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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推理 ~拆遷工作要動腦筋~

《諮詢社的大小姐喜歡求釘問鉚!?》 · 海原三吾 · 2.1萬 字

對方揮下的拳頭擦過臉頰,讓鈴原一輝感覺到些許皮膚摩擦帶來的熱度。他不禁咋舌。

“可惡!”

怒不可遏的一輝伸出手去,抓住眼前人的胸前,要將對方摔倒。而對方也奮力不相讓。一輝體格更強壯,力量佔上風。他抓住對方的領子,將對方橫向一扯。

把對方摔到道旁民宅的牆壁上,趁他膽怯的時候照着臉上來頓拳頭。一輝下意識地作出判斷後,將對方的身體推向牆壁。

就在這時。

——嘣!

“……哎?”

一輝不由的發出這樣的聲音。

下個瞬間,分崩離析的石礫發出巨響。

一輝看着眼前的場景,呆滯地站着。被他推搡的人一邊呻吟,一邊仰面倒下。那個人的身體,在碎裂的混凝土塊上滾了兩下。

“——喂,剛纔是什麼聲音?”

“汽車出事故了?”

“啊!喂、喂!快看那兒!”

附近的居民聽到響聲,都出來觀察。他們看見眼前的情景,議論紛紛。

但一輝沒有聽到周圍的喧鬧。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對自己做的事感到震驚,臉色發青,渾身發抖。

一輝眼前——混凝土製成的民宅牆壁,開了一個好像車輛撞出的大洞。

■■■

“……所以,你就打電話找我?”

龍宮虎太郎把手機放在耳旁,他聽過了大致情形之後,深深嘆口氣。他在心裏感嘆,自己周圍淨是些會找麻煩的主。

“求、求你了,龍宮!再這麼下去,我就要變成罪犯了!”

電話的另一頭,他的朋友鈴原一輝發出丟人的求救聲。虎太郎忍住氣,沒有說“不關我事”,把手伸向添過熱水的陶製茶壺。

一輝的回應明顯喜出望外。

“話說回來,虎太郎?鈴原君,是那種健美人士一般肌肉發達的猛男嗎?”

大橋如此解釋。根據大橋所說,他是這棟房子的戶主,這裏還住着他的兩位朋友,三人一起生活。

她自言自語說。

“總之,去道歉。我也和你一起去。”

迅速告知電話那頭的一輝在哪裏見面之後,虎太郎掛斷電話。

但是一輝對這件事相當的在乎,表現得格外喜悅。

而且,並非一般的大小姐。

“你們也是倒黴呀。那面壞掉的牆,很久以前就已經破破爛爛了。最近,我還和周圍的鄰居聊過,必須要修理了。”

但是靜卻沒有看一輝。她只是一副艱深的表情,手扶下巴若有所思。

登門拜訪之後,家主人的反應卻和虎太郎的預期正相反。

“咳,不管怎麼說,多虧了你們兩個。諮詢社名不虛傳!”

“那兩位同居人,他們也知道牆壁快要壞了,放着不管也是我們的錯,所以就不介意了。”

一輝激動地辯解。確實,打架鬥毆居然砸壞了民宅的牆壁,誰也想不到。想到這裏虎太郎也是苦笑。

無可奈何,虎太郎長嘆一聲。看到他的反應,靜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書包。接着靜輕叫一聲,詢問虎太郎:

說完,靜嫣然一笑。和不瞭解情況的一輝不同,虎太郎明白靜的這個笑容是裝出來的。虎太郎苦笑,看來這位大小姐又意識到了什麼麻煩的事情。

根本沒有這回事,虎太郎向她抗議。

“結果是,把對方使勁一扔,嚴重破壞了附近民宅的牆壁。最後還因爲害怕,昨晚一直到處躲藏,你啊你。”

看到靜的這種態度,一輝也有些無趣地哼了一聲,點點頭接受了。

“啊,我聽見了。你該不會打算一個人陪他去道歉吧?”

一輝說的話,總結起來是這樣。

不過。

病態、通透的白皙肌膚。

“就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可能。雖然他身體的確很健壯。”

“呃……爲什麼問這個?”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好奇。”

茶杯送到嘴邊,虎太郎輕啄其中的熱茶。恰當的熱度和苦味在嘴中迴盪,虎太郎穩定心緒,靜下心來重新和朋友商量。

聽到大橋這麼說,一輝雙眼放光。而虎太郎也因爲事情太平而放下心,舒心地感嘆着,還好能順利解決。

可是,靜卻露出放肆的笑容,緩緩站起來。看一眼就知道,她全身上下湧起了剛纔還沒有的幹勁。

正用茶壺倒茶的虎太郎,因爲聽到麻煩事而面露難色。

只有冴縞靜不這麼想。

大橋有些膽怯地回答了靜的問題。他明顯對靜的第一印象和實際行動感到了困惑。但是,即使如此,大橋的反應還是有些不安生。

她這麼提議,而虎太郎對此也不得不表示同意,點頭承認。

“那、那,通知警察、賠償損失之類的……!”

“噢,不是啊……要是這樣,最近民宅的牆壁還真是脆弱呢。”

“我,我有什麼辦法!我沒想到事情會鬧那麼大!”

“那麼這個‘很久以前’,就是說外牆的朽化在入住當時已經那樣了?”

距現在大約半天之前的昨晚。一輝去了家近處的便利店。而回家路上,他遇見在附近遊蕩的不良二人組。

“剛纔聽您說,‘很久以前就破破爛爛了’,大橋先生一行是什麼時候住在這裏的?”

長長的光潔黑髮,面容姣好的少女。

主人自稱姓“大橋”。他是一位二十過半的年輕男性。他相貌溫和,顯得平易近人,臉上始終露着微笑。

現在,虎太郎身在他就讀的學校,蔓丘學園的某個房間——基本已經變爲私人房間的“學生諮詢社”活動室。虎太郎作爲諮詢社社員,同時也作爲這個房間的使用者,他一邊熟練地單手泡茶,一邊和一輝通話。

一輝安撫着胸口,用埋怨的眼神看着靜。

“兩位這之後有事嗎?難得有機會,好歹讓我請你們喝杯果汁吧?”

說完,大橋像逃一樣奔回家中。

“既然是‘民宅牆壁損壞’的糾紛,我認爲有我在可能會輕鬆些哦?”

畢竟,這次一輝搞壞的可是住宅的一部分。和打棒球砸破了玻璃窗不可同日而語。好一些要承擔修繕費用,壞一些免不了要惹上警察了。這次拜訪是下了決心的。

大橋被靜真切的視線壓倒了氣勢,退後一步。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陌生少女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也難免膽怯。但是靜並不在乎,她再次緊逼大橋。

■■■

她一個人用意志強烈的視線直視着大橋。雖然靜的語氣還是大小姐模式,但她的表情已然是原本自傲的冴縞靜。

然而。

虎太郎等人來到事發的民宅,通過對講機說明道歉的來意之後,民宅的男主人很快就出來了。

兩個人目送一輝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虎太郎對旁邊低頭的靜投去不滿的視線。

她鼓着臉頰,糟蹋了這麼可愛的臉龐。

聽一輝出言感謝,虎太郎感覺有些彆扭。雖然這次虎太郎和靜與他一起來道歉,卻沒做什麼可稱道的事情。

虎太郎和靜離開學校,與一輝匯合之後即刻前往發生事件的民宅。

“是啊。我並沒有什麼特別要做——”

接下來就是互相嗆聲。

“——不。我和龍宮君還有些事情。”

一輝比外表看起來的膽小得多,直到最後他也不敢靠近那棟民宅。不過經虎太郎的勸解,以及大小姐模式的靜“只要誠懇道歉,對方一定會允許你的”這樣的欺騙……不,感化,他終於鼓起勇氣。

預料之外的情況,讓虎太郎皺起眉毛。說心裏話,如果她去了只會引起麻煩事,虎太郎真想嚴詞拒絕。

“這個、怎麼樣呢。哈哈……不好意思,我記不清了。”

“哎呀——你居然還專程來道歉,了不起呀。”

虎太郎打開諮詢社的門,無奈地回答。她究竟是怎麼產生這種想法的,虎太郎不由得一臉黑。

冴縞靜是就讀蔓丘學園的千金小姐。

“呃,半年……差不多吧?”

大橋關上屋門,和虎太郎他們站在玄關前的寬闊的空地上。他帶着笑容面對來道歉的幾人。

虎太郎正要接受一輝的提議,靜說話打斷他。虎太郎意外之餘訝異了一聲。當然,虎太郎根本不記得有什麼預定事項。可靜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完全不看虎太郎,對着一輝微笑。

“……就是這麼回事。”

“真、真的嗎!”

“你不是聽見了嘛。鈴原求我……”

一輝的衝動性格害了他,雙方開始鬥毆。

從他的角度說,只是簡單瞅了一眼逛街的不良。但不幸的是,不良們不這麼想。“被瞪了一眼。”“而且,還用自大的態度無視了我們。”他們這麼誤會,倒也不奇怪。

“那麼,您住進這棟房子的時候,沒有注意嗎?”

虎太郎心想,我又這麼輕率地接受了麻煩的請求,但是聽到一輝的歡聲,他的嘴角又自然地微笑了。

這裏就承人好意吧。虎太郎這樣想,緩緩點頭:

很遺憾,鈴原一輝這個人,天生是一個長相兇惡、身材魁梧的少年。乍看之下給人粗暴的印象,學園裏也有不少人誤以爲他是不良。

“……喂,靜?什麼叫有事情做?我怎麼不記得。”

目送他的背影離去。虎太郎旁邊的一輝發出長長地舒心嘆氣。

“不,我們沒幫上什麼忙。”

“唉……就算你求我。”

話雖如此,說實在話,虎太郎心中仍有一絲不安。

一輝熱情地說完,衝着虎太郎和靜擺擺手,轉身離去。

“當然不會!不會把事情弄那麼嚴重的,你放心吧。”

“哎?啥,你也要一起去?”

“嚇、嚇死我了……饒了我吧,冴縞同學。對方都說了原諒我破壞牆壁,你可別刺激他呀。”

有位少女倚着桌子,慢慢伸展上身的同時,用白眼瞪虎太郎。

“是嘛。有事要做那就沒辦法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隨時找我。這個人情我會還的!”

他將手機收進口袋,一口氣喝乾了茶,慢慢起身。

“當然了。我冴縞靜可是諮詢社的社長!而這件事是對諮詢社的委託!如果無視了向我們提出諮詢請求的學生,豈不有損冴縞家的名聲!”

虎太郎考慮了一下一輝的邀請。雖然這點小事不值得專門請客,不過難得一輝邀請,也不好無故拒絕。

她是巨頭建設公司“冴縞建設”社長的獨生女。總資產四千六百億日元。算上下屬子公司,從業人數超過一萬人的大企業。

該如何是好,虎太郎正煩惱着,靜又有下文。

說完,她得意地一挺胸。準確的說,這是對虎太郎個人提出的請求,並不是對諮詢社提出的委託,不過靜不予理會。

“……大橋先生,請恕我無禮。我能稍微問些問題嗎?”

“呃,怎麼了?”

學生諮詢社社長,冴縞靜全身都散發着不快的情緒,表情僵硬地凝視着虎太郎。這位可愛的大小姐在學園裏被稱爲“現代僅存的最後一位大和撫子”,實在讓人難以想象有這副不雅姿態。

“總、總之!我們不打算把事情搞大。你們也不用在意。”

但是靜聽了虎太郎的回答,卻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彷彿在思考什麼,手扶着下巴。

和某個助人爲樂中毒少女不一樣,虎太郎不會想要自己主動去幫助別人。就他來說,單純只是禁不住別人哀求罷了。

靜是這個權勢浩大的家族中的一員。像這次這種有關住宅的問題,有她在確實更讓人有底氣。

而他本人的性格卻很正經。除了稍微有些愛激動、容易動怒的地方,他就是一個和他人沒兩樣的普通男學生。

“啊、嗯……嗯,我沒留心。”

靜猛一抬頭。緊盯着大橋家的玄關,接着緩緩牽起虎太郎的手,走了起來。

“怎、怎麼?究竟怎麼了?”

“……我有些在意的東西。這個家,還有大橋那個男人。”

靜有些不快地解釋,同時拉扯虎太郎。虎太郎一言不發地被她拉着,心裏哀嘆“嗚呼,果不其然”。叫上靜,果然免不了麻煩事情。

就這樣,靜拉着虎太郎在大橋家周圍看了一圈。當走到某個地方時,立即停下了腳步。順着靜炯炯有神的視線,虎太郎也順勢看去。

靜的視線前方,是一輝破壞的那面牆壁。

現在牆上開的洞已經用薄鋼板蓋上,從外面看不見。從薄鋼板的大小來看,開了一個相當大的洞,甚至可以穿過好幾個人。

虎太郎不由得苦笑,一輝那傢伙,乾的可真過火。

靜慢慢走到大洞的附近,她拾起落在地面上的牆壁碎片,細細觀察。

究竟怎麼了,虎太郎不禁側首生疑。

“喂,靜。你現在看牆壁碎片能明白什麼?”

“——當然能啊。我知道了些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說完,靜把牆壁的碎片扔給了虎太郎。虎太郎連忙接住,打量起來。

碎片表面是淺茶色,其他部分則是泥灰色。上面到處都是針扎一樣的小眼,可能是氣泡一類的。並沒感覺到什麼可疑之處。反正虎太郎對建築方面幾乎是個外行人,即使有異常部分,他也發現不了。

虎太郎的視線從碎片回到靜的身上。靜正仔細地觀察那棟民宅。

“……喂,虎太郎。以你的眼光來看,這棟民宅,像新建的嗎?”

靜什麼都不告訴自己,這讓虎太郎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靜依舊向虎太郎提問。虎太郎覺得要反抗實在太可笑,無奈地重新觀察民宅。

這棟民宅和牆壁碎片一樣粉刷成了淺茶色。因爲色調比較淡,整理看起來並沒有多麼老舊。

但是,這只是大體情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多處顯眼的污漬,牆上也能看出細小的傷痕。雖然有部分地方顯得嶄新,可以想見是後續修補的地方。這明顯不是最近新建的房屋。

“不是新建的。看起來有許多做過修補的地方。”

聽完大間的回答,靜和虎太郎交換了眼神。那棟房子到底有着怎樣的“前科”,虎太郎兩人等着大間的下文。

“我們被訓導的那個地方建的房子。您瞭解那棟房屋嗎?”

“你們也別恨他。他那個人,雖然嘴上厲害,其實並不是壞人。”

但是,大間的眼神依舊銳利,沒有緩和的意思。何止是沒有緩和,他的表情愈發難看,惡狠狠地瞪着虎太郎他們。

“對不起,部長先生。龍宮君沒有錯。是我說有些好奇,才難爲了龍宮君……嗚嗚。”

“有個東西?”

虎太郎越來越不明白了。他完全不明白靜對什麼事情有這麼大的疑問。

“儲水罐。明明是棟普通房子,卻安裝了儲水罐,我有些好奇。”

“虎太郎。蹲下。”

虎太郎的背後有人說話。意外之餘虎太郎驚訝了一聲,轉過身去。

靜對虎太郎這種深藏的煩惱一概不知,叫他趕快站起來。結果,虎太郎沒法反抗靜,站了起來。不管怎麼說,一直被扯頭髮實在疼的受不了。

“沒禮貌!我纔不重呢!”

大間瞪着虎太郎他們,說了麼一句話當做警告。

面對有些疲憊的大間,靜又對他提出了問題。

靜拼命地伸手按虎太郎的肩膀,想要讓他蹲下。虎太郎心想她還是這麼亂來,無奈地屈膝下蹲。

大間部長這樣批評虎太郎兩人。

“算了。今天放你們回去。你們什麼都沒做,這次就不追究你們了。不過聽好了?以後不要再做這種招人懷疑的行爲。”

這種打扮的人是誰?連小孩子都知道。

“啊?爲啥?”

“說得對。對不起啊,你們兩個。部長特別討厭小孩,總是這幅樣子。”

懲奸除惡、扶弱濟困的正義之士。市民的守護神,人人敬仰的人物。

來這裏的路上,虎太郎他們已經對大間說了一些事情的經過。

所以你們工作才那麼慢,大間對部下一聲吼。於是部下們都一臉尷尬地離開了。這些警察也無法反抗上司大間。

虎太郎一站起來,靜就變老實了。剛以爲她會安靜一會兒,她又抓着虎太郎的頭,在虎太郎的腦袋上方自顧自地連連點頭。

一直保持沉默的虎太郎也不由得出聲詢問了。從迄今爲止的內容裏是如何推導出這個問題,他完全想不到。

朋友弄壞了民宅的牆壁。

“……靜。你能不能像個女孩子一樣稍微矜持一點?”

大間對靜的這種冷淡反應,也只能深深嘆氣。虎太郎見此光景,不由得感到同情。

然後。

“……沒什麼瞭解。沒有什麼重要的。”

“重要的?就是說,有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對不對?”

差不多也該說說在調查什麼了,虎太郎正要這麼對她說。

不過,靜的笑容沒有改變。虎太郎暗暗猜想,她大概會在心裏嘲笑對方着了自己的道吧。

“……嘖,不說那個!有問題的,是你們兩個!”

虎太郎和靜坐在執勤亭的椅子裏,面前傳來嚇人的低吼。

■■■

敲了一下桌子,大間再一次怒視虎太郎兩人。但是對此有反應的,依舊是虎太郎,靜根本不爲所動。畢竟她從小時候起,生活中就環繞着面相粗野的木匠們。

不過,唯獨隱瞞了靜懷疑房屋主人,對民宅進行調查這件事。對揹她的理由,也撒謊說:“因爲房屋構造比較少見,靜想看一看。”

“聽話!趕快蹲下!”

“沒什麼,我觀察那棟房子的時候,房頂上有個東西。”

“……嗯?虎太郎,那個。”

“都是傳言。那棟房子,是某個因建築僞裝引起問題的建築師在數年前建造的房屋。”

但是大間刻意地咂舌,彷彿在訓斥部下。

“總之,你們回家吧。聽着,不要再給警察添麻煩了,記住沒?”

“嗯,是的。多半不會錯。”

就在虎太郎對素不相識的警察產生不信任感的時候,靜正在和大間交談。大間臉上一副不勝其煩的樣子,回了靜一句。他已經不再盯着靜,眼睛看着手邊的調查報告。但靜並不在乎,繼續說話。

這位老警察,毫不留情地瞪着面前簡直要蜷成一團的虎太郎兩人。

“……你還有什麼問題?”

“——你們兩個壞孩子。”

年輕警察們看不下去大間的粗暴言行,都考了過來。看樣子他們是大間的部下。大家都帶着笑容,對虎太郎他們溫和說話。

“——喂,你們兩個,在那裏做什麼?”

“……不清楚具體情況。我只知道,那棟房子是作爲‘有前科記錄的房子’出售的。”

在這種情況下,坐在虎太郎旁邊的靜用慣用的大小姐模式推進着局面。嘴上說都是自己的錯,僞裝成一個勇於承擔責任的少女。眼睛裏含着淚,明確地向周圍的男性警察求得同情。證據就是派出所裏的年輕警察對靜的目光比剛纔更加溫和了。相對的,對虎太郎的目光就很冷淡,“都是他的錯”。虎太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這也可以啊警官們。

“唔噢噢噢!”

“……哎呀,你們兩個也是倒了黴。偏偏被大間部長看到了。”

“那是……喔。原來如此。”

據說,那棟房子的設計,和數年前某個因建築僞裝被逮捕的建築師有很深的關係。因此一直都賣不出去。聽說連房產商也大爲頭疼,打算將房屋拆毀,將土地賣出去。

“……什麼?”

這個消息,更增加了虎太郎的困惑。如果是公寓或樓房這樣的集合住宅倒還好說,一般民宅的屋頂安裝儲水罐不太自然。如果不是爲了使用大量的水,沒有必要安裝這樣的設施。

虎太郎不明所以。在他們的位置上,還差一點才能看到屋頂的突起物。但遺憾的是高度不夠,從地面上看不清楚。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不要做這種無聊的行爲,增加大人的工作。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小孩。”

“嗯?水費?”

“而就在將要拆毀房屋的前夕,出現了買家。”

“少說些有的沒的。有空在這裏說閒話,還不趕快去處理文件!”

看樣子大間也同樣想不到,他板着臉看向虎太郎。同樣不知靜真實想法的虎太郎,對大間的目光只能搖搖頭。

虎太郎兩人在民宅前被當做可疑分子,這個聲音的主人,畦倉派出所所長,巡查部長大間源次將他們帶至派出所進行訓導。(注:這裏指警察針對預防未成年人違法犯罪進行的指導活動。)

面對兩人的視線,大間無可奈何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內容。

“話說,部長先生。我可以稍微提個問題嗎?”

“喂,夠了沒有?在這種地方扛着你被人瞧見,別人肯定以爲是可疑人物——”

“呃……你知不知道自己重多少公斤啊?”

“嘿咻。”

大間咬牙切齒地回答了靜的提問。他從靜身上轉移視線,若有所思地看着什麼也沒有的地方。不過最後還是回過神來,視線重新回到虎太郎兩人身上。

這時,虎太郎的袖子被人拉扯。扯他袖子的人當然是靜。

看到大間離去,剛纔的年輕警官走到虎太郎他們身邊。警官苦笑着,對虎太郎他們報以同情的視線。

“喔……原來如此,是這樣。”

虎太郎的肩膀上突然就加了重量。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夾住了虎太郎的臉。

大間的反問,說出了虎太郎的心聲。對此提問,靜輕輕咳了一聲,表情認真地直視大間。

說着,靜手指想一處。虎太郎也循聲望去。

靜指的地方是房屋上面。屋頂上方似乎有什麼大東西。那東西彷彿是房屋生出的腫瘤一樣,唯獨它凸出房屋外部。

靜如此詢問。

“爲什麼要問這個?”

靜這樣回答後,一個人肯定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注視着民宅。

“部長,您不要又找小孩子的麻煩啊。”

下次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警告之後,大間背對虎太郎兩人,走進了派出所的裏屋。

那棟房子,指的當然就是大橋那個男人的家。可能靜對於那棟房子還有什麼懷疑的地方。

藍色半袖襯衫、藏青色的褲子。頭上頂着帶有金色裝飾的帽子,腰間攜帶黑色棍狀武器。

“您知道那棟房子的水費嗎?”

靜邊說邊扯虎太郎的頭髮。事實上,靜的身體確實不重,反而輕得虎太郎可以輕鬆舉起來。但是,就算彼此是童年玩伴,異性高中生騎肩膀,讓虎太郎十分有牴觸感。夾住臉頰的大腿,後腦碰到的柔軟腹部,這些感觸對於年輕氣盛的男孩實在太危險。

他們爲此來賠禮道歉。

“少廢話!別說些有的沒的,趕緊站起來!”

她這樣回答。看來靜騎着虎太郎觀察屋頂時看到的東西,那個就是儲水罐。

距離那處民宅數分鐘路程的近處。

大間源次是位看起來將近六十歲的老人。惡鬼一樣的嚴肅面孔上,額頭和眉間深深的皺紋猶如刻刀雕成。再加上他眼神銳利,就像搜尋獵物的老鷹一樣兇惡,光是看着他就讓人發抖。

這裏是地方警察們工作的畦倉派出所。

對——警察。

靜反問一句。遭此反問,大間臉色一變,抬起頭來。明顯對靜誘導式的詢問產生了不滿。

大間的不快表情持續了一會兒,但還是輸給靜的眼神,臭着臉說話了。

虎太郎正這麼擔心。

“啊,部長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房屋主人原諒了他們。這些虎太郎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靜手扶着虎太郎的頭,雙腿架在虎太郎肩膀上。不用說,這是騎脖子的姿勢。

“警察可沒有閒餘時間能浪費在你們這種孩子身上。”

“那是什麼?”

聽了大間的說明,靜若有所得地點點頭。看來靜從剛纔的問答裏得到了什麼。

“對對。他對孩子,向來都是那樣的。”

對警官們的這番安慰,虎太郎也只能曖昧地答應着。

對大間的印象,再怎麼客氣也說不上好。就算他是上了年紀的警察,被這樣劈頭蓋臉一頓罵,虎太郎心裏多少也有些不滿。

年輕警官像是懂得虎太郎的心情,他用食指搔着臉頰,再度苦笑。

“畢竟,部長年輕的時候,這附近發生過多名兒童喪生的特大事故。”

“事故?”

“對。是場很大的事故。部長的熟人也有孩子去世了。”

“那之後,部長對孩子一直就是那個態度。他一定是覺得,只要這樣做就能讓孩子們遠離兇案和事故了。”

看着警官們神色陰沉地說這些,虎太郎眉頭緊蹙,心想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雖然弄不清楚詳細情況,但那位大間警官,似乎也有些故事。想到這裏,知道剛纔還對大間懷有的厭惡,不可思議地消減了。

“咳,總之就是這樣了。你們也要小心。我們可不希望你們兩人發生危險。好嗎?”

這一次,虎太郎對好心勸誡的警官誠摯地點頭道謝了。既然有過那樣的故事,至少也該表現出體諒。

看見虎太郎的反應,警官放心地微笑了。

但是很遺憾,最應該聽勸的少女,冴縞靜的耳朵裏,好像完全沒有聽進警官的話。

“……喂,靜。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嗯?告訴你什麼?”

離開派出所的數分鐘後。虎太郎和靜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陽已西沉,昏暗的道路上,兩人並肩行走。

“白天你心裏一直惦記着那棟房子吧?你究竟對什麼事情這麼在乎?”

半路上,虎太郎對靜說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事情一件接一件,到現在爲止,靜還沒有向虎太郎做出任何解釋。雖然大間等畦倉派出所的警察警告過不要再惹事,但這是兩回事。如果不抓住這個時機問清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得到答案。

“嗯。明白了就好。”

想到這些,虎太郎的表情也不好看了。

“看,我昨天說過吧?之前那些來道歉的小孩。”

在這種炎炎烈日之下,虎太郎一如既往的遷就着靜的任性。

“不。作爲諮詢社,應該以問題的根本解決爲目標。如果今後其他人遇到了和鈴原君相同的遭遇,又該如何是好。那個時候可不知道還能否像這次一樣得到原諒。”

“我、我不是說那件事已經結束了嗎!”

“一開始我奇怪的,是鈴原君弄壞牆壁這件事。”

“哪裏哪裏。您這麼說我們實在過意不去。如果有什麼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還請您儘管開口。”

“起砂是指混凝土混合不良。混凝土通常用水泥、水和砂混合而成,如果沒有完全混合就使用,上面會出現缺陷,容易損毀。”

而且,大橋和兩個朋友一起住在那棟房子裏。就算大橋很遲鈍,沒有注意到缺陷,其他兩個人也該注意到了。

“虎太郎你怎麼想?如果自己買了一棟房子,就算價格非常便宜,卻是危房的話,你怎麼想?”

如果只是好奇那棟房子牆壁脆弱的原因,那麼現在知道了那棟房子有缺陷,應該已經沒有問題了。

從大橋身後,有兩個人出現。

“——啊,哎?你們。”

說這番話的靜,表情十分不滿。她作爲與建築現場相關聯的家族一員,知道了這種毛糙工程的情況,感到了憤慨。

好了,自己也該回家了。他一轉身。

“好,虎太郎你拿着這個。”

“的確很不自然。”

“……難道,那堵牆就是?”

她的服裝,是一頂草帽和清純的白色連衣裙,看起來很清涼。

如果不修理房屋的原因是缺少金錢,那一輝破牆的時候就應該追究一輝的責任,要求他支付修理費用。可大橋卻沒這麼做,也不打算訴訟,還說不會把事情擴大。

同時,虎太郎意識到一件事,“嗯?”了一聲。

“這次的諮詢,只有一輝的事情吧?我們和一輝同去道歉,已經得到原諒了。那不就可以結束了?”

“這個,我會向警察告發,或是向賣方的不動產商抗議……嗯?”

“怎麼、突然幹什麼!”

“……剛纔,靜那傢伙說‘明天見’?”

但是,靜的表情依舊不坦然。

站在大橋家的玄關前,靜開始在膨脹的挎包中稀里嘩啦地翻找東西。虎太郎探頭去瞧她,見到靜從包中去除一個四角形的小包。包裝紙上有某個知名和式點心店的標誌。看來這是饅頭一類的東西。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熱心調查。”

“說什麼拋棄。”

虎太郎苦笑,心想哪兒有這麼誇張。

靜從頭說起。

“好好好,我知道啦。是我不對,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哼哼……這個嘛,到地方就知道了。”

“這個還在思考階段,無可奉告。剩下的要看明天。”

保持着自信的笑容,靜踏進了民宅的私人領地。虎太郎帶着不好的預感,也跟在她後面。

天氣晴朗。入夏後的空氣帶着溼氣,好像要把人煮熟的酷熱。

“嗯,大概是很粗糙的工程。甚至忘記了排除空氣,形成了氣泡。糟糕的東西。”

說着,靜送出剛纔找出的小包。看來那是謝罪的禮品。這是要堵住大橋的手。是靜爲了強留在這裏的策略吧。

“就算房子再怎麼古老,牆壁也不可能脆弱到被打架的高中生弄壞。所以我想一定另有原因。”

這纔是虎太郎,靜滿足地點點頭。她還自吹自擂,說自己通情達理。

但靜卻不知道虎太郎的小心,她臉色不悅,瞪着虎太郎:

“啊!啊,安先生!”

這次一定要問清楚,虎太郎認真地注視着靜。

更何況昨天在剛剛被警察警告過。如果可以,真希望現在老老實實的。

“啊,再見。”

房子中傳來答應的聲音,同時還有人靠近的腳步聲。聲音的主人來到玄關解除門鎖,打開大門。

但是靜搖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

不過,這要除去她掛在肩上的大大挎包。不知道放了什麼,挎包膨脹的厲害。虎太郎不由得產生不祥的預感,小心戒備。

生活在那麼脆弱的房子裏,大橋卻從未做出過反應。至少,大間沒有接到過這樣的抗議或是投訴。

虎太郎無奈地說。聽到他的回答,靜的眼睛撇過來瞄着他。

“就算你這麼說。”

原來如此,虎太郎也懂了。

另一個是黝黑的高個男人。他穿着白襯衫,跟在安後面走。

說到這裏,虎太郎也產生了疑惑。按照靜的說法,的確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就是那棟民宅。被懷疑有缺陷的房屋。

但是,這和一輝的諮詢內容是兩件事。諮詢社充其量不過是接受學生諮詢,幫助解決問題的社團活動。沒有必要連未來如何都納入擔心的範圍。

被靜綿裏藏針地壓制着,大橋手足無措。

“虎太郎。你知道‘起砂’嗎?”

就在這時。

“……我說,靜啊。我以前就在想,爲什麼你每次都像算好了一樣,剝奪我的休息日?”

比說話還要快,靜的腳伸進了打開的門縫,身體也擠了進去。她逼退了站在門口的大橋,強硬地進入玄關內側。

“然後呢?今天你有什麼打算?”

“怎麼,你有意見嗎?同學有難就要幫忙。這就是諮詢社!”

“實在不好意思。昨天多有冒犯了。”

靜說完,小跑起來。她跑到與虎太郎家方向分歧的T字路口,對虎太郎擺擺手。

就在進行這番交談的同時,目的地已然就在眼前。

靜說的話,也有些道理。其他學生或是普通人,也有可能像一輝一樣破壞那棟房子的外牆。

“……對。那個大橋,什麼舉措也沒有。外牆只一撞就會損壞,他也該意識到房屋的缺陷了。”

“嗯,的確有。”

“嗯。不過到頭來,最大的情報是那個大間警官說的‘那棟房子是有缺陷的房子’。”

“——喂,大橋。怎麼了?”

“起砂?”

“你們是哪兒來的?嗯?”

這次,靜事先什麼也沒告訴虎太郎。今天早上一通電話把虎太郎叫醒,“到昨天的那棟房子去!”,只這一句話就把他強邀出來了。

對於大手建築企業的千金靜來說,有缺陷的建築物實在不能視若無睹。

“事先未經聯絡就突然登門拜訪,只是爲了謝罪。儘管我們也明白這點舉動難以求得原諒。但這是一點薄禮,還請笑納。”

原來如此,虎太郎點點頭。

牆壁被一輝的拳頭弄壞這件事,的確太不正常。靜對此有所懷疑,開始了調查。

而靜看到虎太郎這種不合作的態度,撅着嘴。

大橋十分慌張,靜卻鎮靜地低下頭。不知該說靜的行爲是無禮還是無禮,大橋有些困惑。靜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說自己的套話。

面對虎太郎,靜低頭沉思,慎重地組織語言,說:

酷熱上火的虎太郎,用三角眼瞪着眼前的冴縞靜。她好像完全不介意酷熱,精神抖擻地走着。

一個是大橋稱之爲“安先生”的人。茶色的莫西幹頭,紅色的夾克。他面向兇惡,用不高興地眼神盯着虎太郎等人。

“……不願意的話你不來也可以。拋棄可愛的青梅竹馬,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吧。”

“再者說,不認識的學生破壞了牆壁,居然還不當一回事,太奇怪了。”

“不好意思了。”

可是,靜還有在意的事情。究竟在計較什麼呢,虎太郎很不解,而靜則凝視着他。

明天,是星期六。

“看你的樣子,心裏還有什麼計較的事情嗎?”

“不、不是、我說……”

“……啊,對了。那你問水費如何如何,也和這個有關係嗎?”

“再見了,明天見!”

虎太郎突然想起這個,開口詢問。靜離開派出所之前,問過大間關於水費的問題。現在虎太郎又要向靜詢問這個。

這明顯有可疑之處。

可是靜還是執拗地鼓着臉頰,緊盯着虎太郎的臉,她這種樣子讓人真想吐槽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虎太郎也只能唉聲嘆氣。

虎太郎對她高舉雙手,做出投降姿勢。

那棟房子的主人大橋,他的行爲有很多疑點。

靜說着,把挎包扔給虎太郎。事出突然,虎太郎慌張地接住挎包。比想象的還要沉重的分量壓在手上,一不小心險些掉了。虎太郎抬起頭正想抱怨,卻見靜已經摁下了大橋家的門鈴。

當然了,在全國都是不上學的休息日。

從大間那裏詢問情報的事,這樣也可以理解了。

虎太郎也揮手再見。靜滿意地跑開了。明明被警察抓去勸導,她還真有精神,虎太郎苦笑。

說到這裏,靜看着虎太郎說:

她到底要做什麼,虎太郎看着靜。而靜笑眯眯地露出古怪笑容。

大橋安撫瞪着虎太郎的安。看樣子,這位安先生,在這個家裏處於領導地位。

聽了大橋的話,安恍然大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哦,弄壞了那棟牆的小孩啊。真是,都怪你們,我們可是頭疼不已啊。是吧,小野?”

“……是。修理費不是小數目。”

後邊那個男人看來叫“小野”。他用陰險低沉的口氣,贊同了安說的話。

這兩個人明顯和大橋不一樣,性質惡劣。虎太郎感覺到危險,想把靜護在自己身後。但靜按下虎太郎的手,一個人又向前一步。

“這實在是萬分抱歉。不過,這方面我可以出力。看起來雖然不像,不過我是一間建築工程店家的女兒。請讓我家來負責損壞部分的修理修復。當然,分文不收。”

“……嘿,這是真的嗎。”

安對不收錢這句話動心了。果然,房子的破損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個問題。

靜對安的反應並不在乎,她笑意更濃,正告道:

“嗯,當然免費。只要和警察把手續辦齊備,立刻就能着手修復。”

“——啊?”

一瞬間。

靜提到警察這個詞語的瞬間,安的表情驟然一變。剛纔外露的好情緒徹底消失,表情變得兇狠。

“……操。我最討厭那些個警察的麻煩事。你要再說這些廢話,趕緊滾蛋。”

“您這突然是怎麼了?可別這麼說,我們商量商量吧。請讓我進去,好好說說話……”

說着,靜的手往腳邊伸,要把鞋脫掉。這時,安慌慌張張向前探身 。

“不、不行!滾出去!立刻滾蛋!喂,小野!你還傻站着幹什麼!趕快把他們趕出去!”

他高聲責罵。小野聽了他的話驅趕靜。

意識到無論如何不能待下去了,虎太郎拉起靜的手,向後退步,通過大橋家的玄關到了外面。

真不中用,靜又在責備虎太郎。虎太郎心想我們也彼此彼此吧,怒目圓睜盯着靜。

響亮的聲音震動了小小的派出所。

“喂。我剛纔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部、部長!派出所執勤的警官可不能這樣對着孩子大喊大叫啊。”

“……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一點也沒有。”

聽到靜這麼說,虎太郎重新回憶房屋的內部。經她提醒,記得牆壁等地方確實是有些污漬之類的。

“喂,大橋!白天那兩個小鬼是怎麼回事!”

響起了令人熟悉的尖銳嗓音。

“……這個先不說,部長先生?關於水費問題您調查過了嗎?”

靜低下頭,嘀嘀咕咕地說些可怕的內容。

當然了,對方是一流企業的獨生女。是擁有龐大財產的有權人的女兒。派出所的小警察要是對待不得當,立刻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而虎太郎裝作沒聽見靜說什麼,老實地配合大間做詢問筆錄。

完全沒有折服的跡象。她裝成一個天真的女孩,平靜地提出自己想問的問題。她的膽子究竟有多大呀,虎太郎戰戰兢兢。

靜突然問他。

“——你們兩個大蠢蛋!”

聽大間的語氣,他覺得這很沒意思。自己隱藏的內面被揭露,靜的表情也十分不甘。

窗戶外面,有一個人。大橋對這個熟悉的身影有所反應,安也低聲唸叨:

“靜。這回你想做什麼?”

大橋忐忑地作此回答,安“嘖”地咂舌。就在這時。

單邊顯示屏將房屋的熱量變爲可視的圖像放映出來。虎太郎也站在靜身後窺視。

“……然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說起來,你好像是那個冴縞建設的獨生女啊。”

靜伸出手。她從虎太郎拎着的挎包中,拿出了什麼東西。

然後她轉身,從可以看到那棟房屋全貌的位置再次觀察它。

那之後,虎太郎他們被半強迫帶到派出所,和昨天一樣,坐在大間面前,承受猛烈的怒吼。其氣魄比昨日更甚。

“……咳咳。您這是何出此言?我並沒有那麼自以爲……”

“哼。你那種淺顯的演技騙誰呢。你以爲我當了多少年警察。表面看起來光鮮漂亮,裏面卻黑得冒煙,藏不住的。”

差不多該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了,虎太郎心有不滿,但還是開始回憶那棟房子的內部。從玄關處向裏看,只能看見通往二樓的樓梯,和一樓房門的隔扇。說起牆壁和天花板,印象中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您這麼說,就是已經調查過了?”

目前虎太郎能看懂的就只有這些。

虎太郎兩人一時間就這麼呆呆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靜直直地凝視着大間。不斷避開視線的大間,和一直注視他直到他回答爲止的靜。最後獲勝的人,是靜。

大間出人意料的話語,讓靜喫了一驚。但也只是一瞬。她立刻恢復了冷靜態度,戴好大小姐的面具。

就在這時。

看到靜是這種反應,大間也有些無奈,嘆氣說:

“昨天我應該說過了。再有下回可不輕饒。現在這樣,我甚至可以把你們帶到警察局去拘留!”

“虎太郎。那棟房子的天花板和牆壁,看見了沒有?”

得到想要的回答,靜滿意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最擅長的大小姐語氣也沒忘記。

虎太郎長嘆一聲,看着靜問道。

“……啊,還有小丫頭你聽着。”

那是可以單手拿的小型機器。上面有單邊顯示屏、也有鏡頭的窗口。乍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攝像機。但是那個單邊顯示屏上,卻將周圍的風景顯示成紅、黃、藍等奇異的顏色。

“昨天,上頭來警告了,‘說不要過問冴縞的女孩’。但是現在,我把話說清楚。我可沒那麼軟骨頭,對有錢人的小孩就放縱不管。就算我要掉腦袋,像你們這種麻煩的孩子,我也要徹底地管教清楚!”

■■■

“聽着!不準再靠近這棟房子了!聽清了沒有!再有下次,可沒有怎麼簡單了!”

“……這個討厭大叔。總有一天我要把五寸釘釘在你那張老樹麪皮上……”(注:一般來說……用五寸釘釘人偶是日本一種詛咒人的方式。)

如此昏暗寂靜的住宅區中的一家,大橋他們的住所裏,安大聲怒吼。大橋嚇得肩膀一抖,面對着安。

旁邊的靜立刻瞪他,虎太郎慌忙看別處。

靜剛要開頭回答虎太郎的提問。

同時,好像纔想起來的大間,對靜投去了銳利的眼神。

另一方面,靜對大間的回答露出了微笑。從大間的回答中,靜似乎又掌握了什麼。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作爲一般民宅,用水量確實很大!行了吧?你滿意了?”

靜的眼睛閃閃發光。

然而,大間只是哼了一聲,態度幾乎沒有變化,繼續盯着靜。

小野正從家正面面對花園的窗戶向外看。大橋和安走近問他什麼事,小野指了指窗戶外面。

“這是什麼?”

夜色已深,昏暗的住宅區裏,只有街燈和各個住宅裏漏出的燈火照明。

“就是說啊!而且,上面不是又吩咐了嗎,不要管這些孩子!”

情緒激動的安,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大橋。大橋被這種危險的眼神嚇得夠嗆,拼命安撫他。

“跟我來。”

“該不會那兩個小鬼,發現我們在做什麼?”

聽見周圍的年輕警官這麼說,大間臉變得鐵青。

此外房屋中還顯示出了各處都是的藍色線條,以及黃色代表的相對溫度較低的房間。

但是大間對靜卻是一副發自內心討厭的表情。

聲音比剛纔低沉一些,大間這樣說。看來他知道了靜是冴縞建設的女兒,還收到了上級的指示。

“真是的。借到報警說‘家附近有行動可疑的孩子’,去了一看果然是你們倆!昨天才和你們說過。我說‘不要再給警察添麻煩了’!你們兩個,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給我停手,你們兩個。”

“好的?什麼事情,部長先生?”

大間再一次哼氣,放出豪言。這份氣魄不是假的,虎太郎不由得怯懦起來。面對這樣的大間,就算是靜也會折服吧。

“這怎麼可能。對方只是兩個小孩啊。”

即使是虎太郎,也明白這不正常。可他卻並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他迷惑地低着頭,靜突然停下腳步。

“真是的,你應該好好鍛鍊一下觀察能力。”

說着,靜將照相機對準民宅。

說着,靜抓起虎太郎的手腕,直接拉開了和民宅的距離。這究竟是要做什麼?虎太郎跟着靜。

這下子無計可施,虎太郎基本放棄了。

“就是這個。收收你那種自以爲得計的語氣。聽着真讓人討厭。”

而靜應和着虎太郎的嘆息,已然走向了民宅。

“安、安先生,你冷靜冷靜。絕無此事啊。”

虎太郎心想,靜本打算就那麼一鼓作氣進入民宅內部吧。那股氣勢若是壓倒了對方,不只是玄關,連房屋內部都進得去。那樣一來,說不定就會接近住在這個家裏的人們所保守的祕密了。

順着指示,大橋和安向外看去。然後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咳,那倒也無所謂了。首先要做份筆錄。你敢刷一點滑頭,我就讓警署拘留你。”

時間是夜裏九點。

安喊了這麼幾句之後關上門,表達自己強烈的拒絕態度。

虎太郎被這些警察的話弄糊塗了。上面吩咐不要管,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看着大間。

房子裏處傳來小野的聲音。大橋和安對視了一眼,連忙跑到小野的所在。

“我到底憑什麼非要告訴你這個不可。根本就沒必要,”

畫面整體顯出淡紅色。可以知道,這是被外面酷熱的陽光烤熱,牆壁在散發熱量。另外還有房屋中三個紅色的光源,這應該是大橋他們吧。

說完,大間的視線落在了文書上,態度還很煩躁。

“……虎太郎,挎包。”

“——安先生?快過來看看!”

■■■

那棟房子的玄關是通風的,空氣流通並不差。這樣的地方几乎不會發黴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昨天今天都跑過來,這可不尋常!該不會是你昨天多嘴說了什麼吧!”

虎太郎和靜爲之一振,該不會……他們循聲望去。

“怎麼了?”

但是靜不一樣。她凝視着房屋的紅外線影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說漏嘴的大間則黑着臉。

大間有些自暴自棄,大吼着回答了。虎太郎不由得同情起大間了。到了這個份上,難免覺得大間有些可憐。

“用來分析構造物的紅外線溫度測定……嗯,簡單地說就是紅外線照相機。”

但是虎太郎卻驚訝於大間的洞察力。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愧是警察”。

和暴怒的大間相對比,坐在椅子上的虎太郎他們就渺小得多。不過,靜只是在假裝一個柔弱女子而已。證據就是她在虎太郎耳邊低聲說“切!這大叔真煩人。”她依然是個表裏極度不一的傢伙。

“那棟房子的牆壁和天花板,到處都發黴了。就算溼度再怎麼高,一般情況下空氣暢通、沒有水汽的玄關,天花板和牆壁怎麼可能發黴?”

一副惡鬼模樣的警察,大間就站在那裏。

可是結果失敗了。結果沒能得到讓虎太郎兩人滿意的情報,只是讓對方產生了警覺。

“怎麼!”

“……那些小鬼。”

他面露兇相。安等人再次向外看。

全員的視線,集中在那個多次在這棟民宅門前來來去去的健壯少年——鈴原一輝身上。

■■■

“……我說,靜。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吧。你就是愛操心。”

靜無奈地嘆着氣,偷偷摸摸地從薄鋼板的縫隙中鑽進去。虎太郎和靜,要從外牆那個誇張的大洞上,進入民宅內部。

“這個時候,房子裏那幾個人,應該還在懷疑門前徘徊的鈴原君,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要潛入只有趁現在。”

靜自信地回答。想到此刻一無所知地在民宅前方來來回回的一輝不知心情如何,虎太郎就在心裏向他道歉。

虎太郎知道這件事情,是在幾個小時之前。

“虎太郎。今晚,要潛入那棟房子。”

剛從派出所放出來,靜就這樣告訴虎太郎。

即使虎太郎習慣了靜的胡來,他也覺得這一次實在是太荒唐了。但是靜卻認真的不得了。“我要少少做些準備。晚上見。”說完靜就立刻回家去了。而虎太郎只得半信半疑地遵照約定,晚上被靜叫出來,來到這裏。

“喂,靜。再怎麼說侵入民宅也太過了吧?”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這。說是這麼說……可是,連鈴原都牽扯進來。”

“哼。說到底,鈴原君不就是導火索嘛。而且‘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隨時找我’,這話不是鈴原君自己說的嗎。”

這倒是事實,虎太郎苦笑。這次是胡亂承諾的一輝不好。雖然這麼想,虎太郎還是在心裏又向鈴原道歉。

不過,這次靜的行爲比以前更加亂來也是事實。連非法侵入都做得出來,靜到底想要在這棟房子裏找出什麼,虎太郎也很好奇。

虎太郎正在向這些,靜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明明是第一次深入的房子,卻看不出靜有一絲迷茫。她只瞧了一眼就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一邊隱匿身形,一邊向上走。走到二樓之後,她在第一扇門前停下了。

安淺笑着說道。

“這棟房子,連通風很好的玄關,牆壁和天花板上都到處發黴。當然會發黴了。二樓弄得像植物園一樣,積了大量的水。”

——轟轟轟!

“啊!對,是水管!”

是那三個人。安、大橋、小野三個人佇立在那裏。

“哎喲?這種漏洞百出的幼稚計劃也好意思說完美?噗!笑死我了。我看你們再回小學重讀一次好了。”

“可是,靜。這次你做的太過了。”

“只、只憑這個,你就能想到我們在種大麻?”

虎太郎心生焦慮。他把靜護在身後,想着起碼要讓靜逃出去,拼命地磚動腦筋。就在這時。

民宅崩塌後她和虎太郎逃走,那附近一陣騷動。聽到崩塌的聲音附近的居民都紛紛跑出來。警察也大量出動,待補了安等三人。表面上引發事故,讓挖掘機撞上民宅的冴縞建設職員,順利地掩蓋了麻藥犯罪的事情,靜家的公司有在暗處活動,讓事情平息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問題,但總地來說事件圓滿結束。虎太郎也又重新認識了冴縞建設的權力之強大。

但這種對話也到此爲止了。

“嗯嗯嗯……嘿,那個叫大間的警察,雖然作爲案件的有功者被表彰了,卻拒絕接受表彰。真是的,這麼難得的功勞收下不就好了。怪人一個。”

“怎、怎麼了。”

“——答對了,小鬼們。”

說到這裏,虎太郎想起來了。虎太郎他們第二次拜訪這棟房子的時候,靜看到牆壁和天花板上有許多地方發黴。

從接受學生的諮詢,轉變爲阻止麻藥犯罪的事件,已經過去一星期了。

靜充滿自信地說。她相信自己的行動是正確的。正當虎太郎相對靜說些什麼的時候。

這就是大麻,虎太郎重新觀察那些植物。這是法律禁止的植物。它是麻藥的原材料,是會讓人失去心智的惡魔毒品的根源。

“你說什麼呢!”

明明危在旦夕,靜卻駕着胳膊,不改傲然態度。

“——呵呵,我果然是天才……推理命中,完全正確。”

“哼。被你們這種人誇獎,我一點都不高興。”

安壓抑怒火向她提問。而靜高傲地回答。

見到這個笑容,安身後的大橋和小野都心生膽怯。但被人羞辱的安卻怒不可遏。

虎太郎才明白。牆壁和天花板的黴跡,是給植物澆水產生的溼氣沒能散出去才產生的。

後面安他們三個人,踉踉蹌蹌地癱倒在地上。

另外還有在房子外面親眼目睹了房子在眼前崩塌的一輝,他嚇得涕淚橫流。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虎太郎兩人驚訝之餘轉過身去。

虎太郎聽見身後的靜這樣嘀咕。難不成——虎太郎站穩腳跟。

“對呀。再者,還能假稱維修,對房子進行各種便於犯罪的房屋改造……但是,這反而弄巧成拙。”

虎太郎的話還沒問完,靜就打開了門。而虎太郎看到了裏面的內容,說不出話來。

“——小姐!您沒事吧!”

說着,靜跳上挖掘機伸過來的機械臂,虎太郎也跟着她。

“那種東西,一般民宅是用不到的。只有用水人數衆多的公共住宅樓……或是必須給植物大量澆水的地方。”(注:從大麻的習性看——百度得來——確實需要大量的水分以及充足的光照。)

突然,整個房屋在搖晃。

“我用紅外線照相機觀測了這棟房子。發現,只有這個房間有藍色線集中。知道那是什麼嗎?”

虎太郎兩人面對的,是種植麻藥原材料的栽培場。

“哎呀,可了不得。好像是我家外包工程店的大型挖掘機偶然路過,撞上這棟房子了。”

靜說出這麼幾句話。

實在太突然,安大聲狂叫。

“這是偶然發現的。一開始我懷疑的是這棟房子的缺陷問題。我擔心你們是不是不知道缺陷問題就住進來的被害者。”

安的臉上沒了笑容。出口被後面兩人堵住,安漸漸靠近虎太郎兩人。

“就是這裏。”

靜高興地大聲念。

這回靜的行爲太過火了。和警察打交道、雖然對方是罪犯,但還是非法入侵民宅,更不要說,還把對方的房屋弄塌了。

斜坐在社團活動室的椅子裏,靜如此大叫。她手裏的報紙好像是今天的新聞。

就像是要解開虎太郎的疑惑,靜繼續說。

“很有本事嘛,小鬼。算你厲害。”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晚了!我要是受了傷你們怎麼擔待!”

——轟轟……剛剛剛剛!

“……遊戲結束了,死小鬼。知道了這些,休想活着回去。”

“這倒是沒錯。”

一開始,靜只是單純調查房屋的缺陷問題。而且,她還擔心大橋等人會成爲受害人才做出行動。但是事實有變。

對於總因爲靜任性妄爲而喫苦的虎太郎來說,這當然是大好事,但唯獨這次他卻很難直率地享樂。

“答對了。那是給這裏的植物供水的水管。那種圖形極具特徵,用紅外線觀察一眼就明白了。”

“沒問題。我家有好好安排啦。而且,這次的對手是犯罪者,不會責怪的。”

“靜靜!這、難道!”

“就算是這樣。這種危險的事情,也不要再做了。總這樣冒險,說不定……”

普通的用水管道,不會伸到房間內部裏。更何況只有這個房間集中水管,從房屋構造上看就不正常。只要有人用紅外線照相機看過,立刻就會發現水流的不自然。

“啊,說得對。真是便宜實惠。而且這種爛房子,無論什麼時候拆掉毀滅證據都不奇怪吧?”

靜嬉笑着,故意說出這種好像在解釋的話語。真是有夠胡來。

安帶着淺笑說出的這句話,靜的回答已然毫不客氣。

“到這裏就能掌握大致情形了。但是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而最後的關鍵,是熱量圖示測定法。”

虎太郎這才明白。那個儲水罐是爲了給植物大量供水才安裝的。

也不怪他。自己住的房子突然被大型挖掘機的鐵臂鑿穿,誰都會大喊大叫的。

——糟糕。再這樣下去……

說不定,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這是虎太郎出自擔心纔有的關心話語。但是靜卻說:

她的嘴角笑得像彎月,眼睛閃閃發光。她露出邪惡笑容,讓人覺得和人類締結契約的惡魔還比較可愛。這就是人稱“學園最後的大和撫子”,微笑着的冴縞靜。

“真沒想到,竟是你們這樣的小鬼,識破了我們的完美計劃。我們真是大意了。”

靜狠狠地盯着三人。

“嗯。麻藥的原料……這恐怕是大麻。”

房間已經和走廊的構造相分離,單獨成爲了寬闊的空間。而這個廣闊空間裏,有無數矮小的植物。植物的上方有類似水管的東西伸出來,像花灑一樣給植物澆水,彷彿一條小小的河流。而植物就在這條水流中茁壯成長。

“小姐!趕快過來!”

沒有退路。看起來出入口只有虎太郎兩人進來時的那扇門。而那個出口已經被三人堵住。情況危急。

“你甚至動用了冴縞建設的大型挖掘機。給公司的人添麻煩了吧?”

而虎太郎的意識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就算虎太郎不同意,我也還會這麼做!只要能幫助別人,多少次都行!”

而在她的視野裏,虎太郎和平常一樣,泡着熱茶。

事件過後,靜的心情一直不錯。平時總是在社團活動室對虎太郎說些任性的話,“假裝大小姐好累啊”之類的,但這個星期卻一次也沒抱怨過。

■■■

“靜,這裏究竟……”

多虧有靜才注意到這一點。

“我們可是抓住了壞人呀?警察都沒有發現的麻藥犯罪被我們扼殺於搖籃中。這多虧了我們的努力!”

“……看樣子終於來了。”

“因此我開始懷疑。你們爲什麼要買這棟有缺陷的房子?答案很簡單。因爲有缺陷的房子價錢便宜。很容易作爲犯罪的據點。”

“我看看。‘被破壞的建築物中發現大量大麻。成爲了揭發巨大麻藥組織的線索’!”

“……嘿。算你有志氣。什麼時候?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種植大麻的?”

她哈哈大笑,打斷了虎太郎的話。

靜笑了。

靜微微一笑,嘴角上揚。什麼弄巧成拙,全員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經受全員的視線,靜充滿自信地說:

雖然靜的行爲每次都是這樣破天荒,但這次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虎太郎能控制的範圍。

“不。這時我還沒有確定。所以我調查了各種內容。其中一個,就是黴。”

說着,她指了指頭頂。而安則是咂舌。這棟房子的房頂的確有儲水罐。虎太郎也知道這件事。但是,虎太郎還想不明白這些東西是如何聯繫在一起的。

“儲水罐。”

突然,房屋的牆壁崩塌了。

牆壁崩壞,靜對着房屋外面怒罵。在外面,伸出巨大鐵臂的機器發出轟鳴聲。

“但事實並非如此。你們知道這棟房子有問題。”

“快看快看,虎太郎!那件事情上新聞了。”

說着,靜從自己肩上的挎包中拿出那臺紅外線照相機。

但是。

“黴?”

巨大的天窗。這間屋子裏種植着無數青綠的植物,享受着透過天窗灑下來的星光。

“好了,趕緊跑吧,虎太郎!剩下的交給警察!”

有人敲諮詢社的門。

虎太郎和靜的視線自然挪到門上。門被打開,身穿藍色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那個警察,大間源次巡查部長。

“大間先生。”

“嗨。打擾了。”

大間抬起手和虎太郎打了個招呼,走進活動室。他的模樣,比在派出所見到的時候要溫和一些。

“我聽其他學生說,你們兩個人在這個屋子。”

“哎?找我們有事嗎?”

會有什麼事呢,虎太郎抬頭問。

關於那個事件,已經都解決了。現在警察應該已經沒有理由找虎太郎兩人了。

“嘿——找我們,究竟有什麼事啊?啊,難不成,是來向對解決事件有貢獻的我們表示感謝的?”

靜說完,嘻嘻一笑。看樣子她已經不打算在大間面前隱藏本性了。看到靜這種反應,大間緩緩搖頭。

“錯了。不好意思正相反,今天我是來批評你們的。”

“啊?”

大間意想不到的發言,讓靜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大間摘下警帽,走進靜。

“這次的事情。只要有一步做不好,就會給附近居民造成危害。你行動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他的語氣和之前不同,非常平靜。

大間莫名沉着地看着靜。他的眼神,不是以前在派出所看到的那種銳利眼神,而是很溫柔的眼神。

這種和之前不一樣的眼神,連靜都感到疑惑。但是,靜好像不願意陷入大間的節奏中,她果敢地回瞪大間。

“當、當然了!所以我才選在人少的夜裏!”

幸好,這次沒有人受傷。但是如果發生了大間說的情況,難免會有人爲此受損受害。

“聽好了,你做的事情的確是對的。但是,不能用這種隨隨便便的心態插手大人的工作。不光是你自己,你周圍的人也會因此受傷。你好好記心裏。”

但是,就在這時他又想起什麼,開口說:

有一瞬間,虎太郎煩惱說這句話到底該還是不該。說實話,雖然不是很強烈,但他真的沒有看着靜的臉說出這句話的自信。

“我錯了?他居然說我做錯了!我是爲了大家纔行動的呀!都是你們警察不幹活我才做的呀!”

虎太郎這樣說完,搖搖頭。

虎太郎意識到自己的臉在發熱,他只對靜說了一句話:

靜打破這種沉默,大叫起來。她十分生氣,咚咚咚地拼力敲打桌子。

這時,虎太郎的後背感到了些許重量。他回身查看,不知什麼時候靜站在了虎太郎背後。她背對着虎太郎,和他背靠背。

“不是。我想說的話,大間先生都說過了。”

聽到這個回答,虎太郎放心了。他緩緩地給茶壺倒入兩人份的熱水。

他背對着靜,輕聲說道。

她的這種逞強,讓虎太郎輕笑起來,對她說“對不起”。

大間說的話,讓靜閉上了嘴。

靜杏目圓睜,盯着虎太郎。但是因爲眼淚,沒有絲毫壓迫感。

虎太郎嘆息着,哼了一聲。

“但是那附近,有很多民宅。如果房屋崩塌的碎片飛到其他民宅中怎麼辦?如果房屋外面偶然有行人受傷怎麼辦?”

靜喃喃低語,說的很含糊。

靜無言以對,而大間的語氣依然平靜,他繼續說。

虎太郎的背後,靜用蚊子一樣小的聲音回答:“……我知道啦”。

靜撅着嘴,不再看大間。大間見此嘆了口氣,那副模樣,虎太郎覺得就好像是父親在教訓反抗期的女兒。

他不由得害羞了。真該死,虎太郎決心再也不說這種話,然後開始往茶壺裏放新茶葉。

“以後你可不要再亂來了哦。”

“——靜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多麼的危險嗎?”

“……區區虎太郎……少得意了。”

他聽見,背後的靜吸了口氣。

“……什麼呀。什麼呀、什麼呀、什麼呀!那個討厭的大叔!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然後大間無言地走出房間。房門被輕輕帶上,活動室裏有種討厭的沉默。

轉移視線的大間,又看向虎太郎。他用眼睛指了指靜,露出苦笑,意思是“之後就交給你了”。

靜仍然狠狠瞪他,他避開靜的視線,站起身來。他爲了換壺新茶,拿着茶壺走向熱水壺。

“不過。我想說一句話。是大間先生沒說的。”

說完這些,大間戴上警帽。他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不再看靜。

第二推理 了

“……怎麼,虎太郎。有話就直說啊。”

“……”

靜大聲怒罵,眼睛裏露出淚水。活動室外面如果有人的話,靜的本性就要暴露了,但此時的靜沒有關心周圍環境的心思。她的模樣,就好像是被父母責罵鬧彆扭的孩子一樣。虎太郎心想,這兩個人還真有父女相,他無言地看着靜。

大間說得對,那棟房子的崩塌可能會給周圍帶來巨大的危害。

他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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