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從百華警報開始的夏日祭
《叛逆的無畏少女》 · 巖田洋季 · 2.6萬 字
百華似乎是全力逃走的,零來到走廊上的時候真紅禮服已經找不見了。因爲附近有愣在原地的初中部學生,“百華去哪裏了”,零試着詢問之後,他們便指向了走廊的窗戶。零慌忙跑到窗邊,卻也找不到百華的人影。
……不要用飛的逃走啊,零想到。
雖然對百華跑去哪裏零心中有幾處猜想,但不能證明那一定是對的,而且學園島上也沒有便利到一打就行的手機。被從窗間吹入的風吹着束手無策的零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跑了起來。
因爲那東西平時零並不常帶身上,所以他先前往高中部B區自己班的教室。高一五班在一週間已經完全變了個樣。桌子和椅子大部分已經被收起來,佔據其中一部分的是從本島的商店和本土要來的小物件和裝飾品的賣場。
零衝入教室後有幾個同學震驚的回過了頭。這些同班同學們和以前一樣與零之間又產生了微妙的距離感。不過,零感覺最近這些視線變得柔和了一些,然而現在情況緊急管不了這些了。零急忙跑到教室後部,打開自己的儲物櫃的鎖,從中取出“惡魔之爪”。
如果是被妃奈稱作堪比“災厄級的蛇”的百華的煉氣的話。
現在的零隻要讓“惡魔之爪”處於啓動狀態,不管她在島上的哪裏,零應該都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百華。你幹嘛非要選這裏啊。”
或許是在稍早前就已經注意到了零的靠近。零拼命調整因爲長距離奔跑而紊亂的呼吸的同時從樹底抬頭出聲叫她,蹲坐在榕樹上的百華也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
“你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啊。那麼熱的天你要我這麼急地追上來……不得讓我渾身大汗啊。森林裏連風都沒有,走郊遊步道進來路也沒那麼好走啊……”
就像以前在這裏第一次見到百華那時一樣。
宛如在深綠色的樹葉間盛開着的花朵一般的真紅禮服幾乎沒有反應,不過百華醒着,這點零不知爲何就是知道。
零用卷着的毛巾擦掉流下的汗水,喝掉了因爲覺得這樣的盛夏天氣進森林的話水分會喪失很多便在途中從校園超市買的一瓶水。
呼吸也基本上平復了。因爲百華沒有回應……真是的,零苦笑之後脫下“惡魔之爪”把手搭上了榕樹的樹幹。傾角和粗糙的樹皮表面讓人爬起來並不費力。
零爬上百華坐着的位置鄰近的榕樹,再一次看向那美貌的臉龐。零以爲或許會有一張不爽的臉等着自己,但不對。她正無精打采地用雙膝掩着嘴角。
雖然沒有淚水,但百華那有些充血的眼瞳裏現在仍滿帶混亂之色。
百華爲什麼會……那麼的,讓零嚇了一大跳的失落呢。
真拿她沒辦法啊。
“百華。”
“……零——”
琥玲子不止一丁點的驚訝,手忙腳亂了起來。雖然現在是早上,雖然現在是暑假,但因爲是盛夏祭舉辦前的最後一個準備日,走廊上已經有許多人到處走着,看到百華低下頭道歉的場面而驚愕的學生應該還有不少。
無論如何,就像百華打算硬是讓零“看到”的那樣。
咕咚,咕咚。
儘管也有百華身陷極度混亂的原因。但她自己引發不知會傳達出怎樣的羞恥記憶的,實際也已經傳達了相當的東西的共振錯覺這件事,說明她就是這麼信任零。作爲百華如此信賴自己的回禮。
“百華。”
——尿尿的時候,因爲突然回想到之前“被看到”的事情,好想死——
“昨天,對不起。”
“沒關係的。我很清楚了。所以你放心吧。我也不討厭小琥玲子……以我的情況來看,不管是作爲後輩還是作爲朋友,對她我都可以算是喜歡,也和百華一樣對她很感謝。我也對小琥玲子說了。”
百華的額頭與零的額頭輕輕抵在了一起。
“我明明沒討厭那孩子。那孩子說很期待盛夏祭當天的時候,我心裏就急得慌,沒有辦法集中注意作業,意識到這點之後就更是如此了……嗚嗚。”
“就算貼在一起也沒關係哦。”
這次,零打心底焦急了起來。
“這個嘛,我又不像百華能在天上飛,也沒有DD一直保持空調模式。總之在和百華一起回學園之後我想先衝個澡換個衣服。”
猛地閉住呼吸的不只有零,還有做好覺悟自己引發共振錯覺的百華,不過肯定是因爲做好了覺悟要全力忍住被“看到”的害羞,百華更早地做出了應對。
一點都沒有退開。
百華只說了一句。
“……謝謝。那個,零……如果是零的話。”
“零,幹嘛啦……你笑什麼啊?”
——準備順利心情非常好。就這樣先讓零的父親大人——
百華露出了中了魔法似的表情。零感覺曾經見過這樣的表情。溫熱的臉龐。突然被戀愛的魔力包圍支配的表情。沒錯,之前,零和百華在還沒有明確把握自身情感的情況下接吻了——就和那時候一樣。
“零,我也給你添了多餘的麻煩……話說零,你這不渾身都是汗麼。”
因爲零“看到”並不只是百華上廁所的事情還有她的香氣。
咕咚,咕咚,咕咚……
——要是有汗味的話會很羞恥的,對自己嗅嗅,嗅嗅——
“不,百華你等一下,我認真地——!”
坦率地說,這很害羞,可因爲很在意所以零不問不行。
想到剛纔“看到”的……大約兩週之前,起牀時的百華的行動。
爲什麼百華會不懂這種感情是什麼呢。
和自己親身體驗無二的鮮明感,寬廣的記憶和五感。在這之中,特別是那個,怎麼說呢……上廁所的那個部分,實際上,就是說…………在上廁所的時候不自覺的想起之前的共振錯覺裏那個被“看到”的事情咿呀————的苦悶不已,卻因爲正好上到一半又不能亂動只能一個人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的百華的這份記憶的強烈感。還有,整個晚上翻來覆去早上換衣服的時候自己聞自己的味道的百華身上那股帶着些許汗味的甘甜芳香。這兩件事甚至連零的骨髓都撼動了。零的手從榕樹枝上滑落,百華一把抓住了它。
——悶得慌。這種感情是什麼?我和零之間有了另一個女孩子之後——
“……那個,百華。”
樹木縫隙間穿過的些許風流攪動了榕樹的葉子。
……雖然不打算意識到這個的,但零發出的聲音,或許就像手摸無價寶石的動作那樣。
在羞恥、瘙癢,反省、高興……以及對百華的愛相互混雜的感覺中,“沒什麼”,零搖了搖頭。百華,你真是……真是一個可愛的傢伙啊!零隻在心中補了這麼一句。內心深處變得溫熱起來,熱的難以忍受,零都覺得這大概沒得救了的程度,零是打算理解的,但或許並沒有理解清楚。
“我感謝那孩子並非謊言。剛纔,那孩子說要和我們一起逛盛夏祭的時候,‘沒辦法。嘛,好吧。’的回答也是出於我的真意……吶,零。”
“怎,怎麼了嘛?”
光靠百華的力氣當然是支撐不住的,兩人一起掉了下去,但是百華在摔到地面前展開了“無畏禮服”的翅膀拍打了幾下。真紅的翅膀環抱零似地把零包裹在內。肉眼不可見的力場緩衝了兩人下落的力道,零以和百華擁抱在一起的姿勢輕輕背部着地。
纔沒笑什麼啦。
百華坦率地低下了腦袋。
“我的……不明所以的感情。不明所以的行動。我,怎麼了。我想做什麼?雖然不管問誰,不管被誰解釋,我都不會接受,但零的話……零告訴我的話,我或許就能接受了。如果是,……像‘我的騎士’一樣的零的話——”
“——百華。”
盯着零的眼瞳的百華突然把雙眼眯細。
“那……剛纔,到底是怎麼了?突然間。”
“百華……你真的是。”
紅色的翅膀化作紅色光點消失後,百華的體重回來了,她壓在了零的胸口和肚子上,不過沒有速度帶來的衝力這也不算什麼。而百華,就那麼——
一瞬間。誒?零如此想到,不過——
——想夢見兩個人逛盛夏祭的夢,所以從早上開始就——
“說,說了……?對那個孩子,說了什麼。”
——爲了我,零連這種企劃都做了。好開心啊。正因此纔不想輸掉——
比平時更爲強烈。
零剛纔“看到”的內容,現在正軟軟的壓在身上的百華的感觸,落下瞬間的恐懼。這一切在各種意義上讓零的心臟猛烈跳動着。零竭力控制好自己的聲音道。
自己,到底是有多喜歡百華。
百華爲了企劃的準備歡迎琥玲子加入,因此百華突然以連自己都驚訝的態勢爆發,這之間完全沒有矛盾。
——在鏡子前試穿送達的泳衣。很興奮,還擺了姿勢——
——零加入了煉蛇處置。忍受不了心中的不安和擔心,在窗邊一直——
“百華,怎,怎麼了?怎麼回事啊?”
並非偶然發生、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引發的共振錯覺,大概有更容易向對方傳達目標意志的性質吧。又或者單純只是因爲這是最接近現在的事情之一,又是百華感觸最深的事情呢。
“……嗯。”
她既沒有要站起來,也沒有要和零分開的意思。
一股預兆般的感覺。
百華此時終於看向了零的臉。
“DD能以我的煉氣爲能源進行自我修復。我又常把DD設置成代謝模式,被弄髒之後立刻就會變得又和新品一樣。如果不是這樣,我也沒可能每天都穿吧。”
零又一次認識到了……我喜歡這個女孩子,零強烈的體認到了這一事實。無可救藥的。喜歡這個雖然性格惡劣,傲慢無禮,說話尖酸刻薄,眼神也很衝,胸部的尺寸都比不上小自己兩個年級的琥玲子,可是……居然連這種理所當然的感情的正體都搞不明白,亂鬧騰不知所措到要哭出來的程度的,笨拙又孤獨的少女——
帶着自嘲的笑容,她說道。
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突然躥起來了。
百華抱有的,自己都不甚明白的,讓她心煩意亂,如噴出的火焰一般不能控制的那份感情,零也“看到”了。換句話說,就等於零自己也抱持着那份感情一樣。而對零而言,這是極爲平常的東西。化作自己的感情感受後,零順利理解了。
因爲零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爲了遮掩他伸出單手放到了臉上。看着因爲零和百華華麗麗地摔下來帶來的反作用力而依舊在晃動的榕樹的樹葉,零又一次呼喚起了百華的名字。
聽這那細弱蚊蠅的聲音,或許零從樹底下呼喚她的時候她並非沒有回應。只是沒有力氣讓聲音能傳到樹下而已。
“零之前說的,那孩子是我的粉絲,我在八·二三襲擊的時候救了那孩子這件事,我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三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太過慘烈,其他還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老實說那時候我並沒有關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的從容。但至少……我想,有零一直在我身邊可能也起了很大的影響吧,不過,這段時間裏,那孩子的存在確實並沒有讓我不快。就算她是自治會的人……明明是這樣的——”
這以百華自己的意志引發的,共振錯覺。
並非不可預測。
——獨自想着“糖吻”,啊唔,苦悶地扭來扭去從沙發上掉了下去——
“我現在,滿身是汗,對不起……”
畢竟,百華靠“無畏禮服”就算是盛夏也沒有出一滴汗。
“你說如果是我就會知道對吧。”
百華抱着雙膝的手臂上的力道增大了。
“……沒關係。我知道零不會發出討厭的味道。”
在難以讓眼睛聚焦的極近距離上目擊到百華雙眸中閃爍着的強烈覺悟之後,零明白了。
“……怎麼了?”
“那麼幹淨的禮服讓我的汗弄髒了,對不起。”
在盛夏祭舉辦的前一天的早上,兩人走向預備教室,發現不安的琥玲子正站在走廊裏等着。在零和琥玲子開口前。
“——……那個蘿莉巨乳……天原琥玲子,生氣了?”
兩人走回學園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因此這天只能放棄了。所以第二天。
百華沒有自信地繼續道。
“我不知道啊。我自己也嚇到了……那孩子說想和我們一起逛盛夏祭,我明明想着這樣沒關係的。那孩子是做叛逆大全的成員,而且這麼做也能噁心一下自治會。”
“……知道,什麼?”
零趕忙集中自己的精神,但是有了那意思的百華任零如何抵抗也是徒勞。百華的煉氣比平時更爲強烈地顯露了出來。爲了和零的煉氣重合,她硬是引發了共振錯覺。兩者的煉氣清晰地觸碰到了對方的大腦。異常強力,異常深邃。所有的一切,發生在一瞬之間。
“我不知道。”
“誒?……不,我也很快就從教室裏衝出來了所以沒怎麼和她說話,不過看樣子是沒生氣。就是有點嚇到了。”
咕咚,咕咚,百華的心跳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任務都無法完成,那麼不管是作爲男人還是作爲百華的見習騎士,自己都不合格。
“……是嗎。嚇到了呢,就算不是那孩子,其他人也會嚇到。是我說的要讓那孩子留下。是我爲了讓我和零的企劃成功使用了那孩子。以我的意志。”
“心裏發慌突然就想大叫出來,這種感覺或許不久之前就已經有了吧……但,不對啊,應該不可能這樣啊,我當時是這麼想的。因爲這一切都是以我的意志做的。我要好好做好這個企劃,讓人知道零是和我一樣的叛逆者……明明應該照此順利進行着的。可是,我不知道。明明那孩子只是說了盛夏祭的事情,我就心裏發慌忍都忍不住了,等我注意到的時候,身體已經擅自行動了。對那孩子我也很抱歉……雖然想着一個人呆一會兒想想就能明白的,但不行啊。”
“是嗎……那那個……就算貼在一起也沒關係嗎?”
坐在零身上的百華動了動腦袋,她注意到了零咯咯笑了起來的事情,那張果然很紅的臉龐上出現了些許焦慮與緊張。是因爲她明白,零已經如自己所願“看到”了那些吧。
“零的話,應該知道的吧。”
零儘可能柔和的對說到這裏停下的百華道。
“……我並沒有想跑到這麼遠的地方。真的。只是想去一個能一個人呆的地方,然後腦子裏就只有榕樹廣場一個選擇……是嗎,零是用‘惡魔之爪’找到我的啊。我也沒想到零會追我追到這片森林裏。完全沒有……,…………”
從樹木間射到零和百華身上的陽光忽明忽暗。
“————————唔唔唔!?”
百華慢慢改變姿勢,動搖的臉靠向了手抓樹枝的零。百華那讓人聯想到巧克力的甘甜香氣沁入了零的鼻腔。照在從樹叢間射入的陽光下的百華的頭髮就像濃密通透的蜂蜜一樣。兩人的姿勢都很不穩定,百華那讓人感到舒適的吐息吹到了零的臉上。等一下——零想到。
百華的臉緊緊貼着零的胸口,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呢,用拼命強忍着羞恥風暴的生硬口氣,百華輕聲給出了回答。就算不看她的臉,零也知道,現在的百華臉肯定已經紅透了。
這時。
“……不知道?”
“……嗯?”
“不,沒,沒什麼的。一點都沒關係的。琥玲子什麼事都沒有,不如說那個,琥玲子是不是做了什什什麼無禮的事情……!?”
“不是的,我並不討厭你,你也沒有做錯什麼。是我擅自莫名其妙的爆發。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百華瞥了下零,用視線催促起來。還不是很明白怎麼回事的百華總覺得有些憂慮的樣子。零如此想到。就衝這個表情,認爲百華是冷血無情的怪物的人中的一部分或許就會產生自己是不是搞錯了的懷疑吧。不管以什麼形式,總之把百華拖來參加盛夏祭這件事應該是正確的。
就算把當天發生的事情置於度外,只考慮至今爲止的準備工作,也已經足夠了。
而琥玲子的存在也起了很大作用,這點毫無疑問——
接着,零也低下頭,“……小琥玲子,對不起。”。
除了謝罪,零還說出了請求。
——百華雖然說可以,但我還是認爲這樣不好。
——我很感謝小琥玲子,也並不討厭你,自然,我也希望你能在當天來幫忙,但,我希望能單獨和百華一起逛盛夏祭。正如小琥玲子所說,對我來說、對百華來說,這都是第一次盛夏祭啊。
——我希望能創造重要的回憶。
——因爲我喜歡百華。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導致自己想要和百華單獨逛盛夏祭的理由。零第一次清楚說出的話語,讓琥玲子也喫了一驚,不過另一邊的百華的震驚程度更甚,她僵住了。她眼都不眨的盯着零。在零回看之後,“唔唔”,百華屏住了呼吸。無措與迷惑中,百華低下了那張忽然變紅的臉…………
*
拂曉的“學園”很安靜。
學生們都還在睡覺,與本土的大城市中那些“無眠”的霓虹燈無緣的扶桑學園島上的聲音,只有風聲和海聲而已。還有就是,自己踏着地面的聲音。
早起的小町準備好自己的行裝儀容,和平時一樣單手抓着茜茜——“暴食狩獵者”,往頭上戴好大緞帶形的擁有“反轉”的限制特性的“可逆飾品(Reversible Ors)”後獨自走進學園散起步來。大概從現在開始的兩天間,除了晚上就只有現在能擁有自己的時間了吧。
清新的空氣讓人身心舒爽。感覺體內的角角落落都變得澄澈了。
比起晚霞,小町更喜歡朝霞。兩邊都很美,同樣有着鮮明強烈的紅色,但拂曉給人以希望感。讓今天比昨天更美好吧,會讓人產生這樣的想法。美麗的東西不管何時都能打動人心。
在朦朧的薄暮中也能清楚看到,學園已經徹底轉生成了“盛夏祭模式”。
有一個主舞臺數個副舞臺組成的特設舞臺,多種多樣的小攤和帳篷,爲了篝火晚會做的組成高臺的四方棱材吸引着人的視線,校舍內到處是各種裝飾和麪向學生以及普通客人的各類橫幅和懸掛標語。
操場上準備了煉機器的演示場地,初中部和高中部的班級以及本土企業共同製作的迷宮,以及有志者們把煉機器用作娛樂用途弄的鬼屋。還有預定把煉機器造的冰嵌在周圍做成的休息室……
“是嗎……只要沒破壞她的心情就好。”
帶着純質善意傳播的話語有時也會傷及他人這件事——這時。
百華也被這焰火吸引了注意。沒有參加過盛夏祭的話,百華應該沒有聽過開幕焰火的聲音,沒看過彩色的煙幕纔對。她沒有注意到零轉了回來,而是眯細眼睛咬着嘴脣,帶着似乎有些憋得難受似的表情抬頭看着碧藍天空中的彩色煙幕。
“打開看看吧。”
以和前天百華爆發時完全不一樣的形式。
“…………。………………不甘心。”
——新宮同學很可愛……你明明只是想在盛夏祭和她卿卿我我、接吻,然後拼命過頭,所以顧不得體面不管不顧了而已!你明明沒有一點要表現自己是叛逆者的意思!我們……對不起!對不起啊,我們也理解,幾乎所有男生都過不了“美人關(男生特有的‘下半身的詛咒’)”的……!(譯註:括號內爲原文,美人關爲意譯)
她用終於放棄了的樣子繼續道。
“嗚嗚。沒,沒沒沒,沒什麼!就是那個這個額,看到零的臉……不對,就,就是想點事情,而已。盛,盛夏祭的……總,總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啦。”
*
“零,好狡猾。”
“怎麼了?這是什麼——”
零說了之後,百華用一副因爲不明所以纔會按零說的那樣動的樣子,戰戰兢兢地接過了塑料袋。接着,她用彷彿帶着問號的眼神看向零。
“喜歡是喜歡……”,百華似乎仍然處在混亂中。
以帶叉的眼罩和縫起的嘴巴爲特點的兔子角色是日本本土也在以前流行過的“眼罩兔伊麗莎白3世”。雖然在本土現在已經過氣,但在這個“學園”,因爲小町的專用煉機器的通常形態是設計成這個樣子的,所以非常有人氣的樣子,高一五班也從日本本土進了很多相關商品。百華本來就喜歡這個,在知道小町的“暴食狩獵者”採用了這個設計的時候,她似乎像喜歡的東西被人偷走了那樣大發脾氣過。
“給,給了折扣,可,那個,零因爲這次的企劃不是和班級同學又疏遠了嗎——”
因爲百華的衣服的緣故,她非常顯眼,在第一操場做着最終準備的學生們,已經做好準備閒談的學生們,還有周圍的其他學生們都瞥着她。不過,百華並非是事到如今纔會介意這些視線的人。然而,不知爲何,她卻感覺有些害羞似地低着頭,在身前搭在一起的兩隻拇指不安似地打着圈。接着,
“唔,l,零……早,早上好!那個,嗯,天,天氣不錯呢!”
零想到這點的時候,啪,啪,啪的聲音響起。
這個銀製書籤有着時尚的設計,前端裝飾着一個可愛的角色像。
“雖然我有想過,讓零在這個盛夏祭自掘墳墓……和零一起逛的時候引發讓周圍認爲零是和我一樣的叛逆者的麻煩,用通過共振錯覺‘看到’的段子使壞。但是,那種事感覺已經做不到了,從現在的我的感情上……或許我沒法做讓零困擾的事情,不妙啊,怎麼辦啊……明明人家平時就在擔心這些了。”
盛夏祭開始了。
百華看起來就要哭了。
……難道說。
百華又一次被催促後從塑料袋裏拿出了裏面的東西。
誒,她僵住了。
百華擠出的聲音帶着無法控制的顫抖。
“……伊麗莎白(Elisabeth)?”
“什,誒,給,給我的!?突,突然間你幹嘛啊!?話說這不是真銀嗎!?就算是盛夏祭的企劃也很貴吧!?”
“狡猾,太狡猾了,非常非常狡猾……因爲。”
百華來回看了看零和銀製書籤——
在剛纔零進入高一五班教室,說出要買東西之前,女生班長的橫山同學帶着幾個同學走了上來,用非常嚴肅的表情,
“禮……禮?禮……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沐浴在涼爽的晨風夏,小町撫着自己的頭髮想到。
“嗯。她會不會露臉幫忙企劃呢——和百華一起逛的時候,我打算看看有沒有小琥玲子的影子。我想再一次和她道謝……還有,再一次和她道歉。”
那是某角色的金屬製品。
“零同學,我們有件事必須道歉。”。她們如此說道。之前一段時間已經想說了但沒找到機會,今天零出現在教室裏正好,就是這樣。接着,橫山同學帶着真摯的熱情繼續道。
盛夏的涼爽晨風,慢慢刮過了充滿了滿帶笑容等待着這個時間點的學生們所在的學園外周和校舍……
“——……怎麼說呢,這方面差不多算是,解決了吧。”
注意到時,百華整個人已經紅的看起來能冒出熱氣似的了。低着的那雙眼瞳沒法直視零。……一開始,雖然沒法掩飾自己很奇怪,但百華還是試着進行掩飾。這麼說來,百華今天和前天爆發時不一樣,應該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和平時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至少零從第一操場出來的瞬間就已經遠遠瞥到了東門邊上穿着紅色禮服站着的女孩子了,應該不是剛剛到的……就順着百華的話好了。
——早上八點。
百華打心底感到不甘心似地。
百華驚訝地舉起了這個。
明顯不是什麼都沒有。
“…………太高興了,所以不甘心。”
“額,啊是……嗯。和天氣預報一樣是個大晴天真是太好了。百華,你等很久了嗎?對不起。”
“給你的。”
“百華?”
在零出聲後,百華抽動了一下。
所以,零拿出口袋裏的東西,百華還有其他學生都沒有發現。
“……啊,沒什麼,總之!……百華你喜歡就好……那個,雖然沒什麼特殊意義。難得和百華一起逛盛夏祭,昨天我也說過,希望能創造一個重要的回憶,想到這個,這想法就閃過了我的腦海……那個……你,你覺得呢?”
第一操場的學生們此刻全都忘記了百華的存在。他們和各自的朋友歡鬧起來,相互擊掌,拍手。百華把視線從隨風流動的煙幕挪回零的時候第一次注意到了零伸在她面前的小塑料袋。
在正好八點的時候。
“……,剛纔,在校舍碰見霜川的時候和他說了幾句話,我問了他有沒有和小琥玲子聊過什麼。這幾天霜川很忙……你看,他的煉機器的限制特性是‘冰凍’對吧?特別是在食物系的企劃上,那些企劃組要他幫忙,所以沒機會碰見他。”
這兩天,如果在盛夏祭裏和菖蒲遇見,作爲她的朋友,不好好教育她一下可不行。
“狡,狡猾?”
“我們班的企劃是雜貨店。我想着有沒有可愛點的東西呢所以去找了找,雖然還沒開門,不過承蒙同學們的好意就賣給我了。我經常在百華家裏看到這個角色,你很喜歡對吧?——這是書籤。百華經常看書,最近你是用的髮夾代替書籤的吧。”
“是哦。沒關係的啦,不用在意。”
她慌忙抬起的臉帶着微紅,眼神也有點遊移。
是日間焰火——零向聲音傳出的後方轉過身去,不過在轉身之前,零就已經注意到了。之前琥玲子說過。盛夏祭正式開幕的時候,執行委員會會在中央廣場放特地從本土引進來的彩色煙幕煙花……不,就算沒聽說這件事應該也會猜出來吧。
一部分解決了……但並不是通過正常的途徑,完全不是。
薄脣中發出的女高音也表現出了動搖。
“是,是嗎?嘛……那就好。”
“零?發生了什麼嗎?”
看朝霞的樣子似乎是雨水降臨的前兆,不過天氣預報的結果卻是完美的,這兩天時間裏的降水概率只有10%。這種概率實際就等於0了,所以這或許是神明賜予的禮物吧。相應的,必須要對普通客人可能發生的中暑做好萬全對策纔行。去年的盛夏祭中,唯一讓人心存遺憾的,是第二天的大雨。爲了調整中斷的企劃,當時忙的一團亂。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是人力無法企及的。
能做的已經全部都做了。
小町由衷祈禱着。
既不是出於憤怒,也不是出於悲傷。
第一操場上的其他學生,包括在看零和百華的交流的人在內,他們全都看向了那邊,發出了歡呼。瞬間,“學園”的氣氛炸裂開來變得多姿多彩。
“……這,這是什麼?”
百華第三次停下了動作。
“禮物。”
她抬着明明是盛夏卻如紅葉飄散一般的美麗臉龐緊緊凝視着零。
百華看起來像是被零的突然襲擊(驚喜)擊穿內心,連最後的防壁也被連根拔起,不得不放棄放棄一切矇混的樣子。
“厲害的事情?”
當百華的肌膚非常光滑潤澤,在早晨的柔和陽光下洋溢着光彩。看她的狀態頗爲不錯,應該不是身體不好。和零說話還有面對面的時候,那份動搖和緊張越來越厲害的樣子,看來很明顯原因在零這邊。
——我們應該知道零同學是個有責任感的好學生,但卻因爲你和新宮百華的企劃誤解了你,不知道如何面對你。對不起,零同學,可是……可是!
“那個,所以說……這個是買給百華的禮物。因爲這個我才踩着點到的。因爲都是平時校園超市裏不賣的東西,我猶豫了好久,姑且我是認真挑的,你要是願意收下就好了……”
“……………………誒?”
……結果上看,有不少人會相當辛苦。
“說到底,零做到這步也要拖我參與盛夏祭,你的這份努力已經讓我有點開心了……前天——我‘看到’了零是帶着什麼樣的感情這麼做的……爲了我你不惜做到如此地步,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我開心的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而且,零,昨天,你對那孩子……突然間……說了那麼厲害的事情……”
“是呢。和零一起——……,…………”
這次,光看一眼就明白了。非常明顯。
“…………百華?”
連續地,盛大地,輕快地。
這是盛夏祭正式開幕的時間,也是和百華會和的時間。
爲了讓盛夏祭更爲熱鬧,爲了讓它順利進行……以及盛夏祭之後可能發生的各種問題。不止小町她們,以小町的養父爲首的“學園”的大人物們也會很辛苦……不,要這麼說的話,學生們都很辛苦。每個人應該都在各自盡着最大的努力。
百華驚地蹦了起來。
“……百華,這是——”
還有……雖然難以置信,但連那個叛逆少女都。
“前天……零你追到榕樹廣場已經讓我很開心了。我本想着要帶着那隻蘿莉巨乳逛盛夏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今天……想到結果還是能和零兩個人一起逛盛夏祭的事情,我又變得開心的不得了了。”
“沒那回事。嘛,大概因爲本土已經不流行了所以能便宜進貨吧,班長又給了折扣。”
然後,百華雙手握住書籤,低下了頭。
百華停下了。
希望這能成爲一屆,無論對誰而言都十分美好的盛夏祭。
“對,對我,喜,喜喜(歡)……所以說!突然間,堂堂正正地。想,想,想,想到這個,我又開心的不得了了。心裏被揪地緊緊的,產生了,不,不妙啊……這樣真的很不妙啊的感覺……”
“——百華,早上好。”
“好了,看看吧。”
因爲零的聲音,百華重新說起話來。
零變得有些害羞,心砰砰直跳的他微笑着。
“沒,纔沒有!我沒等很久!不久之前……不,就……就在剛剛!我剛剛纔到。你來的正正好好。”
零本打算是早點到的,但因爲突然有件事閃過腦海,繞了個遠路慌忙弄完之後時間已經很趕了。在抵達約定碰面的東門後,百華已經等在那裏了……零很快就對她的樣子感到十分奇怪。
還有幾個小時,歡鬧於一年一度的盛夏祭的學生們就會打破這份寂靜了吧。這澄淨的氛圍,將會點綴上各種華麗的色彩。而預定在上午十點到達的扶桑本島開來的臨時客輪送來了普通客人們之後就更是如此了。這對於自己這些“孩子們”而言……絕非什麼壞事。
但是,又無法抑制的高興地。
“你買給我這麼可愛……這麼棒的禮物。想到這是零特意繞遠路選來給我的。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因爲盛夏祭的緣故老是發生這種事。我其實比起被調教更喜歡調教的,一直都是。明明是這樣的,現在的我卻開心的不得了……今天,或許明天也會是這樣。”
這難道是,零這次確信了。
當然,零本來也期待着今天百華的心情會很好。經過前天還有昨天的事情。想着那樣的話就好了。不管百華表面上如何反抗,她的身上也有可愛之處,應該能充分向周圍展現這件事的。但是,這比零想象的還要好。參加盛夏祭的百華的情緒。對盛夏祭雀躍不已的百華的心——
“我不會逆着零來的……被做了這麼多讓我開心的事情,作爲回禮……不,不管是不是回禮……零說的,我願意老實聽話。零願意的話,在盛夏祭裏——……”
或許,這是百華人生中的第一次。
就算這是個特別的祭典,就算是以“和零在一起”爲主體而非祭典。
對於“學園”中的各種事情,對於在學園島上的——和百華的人生長度幾乎一樣的日子裏發生的各種活動,這大概是第一次,百華積極朝前看吧……
“——百華……”
“…………。”
短暫的沉默之後
百華慢慢抬起頭,害羞地用力搖了搖,同時露出笑容。
“很遺憾……或許這次是我輸了。只有這次的事情。只有關於這個盛夏祭的事情……不是一丁點的,而是壓倒性的不利啊。不過,我決定了。我不會乖乖認輸。至少也要和你打平手。我也會像零做的那樣不計犧牲。和那顆糖的時候一樣。就算骨斷筋折。”
那笑容,宛如把已經摺斷的心燒得赤紅,經過幾次打斷重鑄,打造成一把更加堅固銳利的刀刃那樣。
“……零,昨天,你對那孩子說我的時候用的是‘喜歡’對吧?在這個盛夏祭裏……我要讓你,改成‘最喜歡’。”
接着,在衆目睽睽之下,百華——
正如“就算骨斷筋折”這句話說的那樣,百華自己的臉也染上了紅暈——
她衝到了零身邊,用自己的雙臂環住了零的左手。甘甜,但又充滿了攻擊性和破壞力的,百華的身體緊緊貼了上去。比起用和戀人手挽着手形容,這動作更像是兩人抱在一起。
作爲對零的禮物的回禮的突然襲擊(驚喜)。
“————唔唔!百,百華……!?”
零也被引起了興趣,停下了腳步——
“這個攤位是中東文化研究會——……話說‘學園’裏真是什麼社團都有呢,嘛,大概是‘學園’鼓勵這種沒有很大的娛樂性又能加強團結的社團的緣故吧。總之就是這個社團的企劃啦。”
在零在飲食區域裏佔座的時候,百華去買來了零他們之前喫的壽司和炒麪。這是給百華的回禮,同時也是因爲百華獨自去買的時候零遠遠望見店裏的學生們很動搖的樣子。
羊肉串的溫度漸漸傳到了拿着包裝袋的零的手掌上。盛夏的天空下,這份熱量讓人感到不詳。
文屋咯咯笑了起來。
“……姑且不管有沒有,像現在這樣,那個……就像約會一樣,你確實享受着沒錯吧?在夢裏,你也夢到了。從很久以前開始,怎麼說呢,百華就一直憧憬着這樣的事情……和‘我的騎士’約會。”
在離開攤位走回飲食區域的時候,中央廣場的一塊地方突然人聲鼎沸起來。嗯?這麼想的零看了過去,似乎是幾名學生突然間毫無鋪墊地公然在路上開始了表演。
“……算好的?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就是嫉妒。ji du。讓你覺得難受得慌的感覺。”
或許單純是因爲島內學生們的心情高漲,又或許更單純是因爲難以想象緊緊粘着男生的女孩子是怪物,在零的眼中,他們對待百華的態度比平時要自然平實的多。大概也有百華自己明顯透着高興輕快的氣場的緣故。
“百華,你剛纔是一個人去買的吧?這次輪到我了。”
“小琥玲子跟着變得親密起來,叫我零哥哥零哥哥的,這件事讓百華變得焦躁起來了。很簡單的。還有,逛這個盛夏祭,那個……就是說,你是希望和我兩人單獨逛的。”
一個不錯的開始。
或許她說着說着終於產生了實感吧。
——那種事怎麼可能啊!
零和百華做的新宮百華叛逆大全,在第一天是從上午八點半開到十一點半,然後中間午休——以及兩人一起逛盛夏祭,隨後下午三點開始再開……預定是這樣的。
不過,畢竟是花了很多力氣帶着覺悟來到這天的學園島的偏僻角落的普通客人。其中有人疑惑並迅速離開,但,“這說的是你嗎?”也有人頗有興趣地和百華搭話。雖然百華沒有說明爲何採取叛逆的行動,不過偶爾會有人感慨地表示,“也有這樣的學生啊”。對此,在周圍聽到這話的學生比零和百華更爲驚訝。
文屋用不熟練的手勢把剛烤好的,冒着香味和熱氣的兩根羊肉串打好包,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接着遞出羊肉串的姿勢,他探出身。
因爲我喜歡百華。
途中,百華說了各種事情給零聽。“……那邊那個戴着圓眼鏡的男人,是開發了乳魔的‘暴食狩獵者’的研究所的人哦”,“剛剛在這裏的那個大叔組都是當官的”,“那個徽章,記得是……他們是支持‘孩子們’的團體的人”。說這些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面對大人們時平和了一些。
雖然是自己努力的結晶,不過零本來已經做好了光做展示的引導員會很無聊的覺悟,並擔心百華是否會不滿足,不過實際營業後,引導擁擠的人流,限制入場人數,發放零獨斷專行、姑且得到了百華的許可準備的記載着百華的簡單資料的小畫像番外篇,偶爾給戰戰兢兢提問的人解答,這些事讓零意外的忙,疲於應付不習慣的工作的零連空閒都沒有——
“話說,爲什麼文屋老師在這裏烤羊肉串啊。這個攤位是這個小組的企劃對吧?”
在這裏等一下,零對百華說了之後把空掉的包裝袋扔進了垃圾箱,然後走向了中央廣場攤位區的羊肉串店。走到地方時,負責售賣的人已經從之前的男學生換成了零很熟悉的傢伙。穿着圍裙的文屋注意到了零後說道。
這種事,不就等於互相宣言要按自己的想法調教對方的戀愛戰爭自己已經完全敗北了嗎。
雖然這種事讓人小鹿亂撞的,不過零實際“看到”的百華的感情只能如此解釋,沒有別的辦法。以主舞臺正在進行的輕音部的原聲音樂會爲背景聲,百華驚慌失措地,
百華斷斷續續地繼續着辯解,把最後一份壽司拋起來一口吃掉。薔薇色的臉,嚼動着壽司,注意到零的視線後扭扭捏捏的百華的樣子——
百華。雖然你剛纔是決定以讓我說出“最喜歡你了”爲目標的,不過就算不這麼幹勁十足,用跟平時一樣不遜態度慢慢磨我,對本來就愛着你的我來說就已經足夠——
“像那樣和新宮百華其樂融融地渡過盛夏祭,說明你的想法仍然沒變對吧?還是,這是爲了那樣做的佈局?”
僅僅那麼點事,自己就已經嫉妒的爆炸了。
百華大概對自己並不明白的部分,對心底嫉妒着的自己無法接受。然後更加焦躁了。明明零看起來一臉淡然,只有自己對琥玲子的存在那麼在意,簡直就像只有自己喜歡零不是嗎。
“對零之外的,那個,不管是什麼人…………這都不可能發生的啊。人家怎麼會懂這個嘛。連想都沒想過啊。嫉妒什麼的……因爲這個,我才。”
從極近距離目擊了百華來買粥以及她挽着零的胳膊的樣子的店裏的學生們小聲嘁嘁喳喳了起來。
“……這是哪位啊。”
明明用的是問句,他的口氣卻跟已經知道零的回答了一樣,因此,零沉默着取出了錢包。
裏面還有不少人停下動作注視着零他們,這些學生在和零對上眼之後取回了自我——
再次確認周圍後,他小聲說道。
因爲百華不甘心地搖着頭,零鼓起勇氣笑着說道。
然後用細小的聲音,
是琥玲子說過的演劇部的完全不通知場所和時間,奇襲式地演出一幕的遊擊公演“只有一夏的月與繭”嗎?他們一下子集中了周圍的目光,有的學生興致勃勃,有的學生情緒激動。
“——所以說,簡單明瞭,那個……就是嫉妒。”
文屋又一次露出苦笑,然後和零換過錢和羊肉串。
而之前已經投入全力準備的百華,不管評價如何,也很在意對方是不是仔細看完,時而坐立不安的。老實說,有客人來這件事已經很讓人滿足了。
這樣的學生中,有某一個人,感覺在和零的眼神接觸前的瞬間,那人並非是瞥開眼,而是逃也似地藏了起來……不過,或許這只是碰巧走過的學生正好映在了自己的余光中吧。
“——給我兩串。”
“百華,雖然你說要讓我在這次的企劃中自掘墳墓……結果,對企劃起了幹勁自掘墳墓的,是百華吧?”
午間的飲食區域裏擠了許多學生,教師,相關部門的大人們以及普通客人,不過,該說不愧是百華麼,她的存在讓零他們的周圍不知不覺間空了。不瞭解百華的普通客人似乎也看出了周圍的氣氛而沒有坐到他們邊上。
“可是零,那個,那個,我對盛夏祭本身才沒有。”
“我的上司雖然個性惡劣,不過還是屬於擁有最低程度的常識的人。直截了當地說,施加威脅有的是辦法,不過實際上直接使用力量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謂的,有各種各樣的障礙啊……但,世界上也有那麼一類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力量的人。如果是爲了達成目的,那麼不管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有這麼想的人存在呢。”
所以,零纔對琥玲子那麼說。其實,這是對百華說的。
“百華好像是糾結着這個,不過這沒什麼矛盾的吧,也沒什麼不自然的。你歡迎她這件事是真的,但是有個其他女學生理所當然地插在我和你之間這件事你討厭到想都不願意想也是真的……話說,這說起來真的很羞恥來着……”
但現在的百華垂下了動搖的眼瞳,用細小的聲音,“……沒辦法的啊,因爲。”,鬧脾氣似的小聲嘟囔着。
“………………”
“裏面有在俳句部兼職的孩子,我和俳句部有點關係啦,她和我說如果有時間的話希望我能幫一下忙。雖然比不上你,不過別看我這樣我在女生之間還是很有人氣的哦。其實我之前是希望邀請小仁菜——就是你班級的班主任像你和新宮百華那樣一邊約會一邊逛的。吶巖代同學”(譯註:俳句,日本古典短詩。)
還有一點。
“……企劃的準備很順利,能想出這種企劃的外部轉入生是……就讓大家這麼認爲吧,然後就歡欣雀躍起來。對小琥玲子你是很感謝的,所以被她請求一起逛盛夏祭的時候你也無可奈何的接受了,但實際上,你果然還是,那個……想和我兩個人單獨逛,心中的這種厭惡的感情越來越強也是事實。明明腦子裏接受了內心卻無法接受,心煩意亂起來……被百華用理性壓制着的感情,在百華不知道的地方大概已經沸騰了。”
“……對於不知道我的事情的普通客人來說這是個莫名其妙的企劃吧。是來看初中部其他班級的企劃順便的吧……”
零打斷文屋的話詢問後,文屋咬着替代香菸的棒狀戒菸糖,笑意更深了。
這次輪到零皺眉了。(譯註:因爲翻譯無法表現,特此註明。潛める與顰める。兩者發音相同,前句“再次確認周圍後,他小聲說道”用的是潛める。本句用的是顰める。原文中有利用這個同音梗。)
要是平時,百華肯定尖銳地如此回嘴了。
“百華,島外的客人也來了啊。”
不管新宮百華叛逆大全是否取得好評——總之現場是一片盛況。
“誒,……嗯,好。那零,我也要去。”
“……不要露出一副看混蛋的表情嘛。”
不論內容,光是百華的企劃這點就擁有了超出零的預想的話題性和攬客力。等待開門的擁擠人羣或許會影響到別的班級的企劃進行,於是零和百華二人稍微提早開始了。
注意到已經過了十點一段時間的零走到了坐在教室角落的百華身邊說道。
“文屋老師你和這個社團沒關係吧?”
“呀,零哥哥。”
“零……在走去企劃用的預備教室的時候,我們就這麼手挽着手吧?”
零的腦海中閃過一絲違和。
不知道共振錯覺的姐姐要是聽了這番對話,肯定會呵呵笑着說,“零,你可真是自信心過剩一副受人歡迎的男人的嘴臉啊”。可以斷言,絕對沒錯。
“好,好了你繼續啊。”
由於零的說明而紅了臉的百華嗚嗚嗚的呻吟着抗辯起來,事到如今才被蘸壽司的芥末嗆到什麼的,太晚了沒可能吧。
心中小鹿亂撞。沒法正面直視百華……
……不妙啊,零在心中嘀咕道。
“我也知道。像你這樣的男孩子被那麼說了之後是不會老實回答我願意那麼做的。我的上司就是這樣纔會被女兒——……不,那無所謂啦。不過巖代同學,接下來的並非出於惡意,而是打心底的忠告哦。老實說,這樣算好的哦。”
零的脈搏一下爆表,他焦急地來回看着周圍。理所讓然的,這引發了其他學生的圍觀。新宮百華滿臉笑容抱住了一個男學生——學生們除了可怕傳言沒聽過別的吧。初中部的孩子們也陷入了混亂。
百華抬起頭。
……嘛,就零而言,自己嘴裏說出的話是跟白癡一樣的羞恥話語,所以不用擔心周圍有人豎起耳朵偷聽也是好事。
“不不不。你可真是驚人啊。和新宮百華弄了那個企劃,還成了零哥哥。……剛纔我在這裏可看到咯。很開心很老實的樣子嘛。那個新宮百華。我還在想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該不是——”
“零?”
“對你……對你和新宮百華的關係,包含那種粗暴的傢伙在內,各方面都十分關注是理所當然的。新宮百華的存在給煉機器的技術發展帶來的影響可不是說說算的程度。……你看起來一副別說了的樣子。作爲對你的這份誠實的回禮,我提醒你。不知道被何處的誰盯着,如果產生這種感覺你還是留意一下比較好。特別是在今明兩天這樣的特殊日子裏。”
“哼哼”,百華髮出了淘氣的笑聲。
店內的男學生叫道,“文屋老師,追加一份肉可以嗎?”,文屋對那邊回答,“好,這就來。”,在實際拿給那個男生前,文屋繼續道。
來到中午時分,客人漸少。
兩人先去了碰頭地所在的第一操場的店裏買了些早飯然後走向位於初中部的預備教室。雖然第一操場是食物系的店最多的區域,從早上開始就有學生開的各種各樣的店,還有駐島部隊弄的咖喱和戰時糧試喫會等等各類選擇,不過零和百華從中挑選的,是由幾個運動系社團共同推出的泰式粥料理店。
設置在中央廣場一端,可以隨意使用白色帳篷下放着的大量長桌和摺疊椅的飲食區域裏。
“誒,誒誒誒誒。可,可可可,可是,零,這,不奇怪嗎?很,很奇怪的吧?我也歡迎那隻蘿莉巨乳來幫忙準備的,打算利用她的啊?而且,她說要和我們一起逛盛夏祭的時候我也同意了對吧?我沒有勉強自己——”
當然,零和百華能做的,是在客人比較多的時候負責引導、如果有提問那麼還要向客人做出解答這種程度的事情。基本上這是圍繞百華年表做的展示企劃,零他們不在的時候開放也沒有問題,實際上百華也說“那樣弄不就好了”的話。
然後,用罕見的率直又高昂的聲音追加道。
“——我,我去買別的喫的。我還沒喫飽呢。啊,剛纔百華說想喫喫看的烤羊肉串我去買來吧。”
“總之呢,雖然可能會造成你的不快,不過我向你拜託的用來控制新宮百華的手段還算是‘穩健’的。姑且,因爲那個現象給新宮百華知道這件事也沒關係。你那麼做,算是最平穩地去處理圍繞着新宮百華種種了……這可不是我巧舌如簧,我只是說客觀事實而已。在新宮百華自身的態度和想法沒有改變的情況下呢。”
……禮物,還有其他事情,謝謝你。
“——剛纔那個甜甜蜜蜜地粘着人的女孩子,真的是新宮百華……對吧……?”
零制止了慌忙要站起來的百華。
“好。”,文屋苦笑着回答。
……零與那個視線相對,注意到之前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是在判斷不守着也沒問題,開放新宮百華叛逆大全的展示和百華去看其他初中部的班級的企劃,然後走出校舍在中央廣場到處買着各種小喫當午飯的時候。
是錯覺嗎?
……不過琥玲子並沒有來看企劃。
離開攤位後,這樣的嘀咕聲傳到了零的耳朵裏。
“不過,那個,等一下。仔細想想,果然,嫉,嫉妒什麼的……還是很奇怪吧?確實,那隻蘿莉巨乳莫名其妙突然開始叫零哥哥,表現的很親密……不過,她既沒有牽零的手,又沒有和零接吻,就那麼點事……,……嗚嗚嗚嗚。”
被百華追問“我到底爲什麼爆發啊告訴我”的零感受着自己發燙的臉如此說明後,蘸着醬汁喫着得到本島的壽司店的協助、由高中部的男生組搞得扶桑羣島鄉土料理店裏的鰆魚壽司的百華露出了無法接受的表情。
零站了起來。
和一部分學生起了些許糾紛,也有學生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反感,不過也有學生認真從頭到尾看完了年表,零期待着其中有能從字裏行間讀出百華並非只是一個冷酷任性的女孩子的人。而且,身處教室內的本人也和平時不同,並沒有散發出針鋒相對的氣場。
姑且,因爲對於企劃內容和零以及百華的反感和興趣之間的平衡兩人尚不知曉,所以姑且先弄成定時開放的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會不限制開放。
——……誒?
忽然,剛剛纔聽過的文屋的話掠過了零的腦海。
——不知道被何處的誰盯着。
零瞬間看向周圍。身處在盛夏祭裏也擁有最強大的客流集中力的中央廣場的學生與大人交織的人羣中。現在周圍的人應該都被突然開始的表演吸引了注意纔對。然而,零卻比早上更明確地感受到了違和感。
感覺和某人的視線碰在了一起。因爲人太多亂糟糟的,所以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肯定有視線。
某個不在看遊擊公演而是緊緊盯着零的人在零回身後便挪開了視線,混進了人羣,就是這麼一瞬間的感覺……
“——…………”
零就那麼站在了那裏,過了一會兒後往百華所在的地方回去了。
然後,他發現某個意外的客人造訪了。
“——誒?霜川……”
“呀,零,早上之後第一次見呢。玩的開心嗎?……怎麼說呢,你和她的風言風語——難以置信的說法,現在傳的到處都是哦……”
站在百華旁邊的上傳半帶戲謔,半帶苦笑地說道。他之前說過要協助“用煉機器製作刨冰”的企劃,這應該就是那個吧,他手上拿着裝着淋了哈密瓜糖漿的刨冰的塑料杯。
……特意跑來和百華閒聊什麼的,沒可能的,所以——
“有什麼事嗎?”
“——這個跟班是來請我和零的。”
大口吃着淋了很多草莓糖漿和煉乳的薄餅的百華回答道。
在把買來的裝着烤羊肉串的的袋子放到長桌上,接過霜川給的刨冰之後,請我們……?零思考起來。
“……啊。難道是那個?自治會企劃的——”
“沒錯。會長唯一親自參與的企劃。學生自治會搞得‘蛇展覽’。”
貌似是面向有關團體的大人們和島外的普通客人的以宣傳爲目的的企劃。
是在體育館內設置的用無法逃離的堅固金屬網覆蓋組成的競技場上進行的,對蛇處置的實際表演。是在盛夏祭中的數個面向普通客人的煉機器演示企劃中唯一一個有實際對戰對手的企劃。
“不,不過啊,演劇部的那個遊擊公演。雖然很有趣,但是第三次的時候真是嚇到我了。在那麼多人面前突然就開始演泳衣場景。怎麼說呢……相當有勇氣啊。”
他趕緊擺了張笑臉。
她無言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對不起,然後呢。”
“小町學姐還是那麼厲害呢,平安無事的結束了……雖然平安結束是很好啦。結束之後,小町學姐有注意到我和百華朝我們揮手對吧?”
“……嗯。”
…………我知道的,來吧。
“今天,我們的企劃也是這樣,移動的時候看了眼初二一班的動物觸摸廣場,小琥玲子也不在。”
“明天上午,我們要去看菖蒲幫忙準備衣服的演奏會對吧?那,就那個時候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有菖蒲幫忙或許能快一點呢。話說菖蒲認識嗎?……啊,有一次出於興趣笑嘻嘻跑來看我們準備的樣子的時候見過了啊……”
“——……零。”
因爲零知道要是說出這件事百華一定會被暴擊,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扭開通紅的臉的百華悄悄伸出了一隻手。
在演奏會開始後的沸騰的觀衆席的後方一角——
“…………原來如此。好吧。”
那之後,爲了去看下午一點半開始的“蛇展覽”,一行人往高中部的體育館走去。
這次輪到零慌亂起來了。
零也用不會影響到其他觀衆的聲音回答道。
“零,零還是有點能幹的……不過,我,我‘看到’了零望着扶桑的海想事情的場面了,你唯獨不擅長游泳對吧?以前被姐姐‘特訓啦’地不停扔進鄉下的河裏留下了心裏陰影……有過這種事。”
“怎,怎麼了?我覺得小狗可愛有什麼問題嗎?那隻蘿莉巨乳也說過,這座島上幾乎沒有機會和動物接觸…………這樣奇,奇怪嗎?零?”
……宛如要消失不見般尖細。
儘管如此,比起昨天在飲食區域的時候……還有平時的情況,百華的周圍空出的空間並沒有那麼的不自然。
“這也是我‘看到’的哦,我知道零很想直接看我穿睡袍的樣子,所以,那個,就……就當是家居服好了,我從DD換成那件也可以的……很,很,很可愛的哦?而且,今天的好多事情,我還想和零說說話。……你要不要,喝一杯茶再走?”
“我……不如說,在島上長大的‘孩子們’大家基本都是,在小學的時候就上過長距離游泳課,還是遊得不錯的。所以,那個,可以的話,下次我教你吧?如果零八月份還留在島上的話。一,一對一的,不被任何人妨礙的,我手把手的……啊,當,噹噹,當然,沒有色色的意思哦——可,可可可,必然的,要、要是碰巧緊緊貼在一起什麼的也是沒辦法的——”
零不經意間提到之後,“唔”,百華看起來有些驚慌。
“百華不能用‘無畏禮服’感知到嗎?”
當然,面對同時放出的、就下級個體來說體型巨大、有着噁心醜惡的姿態的兩隻格羅布斯特,小町沒有受一丁點傷就用“暴食狩獵者”擊破了它們,而且還爲了能讓大家觀察特意控制好了力道。平時看不到煉蛇和戰鬥用煉機器的普通客人以及相關人士都興奮了起來。此外,因爲是小町的粉絲所以跑來看的觀摩的學生也很激動。
和第一天一樣,兩人適當喫了些早飯後便去了自己的企劃所在的預備教室。之後,爲了趕上十點半開始的、爲了這天特地事先從扶桑本島趕來的、在扶桑本島進行配合演練的自衛隊音樂隊和“學園”自豪的吹奏樂部的舉辦的聯合演奏會,兩人向主舞臺移動。
“嗯。所以,或許是我想錯了。但,她看人的樣子,有種在找誰的感覺,簡直像是在確認應該在的人是否確實在一樣。小町學姐一直很穩重,所以或許是我多想……不過,或許————”
“我知道了。果然啊……小菖蒲,能拜託你一件事嗎?很抱歉在演奏會正開的時候要你幫忙,就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
這時正在演奏的,是把有名的動畫主題曲組合串燒後的曲子。零本人和像他一樣在本土長大的人肯定會在某處聽過類似的旋律,不過對於這個島上的“孩子們”而言又如何呢。
吞了一口唾沫後。
……不,百華,百華小姐。
“——百華看吉娃娃的眼神也閃閃發光就是了。”
“承蒙款待”,百華放下已經喫乾淨沒有了刨冰的塑料杯,簡單地說了一句。
“不,沒什麼,只是在想象,百華的泳裝——……”
夜風吹過。
盛夏祭第二天。這天也和天氣預報一樣是個好天氣。比第一天更藍的天上一片雲都沒有。
零硬是笑了起來,開口道。
爲了不嚇到周圍而沒讓“無畏禮服”華麗啓動,偷偷的在如此密集的人羣中尋找着目標這件事,雖然對方的CI較高不過多少還是要花費些力氣的樣子。集中精神的百華睜開眼睛後小聲嘀咕了一句。看着舞臺的她的側顏上出現了笑容。
雖然零的耳邊鮮明地留下了百華冷笑着的低語“……學園解體的話,在日本本土就能看到了呢”就是了。
焦慮地看着零的百華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似地停了下來。
“謝謝,百華。”
零他們處在觀衆席中人羣密度相對較低的後部。
“——進,進來一下吧?你送了我書籤……至少也要給你上點茶和點心吧。感覺,那個,和零分開的話……會寂寞。”
我當然是熱切希望叨擾一下的啊。我也想再稍微和你說說今天的盛夏祭裏開心的種種啊。雖然多少有點想逗一逗今天一整天都很坦率的你。不過啊,現在這種狀況下,你發出這麼扭扭捏捏的甘甜氛圍要我去你家裏坐一下可是非常不妙的啊。而且你還要換上我好幾次通過共振錯覺“看到”的那件輕薄的睡袍出現在我眼前什麼的。估計我會忍不住的。會和你接吻的。絕對會的。今天一整天都勉強忍耐着的對你的愛意肯定會忍不住了的。你知道這個——
“………………”
雖然想問問百華這件事,不過這先放之後吧。
“如果是我想錯了,那麼事情僅此而已。”
“……那,那就,只喝一杯咖啡就走哦……”
聽着興高采烈地解說的菖蒲的話的過程中,演奏會也逐步推進。
感受着入夜後完全沒有緩和、反而因爲獨處而濃度增加了的和百華間的與平時有所不同的甜蜜氛圍心跳加速的零咳嗽了一聲回到原來要說的事情上。
被吹起的百華的頭髮耳語似的拂上了彎下腰把臉靠近百華的零的臉頰,讓零癢癢的。
“那麼喜歡小動物的小琥玲子不在。此外——白天在看小町學姐的演示的時候。”
“…………”
聽完了零的話,百華微微一笑。
指尖,輕輕捻住了零制服的袖子。
在知道的基礎上,百華撒嬌要零進家門。證據,就是捻着零的袖子的指尖正因爲緊張微微顫抖着。同時,百華劇烈的心跳聲也傳了過來,咕咚,咕咚——……不對。這是零自己的心跳聲。百華的髮絲間散發出的巧克力似的香氣,比平時更爲香甜。沒有電燈的學園島的昏暗感。提燈的火光的飄忽感。正因如此纔有的滿天星辰。零怨恨着構成了這甜美氣氛的一切。
“——零?……你在想什麼呢?”
說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百華家門前。
“嘛,對身材有自信的話或許能做到吧——……吶,l,零?說起泳衣。那個,之前零說‘看到’我對郵購的雜誌上的泳衣特輯糾結對吧?結果我還是……買,買回來了。”
百華的臉紅透了這件事即使是在夜幕中零也清楚知曉。
“…………”
這個已經知道了啦。因爲在百華引發的共振錯覺裏“看到”了,在更衣室的大鏡子前試穿,緊緊盯着,一個人自言自語“這不是挺適合的嗎?”,“唔哼”,“啊哈”的擺着自己想的各種誘人姿勢……清醒過來後整個人紅透了“啊嗚嗚嗚嗚”地蹲在原地的場面。
她窺視着零的臉問道。
菖蒲豎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會長雖然很在意零,不過盛夏祭期間實在太忙沒空去看你那邊的企劃,所以反過來就請你去……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會長的意思,雖然給普通客人的號牌已經發完,從希望觀摩的學生中抽籤也已經結束,不過來賓席請你們隨意。……當然,你也是,新宮百華。雖然你和零不一樣對這個沒興趣吧——”
對手,則是不久之前發生的煉蛇襲擊中抓住的下級個體。
比起百華說出的話,大概更是因爲那份帶着撒嬌和信賴的說話方式還有說話時的表情吧,霜川一臉震驚。這,這怎麼了?這是那個出了名叛逆的“可怖之子”對吧?他用混亂的眼神交替看着百華和零。
這項企劃從第一次盛夏祭開始就是每年的慣例,在普通客人和學生間非常有人氣。菖蒲她們今年負責提供演奏會用的cosplay服。學生們提議以此讓今年的演奏會比往年更熱鬧,而樂隊一方也“爲了學生們的話,可以”地欣然答應了。
“…………果然,零很狡猾。偶爾,會輕鬆說出這種話……”
“不是注意到我和零,是隻注意到了零吧,她。”
想到這就要分開,總有一股依依不捨的感覺,不過既然已經到了也是沒辦法的。零瞥了一眼百華的側臉,發現百華也和自己一樣正瞥着這邊。視線相合後,“唔”,百華慌亂了起來……因爲沒有其它聲響,兩人能清晰地聽見對方的心跳。
“像今天這樣學生有那麼多的話老實說很難,不過要是認真集中精神的應該沒問題。”
至少,現在這個地方,除了零他們之外周圍沒有其他人。
“啊,看那個零君,小百華。那邊的美女長號手穿的女僕服,那是我弄的。那孩子的貓耳也——”
“好的。交給我吧……呵呵呵,我可是個優秀的間諜啊。”
“嘛……是呢。那個蘿莉巨乳明明看起來很喜歡小動物的——”
“——…………”
要是你就這麼站在玄關前不動,感覺會非常不妙。
除了零和百華,沒有任何人在。
零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覺得這很危險,但正因爲危險,爲防萬一,以下級個體爲對手不可能受傷的小町會親自演示,作爲對手的下級個體也不是山羊球那類的危險種族,而是格羅布斯特和鹿角兔這樣看起來很厲害卻意外的很弱的對象。這個企劃在普通客人中的人氣遙遙領先。
零呼了口氣,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找到了——大概零並沒有想錯。在我們的右後方。最後面的地方。我們要是移動的話感覺人會逃走。”
零和百華喫完晚飯,雖然也有夜間企劃,不過兩人決定過掉不去。環繞在夜幕下的環島道路上——
也不是要對百華隱瞞的事情。
“不是的。不奇怪……我覺得,很可愛哦。”
*
在那之後,百華也一直散發着一股興高采烈悸動不已的氛圍。周圍人都被她嚇到了,而零也被這樣的百華弄的頭暈目眩的。
“對於會長來說,這也是個重要的舞臺……是把我們這些人在努力的事情傳達給外部,讓平時不認識的人們看一看的貴重機會,同時也是花了很多預算的重要企劃,會長幹勁十足呢。”
“那……那麼百華。就送你到這裏。明天——”
“?我是沒看見。這件事。”
……無聊,要是平時肯定會這麼說的百華現在沉默着。她只是老老實實地喫着霜川給的刨冰。
……誰先牽的手已經不記得了。兩人現在正十指相扣着。零從老家帶來的手電筒在不久之前受到咆哮者的咆哮的影響亮不起來了,所以現在零用的是從校園超市買來的提燈。他正在送百華回家。
百華的聲音動搖着。
在令人暈眩的悸動感的環繞下,零和百華一樣,沒有看着對方,就那麼擠出了聲音。
零放棄了矇混。
零笑道。
說完透着股興致勃勃味道的話後,菖蒲離開了位子,一邊繞遠路一邊慢慢接近零說的位置。要稍微空開點時間纔行,這麼想的零重新看向舞臺。接着,他又一次窺視起了身旁的百華。
手牽着手的兩人走在上面。
“……是嗎。不管了,因爲百華直接就把臉轉開了所以應該沒注意到,小町學姐揮完手之後……大概小町學姐也是無意識的吧,她就那麼瞥起了其他客人。”
“……百華。或許是我想錯了哦。”
與白天的暑氣不同的,在夜風吹拂下,會有瞬間讓人感受到絲絲涼意的……夜晚。
“啊……沒錯。”
兩人就那樣又逛了很多企劃,然後回了自己的企劃場,給來觀摩的菖蒲說了很多忠告不過一點用都沒有,之後又有機會和島外來的普通客人聊了聊,普通客人們乘下午六點的船暫且回了扶桑本島後,喧鬧的第一日狂歡終於平息下來。
“…………零想去的話,不管什麼企劃我都去。”
當然,多少還是空開些空間的,學生們再怎麼說也沒敢站在百華邊上。不過,空開的距離也就一兩步的程度,離的最近的學生把注意力和視線都放在了舞臺上,並沒有那麼注意百華的樣子。
……稍微變了些,零想到。
通過盛夏祭,其他學生對百華的反感和厭惡,以及過頭的畏懼心理稍微發生了改變吧?
或許,是百華那會助長其他學生的誤解的笨拙態度——
“——零,差不多了吧?”
百華繼續着看舞臺的同時低語道,隨後零點了點頭。零注意着不要動靜太大,儘可能不顯眼的瞟着尋找菖蒲所處的位置。
找到了。在百華說的方向上,菖蒲把手放在了一個戴着眼鏡和帽子的學生的肩膀上從後搭着話。那個學生注意力全在零他們還有演奏上,並沒有發現靠近她的菖蒲的樣子,被搭話之後似乎嚇了一跳。
零牽過百華的手,拉着她邁出步子。
零一邊向站着看演奏的學生說着“抱歉”,一邊直接朝目標走去。
果然,在非常近的距離上百華的存在感還是會使得“學園”的學生戰慄,託百華在身邊的福,大家自動就“——嗚哇”的躲開了。那邊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零和百華的靠近越來越慌張了,不過菖蒲滿臉笑容地緊緊抓着她的肩膀所以她沒法逃走。穿過人流的縫隙來到最後方的零和菖蒲還有百華一起包圍了她。
“——小琥玲子,呀。”
“啊,啊哈哈……”
帶着平光眼鏡,用帽子遮住雙馬尾的進行變裝的琥玲子那張像小動物一樣可愛的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她似乎收起了一直帶在身邊的舞蹈傘,緊緊抱着一個樸素的黑色傘袋。
“零……零哥哥,百華前輩……啊,那個這個誒誒……真,真是巧遇呢!琥玲子的朋友是吹奏樂部的,所以——”
“……你應該懂的吧,我們已經發現了。從昨天早上開始你就一直跟着我和百華對吧?”
琥玲子一顫,反應就跟測謊儀的針一樣容易理解。不過,
“才,才才,纔沒有那回事哦?”,在她嘗試進行無謂的抵抗的時候,零注意到了雖然正處於演奏的高潮不過這邊卻漸漸吸引起了周圍學生的注意。和百華對了個眼神後,百華抓住了琥玲子的手。
“誒,百,百百百,百華前輩……!?”
百華緊緊拉住了張皇失措的琥玲子,零對菖蒲說了一句“謝謝,小菖蒲”後,“你們三個關係真好呢”,菖蒲像是對完成了別人佈置的任務很開心的孩子似地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隨後零和百華就那麼把戰戰兢兢的琥玲子拉去了中央廣場的一角,校舍比較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那,那個,這個眼鏡不是變裝哦,琥,琥玲子有時候也會趕時髦的啦,這是時尚——”,琥玲子依然想要辯解,不過。
零慌忙大叫起來。
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誒?”
這是學生們的盛會,對大人物們而言這也是重要的宣傳場所以及珍貴的進行觀光和交流的日子。普通客人們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但可能的話要儘量不往終止盛夏祭的方向發展。因此,根據襲擊的規模和蛇的種類,有與之對應的細分過的應對方法。等級2的襲擊單靠自治會就能應對,把襲擊封鎖在登陸場的情況佔了大多數,所以這會對盛夏祭本身會造成影響這件事並不是絕對的——
“等一下————!小琥玲子,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吧!?你不是因爲想問這個所以才一門心思跟着我和百華的吧……!?”
雖然她很動搖,但比起害怕,她身上的使命感更強的樣子。等級2的話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由自己這些自治會的人應對,現在的自己將會決定盛夏祭會如何進展,是因爲這個原因嗎?倒是百華那邊,看着琥玲子的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足以讓零驚訝的危機感。
“姑且,因爲正好碰巧,我也跟你去。這個情況……應該是去作戰本部而不是去自治會室對吧?……我並不是要幫你們所以別誤會了。等級2的話,十有八九是不會出問題的,不過,在不知道到底怎麼樣的情況下留在這裏我也會不痛快。僅此而已哦。”
包含零在內。
“——琥玲子。”
——各位訪客!沒有問題的,請各位鎮靜。
兩人並沒有想到,琥玲子會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那樣,打出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擊。
“前幾天才發生過等級2的襲擊不是嗎。這幾年裏襲擊的發生頻率已經下降了,小規模襲擊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連續發生什麼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
慢慢的,但是深深的。
如她說的話一樣,她現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接着,百華在零的記憶中第一次在面對琥玲子的情況下叫出了她的名字。
鐘聲停止的時候,普通客人、相關業者還有學生們都有些騷動和動搖,但是動搖的背後含義應該是不同的。島外的大人們聽過傳達煉蛇襲擊可能發生,以及與警報和“學園”的處置相關的講座。所以,普通客人和相關業者是在理解蛇將會襲擊的基礎上對自身的安全產生了不安……而學生們動搖的原因則是——
看着這樣的琥玲子的百華沒有絲毫不快的樣子。
自治會成員的聲音讓琥玲子取回了自我。
“……騙人的吧。”
“不,不不不,不對!就是因爲這個,就是因爲這個零哥哥……!琥玲子,雖,雖然有想找機會問的,可是從昨天早上兩位在東門碰頭一直等到現在都完全沒找到機會。只要聽了百華前輩的回答琥玲子就會離開的,所以兩位可以安心繼續——”
“零哥哥?一直不間斷……不對吧?琥玲子,偶爾會……比如昨天霜川前輩來接你們到蛇展覽的途中,琥玲子想着霜川前輩在沒關係的吧就跑去買午飯了……”
明明難得的盛夏祭正在舉辦。
…………是等級2。
因爲琥玲子的突然襲擊(surprise)。
“——等!”
“想問的事情?”
百華的臉頰。
“——琥玲子,有有有,有件事想要問前輩們!”
大概,琥玲子原本接近零他們幫忙企劃也是爲了——
二十秒後,它停下了。
滿帶不詳與災厄的尖銳的如詛咒般的鐘聲。當然,這並非是報時的鐘聲。
琥玲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抬起了頭。
“嗯?”,百華歪了歪腦袋。
而且……霜川前輩在沒關係的?
零的腦袋裏閃過疑問,這時主舞臺輕快的演奏着的組曲結束了,周圍響起了鼓掌與喝彩聲。在附近的學生的注目下、在隨風飄來的附近的某個小攤做的甜品發出的香氣的環繞下,在和昨天一樣混着各年級的“學園”學生以及島外的大人們的人流的中央廣場中,琥玲子慌慌張張地看向百華,視線一端的百華汗水直冒,咯吱咯吱地轉動着脖子。
“——那麼。”
百華在說完僅此而已之後緊緊咬起了後槽牙。
琥玲子戰戰兢兢地露出了對此感到意外似的目光。
“百,百華前輩果然因爲喜歡零哥哥所以纔想和零哥哥兩人單獨逛盛夏祭的嗎……!?百華前輩想要和零哥哥卿卿我我接吻嗎!?”
變成了赤紅色。
昨天中午零發覺自己被人盯着,那個視線感覺是一直不間斷地盯着的。琥玲子說的時間段也包含在內。琥玲子剛纔說的也不像是謊話的,難道是自己神經過敏嗎?
驚慌失措地琥玲子眨巴起了眼睛。
“問什麼呢?”
零也學到過這個。除去大規模襲擊後跟着的小規模後續襲擊,發生煉蛇襲擊的概率在已經發生過一次襲擊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會急劇縮小,統計上能很明顯看出這樣的趨勢。因此,一般來說等級2的襲擊發生後只隔幾天就連續發生又一次等級2的襲擊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當然,低不等於爲零,但正如百華剛纔說的那樣,肯定有學生認爲幾天前才發生過等級2盛夏祭期間應該是沒有問題。
每個人都像做了噩夢一樣。
“關於這個,琥玲子也非常非常理解能夠接受……但是!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知道百華前輩——那邊是怎——麼想的呢,琥玲子,琥玲子覺得不問清楚心裏就硌得慌……!百華前輩,你之前有說過琥玲子和你們一起逛也沒關係的!所以。”
鐘聲響起。
零注意到了。
——嗯?
不知道是誰的,估計是學生自治會成員中的某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等級2並非什麼嚴重的事態,這邊會發出指示,請保持冷靜,他正向普通客人們傳達這點。
沒錯,針對盛夏祭舉辦過程中發生襲擊情況的指南書事先已經做好,並分發給了學生和普通客人。
被這麼問了的琥玲子嚴肅地開口了。雖然這裏不引人注意,但也不是聲音能傳到的範圍內完全沒有旁人的地方。
簡直像是起了不好的預感一樣。
“……零,零哥哥說,因爲喜歡百華前輩,所以想要兩個人一起逛盛夏祭!”
百華僵住了,此外,雖然主舞臺的演奏仍在繼續,但聽到了琥玲子的叫聲的周圍的學生們也僵住了。不只是高中部的學生們,帶着小學部、幼兒園部的孩子的初中部學生們也是如此。在熱鬧的盛夏祭中,彷彿只有這周圍的空間突然失去了一切聲音一樣。
不如說,她看起來似乎是對琥玲子並沒有被自己傷到感到了安心,並期待着還沒徹底放棄的琥玲子會做出什麼樣的解釋的樣子。……零其實也基本和百華一樣。微笑着的零想着,嘛,是什麼目的感覺我已經猜出來了。
百華感覺很開心似的簡單的來了一句。
她轉向了零。
“就,就爲了問這個所以從早上到晚上一直不間斷地躲在暗處看我們的中二少女怎麼可能存在啊!要真是那樣反而不能安心了好嗎!琥,琥玲子,你想問這件事的話,就算不跟着我們,只要來幫忙我們的企劃不就可以了嗎!既然沒有因爲前天的事受衝擊。”
帶着不用辯解了也沒關係的意思。
“琥,琥玲子必須要過去纔行……”
進入到了下一首曲子的演奏的吹奏樂部和音樂隊,吵吵嚷嚷的學生們,在店裏準備着中午的決戰的店員,饒有興致地看着周圍的普通客人,琥玲子,零,還有百華,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
百華嘟囔了一句
誒,此時的零楞了一下。
“……那,那個。這是,那個那個…………那個——”
“是,是是是,是的……!……僅此而已,僅此而已哦。琥玲子!並不是出於什麼特殊意義纔跟着兩位的!”
對啊,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說道。
“唔。這是因爲那個,沒來幫企劃是因爲那個,就是…………,……,誒,誒誒?”
琥玲子紅着臉拼命的,拼命地大聲說道。
正面對視後,百華愈發的,非常厲害的,因爲動搖、緊張和快速搏動的心跳變得像個煮熟的章魚一樣(紅)。
百華的嘴角露出了果然很好玩的笑容。零也是這樣。
如果和零的預想一樣的話。
被這麼問了之後,“…………!”,琥玲子屏住了呼吸,纔沒有跟着你們,她看來是完全理解了這樣的說法是沒有用的。琥玲子看了看百華,看了看零,保持了幾秒鐘的沉默。她的臉上垂下了應該並非因爲炎熱而冒出的汗水。之後,琥玲子又露出了一副焦躁的,拼命思考着什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