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推理 ~幸福藍箱現在何處?~
《諮詢社的大小姐喜歡求釘問鉚!?》 · 海原三吾 · 2.4萬 字
纖細的手指,觸摸着堅固的土壤。
潔白無瑕的十根玉指挖掘着地面,被泥土染髒。在寂靜的陰暗之中,唯有一個人影在挖土的聲音迴響着。
“——哈、哈、哈……”
人影喘着氣,專心致志地持續挖土。
人影最終停下手,那雙被弄髒的手伸向了放在人影旁邊的小小盒子。
人影抓住盒子,小心地放入土穴中。人影凝視着土穴中的小箱,接着開始輕柔地填土。
土一點一點填下,人影看着箱子被漸漸埋藏,咬了咬嘴脣。
將突出的不自然泥土壓好,人影在那個地方雙手合十。
——深深希望,這個箱子再也不會被發現。
人影如此許願,在土穴前佇立許久。
一道月光照下來,人影的臉頰上滑下一行淚水。
■■■
蔓丘學園有個名叫“學生諮詢社”的社團。
在這個世道艱難的現代社會。學生的煩惱也多種多樣,並非所有問題都能和父母、老師進行溝通就能解決。
爲了解決這些學生們的私人煩惱,以學生爲主導的學生諮詢的社團活動。這就是“諮詢社”。
它是蔓丘學園足以自豪的,學生們最後的依靠。
而擔負起這項重要職務,在學園中優人一等且廣爲人知的兩名社團成員就是——
“……啊。好喫。”
“對吧。”
他們閒散地喝着涼茶。
“關鍵是,用水和冰提取茶的成分。這樣一來,就能減少過度的部分,保證茶本身的風味。”
“嗯。出乎意料。本以爲茶這東西都是一個樣,但這樣一喝,卻完全不同。”
前來諮詢的,是一位三年級男生。
虎太郎當即回答靜。
有一個粗厚的聲音對他們說話了。
“呃,其實就是個學園七大不可思議之類的,傳言罷了。”
虎太郎心裏很明白,她不是別人說幾句就會聽從的女人。
“幸福?”
聽到靜和虎太郎的回答,川崎明顯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離開活動室的瞬間,走廊中想起了這樣的聲音。
“藍箱?”
“我纔不要那麼做呢。主動去找人,又不符合我平常的形象。”
靜充滿自信地回答。
“請您放心。無論是什麼諮詢,只要有人有煩惱,我們學生諮詢社,一定全力以赴幫您解決問題。”
虎太郎的壞預感就這麼中了,有人敲活動室的門。
這就是這次的諮詢。
說着,靜哼了一聲。哎,說起來她還有這麼個設定來着,虎太郎點點頭。
“龍宮君也會答應吧?”
“……我知道了。前輩的諮詢,我接受了。”
騙人不淺啊,虎太郎不由得開口。
“是浪漫主義者呢。真美好。”
根據川崎的說明,所謂“幸福藍箱”,是蔓丘學園從很久以前流傳至今的傳說。
“嗯?啊,我沒意見。”
果然是欺詐。看着這樣的笑容,虎太郎獨自在心裏唸叨。
“嘿,是這樣嗎。”
“我正打算接下來參與社團活動。因爲書道部的後續交接還沒結束。”
“時、時雨!”
“所以,至少希望能得到些勇氣。爲了這個,我無論如何都想得到幸福藍箱。”
“那麼。既然決定了,事不宜遲……”
她乾脆的接下了。虎太郎猜想,大概是川崎的誠摯打動了她。真是個好心的傢伙。
靜的牢騷幾乎已經成爲慣例,虎太郎喝着涼茶,把她的抱怨當成茶點。同時在心裏自賣自誇,這茶泡的真是好啊。
“不、不是、沒啥!那、那個……時雨纔是,爲什麼在這裏?”
面對川崎這樣的請求,虎太郎不禁側首,靜則刻意地發出“哎呀”的感嘆聲。
“……只不過,以防萬一,是吧。說出來不好意思。這是我第一次向人告白——感覺各種不安。”
“——喂,你們。”
被戳到痛處,靜不動彈了。虎太郎無視靜帶着恨意的眼神,品嚐涼茶潤口,享受着一時幸福。
“哇!幹什麼,突然大喊大叫。茶水差一點就灑了。”
“哦,最近市面上賣的茶也非常好喝,那種一喝就知道不一樣的類型也減少了。”
你問我我問誰,虎太郎在心裏吐槽。
完全轉爲大小姐模式的靜,以穩重的口吻向川崎問話。
“……你好?是我。我記得最近,你說過你那邊買了那個對吧?對對對,那個可愛的橘黃色的最新型號。我這邊有些緊急事情,把它拿到學校來……啊,你那邊的方便?那關我什麼事?”
“哎呀,少廢話!管它灑不灑的!再說,爲什麼連我都要陪你聊這種老頭子的話題啊。”
不過,靜此刻殺氣十足,虎太郎也就閉嘴。
“……等,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啊啊啊!”
“我想要得到這個盒子,向喜歡的人告白。”
但是。
視線的前方,有位女學生站在那裏。
黑髮娃娃頭下,戴着一副黑邊眼鏡。她雖然眼角低垂,面相懦弱,但身高很高,甚至可能比虎太郎還高。
再說,不管虎太郎答不答應,靜向來都是擅自接下委託的,沒什麼差別。
傳說,這座蔓丘學園的校內藏着一個名叫“幸福藍箱”的盒子。
而這個盒子似乎藏在學園內的某處。發現這個盒子的人……
說話間,兩人彼此微笑。真是平和的日常風景。
“你們兩位,聽說過‘幸福藍箱’嗎?”
“……不是,就是因爲沒有諮詢,我們才這樣閒着吧。”
冴縞靜,在蔓丘學園內是一個“恬靜心善的大小姐”形象。在學園內除了虎太郎,無論學生、教師、工作人員,提起靜的形象都會說是個“天使一般柔弱的女孩子”。
“再說,你這一次次的。真那麼想要諮詢的話,去外面找不就好了。那樣的話要多少諮詢都有吧?”
看到虎太郎和靜的反應,川崎連忙搖搖手。
川崎解釋完,保持着低頭的姿勢繼續說。
對於川崎這個委託,靜——
她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笑臉。如果不知道她的本性,準會因爲這天使般的笑容一見傾心。
“唔!”
“唉,既然如此,那你就老老實實喝茶等着吧。”
“是、是嗎……”
在虎太郎自豪的茶品面前,他的童年玩伴冴縞靜,也出聲感嘆。
“——哎?川崎君?”
接着,靜向坐在旁邊的虎太郎投去視線。
找到學園中傳說的“幸福藍箱”,幫助川崎告白。
突然,響起了怒吼。
在場的人不由得再一次循聲望去。
在寶貴的休息日裏,去了好幾家店精挑細選,用精選出的茶葉研究泡茶方法,滿足着對茶水的追求。
“請問川崎前輩,這次要諮詢什麼呢?”
見到這位少女出現,川崎驚叫出聲。
在虎太郎看來,這幅樣子彷彿就是剛交往的青澀情侶一樣。
聽了川崎的話,靜和虎太郎面面相覷。
“我們,是諮詢社!可是爲什麼會這樣閒散!諮詢呢!我們應該解決的諮詢問題哪裏去了!”
“怎麼了?川崎君,爲什麼在這裏……?”
“不、不是,你們別誤會!我也不是真的相信這個謠言!”
靜背對着川崎,向電話那邊的什麼人發出了相當胡來的要求。
從沒聽說過,虎太郎臉色嚴肅。靜也差不多,側首蹙眉。
從兩人的稱呼可以看出,女孩和川崎同樣是三年級學生,而且相互認識。
——咚咚。
唉,這次也接下了麻煩的委託,虎太郎獨自輕嘆。
他知道,反正這種時間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盒子中深藏着沒能告白、戀愛失敗的自殺少女的思念。
靜說的話並不是假話。全心全意解決來訪學生的煩惱。這是少女冴縞靜的信條,也是諮詢社的方針。
“請問……諮詢社,是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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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太好了。我還在想,向你們諮詢這種蠢事會不會被笑話,挺不安的。”
川崎撇下愣在一旁的虎太郎和靜,與疑似三年級學生繼續着磕磕絆絆的對話。
當然,那只是表象。她真正的樣子,則是剛纔在虎太郎面前表現出的形象。
虎太郎正這麼想,他眼前的川崎微微低頭,開口了。
“……川崎前輩,您會相信這種傳聞啊。”
這次的諮詢是可以在學園內解決的內容。沒有脫離諮詢社的活動內容“接受並解決學生的煩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內容。
川崎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川崎認真地說。
“能成就戀愛。”
在場所有人當即轉向聲音的方向。
也就是說,川崎爲了得到告白的勇氣,想要一個引子。
從聽到的內容來看,可以肯定反正不是好事。總之,虎太郎在心裏提醒自己,就當沒聽見。
靜說着,站起身來。
名字是川崎悠大。是一位決定考大學,今年正在備考的學生。
虎太郎感嘆,這種變身無論看多少次都很驚人。
川崎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眼神遊離,拼命地想延長對話,不斷拋出話題。時雨也一樣,對川崎送過去的話題連連點頭,一一回應。
過了一會兒,靜通完電話回來了。
“……唔。不好意思,花了一點時間。”
一位中年男性站在那裏。
白袖襯衫上打着領帶。挺拔身形加之肩幅很寬,健碩的身軀讓人覺得他是否精於某項運動。
“不要在走廊上喧譁。”
“啊……大村老師。對不起。”
時雨乖巧地低下頭。
虎太郎也認識這位老師。
大村鶴雄。
他是蔓丘學園的一名教員,在虎太郎他們的一年級課堂上,是主教現代國語的國語教師。
“時雨。你接下來要去社團活動嗎?”
“是的。後繼的事情還沒結束。”
“是嗎。會議結束之後,我也會在社團露面。”
大村沒有看虎太郎和靜。他只是看着時雨,語氣溫和地對她說話。平常向虎太郎他們授課以及在學園內見到他時候的那種嚴苛印象消失不見了。
虎太郎這正想這些,大村的視線,從時雨轉到了川崎。
他的視線,變得和平常一樣嚴格。不,大村凝視川崎的眼神,應該說感覺到某種敵意一樣的東西。
“川崎。你也是備考生了。哪有時間在這裏閒耗,還不抓緊時間學習。”
“……是。”
川崎隨便地應了大村一句。
對於川崎不正經的反應,大村一瞬間表情變嚴厲了。
但是,他立刻看向站在旁邊的時雨,表情恢復原狀。不過,變回原狀也是很嚴厲的表情就是。
“沒有要緊事的話,該快回家。聽懂了嗎。”
虎太郎忍不住喃喃低語,靜慌忙回答。
可是。
川崎懊悔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後呢?接下來怎麼做?”
看到機器悲慘的下場,靜當場癱倒。虎太郎連忙撐住她。
大村的眼神,真的是教師對學生的眼神嗎?
看來這就是活動的信號。
確實,校園裏人太多的話,就會干擾搜索。
靜和平常不太一樣,令虎太郎不由得產生了疑問。
“哦——剛纔那個人,是前輩的……”
“……你還是這麼蠻橫啊。”
另一個,長得像小型電視機。從接線相連來看,好像是那臺拖把形機械的附屬品。
總之,實在看不出。
橘黃色的四方盒子。以及像拖把一樣帶柄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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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人川崎已經先回家了。
看樣子,和大村相當合不來。
虎太郎不由得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這回你好像格外輕鬆啊,靜。”
“就是這樣。就算沒能在校園的土地下發現箱子,也可以知道它並不在地下。”
這裏哪有弱女子,虎太郎剛想這麼說,還是拼命嚥下去了。現在說出口,只會被打一頓。沒辦法,老實聽話吧。
一個是,有着細長棒狀把柄的橙色四方形機械箱子。這形狀和拖把差不多。
“呵、呵呵呵……”
“……哎?靜?”
好,靜小聲唸叨。
川崎態度惡劣。
靜從諮詢社的窗戶向外看。虎太郎也跟着她探頭。
機械被砸得稀爛。
“……好了。差不多人也走光了。”
隨便舉舉手,虎太郎心裏有一絲不安。
關於“幸福藍箱”的存在與否,還沒有脫離流言的範圍。既然無法斷言是否存在,只好先從可能有發現的地方開始調查了。
看到虎太郎的反應,靜更加愉快地笑了。
靜毫無歉意地指示着男性。
在學園的後門,一個身穿工作服的健碩男性跑到了等待他的靜面前。而靜一上來就很不滿地呵斥他。
究竟是怎麼了,虎太郎希望靜能解釋。
橘黃色的四角部分被壓碎,根本看不出形狀。
既然要尋找,人比較少的時候當然效率更高、
川崎放棄了,他嘆口氣,“別告訴別人哦”,然後生硬回答了。
“對。而且是三年級的教導主任,以及書道部的顧問……嘖,那個死腦筋的。”
“電磁波?”
“嗯,關於這個,就在活動室說明吧。”
“哼哼……那是地下探測儀。使用電磁波,尋找埋在地下的東西的裝置。”
“……名字是時雨美羽。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參加書道部的三年級學生。”
說着,虎太郎望着走廊遠處正要轉彎的美羽和大村。他想起剛纔大村看美羽的視線,心裏生出一個不好的疑問。
線路也被胡亂扯掉,銅線隨便地散在地上。
虎太郎被這樣一問,又回想起剛纔見到的機械。
“啊!”
“本來我是想一送來就立刻使用的。不過校園裏還有很多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所以我想等人數減少之後再開始搜索。”
大約兩小時前,的的確確完好無損放在這裏的地下探測儀,變得慘不忍睹了。
總之,尋找“幸福藍箱”的工作,就又靜和虎太郎兩人來完成。說實話,尋找這種是否真實存在都不確定的東西,只有兩個人實在缺乏信心。
想動手也不能動,這算怎麼回事。
看到虎太郎百思不得其解,“真拿你沒辦法啊”,靜說着,對虎太郎露出的笑容。說實話,虎太郎覺得她真是嘚瑟,但還是等着她的解釋。
“比起這個,川崎前輩。剛纔那位女性,就是前輩思慕的人嗎?”
到了現場,虎太郎和靜僵住了。
“噓!在學園不要叫我小姐!”
“有勞。總之,先放在不會礙事的地方。我想,差不多明天就能還回去了。等我用完了,再聯絡你。”
男性的手上,有兩個看似很重的機械。
“這是當然。現在就算想動手也不能動。而且,不管怎麼說,那個小箱已經等於是找到了。”
她充滿自信地宣稱。
“就是說,你打算利用這種機器找到那個盒子。”
“當然了。那個裝置,相當重的。你想讓我這樣的弱女子去搬那個嗎?”
“喂、喂……靜?”
“這、這不是沒辦法嘛!這也是爲了幫助煩惱的學生!”
虎太郎抱住靜,呼喚她。
“剛纔的人,是教現代國語的大村老師?”
就這樣,意氣洋洋的靜和虎太郎來到了放有地下探測儀的地點。
在這層意義上,即使是排除一個可能性,地下探測儀都是很好的想法。比漫無目的地挖掘學校庭院現實得多。
乍看之下像是吸塵器,但是並沒有吸收垃圾的排氣口。再者,一般的吸塵器不會連接配線的。
面對靜毫不容情的直接質問,川崎面紅耳赤地僵住了。雖然他“不是”“那個”地拼命出言解釋。但是面對着好奇心旺盛、眼睛閃閃發光的靜,還是毫無用處。
意料之外的笑聲,虎太郎看着靜。
說完這些,大村背對他們走開了。時雨對虎太郎他們輕輕點點頭,追上大村離開了。
不過,靜不同於虎太郎,她哼笑一聲,表情十分自得。
應用電磁波的地下探測儀。
虎太郎如此思考,呼喊靜。
如果是以往,爲了第一時間解決問題,靜會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去賣力行動。但是這一次,她卻異常冷靜。
“——小姐!我給您帶來了!”
走出活動室,虎太郎兩人向着安放探測儀的後門走去。
虎太郎拼命忍住想直接兇她一句“趕快告訴我”的念頭,注視着靜。
“好啦!剩下的就是用探測儀一口氣把東西找出來就結了。”
對虎太郎的疑問,靜哼哼地笑了幾聲,心情大好地開口了。
“這、什麼……”
靜鼓起臉頰表示不滿,虎太郎無視她,詢問接下來的事情。
靜舉起右手,發出氣勢十足的聲音。
看來,她對自己的蠻橫還是有自覺的。
再者,已經等於是找到了,又是什麼意思。
“來,虎太郎。趕快找到箱子,解決川崎前輩的諮詢吧!”
剛纔大村教員的事情也是一個例子,帶着應考生到處走,會對搜索產生阻礙的。
校園裏,比起之前看到的已經少了很多人。
靜在發抖。
面對年齡能當他女兒的靜,健碩的男性毫無怨言,只說了一句“遵命”。他動作迅速地將器材放在校舍的隱蔽處,然後連忙離開了。
回到活動室後,靜只是向虎太郎提出了茶水和點心的要求,絲毫不提行動之事。大約兩小時時間,都只是一直待在活動室裏放鬆。
虎太郎老實投降,搖搖頭。
所以才難得有這麼一次,一直悠閒到這個時間,虎太郎想通了。
“對。那個裝置對地面放出電磁波,從反射回來的電波,判斷出埋在地下的管道、空洞、物體的位置。”
靜愉悅地向虎太郎提出問題。
“剛纔,我家的木工店的人帶來的東西……虎太郎,你知道那是什麼?”
“——哎?”
看來剛纔的橘黃色機器就是這種儀器。
靜的情緒依舊高漲。她興高采烈,好像川崎的諮詢已經解決了一樣。真是單純的傢伙。
古今中外,事情會完全按計劃發展的情形,實在少之又少。
不過,如果他在附近,靜就不得不一直保持大小姐模式,那樣實在太累。虎太郎猜測這纔是最大的理由。
接着虎太郎和靜沒有其他行動,直接返回了活動室。
也不奇怪。就算平常再怎麼趾高氣昂,靜也是女孩子。看到這種彷彿帶有威脅意圖的,遭到殘忍破壞的機械,當然會感到害怕。
“……哎,讓我來弄嗎?”
“虎太郎!探測儀的調查,交給你了。”
靜的確在發抖。但她的顫抖不是源自恐懼。
“……竟敢向我挑釁……有膽子。”
嘴角兇狠地上揚,靜露出微笑。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咬牙切齒的摩擦聲連虎太郎都聽到了。
總之,靜不是在害怕。而是氣瘋了。
“……開什麼玩笑。這臺地下探測儀,可是十成新的呢。知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啊……”
“那、那個……靜?你的語氣是不是有點過了?”
怒不可遏的靜,說起話來像男人一樣。
糟糕,虎太郎連忙去安撫她,但是已經憤怒到定點的靜根本聽不進去。
“是爲了找樂子?不對,不可能。這是在徹底地破壞機械,讓它不能使用。那麼犯人就是有所圖了。”
“啊、那個……靜、小姐?”
“就是說,這是……爲了妨礙我們搜查……對、就是這樣。”
“呃、呃、冴縞小姐?冴縞靜小姐?”
“……虎太郎。”
“是、是!”
靜的瞳孔一下子抓住了虎太郎。
瞬間,虎太郎背後一陣惡寒。
現在多說廢話要出人命的。
虎太郎憑直覺意識到這一點。
“一定要抓住這個犯人。”
和她過去揭開謎題時候的笑容很像。
月光正照在“那個”上面。
但是,慌張的虎太郎身邊,靜卻冷靜地站着。看見她的樣子,虎太郎也冷靜下來。
靜坐在虎太郎的右邊。
嘴角露出嗜虐的笑容,靜這樣說道。
——那個笨蛋。又想揹着我做些什麼嗎?
還沒習慣光亮的眼睛眯了起來,她看見有人站在那裏。
“嗯,差不多。”
然後,早晨時在學園裏放出流言。
纖細的四肢和白色的肌膚。
時間是,晚上十點鐘。
昨天探測儀被破壞一事,明顯是什麼人故意犯行。
這傢伙實在是……虎太郎變了臉色。
通過門打開的縫隙,人影侵入了房間內。
“只是在夜裏潛入學園,只是偶然使用撬棍強硬地侵入了諮詢社上了鎖的活動室,只是偶然把手伸向了放在那裏的藍色盒子,是嗎?”
沒有人氣,被黑夜籠罩的蔓丘學園中,只有窗外的月光和應急燈能帶來些許光亮。
之後,川崎也慌張地追出去了。
“——啊!喂!時雨!等等!”
■■■
人影躡手躡腳地在走廊裏前進,謹慎地確認每一個教室,快步前行。
而且,還特意帶來了撬棍。這是她圖謀非法入侵的有力證據。
眼前是手持撬棍神情恍惚的少女——時雨美羽,看着她的樣子,虎太郎和川崎腦子都有些空白。
因爲事出突然,虎太郎來不及反應,呆在原地。之後終於回過神,不知如何是好。
不愧是木匠的孫女,虎太郎苦笑。虎太郎把玩着手中由靜親手製作的“幸福藍箱”,對她深感敬佩。
第二天,一早就有了靜的事情。
她嘀嘀咕咕:“唉——要是探測儀在爸爸發現之前壞掉就好了”“這下子賠償金不用從零花錢里扣了”。站在旁邊也聽得到。
這個人不惜妨礙諮詢社的活動也要得到小箱。如果一旦箱子被找到,恐怕即使知道危險,也要入侵諮詢社吧。靜就看準了這一點。
“嗯,雖然動機和證據方面尚不充足。要是能從本人口中聽到這些內容就好了……怎麼樣呢,時雨前輩?”
最有可能的,犯人是和川崎一樣追求小箱的人。爲了在其他人找到之前搶先一步,希望成就戀愛的某個學生。
美羽趁着所有人放鬆的空隙,突然跑開。
反正,靜想到的手段不是他的頭腦能猜到的。
說完,靜安心地吐一口氣。
靜說的是對的,時雨美羽的行爲並不是一句“偶然”可以蓋過的。
現在她就是嫌疑人。
說着,家主人向坐在沙發裏的虎太郎送上了涼麥茶。
門前的影子屏聲靜氣。似乎有些迷茫,握緊了手中的棒狀物。
“別裝傻。諮詢社找到了幸福藍箱,在學園裏都傳開了?”
——靜小姐。眼睛裏沒有笑意。
虎太郎說到這裏,突然想通了。
慢慢靠近桌子,將手伸向盒子——
這就是今天早晨成爲話題的“諮詢社得到‘小箱’”的傳言真相。聽說諮詢社得到小箱,想要箱子的人一定會來奪取。
“啥?不是,我們的確在找它,可是……”
他想起昨晚靜氣急敗壞的樣子,轉念一想,這裏面一定有文章。
一上學就被好事的友人糾纏,虎太郎有些不快。
不容他人分說的氣魄,令川崎和虎太郎噤口。
虎太郎剛進教室,學友鈴原一輝就向他提問。
如此。
流言很快就傳遍了學園。必然的,也傳到了妨礙諮詢社活動的犯人耳朵裏。
“……這些也全部都在你的計劃之中,是嗎?”
“好了。至少讓我聽聽你的藉口吧,時雨前輩?”
“對、對啊!時雨只是……”
“喂,龍宮!諮詢社真的找到了那個箱子嗎?”
反射性地遮住臉龐,她向着聲音方向看去。
但是立刻又放棄了。
陰暗之中,有一個活動的人影。
再說,無論靜打算進行什麼計劃,最終也一定是眼下可行的最佳手段,而虎太郎倒黴配角的分工也肯定不會有改變。
比方說,不惜破壞地下探測儀,也想要搶先的到藍色小箱的妨礙犯。
虎太郎站在靜身後,和他一同被靜叫出來負責監視的川崎,兩人都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這個瞬間。
“做這麼個小箱子輕而易舉。你可別小瞧我。”
然而,門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並沒有打開。看樣子是鎖着的。
終於,走到某個教室門前時,人影停下腳步。再次謹慎地確認教室之後,人影向教室門伸出了手。
真是無聊的結局,虎太郎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但是,又明顯和那種笑容不一樣。
昨天,地下探測儀被破壞之後,靜當即回到家中,製作了假的“幸福藍箱”。
扔掉了撬棍,穿過門的縫隙跑了出去。
靜的一番話,令川崎咬住嘴脣。
“什麼啊,突然之間。究竟說什麼呢?”
而靜的旁邊,則是川崎。
靜這樣說着,嘴角露出嗜虐的笑容。
人影再一次屏住呼吸。
然後,和靜想的一樣,妨礙犯掉進了陷阱。
“——你們有心啦,謝謝你們關心美羽。”
黑色長髮飄逸的美少女——之前看到她的時候,面相看起來要怯懦一些的少女——冴縞靜,她站在那裏,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究竟想幹什麼,虎太郎思索。
“哼。不用管她。等明天,要在學校裏好好問一問她爲什麼這麼做。”
如此想要入侵諮詢社活動室的人可不多。
但是,小箱畢竟只是學園的迷信。
“原來如此。你就是橫加妨礙的犯人啊。”
“然後呢?逃跑的時雨前輩你打算怎麼辦?”
寂靜的學園內,響起了木材變形時令人不舒服的咯吱咯吱聲。最終,伴隨着一聲輕響,門打開了十釐米左右的縫隙。門鎖部分的木材發生了變形。
那麼,犯人爲什麼要破壞探測儀?
終於,影子點點頭下定決心。然後,將手中細棒的彎曲前段伸向了門和牆壁的夾縫。然後就這樣緩緩地用力。
“喂、喂。等等啊,靜。時雨前輩還不一定就是阻礙我們的犯人呢。”
不是偶然路過的壞小孩惡作劇弄壞的。破壞的程度足已顯出犯人要徹底破壞機器的意圖。
接着,人影看着正對面的桌子。
對虎太郎的質問,靜毫無顧慮地表示肯定。
靜設下的僞造小箱事件之後,過了三天。
人影的手中,握着一個細長的、前段彎曲的棒狀物。
突然,天花板上的熒光燈被點亮,驅散了四周的黑暗。
美羽強硬地撬開了上鎖的房門,侵入其中。
深呼吸一次,然後給了靜一個白眼。
刺激着自己的獵物,靜邪惡地笑了笑。
靜冷徹的視線,貫穿了川崎和虎太郎。
“只是?只是什麼,川崎前輩?”
“諮詢社發現了幸福藍箱”。
性格真是惡劣,虎太郎不由得嘆氣。
完全相信這種迷信,以至於會入侵活動室的人並不多。
■■■
靜爲了鎖定犯人,設下了這個圈套。
深藍色的小盒子。
“——好了。到此爲止。”
虎太郎等人造訪了某個家庭。
“不過,真沒想到爲了引誘出妨礙犯,竟然還做了這種贗品。”
更何況,諮詢社上了鎖,比平常更加註重安全。不惜入侵這種地方的人,更加少之又少。
靜和平常一樣,以彬彬有禮的大小姐模式,和這個家的女主人交流。
另一方面,川崎的樣子很不鎮定,死鉤鉤地看着周圍,坐立難安。
真不知道誰纔是高年級。
——咳,也不怪他。
虎太郎轉變念頭,看着坐在正面的女性——時雨美羽的母親。
現在,虎太郎等人來到了時雨美羽的家。
僞造小箱事件過去已經三天,自那晚以來,時雨美羽再也沒有來過學校。
這樣連日請假,作爲起因的諮詢社虎太郎等人,也不得不有所行動。
更何況,比任何人都關心她的川崎也發出請求,所以靜等人這次登門造訪時雨家。
“各位是蔓丘學園的學生吧?”
美羽的母親帶着溫和的笑容,向虎太郎他們提問。
她和美羽一樣,有着無邪的和緩面龐。頭髮和美羽一樣是黑色,稍微長一些,一直長到肩膀處。
和身形修長的美羽不同,母親的體型比較小巧,初看之下給人以小動物的印象。
“是的。這位是川崎前輩,是時雨前輩的同班同學。我們兩人則是通過川崎前輩和時雨前輩認識的後輩。”
坐在虎太郎右側的靜平靜地回答。
雖然不是撒謊,虎太郎心想,但和事實也有很大差別。恐怕川崎也這麼想。
美羽的母親並不知道兩位男生的心思,“哎呀,是這樣嗎?”
“那孩子很內向吧?所以我很擔心她能不能和朋友後輩好好相處啊。”
“並、並沒有這回事!時雨很體貼別人,升上三年級之後也一直認真參加社團活動,我、一直都認爲她很了不起……”
說到這裏,川崎僵住了。
不過,美羽的母親又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最後到了分別的路口,川崎也沒再說什麼,和虎太郎兩人分別,向着別的方向走遠了。
一言不發走在路上的川崎,突然這樣說。
不過,美羽的母親見了川崎的反應,高興地“噗嗤”笑了。
虎太郎看着信,驚呆了。旁邊的靜撲哧一笑。
“你看就是了。”
雖然不清楚理由,美羽也想要幸福藍箱。她甚至入侵上鎖的活動室。
靜否決了虎太郎的提議,背過臉去。
“喂、喂喂喂、這……”
然而,靜哼笑着,又露出得意笑容轉過臉來。
即是,川崎思慕的少女,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這些文字貼紙,組成了只有兩句話的文章。
“真是的。居然還有人會用這麼古典的手法啊。”
美羽的母親眉頭緊皺,靜向她提問。
這是對諮詢社兩名成員,冴縞靜和虎太郎發出的威脅式文章。
就算靜這傢伙再怎麼喜歡亂來,也總有萬一,等到靜出了什麼事就完了。他不禁冷汗直流。
真是不合格的母親呀,美羽的母親苦笑。
“……之後怎麼辦,靜?”
也就是說,這表明她也有喜歡的人,有希望成就的戀愛。而且,也明白了那是不惜妨礙川崎的戀愛也要實現的願望。
“否則,與這件事有關的人都會後悔。”
這個問題,三個人誰都沒有回答。
之後又過了一會兒,虎太郎他們離開了時雨家。
“不。我認爲這個可能性很低。”
“虎太郎,看這個。”
“……夠了。我不要箱子了。”
“雖然比起社團活動更希望她把精力集中在備考上。不過我和她一樣,從前也是書道部成員。我理解她的心情,也就不由得慣着她了。”
“要報告學校嗎?說我們被恐嚇了。”
這種時候還耍什麼脾氣,虎太郎忍不住板起臉。
但是,川崎用力搖搖頭。
但是,川崎比虎太郎更加後悔。
川崎雖然說放棄,但虎太郎和靜可不至於這麼容易放棄,立刻結束委託。倒不如說現在開始纔是關鍵。
“聽好了,虎太郎?這是對我們諮詢社發出的挑戰書。我們絕對要找到真正的箱子。然後把它砸在那個恐嚇犯的腦袋上!”
但這句話只是增加了虎太郎的不安。
不過,事實上並不需要靜那樣用心計,美羽的母親搖了搖頭。
“學校會相信嗎?多半隻會當成是某人的惡作劇來處理吧。”
“你說要抓住犯人,有什麼思路嗎?”
現在,虎太郎兩人手中關於犯人的證據,只有送來的恐嚇信而已。這封恐嚇信本身雖然是重要的證據,卻提供不了線索。現在連嫌疑人也不明,處於嚴重的信息不足狀態。
看到美羽母親的視線,川崎的臉更紅了。
說完,美羽母親也坐在正對面的座位上。
“可是,對不起你們啊。美羽她從幾天前,就一直躺在牀上。”
信紙上貼着這樣的語句。
瞬間,虎太郎身體一震,不由得停住腳步。
連看着他的虎太郎,也不禁莞爾一笑。
“那個,伯母。前輩身體不好嗎?”
再者,需要小箱,是爲了讓川崎的戀愛有所進展。然而因爲這個小箱,使美羽討厭川崎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
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讓情況好轉,虎太郎想不出。只能依靠靜了。
“不過真是太好了,有這些關心她的好朋友,美羽可以放心啦。”
“去請求那個死大叔什麼的,我死也不願意!”
沒能得到有效的成果,虎太郎等人腳步沉重地踏上回家路。
虎太郎一咬牙,,提出可疑人物的名字。
看着得意洋洋的靜,虎太郎無奈地提問。
但是,虎太郎可不冷靜。
看她的樣子,虎太郎明白,她從心底裏關心自己的女兒美羽。
美羽也在尋找“幸福藍箱”這件事。
“爲什麼?”
最後也沒能見到時雨美羽,今天只是和她的母親說了一些閒話而已。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呆在房間裏,只說‘身體不好想休息’,也並沒有發燒……是不是在學校裏碰到什麼壞事了?”
虎太郎只能目送他寂寥的背影遠去。
待川崎人影不見了之後,虎太郎嘆了口氣。
“扔掉箱子。”
“而且,時雨前輩是妨礙犯這件事已經暴露給我們了。這種情況下還要採取這種隱藏身份的做法,我認爲不可能。”
川崎說出了內心陰暗的想法。
“是我們那樣過分地逼迫她,時雨才……”
虎太郎打開信封,取出裏面摺好的信紙。
“謝謝你,川崎君。謝謝你關心她。”
但是,靜對虎太郎這個推測搖搖頭。
這毫無疑問是恐嚇信。
可關鍵的靜卻以手撫額,表情艱深地發着呆。看了她一會兒之後,她又開始胡亂地翻起了書包尋找什麼東西。接着,從中拿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
“不、不是,那個……”
三天前的晚上,在教室裏設下的那個陷阱,果然讓他有罪惡感吧。
看樣子,他是不由自主說出這些話的。當他發現在場其他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臉色通紅地低下頭。
川崎突然開口說要放棄,虎太郎不由得喊出聲來。
事到如今,這丫頭居然還想做什麼事情。
還是這麼過分自信啊。
這個事實,足以成爲川崎放棄搜索小箱的理由。
她很自然地問起了美羽的現狀。真是不放過任何機會。
她得意地說。
說着,靜把手中的信封塞給虎太郎。
“那,這封恐嚇信……”
對失落的川崎,虎太郎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好,只能無言地走着。
“只管放心,虎太郎。本小姐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任恐嚇犯橫行自在呢?”
虎太郎也覺得,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選擇更溫和的方法阻止妨礙者,對三天前的行動感到後悔。
說的也對,虎太郎點點頭。
的確,雖然說是爲了抓住妨礙犯,但那種方法的衝擊力太大了。
虎太郎黑着臉,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靜。
“請好好想一想。前輩想要得到箱子,她不可能使用‘扔掉’這種恐嚇性的語句。”
畢竟從結果上看,是他把自己喜歡的人推進了陷阱裏。精神上大受打擊。
現在,有可能恐嚇諮詢舍的人,虎太郎只能想到她了。
靜滿臉笑容地如此宣稱。
“……是我們不對。”
川崎沒說完的內容,虎太郎想到了。
“這什麼啊,這種時候。”
“……難道是,時雨前輩?”
“這封信是今天送來的。我到活動室的時候,它已經在桌子上了。”
最初的目標“幸福藍箱”至今尚未發現。尋找妨礙搜索的犯人固然有必要,但因爲這個卻反而背離了“支援川崎的戀愛”這個最終目的。
然而,情況明顯不樂觀。
“那,就拜託警察。告訴大間先生,可能會有什麼方法。”
信紙上,貼着從新聞和雜誌上剪下來的文字。
“恐怕是,時雨美羽以外的什麼人採取的妨礙行動。而且,還是個極不希望‘幸福藍箱’被找到的人。”
這樣的人會威脅“扔掉箱子”,這不自然。
“前、前輩!”
“再這麼繼續給時雨壓力的事情,我做不到。而且……時雨也在找箱子吧?那也就是說……”
她的態度好像犯人和小箱已如探囊取物一般。
她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表情輕鬆自如。
靜輕巧地說了出來。
對於虎太郎的擔憂,靜也有些煩惱。她以手撫額,呢喃自語,頻頻點頭。
“唔。雖然只是可能,關於這方面,只要找到了箱子,我覺得就能大致清楚了。”
“這個,爲什麼?”
虎太郎不解地反問。
既然這話是她自己說的,想必她已經有了什麼依據。靜立刻就回答了虎太郎的提問。
“這個恐嚇犯,認爲我們持有小箱。在此之上他命令我們‘扔掉箱子’……這明顯有些不自然。”
對啊,虎太郎一吸氣。
這和剛纔將美羽從嫌疑人中排除是相同的道理。
如果這個恐嚇犯和美羽以及川崎相同,是想要箱子的學生,那他就不會發出“扔掉箱子”這種命令。
他應該說“把箱子交給我”,這才正常。
“說到底‘幸福藍箱’只是學生們的謠傳。這東西是否真的存在都存疑。但是,這個犯人卻十分確定藍箱子是存在的。”
“就是說,這個恐嚇犯是對藍色箱子有所瞭解的人?”
“嗯……進一步說,犯人提出了‘處理箱子’的命令,就是說——”
“——犯人,害怕其他人看到箱子裏的東西。”
聽到虎太郎的回答,靜滿意地點點頭。
聽了靜的說明,虎太郎終於看清了話題的走向。
箱子裏,有什麼犯人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所以,犯人希望把箱子從這個世界上消滅。
所以,只要找到箱子,也就得到了找到犯人的線索。
“聽懂了?所以,我們一定要儘快找到箱子。”
“啊,這我明白……但關鍵是要怎麼找箱子呢?”
接到靜的命令,工作人員們有氣勢地大喊一聲作爲回應,然後動作迅速地前往自己的工作崗位。
“不行!”
說着,靜邪惡地笑了。
“那麼,靜。今晚的事情,對校方是怎麼說的?總不會是強行開工吧……”
抬起昏沉沉的眼皮,虎太郎低聲說。總之,只要能驅散睡意,什麼都可以。
大部分機械連有什麼用途都不知道,所以今晚的搜索會是什麼樣子,虎太郎無從想象。
那個小箱在學園裏,某個不會被偶然發現的地方。
“虎太郎不覺得奇怪嗎?‘幸福藍箱’的傳聞流傳這麼久。卻從沒有人找到過箱子。”
而同時,又有了另一個疑問。
“探地雷達、各種線路備件,遙控雷達、地下窺鏡、鑿岩機,一整套全帶來!啊!順便把挖掘機也準備好!”
仔細一看,昨天帶來地下探測儀的男性也在那羣人中間。看他眼睛發紅,剛纔靜在電話裏責罵的人恐怕就是他。這已經不只是可憐了,簡直是悲劇。
心懷不滿的虎太郎,就站在把自己叫出來的罪魁禍首冴縞靜身邊,觀看着爲數衆多的工程人員進行作業。
嗯,果然說中了,虎太郎滿足地點點頭。
“才、纔沒有那回事呢!不要說些奇怪的理由!”
這麼多工作人員聚集在這裏進行調查,如果真的完全沒通知過學園,再怎麼說也是大問題。
“……啊,喂喂喂?是我。今晚把能調動的地質探測隊都派到學院來……哈?不想在損壞機器了?說什麼呢!挺大個男人,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要一直婆婆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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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要指揮現場也就算了,虎太郎什麼事情也做不了。
還真是哪裏都有你家熟人啊,虎太郎感嘆。
虎太郎很好奇這是爲什麼。
這段時間裏,虎太郎和靜只是坐在校門一角,靜等着工作人員報告情況。
每當學生有事求助的時候,自己寶貴的私人時間就被剝奪。虎太郎也實在忍不住想要發自內心地抗議了。
再加上,那周圍還有不少工人,有人在地面上設置細小的器材,有人在操作什麼顯示器。
對於虎太郎這個外行人,他們在幹什麼完全不明白。
是這樣,虎太郎點頭。
一瞬間,似乎有種即視感。
這是爲什麼?
“那也不行!我怎麼能拋下拼命幹活的大家,自己跑去悠閒喝茶!”
但是,小箱從未被發現過。
沒有問題,靜滿意地表示肯定。
聽到虎太郎提問,靜的表情也很認真。剛纔不滿的表情,已經變爲認真的神情,視線投向正在搜索的工作人員們。
“幹嘛!說要回去什麼的我可不答應!”
靜高叫着,挺起胸膛。
時間是晚上九點。
“……靜,可以另問一件事嗎?”
靜態度堅決。說到底讓大家拼命幹活的不就是你嗎,當然虎太郎嘴上沒這麼說。
“……呃,說奇怪是很奇怪。”
靜還在向電話那頭的人發出無理要求。
虎太郎帶着不安,看着靜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說到底,虎太郎一開始就沒考慮過把靜一個人留在這裏自己回家,但是他沒說出口。
“唉……真虧的能用那種理由通過。”
靜不滿地瞪着他,虎太郎安慰她。
虎太郎輕鬆地想象出了電話那頭,中年男性淚流滿面連連哀求。何止是令人同情,真是可悲可嘆。
靜單方面地下着命令,列舉出各種虎太郎沒聽說過的機械。
沒辦法,虎太郎也做好了熬到天亮的思想準備。
“你說那麼多,其實還是因爲一個人等着太寂寞了吧……”
虎太郎輕鬆地想象出了電話那頭,中年男性淚流滿面發出悲鳴。真令人同情。
“重新考慮?”
“至少去活動室等吧?那裏還有茶水。”
但是,靜輕輕搖頭,打消了虎太郎的不安。
就是說,只有虎太郎即使不在這個現場也沒有任何問題。應該說,他只會礙事而已。
但是對虎太郎的這個問題,靜不悅地皺着眉頭,好像在責怪他說什麼蠢話。
握着手機的靜,發出了在學園裏絕對不會有的粗暴聲音。
看來無論如何,她都要在今晚找到箱子。真是頑固的傢伙。
——嗚呼。我又要在晚上被她叫到學校去了。
“怎麼樣,虎太郎!這就是冴縞建設的精銳!地下探測的專家們!”
一片漆黑的學園,虎太郎又被叫出來了。
“我啊,今晚完全沒有必要把我叫出來吧?”
今晚的搜索,完全由靜叫來的工作人員們進行。
但是這次的調查,不是庭園,而是學園下面——就是說,以教學樓地下爲中心調查。
搜索過去了四個小時。時間已是半夜一點鐘了。
對虎太郎這個要求,靜陰着臉。
“總之,大傢伙。工作內容我已經說過了,趕快開工吧。夜已經深了,注意控制噪音。”
“說什麼話啊?”
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我說,靜啊?”
“那之後,我重新考慮了。”
聽到虎太郎的話,靜的臉變得通紅。
“聽好了?今晚!今晚就把人叫齊,聽懂沒有……什麼?人數?當然是有多少來多少了!”
對虎太郎的問題,靜無聊地抬起頭開口說明。
“哼哼哼……這就交給我吧。”
“放心吧,當然取得了同意。以設備的緊急檢修的名義通過了。”
“爲什麼連學園地下都要搜索?你之前不是說學校庭園下面有古怪嗎?”
工作人員們正用於調查的機器,似乎和之前見到的那個箱子相似。
對於虎太郎,應該說這個疑問更加重要。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明白了。
——我爲什麼會相信那種謠傳呢。
“不是,不說那個了。”
虎太郎心裏不僅有這種想法。
“嗯?什麼?”
“那麼,至少說說話吧。”
腦中不安的想象,令虎太郎臉色不佳。
“咳,這也只是推測。庭園那邊姑且也在搜索,如果有什麼發現,就會告訴我們吧。”
辛苦你們了,虎太郎在心中表達感謝。
對虎太郎來說,他也真心希望趕快回家歇着去。
這樣看,教學樓下方就十分符合條件。
靜和虎太郎當然不用說,與此相關的各位工作人員,原本的委託者川崎,也有可能要負起責任。
“謠言流傳的這麼有名,卻至今沒有發現箱子。這也就是說,箱子放在了一般不會被人偶然發現的地方吧?”
“比如,你看……現在大家正在使用的機器。”
然而,虎太郎與其說震驚倒不如說無奈。爲了這個任性丫頭的戲言,居然真的做到這種程度。他不禁嘆息。
靜說的理直氣壯的。
“……啊,另外,靜?”
學園裏有許多學生想要得到小箱。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認真尋找,但有這麼多學生在學園裏搜索,哪怕是塊小橡皮,也該找到了。
這件事暫且不提,虎太郎對靜提出了他剛剛想到的問題。
“我說啊,虎太郎。這也是諮詢社非常正式的活動。虎太郎也參加不是當然的嗎。”
靜對着他,刻意地深深嘆氣。
虎太郎還沒說什麼,靜就給否決了。
直到昨天,靜都把調查庭園放在第一位。
這麼想也不奇怪。即使不是虎太郎,別人也會有同樣的感想。
不過,虎太郎還是懷疑能否成功。
只有這種情況,一定要避免。
“哎?難道虎太郎不知道嗎?蔓丘學園和冴縞工程,從爺爺那一代就開始來往了呀?”
說着,虎太郎隨手指了指正在附近調查的工作人員。
“你只管放心。這可是冴縞建設的精銳。一個小箱子立刻就找到了。”
靜見了虎太郎的反應,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
“那個啊,和之前壞掉的機器構造是一樣的。嗯,這次是建築物下方,要調查的範圍比上次更大,所以各種觸角也要準備好。”
“和上次一樣嗎?”
“我之前也說過吧。那個機器是向地面發射電磁波,並接受反射來調查地下情況的機器。周圍其他人拿的機器是‘觸角’……也就是,接受反射信號的機器。操縱顯示器的人們,負責從觸角收到的信號中判斷地下有什麼。”
靜淡漠地介紹着工作人員的分工。
虎太郎也勉勉強強理解了所有人都在做什麼。
“不過啊。爲什麼之前不用這個方法。聽你這麼說,這種方法不是更快捷嗎?”
“怎麼可能那麼簡單。這種調查沒有充足人手是不行的。”
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讓自家工人幹活的,靜補充了一句。
雖然從虎太郎的角度看,她已經夠隨便驅使別人了,可靜似乎不這麼認爲。世界真奇妙。
“而且,上次只是打算調查庭園。庭園裏沒有遮蔽物,之前的器材就足夠了。這次連建築物下方都要調查,就必須使用大範圍探測的觸角。”
說話間,靜拿起手邊的石頭,在水泥地上畫起了畫。
從圖上看,機器發射的電磁波,會穿過建築物下方,從相反方向反射回來。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探測到建築物下方是否有東西。
剩下的就是等待調查結果了。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正當虎太郎這麼想,打着大大的哈欠的時候。
靜手中的無線電發出了聲音。
“——小姐!地下雷達有反應了!”
發來這樣的報告。
靜正等着呢,她把無線電放到嘴邊。
不過,終於得到了線索,對它的期待比這種無聊的自尊更重。
不顧虎太郎這番苦惱,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開始行動了。
還沒等他問靜想怎麼辦,轟隆隆的聲音已經響起來了。
她興奮地予以回覆,露出了微笑。
“這是——書信?”
說是藍色,顏色各接近藏青色的。
信件——從“至恩師,也是思念的你”這句話開始。
虎太郎也重整情緒,又開始讀信。
趕快挖出來,靜拍打虎太郎的肩膀催促他。虎太郎不顧她催,謹慎地將盒子從土裏拿出來。
“……這封信的對象……該不會是?”
“怎麼樣?比起花那些無謂的時間,當機立斷反而不會有麻煩吧?”
對這盒子,虎太郎和靜面對面看着對方。
盒子裏面放着信件。而且是很多的信件。
“恐怕,在地基下面。”
虎太郎看過之後,視線再次回到靜身上。
而且從“恩師”這個詞語判斷,這封信是學生送給教師的。
蔓丘學園的東北方向。
燈光終於裝好了,倉庫被照亮。倉庫裏地板嚴重破損,連地基也被粉碎。
餘下的只有莫名的安靜,和體育倉庫完美破碎的地板殘骸。
周圍的氛圍變得緊張。
這樣一來,只破壞一部分地板向下搜索是不行了,必須連地下的地基一同破壞纔行。
不用說,這是很大的工程。
“哼——這個也不太算書信。”
鐺的一下,碰到什麼東西。
周圍的工作人員將體育倉庫入口處的閘門開到最大。
“是!在體育倉庫。學園東北側,社團大樓旁邊的建築物。”
也就是,述說禁忌之愛的情書。
隨後,他發現心中出現了一個可疑的名字。
——鐺!
虎太郎把視線轉回靜身上,這是要幹什麼。
靜動動下巴,指揮虎太郎。
“——好!走吧,虎太郎!”
虎太郎正這樣想,靜突然伸了伸懶腰。
工作人員的回答,讓靜的表情變得嚴肅。
“難道,這些全都是情書?”
“還用問!職員室!我記得那裏保管着我們學校的畢業相冊。”
爲什麼現在要去看畢業相冊,虎太郎有些糊塗,思維混亂。
難得靜用詞這麼內斂。
“我立刻過去。地點呢?”
“探測儀的反應,實在體育倉庫的下方。”
虎太郎深吸一口氣,慎重地打開盒子。
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虎太郎背後,突然把臉探過去。
畢竟這東西就在諮詢社的眼皮底下,就算是平常那個充滿自信的靜,現在也耍不起威風了。
“反應位置深嗎?”
接下來,是藉助工作人員的幫助,挖掘地下探測儀有反應的地方。堅固的土壤無法用手挖,虎太郎借來鐵鍬挖掘。
虎太郎摸摸地挖着土。鐵鍬尖端差不多伸進去五釐米左右的時候。
從靜她們的諮詢社活動室,也能輕鬆看到那個地方。
靜冷靜地檢查着其他信件的內容。
“哼哼……那麼慢吞吞的我纔等不了。”
這些究竟是誰的東西呢,虎太郎還在想,靜已經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聽到靜這麼說,虎太郎神色一變。
是某個人對一位男性發出的情書。
那棟建築物,就夾在社團大樓和庭園的中間。
駕駛員的動作十分迅速,轟鳴聲很快就消失了。
說着,靜把信件遞給虎太郎。
“怎麼辦,靜?等明天獲得許可,然後再用鑽頭之類的。”
看來,有所反應的位置在建築物下方深處。比地板下的混凝土地基還要再往下。
安裝施工用的燈光,用延長線連接電源。
而靜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她穿過工作人員們,進入倉庫。虎太郎也無可奈何地跟着她。
兩人交換了視線,準備打開盒子,靜緩緩點頭。
時而熱情。
“啥!”
下個瞬間,靜牽着虎太郎的手,把他帶到了倉庫側面。虎太郎循聲望去,啞口無言。
“果然找到了!”
她神色興奮,呼吸急促,享受着這個等來結果的瞬間。
再怎麼說這也不太好,虎太郎剛想勸阻她。
帶着金屬摩擦的聲音,打開了,顯出裏面的東西。
“——啊。”
“所謂‘燈下黑’,就是這麼回事了。”
那是大型機械。
“太慢啦!我等的都快睡着了!”
然後,杭的前端和倉庫的地板接觸。
虎太郎抬頭看她,她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喂、喂,靜!你到底要去哪兒!”
“你啊……”
“唔……就是說,不光要把地板掀開是嗎。”
信上寫的名字到底是不是虎太郎認識的教師,現在還無法判斷。
它比靜做的贗品要大一些,和籃球體積相近的塑料盒子。
時而憂傷。
還是這麼亂來,虎太郎有點兒生氣。如果大間警官在這裏,也不知道會罵她些什麼,虎太郎覺得背後發冷。
讀完信件,虎太郎想着這個有印象的名字,神情嚴肅。
機器前段安裝着杭一樣的鐵質物體。
他在心裏說了一句“對不起”,開始讀信。
施工現場經常見到的挖掘機、起重機一類。
“虎太郎。”
擅自閱讀他人信件令虎太郎有些抵抗,猶豫要不要接。但他還是承受不住靜強迫的視線,無奈地接過了信紙。
但靜卻沒有看虎太郎,她在向機器的駕駛員發出指示。接到命令的駕駛員啓動了機器。
她毫不猶豫地拆開信封,查看裏面。
“啊?去哪兒……喂!”
靜說得這麼囂張,虎太郎也是一怔。
鐵質的杭擊穿了倉庫的地板,將其粉碎。
憑着感覺把周圍挖開,虎太郎終於發現了那個。
信件雖然不大,但卻把如此大小的盒子裝得一點縫隙都不剩下。
很輕,輕鬆地拿出來了。虎太郎拿着,離開好像要崩塌的瓦礫堆,走到體育倉庫外面。
這個暴君,虎太郎在心中暗罵,走向地下。
看來是要他在碎土中尋找。
“看樣子是啊。而且,全都是送給同一個人的信。送信人的名字……果然沒寫啊。”
他把盒子放在地上,靜站在盒子對面。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好奇自己到底找到了什麼,在一旁觀望。
文章中足見寫信人的相思之苦。
這封信,從始至終都在述說對某位男性的愛意。
機器將機械臂從倉庫的入口伸了進去,巧妙地擦過橫樑和天花板,最大限度地進入倉庫,並慎重地深處前端的杭。
一聲巨響。
不等他說完,靜抓住虎太郎的手,拉着他走起來。因爲拉的很用力,手腕有些疼。
盒子中裝的,毫無疑問是情書。
“這是……情書?”
“真是的!”靜見到虎太郎的反應,出言抱怨。
“寫信用的紙張、墨、筆跡都能看出來,寫信的人是書道部的人!”
“哎……那、那,那些信,是時雨前輩寫的?”
“傻瓜!怎麼可能。”
被靜這麼一說,虎太郎愣住了。
還是理不清靜想說什麼。
“聽好了?裝着那些信的盒子,是從體育倉庫的地基下面挖出來的。就是說,那個盒子在體育倉庫建設之前就已經被埋下去了!時雨前輩才十八歲呢。那個體育倉庫建設的時間,是十九年前。還沒出生的前輩怎麼能寫信?”
“……是不能寫……那麼這個盒子屬於十九年前這個學校書道部的某個學生?”
“也可能是,和書道部有關的什麼人寫的!”
原來如此,虎太郎點點頭。說到這裏,他也能明白靜要看畢業相冊的理由了。
盒子是十九年前埋下去的,書信的發出人是十九年前的學生。
而且是屬於書道部的學生。
送信的對象是男性,那麼就是女學生。
總結就是,這封信是從十九年前起三年內畢業的,屬於書道部的女學生。
這樣一來,這封信的主人,應該就能限定在相當有限的範圍內。
但是。
“……不對,等等,靜。按你的道理,埋下盒子的時間不一定是在十九年前吧?”
虎太郎對靜的推測提出疑問。
的確,盒子是倉庫建成之前埋下的。
可是,十九年之前再往前,同樣任何時候都可以埋下。
對這個問題,靜回答說“這是當然的”。
看到美香子直率的視線,靜少有地退卻了。
對於虎太郎的不安,靜一笑了之。
“不好意思。美羽已經睡下了。”
看不懂這番交流的虎太郎只能旁觀。他望着美香子,心想之後再問靜吧。
如果在工程開始之前挖洞,就是說埋的人在這個地方挖了五十釐米深的大洞。這個地方周圍沒有隱蔽物,如果挖那麼深的洞,一定會被別人看到。
“……和有婦之夫戀愛,對嗎?”
“是說,從十九年前開始就……對嗎?”
靜的話,讓美羽的母親訝異一聲,停下了動作。
“如果是在倉庫的建築工程開始之前埋下的。你不覺得埋的人挖洞挖得太深了嗎?”
這是虎太郎最大的疑問。
如果能找到這些信件的主人、十九年前的學生,也就容易找到恐嚇犯了。
和美羽一樣,黑色的頭髮、嬌小的體格。
其中,發現了一張虎太郎等人熟悉的面孔。
此刻虎太郎兩人正在美羽的家中。
虎太郎因爲沒聽過的詞語而皺眉頭。
絕不希望命中的推測命中了,虎太郎感到心痛。
“這個,今天我們並不是來找美羽同學的。”
“……很坦誠呢。不爭辯嗎?”
“……多少次都想要停止。但是,越是這麼想,我對老師的感情就越強烈。”
再者,那個給諮詢社發出恐嚇信的犯人,可以想見他是不希望這些信被人知道,才這樣做。
畢竟還有更值得關注的事情。
“那個……美羽前輩的母親。您交往的對象,果然是那個人?”
“師生戀……在當時,只是這樣就破天荒了。而且,我做的事情,更惡劣。”
“斷根?”
“嗯,你說得對。”
虎太郎不解地側首。靜表情不快,嘆口氣。
■■■
“十九年前,你是學園三年級學生,和某個男性有過交往。可是,這種交往是無論如何都不被允許的。”
年輕的美香子,和某位男性教師有了婚外戀。
美香子並沒有特別混亂,她鎮定地坐在虎太郎和靜的正對面。就如靜說的,反應格外平靜。
那張照片只看一眼,虎太郎和靜就意識到照片上的人物是誰了。
但是,除了一點。
所以,這個盒子極有可能是十九年前倉庫建設開始時埋下的。
他很輕鬆地在書包裏找到了,將一疊信紙放在桌子上。
“……帶去煩惱這層意思上,瞭解一點兒。”
美香子點點頭。
虎太郎仍然聽不懂靜的說明,歪頭不解。
“建築物要打基礎,在工程中會進行‘斷根’的作業。”
即使是偶然也太過巧合,靜懷疑起了美羽的母親。
靜平靜地以大小姐模式應對。她的模樣和平常一樣鎮定。
如今關於“幸福藍箱”的種種事件,都源於十九年前的她。
作爲對他的回應,靜大喝一聲,“關係大了!”
“……啊。是啊。”
“是嗎……呵呵,要加油哦。”
打開至今十九年前的相冊,調查屬於書道部的學生。
“簡單地說,就是挖土的作業。一開始要挖個洞,用碎石和鋼筋形成框架,然後在注入水泥。挖掘土壤的深度和幅度會根據地基的種類變化,這次的場地大概要挖二十釐米以上。”
“爭辯也沒有用。既然那個盒子被找到了,怎麼解釋都沒用。我早做好心理準備了。”
靜欲言又止。同時,她瞧瞧看了一眼虎太郎。
“有勞你們多次來看望,謝謝你們。”
代替虎太郎表達這份情緒的,是靜努力保持鎮靜的語氣所說的話。
靜的宣言。
靜見他這種反應倒是很高興,得意地哼着鼻子。
“這個……”
這樣考慮的話,就是在工程已經開始的時候。“斷根”工作已經結束,土壤已經被挖掘了二十釐米深的情況下,只要在裏面挖一個埋下的洞就夠了。
到這裏,一切都連在一起了。
那麼靜的推理就是正確的。這個盒子的主人是十九年前書道部的在籍學生。
瞬間,美羽的母親屏住了呼吸。
果然,虎太郎不禁咬牙。因爲太用力,臼齒咯吱一聲。
“是的。是我送去的。”
“但是,你們並沒有停止交往。”
“我和老師,最後分開了……我向老師提出了分手。”
爲什麼靜會知道在自己出生之前建設的建築物的建造年份。
“這是爲什麼?”
“——不。你錯了,虎太郎,絕對是十九年前埋下的。”
說完,美香子看着靜。
靜有些掃興,美香子自嘲地一笑。
雖然比現在年輕許多,但容貌依舊。
“……這個,和埋盒子的時間有關係嗎?”
“大概,就是他。你們也認識的老師。他現在也在學園工作。”
這樣一來嫌疑人的數量就會極度增加。距今十九年以前畢業的所有書道部女學生都是嫌疑人。實在無法追查這麼多人。
“不會,請別介意。”
靜向她提出這個問題,注視着她。
從美香子講述辛酸往事的話語中,虎太郎感到有些異樣。但他又猜想不出,只得先留在心裏。
接着靜望向虎太郎。接到她的信號,虎太郎無奈地從自己書包中搜尋東西。
爲了隱藏東西才挖洞的人,難以相信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美香子微微抬頭,回憶起了遙遠的過去。
不用說,照片下面寫着“時雨美香子”的名字。
記憶是快樂的嗎,美香子的臉頰自然地紅潤,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是從盒子——從“幸福藍箱”裏拿出的情書。
美香子輕笑着對靜說。靜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說話間,美羽的母親把虎太郎和靜請到了上次坐過的起居室的沙發。
和有婦之夫戀愛……也就是偷情。
“因爲,負責建設這座學園的,就是冴縞建設公司。”
“我們是來找您的——蔓丘學園的畢業生,原書道部部長,時雨美香子女士。”
靜又重回冷靜態度,美香子也變回了溫和的笑容。
這是第二次造訪這裏了。
美香子笑了,肯定了靜的推理。
“原本就是胡來的戀情。剛纔也說了,這份戀情不能長久。而且……時間上,也正巧合。”
“……話說,靜。你爲什麼會知道學園體育倉庫的建設年份?”
靜不知道虎太郎的這份不安,她強硬地切入話題。
有些懦弱的下垂眼,無邪的柔和表情。
她一點頭,靜就開始說自己的推理了。
“送到諮詢社的恐嚇信……是您故意做的嗎?”
昨晚,在學院內發現“幸福藍箱”的虎太郎等人前往職員室,觀看了歷代的畢業相冊。
靜的眼神直射向美羽的母親——美香子。
“你能明白嗎,冴縞同學。喜歡上不能喜歡的人,我的心情。就算知道不應該,就算知道會給他帶去煩惱,也想要追求那個人的心情?”
美香子迎着靜的視線,露出了投降的苦笑。
“我愛老師,而老師也愛我……我現在也這麼想。”
“我愛的老師,是有太太的。但是,我還是愛上了老師。”
美羽的母親和之前一樣,爲虎太郎和靜送上冰好的麥茶。
但是虎太郎不同。他直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靜要說的話,心情難以平復。
美香子苦笑着,這樣解釋。
“兩個人都不認爲這份愛能長久。心裏都很清楚,遲早有一天要分別。”
幸福的笑容漸漸變爲哀傷。不知何時,美香子的笑容變成了少女泫然欲泣的表情。
果然如此,虎太郎神情嚴肅。
大村鶴雄——在蔓丘學園任職教授國語,同時還是書道部顧問額男性教師。
“還有,雖然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先說了一句鋪墊,靜準備繼續說。
她想說什麼呢,虎太郎心想。事前並沒有聽靜說明什麼。
“美香子女士……你在學園畢業之後,立刻就參加工作。沒有結婚,就生下了孩子吧。”
“啊?靜,這是……!”
連腦子笨的虎太郎都聽明白了。
美香子和大村交往是在十九年前。而美香子的女兒美羽,今年十八歲。
母親美香子身材矮小,而女兒美羽卻長得很高。
而大村在男性教師中,身材也特別高。
“真聰明,冴縞同學。這你也知道了。”
“那,果然,時雨前輩……”
“嗯。是我和大村老師的孩子。”
“!”
驚人的事實,虎太郎難掩自己的驚訝。
的確,從這次的事件和美羽的年齡來考慮,立刻就能想到。
剛纔,美香子提到和大村分手的理由,說“時機正巧合”。
這就是說,她不想因爲孩子的問題給大村造成麻煩。
已婚教師和學生髮生關係,甚至令學生懷孕。一旦傳開,大村的教師生涯就全完了。
所有人都立刻循着聲音看去。
“是嗎。所以大村老師,纔會在我入學以來,一直照顧我。我一直不明白,他爲什麼對我那麼好。”
“美羽……對不起……對不起……”
靜不快地撅着嘴,趴在桌子上。看起來今天她的心情格外不好。
算啦,虎太郎心想。爲了讓心緒煩躁的靜冷靜下來,他開始準備上次靜很喜歡的涼茶。
第四推理 了
聽到女兒堅強的回答,母親忍不住了。美香子緊緊擁抱她,又哭出了聲。
美香子搖搖晃晃地後退。
房間裏傳來聲音。
靜說完,鼻子哼了一聲。手扶着下巴,架在桌子上,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那個盒子如果被找到,信件被公開的話,又會給大村造成麻煩。美香子就是如此爲大村着想。
美羽漸漸走到美香子身邊,俯下身去。
“美、美羽!你、你聽見剛纔的話了?”
她的樣子好像丟了魂一樣,綿軟無力。
“……那種東西是迷信啦。相信的人全都是蠢蛋。”
“沒關係,媽媽。不用道歉。”
美羽似乎想通了什麼,眼睛溼潤。
後來聽說,美羽也喜歡川崎,正在尋找“幸福藍箱”。但是當時卻發現川崎同樣在尋找藍箱。美羽誤以爲“他想向其他女性告白”,才採取了妨礙行爲。
這時——
幸福藍箱一事過去,已經好幾天了。
事件結束,又重新恢復平靜的諮詢社活動室。
“剛纔,我見到川崎前輩,聽他說了!川崎前輩和時雨前輩順利交往了!”
“而且,父親是大村老師這件事也……雖然很喫驚,不過我也喜歡那個人。他一直關心我。當我犯錯,他會批評我……我時常想,他是我爸爸就好了。”
美香子雙手捂住臉,跪倒在地,像個孩子一樣嗚咽哭泣。
“已經不用再道歉了。”
“……沒什麼。”
今天也和往常一樣,靜悠閒地等待諮詢者來訪,無所事事地打發時間。虎太郎面帶笑容地告訴她。
說着,美羽也緊緊擁抱美香子。
這位女性懷着這樣的決心,渡過了以往的人生。這份決心之堅決,讓虎太郎無言以對。
不過靜本人卻並沒有什麼興趣。
聲音的主人——還穿着花邊睡衣的時雨美羽站在那裏。
表情略有些迷惑,美羽點點頭。
虎太郎喜悅地告訴靜剛剛聽來的消息。
“媽媽這樣努力,我很高興……和深愛的人分別,也要把我生下來。”
“哦,這不是挺好嗎。如果情況真的不妙,不就又會來諮詢了?”
不過,“幸福藍箱”的影響,還沒有結束。
“哦。”
“……走吧,虎太郎。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她的臉上劃下一行淚,滴落在地板上。
“難得前輩們順利交往,你開心一點不行啊。班級裏的人都在議論,‘果然幸福藍箱的傳言是真的!’”
這樣,也就明白了她威脅諮詢社的動機。
“嗯?怎麼這樣慌亂?”
無可奈何,虎太郎苦着臉,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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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最高興的應該是靜吧。所以虎太郎才急忙趕到活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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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啊、啊、啊啊……對不起……我對不起你,美羽。我一直說不出口……真的對不起。”
美香子不願這樣,才成爲單身媽媽養育美羽。
難得自己想讓她第一個知道。虎太郎也有些失落。
結果,這次諮詢社能做的事情,到此爲止。
“喂!靜!喝熱茶嗎?還是說,和之前的那種涼茶?”
問題沒有得到回答。相應的,聽見了靜嘀嘀咕咕的抱怨聲。
“……嗯。我全聽到了。”
再多說也沒用,虎太郎嘆口氣,無言地像水房移動,準備泡茶。
靜的表情很是複雜。
淡薄地回了一句。
美羽輕快地說。能感覺到她的話並不是謊言。
“嗯。我知道,我知道了。所以,別再哭了。”
但是靜沒有慌亂,只是一直看着哭倒在地的美香子。
如果,川崎和美羽有一方主動告白,就不會發生這麼麻煩的事情了。虎太郎也感覺很是無奈。
虎太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旁邊的靜。
“我很害怕……告訴美羽真相,美羽會失望……我很害怕,一直都說不出口……”
不過,知道這段感情順利地修成正果,讓虎太郎心情舒暢。從結果上看,諮詢社的活動也並非全無益處。
“……美、美羽?”
“你的反應真冷淡啊。怎麼了?”
“哼。”
與此同時,美香子的雙眼裏也湧出淚水。
聽到美羽的話,美香子睜大了溼潤的眼睛,驚訝不語。
之後的事情就是時雨家兩人的問題了,虎太郎他們這些外人什麼也幫不了。美羽再來學園,剩下的就是川崎的事情了,也不是諮詢社可以做的。
根據川崎所說,時雨家的事情發生之後,美羽好好來上學了。然後,川崎重新向美羽告白,成功與她開始了交往。
虎太郎在走廊上奔跑,一步跳下三層臺階,徑直跑到諮詢社活動室,猛力地推開門。
果然,親子的感情大過一切,虎太郎心想。這時,靜拉了拉虎太郎的衣角。
美香子在女兒的懷抱裏痛哭流涕。但是,她幸福的表情,連虎太郎見了都心生暖意。
冷淡的回答。靜不似平常,沒什麼勁頭。
“——喂!靜!”
靜隨意應付着虎太郎的講述。
“啊,另外,時雨前輩也和大村老師談過了。父女之間。”
美羽溫柔地低語着,抱住美香子的肩膀。美羽伸出手去,撫摸着美香子的頭髮,彷彿是安慰哭泣孩子的母親一樣。
聽到母親說自己是偷情而生的孩子,但依然對剩下自己感到感激。少女對母親露出微笑。
“……其實,前輩們能交往我也高興啊……但是,第一個找到盒子的人又不是前輩,是我呀……按道理首先應該實現的不是我的戀愛才對嘛,那個蠢盒子……”
“另外,雖然他們父女間沒什麼問題,不過大村老師和女兒的男朋友川崎之間,好像又開始鬧矛盾了。”
而且,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來回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