可循的事情讓我簡直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了。

類別 軍隊

站在起落架上的是一個紅色頭髮很有特點的女孩子，她手上抱着吉他。

博爾赫斯＝檢索結果

我多久沒有聽到那張高貴的嘴發出叫聲了呢。

“好吧，那就只有強行排除了，我馬上把你變回一頭零價值的豬。”

白夜大人吐出一口長氣後，就好像是爲了鄭重扮演十神白夜一樣，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然後以一個十神白夜完全有可能擺出的角度揚起嘴角，說了一句“我的正當性必須由我自己來做出保證”。

腳下是正在急速越變越小的絕望高中。

標題 《閃光巨響手榴彈》

“哼……沒想到會被冒牌貨教訓啊。只不過，的確如此，剛纔那的確只是普通的語言。”

“遵命。”

重力拉扯着我的小腹，幾乎被我忘在腦後的嘔吐感再次甦醒。

雖然不知道是因爲化裝還是因爲其他的理由，他的體形和四年前完全不同，但這個冒牌貨的真實身份果然……難道他不就是那個孩子嗎。

捷克上空吹過一陣強烈的冷風。

“原來少爺您一直在跟這種人戰鬥？”

“沒錯，潘尼沃斯。”

“原來如此，希望這沒有對您的大腦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正是魚此正是魚此，”唯香小姐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舉起雙臂。“不才來捕食了——！”

咻——！

從裙子的衣袖裏飛出了好幾根怎麼看都只能用觸手來形容的物體。

它們向友機逼近，就像把手指伸進風扇裏的愚蠢兒童一樣抓住了螺旋槳的槳葉，強迫螺旋槳停止轉動。直升機在重力的作用下墜落，剩下的僅有我們所坐的一架了。

“原來如此，打算用觸手抓住我是嗎，實在令人不快。”

白夜大人惡狠狠地說道，對着坐在槍架前的隊員下令說“幹掉它”。

然而在加特林機槍噴火之前，

“毫無意義——”

觸手迅速伸來，把隊員和槍架一起纏住，接着向地面上扔了出去。

“唯香小姐的觸手世界第一！嘿嘿嘿嘿嘿想被觸手纏住！妙子妹妹的OCTOPUSSY溼淋淋啦！”

在糟糕透頂的下流笑話炸開的同時，唯香小姐用觸手覆蓋了自己的身體，於是她的身形竟然消失了。

“是擬態啊。”

潘尼沃斯先生說了一句。

博爾赫斯＝檢索結果

＃94167424

類別 習性

“哈、哈、哈！”

被潘尼沃斯先生打得粉碎。

潘尼沃斯先生畢恭畢敬地敬了個禮，把唯香小姐從起落架上推了出去。

潘尼沃斯先生裝好子彈，再次舉起了短獵槍。

不知道之前都是怎麼收起來的，他從背後抽出了一把短獵槍，發射出散彈。

妙子妹妹就像源義經連跳八船那樣在石像上來回跳躍，將石像接連打碎。

朝着這邊飛來的聖奧古斯丁像，

我喫了一驚，放眼看去，儀表盤居然已經面目全非了。就像在跟我內心的動搖保持同步一樣，直升機開始旋轉，是自己亂轉的螺旋槳讓機體旋轉起來的。

“趕快解釋！”

“喂喂，幹嗎轉得那麼開心啊，以爲自己是旋轉木馬嗎！”

“想必是另一波敵人的攻擊吧，只不過，目前不清楚是什麼樣的攻擊。在貫穿直升機之後還能夠對人體造成這樣的傷害，據在下所知應該不存在這種子彈。”

又發生了像剛纔那樣的放電現象，正打算從起落架上潛入機內的兩名隊員現身了。

“回答我潘尼沃斯，發生了什麼事？”

在失去了駕駛員的直升機內，貴公子和前管家非常自然地交談着。

“追蹤系統？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解釋一下。”

“老頭子真可怕！”

隨着駕駛席傳來一聲慘叫，直升機大幅度傾斜，好幾個發熱源緊貼着我的側腹擦過去了。

“潘尼沃斯，我實話問你，我們的殘存戰鬥力情況如何？”

還來？

啪。

“這是命令，殲滅那些傢伙，讓他們一個細胞碎片都不剩。”

“散彈是沒用的！”

而我們……

“你在得意什麼潘尼沃斯，還有一條漏網之魚，而且還沒有一個人受到致命傷，這不符合我的命令，我是叫你殲滅那些傢伙，讓他們一個細胞碎片都不剩，這是你的疏忽嗎？”

4

“在下就把這句話當做是讚揚了。”

而我們的直升機一直在緩緩降低高度。

觸手部隊的頭、手臂、腹部、觸手就像紅花綻放一樣開出了血淋淋的大洞，然後紛紛落到地上。我看了一眼駕駛艙，飛行員的頭上也開出了一朵紅花，旁邊濺滿了鮮血和腦漿。

“哼，原來你還活着啊。”

在旋轉的直升機之中，潘尼沃斯先生仍然看準時機一槍擊中了它，但這次雕像並沒有粉碎。

載着妙子妹妹的直升機急速上升向我們靠近。

“身爲‘絕望高中級的機械師’，左右田和一的夢想就是發射自己的火箭嘛，一兩百座石像簡直小菜一碟……話說，你不準小看我！雖然本人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條件很好的！絕對不會列出一些奇怪的備選詞！”

“都叫你們等一下了混蛋——！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這種玩具是沒用的！八爪女唯香小姐的擬態是完美的，材質也好，質感也好，就連溫度都能夠僞裝，不管是增加可見光還是讓紅外線可見，都是沒辦法看到她的！”

伴隨着笑聲到來的是在骸骨教堂襲擊過我們的那架排雷車，“颶風”（＃41908870）。上面安裝了一個巨大的螺旋槳，強行飛了起來。初瀨川研究所對於“颶風”的迷戀以及他們的死纏爛打都令我感到很困擾。

“少爺，您現在這麼性急了啊，關於這一點，我正在一邊裝彈一邊思考……”

“絕望高中已經被我毀掉了，”白夜大人不動聲色地闡述事實。“既然已經失去了主人，你就應該像合格的AI一樣自爆纔對，難道不是嗎。”

藍黑墨水四處飛濺，其中有一點很不自然地浮了起來。

“我這不是正在解釋嗎！你給我好好聽着！按照程序設定，一旦絕望高中面臨危機，我這個AI就會啓動。你要是聽明白了就應該被我的出場嚇得尿褲子啊混蛋！”

“駕駛艙都被破壞了，已經無計可施了啊。”

還來？

我同時用肉眼和博爾赫斯環視機內，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有白夜大人，潘尼沃斯先生，以及駕駛席上的隊員。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這樣下去白夜大人……

“漂亮（Wunderbar），不愧是‘藍墨水’。”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將章魚的擬態效果應用到軍事中的想法由來己久，大家想必也在新聞或者網上見到過那種使用光學迷彩的‘隱身士兵’吧？我則想到要更進一步向章魚接近，不僅是擬態效果，就連觸手也是能夠應用到軍事中的。於是我一開始製造了跟章魚非常類似的圓圓黃黃軟軟的兵器，但由於它只會性騷擾所以我把它銷燬了，重新制造了現在正掛在直升機上的那種兵器。各位不妨稱呼它爲‘觸手部隊’吧。”

“那是當然，有一段時間我都是坐藍霹靂上學的。”

背後出現了另一架飛機的影子。

發射。

“別來礙事！”

“在‘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中負傷以來過了四年，在下在復健同時學習了射擊，就是用的這把傢伙。”

“唯香小姐！”

短獵槍再次爆炸，聖約翰像也化作了一片粉塵。

妙子妹妹的直升機急速下降，與此同時，四名觸手部隊成員一齊從博士的直升機上飛身撲了出去，消失在空中。

“遵命。”

“就說不行了！”

砰的一聲。

臬玻穆的聖若望像向我們逼近。

“好啊——！找到你們了，給我等等混蛋！”

“好想打人啊，好想殺人啊。”

頭上的章魚被掃下來之後，唯香小姐當場倒下。

5

“我再實話問你，十神是不是已經完蛋了？”

“所以纔會出現這麼一羣石像嗎。沒想到你喜歡讓石頭在天上飛來飛去，雖說是AI，看來你所擁有的智能也是挺原始的。”

“緊急避讓！”

“不能打中他們啊！我們的目的只是把他們抓住！”

“你幹嗎啊臭老頭子！”這次AI的聲音從聖約翰像裏傳了出來。“只有這個地方纔有我的戲份啊，你讓我多說幾句行不行，懂不懂什麼叫善解人意啊，善解人意。”

“看不到……”

標題 《擬態》

落地聲。

“……白夜大人，請恕我冒昧，請問您會操縱直升機嗎？”

“不，那是不可能的，跟四年前的‘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相比，目前的情況連危機都算不上。”

腳步聲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但潘尼沃斯先生好像已經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向着對面的起落架發射子彈，這次出現了一名隊員。

夜空之中許多石像正朝這邊飛來。

“那就直接問他們吧。”

“哈、哈、哈，讓各位久等了，我是初瀨川研究所研發部門的……就請大家稱呼我爲博士吧，就是製造趣味兵器的那種人，就是熱愛氫彈和數學公式的那種人。”

“那麼您爲什麼還優哉遊哉地抱着胳膊？”

飛天石像。

那個自稱是博士的人自說自話了老半天之後，把“颶風”挨在了妙子妹妹所乘的那架直升機旁邊。

“因爲我也有我的任務要完成啊……”

這一幕讓人想到沒什麼價值的啓示錄。

聖奧古斯丁像，聖方濟各·沙勿略像，臬玻穆的聖若望像，聖約翰像，聖伊夫像等等……立在橫跨莫爾道河的查理大橋上的三十座聖人像有的胸部上、有的底座上長出了武器，正在空中盤旋。

章魚或烏賊有一種被稱爲色素細胞的器官，類似於皮膜，收縮時濃度增加，擴張時顏色變淡，以此製造出濃淡變化，因而也能夠實現跟周圍環境變成同等顏色的擬態行爲。

“在下無論何時都是贊成戰爭的，畢竟已經是個老頭子了。”

“颶風”逐漸縮短跟我們之間的距離，上面有四名士兵，所有人都用像是繩子一樣的東西吊在上面。觸手？

“老頭子就是頑固啊，再來幾次也是一樣……呃，哇哇哇哇！”

“就是因爲博士你來得太晚，大家都覺得章魚很噁心啊，都以爲我們是在搞笑呢。”

“通用直升機一架，飛行員一名，裝備有單髮式短獵槍的前管家一名，完畢。”

在這個念頭成形之前，我從懷裏取出了鋼筆，胡亂揮舞起來。

原來如此這的確很致命。況且這還是在直升機上，一片黑暗之中，對方消失之後我們可說是束手無策，然而我有博爾赫斯。打開夜視模式。

跟我預想的一樣，聖奧古斯丁像裏傳出了左右田同學的聲音。

“嘿嘿，查理大橋上最早的雕像就是這座臬玻穆的聖若望像，它可是唯一的青銅雕像。既然你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就應該對歷史很熟嘛，應該整天吵吵着贊成戰爭反對戰爭什麼的纔對啊。”

不過。

“原來是青銅質地嗎……這是個好兆頭。”

“還活着？這可不對啊十神，我是左右田和一製造的追蹤系統。”

起落架上是失去了意識的唯香小姐。

“颶風”上再次傳來了笑聲。

那是唯香小姐進入直升機內的聲音。

“哈、哈、哈！”

可能是因爲失去了擬態功能，唯香小姐現出了身形，而且好幾根觸手似乎也失去了控制，茫然地蠕動着。

“哎，說來也對，四個人怎麼會全部擠在同一邊的起落架上，那真是愚蠢至極了。”

“哎呀哎呀，看來我這個負責解釋的角色失職了呢。身爲一個博士卻不會解釋，簡直就跟一個演歌歌手就着搖滾的旋律……”

眼前產生了噼裏啪啦的放電現象。

“短獵槍缺點很多……”前管家舉起了自己的武器。“威力不大，飛行距離短，貫穿力不強，此外每發射一次就必須重新裝彈。不過——”

“由於槍身縮短，發射出的散彈能夠立即擴散開來，只要侵入路線有限，那麼就算閉着眼睛也能夠擊中目標。”

潘尼沃斯先生動作非常迅速。

從地面上飛來了無數火球。

火球每次撞到石像上，夜空中就會綻開一朵不起眼的焰火。行動遲鈍的“颶風”成了正合適的犧牲品，受到一次直接攻擊之後馬上就掉下去了。

“地對空導彈？等、等等，居然是毒刺，喂……明明就差一點了！”

AI大呼小叫起來，而我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現在全世界都想要十神白夜的命。

這次攻擊想必是來自殺手或是賞金獵人，搞不好其中還有正規的國家軍隊。

毒刺是不分敵我的，已經談不上逃不逃走了，我們的直升機當然也受到了損害。衝擊。我的臀部要裂成兩半了。雖然我不大懂航空力學，不過下落速度的確正在急劇增加。地面向我們接近。死亡向我們接近。

“這反倒是個好機會，”潘尼沃斯先生非常冷靜。“兩位趁這個機會到地面上去，在下已經安排‘針隊’潛伏在捷克國內了，請去跟他們會合。”

“那就這麼辦吧。”

“是、是的。”

我和白夜大人帶上了逃生用的降落傘。

然而。

“混蛋啊！贊成戰爭的老頭子，看我給你來一下神風攻擊！”

臬玻穆的聖若望像再次發起突擊。

爲了阻止它的企圖，短獵槍噴出火光，青銅之上出現了裂縫，伴隨着一聲“臬玻穆的聖若望像！”的叫聲粉身碎骨了。

“之前聽到過‘散彈是沒用的’這種提示，事實的確如此啊，散彈是無法擊碎青銅的，”潘尼沃斯先生把子彈填進槍管。“短獵槍也有個好處，那就是要想改變子彈的種類很容易。剛纔打穿您腦袋的並不是散彈，而是獨頭彈，一枚巨大的單彈頭子彈。滋味是不是很不錯？”

“後面！”

如果要說我的尖叫起了效，那是因爲潘尼沃斯先生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攻擊。如果要說晚了一步，那是因爲短獵槍滑了下去，潘尼沃斯先生被觸手纏住了。

觸手部隊存活下來的最後一個人打算把潘尼沃斯先生的身體推到直升機外面去。

“請快點！”

“我很擅長捉迷藏的，請不用擔心。”

“不留情得太自然了，你是不是被白夜隊長的毛病感染了？”

我們在代號A54的引領下，從霧氣統治一切的地面上來到黑暗統治一切的地道里。儘管在落地之後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但疲勞和睡意始終沒有來臨，腎上腺素分泌過多，讓我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剛纔的那場空戰還在我的腦海裏迴盪個不停，雖然我知道現在必須得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但那些讓我受到了強烈衝擊的事情卻遲遲不肯從我的腦海中消失。

“需要報告的就這些了吧。十神家收到學院的殺人委託之後，把潘尼沃斯先生推了出來，讓‘針隊’的一部分成員祕密出動。任務要是成功就是財閥的功勞，要是失敗就是前管家不聽指揮，真可說是完美啊。”

比爾森現在正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

“學院似乎是打算完全靠自己處理的，但說到底那只是一所高中，殺手的人數不夠。”

A54反應很誇張，但我只感覺莫名其妙。

“十神白夜是上帝對吧？”

“別把這種庶民的感受強加給我，那還是叫A54好了。有沒有跟潘尼沃斯聯繫上？”

“請不要闖進我心裏來。”

對方的贊助人是跟我同一屆的學生，索尼婭·內瓦曼德。諾瓦塞利克王國的王女殿下向冒牌貨提供了人工衛星以及各種武器。

“那個……”我的呼吸急促起來。“到了這裏應該可以說話了吧，趁現在請你向我們報告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爲我們幾乎一直只顧着逃跑。”

索尼婭王女。

6

白夜大人……雖然我這樣說可能會惹他生氣……只是個有錢的高中生，既然有“十神財閥”這個家長在，他就只能用用自己的零花錢，要是玩得太過火了就連零花錢都會被收走。

“好了，接着說。”

他們不會容許那個知道“件”的孩子活着。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劉海，順勢作出了一個敬禮的姿勢。

“……我決定不再爲這件事煩惱了，”我只能這樣回答。“非常抱歉，白夜大人。”

仔細想來的確如此，冒牌貨確實取代了白夜大人奪走了所有權力，雖說如此，他能不能自由使用這一切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我沒有辦法像他那樣乾脆利落。

“不用擔心，幸好這裏是比爾森，我們就學鼴鼠那樣從地下走吧，只要白夜隊長的自尊心能夠接受。”

因爲那個冒牌貨的真實身份是——

白夜大人瞥了一眼自從落地之後就一言不發的我。

密室殺人案。

他們隱藏了自己的真實意圖，看似是賣了個人情給希望之峯學院，實際上卻製造了目前這種狀況，讓他們能夠肆意妄爲。這種想法也是說得通的。

“殺手是嗎？”

“咦？”

“請吧。”

被利用的難道不是希望之峯學院嗎。

白夜大人下命令說。

“好像是吧，是‘超高中級的騙術師’什麼的發起的暴亂，聽說還跟預備學科有關係。”

“你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但是。

“看來你相當有自信啊。那麼A54……”

我聽到這個詞，不知爲什麼覺得有點傷感。眼前的狀況實在令人目不暇接，以至於這麼多密室殺人案都被我拋到了腦後，明明四年前的一個密室都足以讓我六神無主了。

“預備學科是指那些沒有才能的人？”

潘尼沃斯先生臉上的皺紋扭曲成了充滿紳士風度的形狀，然後露出了一個不可能再燦爛的笑容。

“‘世界的選擇選擇會’已經完全崩潰了，而且現在這也成了白夜隊長乾的好事，目前這是白夜隊長最重大的罪名呢。因爲各國背後的首腦人物都被殺了，對於全世界來說這是比人工衛星墜落在捷克更重大的損失啊。……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了，捷克政府和其他國家非常想幹掉白夜隊長或者把他送上法庭，但十神家和學院一開始就認定這些都是冒牌貨乾的，他們聯手合作了。”

“是這樣嗎……”

“我不久前剛加入‘針隊’，代號是A54。”

“潘尼沃斯先生，你可不要死。”

我就在這個笑容的目送下從空中落下。

“捷克似乎被當做了事件的中心地帶，人工衛星墜落造成大量傷亡之後，國家宣佈進入緊急狀態，實際上現在已經全國對外封鎖，除了一部分不法分子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入境，與此同時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出境。由於自己的國家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捷克政府對白夜隊長恨得牙癢癢的，而且現在捷克也滿地都是那些把‘征服世界宣言’當真的殺手，雖然天亮的時候霧就會散，但還是不建議去觀光啊。不過話說回來真是不可思議，那些傢伙又沒有十神的權力，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衛星弄下來的呢。”

“很遺憾，沒有。只不過雖然我對於那位曾經的管家先生不大熟悉，但我想他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掛掉的。”

7

“其實也沒有必要非把十神財閥扯進來吧？冒牌貨是校內的人，這是希望之峯學院自己的問題啊。”

“我一直在等待你們二位的到來。深夜玩跳傘的感受如何？”

因爲我的工作就是撰寫《白夜行》。

“我們的學校給大家添麻煩了……”

那個人影向我們接近到沒有必要使用博爾赫斯的距離之後，在近在眼前的地方站住了。

我要思考現在。

“你們兩個都給我下地獄吧。”

我要心向未來。

“別操這種無謂的心。不管是在天上飛還是在地上爬，只要是十神就都一樣。”

“居然派個新兵來，‘針隊’人手不足的問題也很嚴重啊。”

“可是這難道不是事實嗎，因爲他們沒有才能所以纔想方設法削尖腦袋往希望之峯學院裏鑽進入預備學科，因爲他們沒有才能所以纔會發起‘巡遊’這種運動。”

“從十神的角度來說，就算是冒牌貨，他們也不能讓上帝被奪走，他們必須阻止那個冒充白夜隊長的傢伙被恐怖主義分子拿來當成宣傳的工具或是落到美國什麼特種部隊的手裏，所以他們只能順應學院的計劃。一切都交給十神來處理，最後大家坐下來協商解決，這就是那所學院裏肚子裏打的主意，而由於這實際上是白夜隊長面臨的危機，十神家無權拒絕，我們正好可以拿來利用，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當然的啊忍小姐，‘征服世界宣言’發表之後別說是人工衛星了，十神擁有的軍隊、我們‘針隊’還有全部資產肯定都凍結了嘛，我們不會讓冒牌貨動一個子兒的。”

“負責掩護。保護你們兩位是一項祕密任務，一羣人傾巢出動就沒有意義了。”

我下意識地擋在了白夜大人身前，感覺到那個人輕輕笑了一聲。

“是的。”

“但我聽說絕望高中是希望之峯學院內訌的結果。”

那是個有着美麗髮色的青年。

“不認識。其他人呢？”

“你纔是說話不留情呢，白夜大人的不留情是後天形成的。”

白夜大人沒有一點留戀，從起落架上跳到了空中。

潘尼沃斯先生不但沒有設法逃脫，反倒牢牢抓住觸手不讓它動彈。

我不像他那樣完美。

“這時就輪到十神家出場了，這就成了學院委託我們這邊派遣殺手部隊的形式呢，也就是代爲執行軍事行動啦。”

“A54，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我們可沒有你那樣的隱蔽技術。”

白夜大人找了個跟毛澤東似的藉口。

“爲什麼？要是能儘快向全世界公開，白夜大人的生存難度不是也會相應降低……”

我講述了自己的猜測之後，A54表示贊同地點點頭，似乎很順便地說了一句“順帶一提絕望高中的存在及其崩潰我還沒有向上面報告”。

“請您高抬貴手。”

“呵呵呵，要是這樣就能完事真是求之不得，不過，可能事情很難這麼簡單收場，”A54不知爲什麼發出了開心的叫聲。“就算那是冒牌貨，只要他得到了‘讓世界陷入混亂的十神財閥的貴公子十神白夜’這個道具，就很難說他會怎麼利用了。還有，就算我們說自己這邊纔是真的，之後能夠解開誤會，但一段時間之內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爲什麼他會知道？

“說得沒錯。”

“說得真是不留情啊，忍小姐。”

“不管是報告還是不報告，都應該讓白夜隊長來做出選擇，”A54回過頭，將清澈的眼睛轉向我。“再說身爲‘針隊’一員，我也不大願意什麼事都向‘家長’打小報告。”

“因爲白夜隊長不是打算征服世界嗎？”

“走吧。”

十神財閥想抹殺那個孩子。

“這個代號太顯眼了，最好能夠按照您的喜好換個別的叫法，不過我想這可能會讓您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我事先選了幾個：安藤直樹、fortissimo、水手V、12、芋頭餡、OSS117號……”

“A54，‘絕望小說’呢？”

“這不是你自己提的嗎。”

“我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吧。”

“忍小姐，請快點！”

“您打算拋棄他嗎？”

“我可以繼續報告了嗎，忍小姐。”

十神財閥應該也已經發覺了，那個孩子對外已經死亡，而且早就在“下任家主決定戰”中被淘汰，他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然而外界不會接受這個說法，並且最關鍵的是，那個孩子現在太危險了。

儘管嘴裏這樣說，我心裏卻很明白。地面上的攻擊還在繼續，我們所乘的直升機正在下落，除了從這裏逃脫之外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我很清楚這一點。

那堆膨脹的肥肉中間的人是那個孩子……

“你生氣的樣子比較可愛呢。”

“遵命，”A54一邊接着往前走一邊敬了個禮。“不過這次這場大騷動可以說是學院一手造成的吧，無聊的內訌發展到了‘征服世界宣言’的規模，十神也因此受到了重大損失。”

“那就芋頭餡吧。”

所以我爲了自己這樣說道。

“因爲導彈的緣故毫無情調可言。你是什麼人？”

要是有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這樣一個城市，那我理所當然會非常警惕。

“原來如此，這也是我的任務對吧，真累啊，”正在往前走的A54口氣超然。“冒牌貨發表‘征服世界宣言’之後，世界各地出現了多起神祕的密室殺人案，日本也有好幾個城市發生。雖然不知道這一情況跟‘征服世界宣言’有何關聯，但要說它們沒關係大概還是太勉強。在捷克這裏也有好幾個地方發生了案件。”

“這種事不是常有的嗎？您在家庭餐廳裏難道不會在點了漢堡之後突然又想喫意大利麪？”

我調出博爾赫斯，調整着被夜色和霧氣遮擋的可視範圍。我覺得開始一點點習慣了戰鬥的自己有點令人厭惡。現在時間是凌晨兩點，看來這裏已經宣佈進入緊急情況了，一個人影都沒有。即使事實並非如此，想必也不會有哪個不要命的人跑到全世界的殺手都集中組隊的這個地方來的。

因爲我還活着。

“那不是逃跑，是轉移。”

穿越機槍和導彈的攻擊之後，我們降落到了布拉格以東的城市，比爾森。比爾森。斯柯達的工廠所在的城市，祁答院財閥的基地所在的城市，擁有歐洲規模最大的地道的城市，比爾森啤酒的有名產地。也就是說我們又回來了。

說起來哥哥……不對呢，我跟他沒有關係，應該叫他大槻……我記得大槻說過“絕望小說”是出自希望之峯學院之手，但他爲什麼要那麼說呢。

“沒有收到相關報告。”

“關於冒牌貨說的‘可憐牛’呢？”

“雖然姑且安排去調查了，不過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意義。”

“好吧，夠了。”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說到小事，我還有一件事要報告。江之島盾子……”

“原來還有這麼個人啊。江之島怎麼了？”

“她想跟白夜隊長聯絡。”

在希望之峯學院的體育倉庫裏堅持鬥爭的江之島同學想要跟我們聯絡？難道是日本出了什麼新狀況嗎。還有，腐川同學說了要去機場之後就消失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呢，就我個人而言是不希望她到捷克來的……

“居然在地道里面野餐，可真是從容呢，十神財閥。”

通道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打扮得像個哥特人偶的少女，皮膚白得透明的臉上帶着微笑。

她旁邊的是……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w閃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