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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戀愛

《偷貓賊與星期四的廚房》 · 橋本紡 · 7488 字

時間漸漸從春天過渡到夏天。日照開始慢慢地變強,樹木的綠色也越發濃厚。當清風吹拂着樹木的時候,葉子的尖端上便會散發出閃閃的光芒,宛若光和綠的漣漪一般。像這種季節交接之際是我非常喜歡的。從春天到夏天,從夏天到秋天,從秋天到冬天,再從冬天到春天,不管是哪種我都非常享受。

這僅僅踏出半步的感覺——。

那時恰逢衣服換季,身上的衣服由深藍色的水手服換成了白色的水手服。第一次穿短袖水手服的時候,雖然大概能夠猜到是什麼感覺,但還是被這份輕盈的感覺所嚇到了。簡直就像是捨棄了一部分什麼似的。回過頭的時候,掛在牆壁上的深藍色的水手服映入了我的眼簾。彷彿是昆蟲褪下的皮似的。這樣子一直循環着蛻皮的過程,或許我也會一步步逐漸成爲大人吧。

母親不在之後,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去上學。雖然自己並不討厭也不喜歡學校,但如果僅僅是一點小感冒的話還是會去上學的吧。

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雖然有着其他目的,但是想去上學這一點是值得讚揚的。我一邊勸說着自己,一邊把腳踏上自行車的腳蹬子上,騎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腳蹬子突然變得輕。對了,昨天健一君來的時候,好像是幫我把鏈子抹了油來着。僅僅是一點點油就能把這臺破舊的自行車變得那麼給力。曾經需要站着騎才能騎過去的斜坡,現在的話坐着也能夠很輕鬆地騎過去了。

真厲害真厲害。

我心情愉悅地騎着車,不一會兒便到達了學校。感覺有些浪費,我還想繼續再騎2公里。

懷抱着這種急切的心情,我推着自行車走向了停車場,途中,在走廊上遇見了修老師。

“老師早上好”

我慌慌張張地說道,修老師也對着我笑了笑。修老師是我在心裏對他的稱呼。高萩修——自從我發現職員手冊上的這個名字的之後,我便暗暗地這樣子稱呼他了。

啊啊,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呢。走進校門之後花了不到5分鐘就遇見了修老師。

“早上好。川原你一大早就好精神啊”

“因爲自行車很給力啊”

“嗯?自行車?”

他的臉上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確實,修老師臉上表情總是變化無常的。心情好的時候會會大聲地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直沉默。給人一種小孩子的感覺。

“在鏈子上抹油的話,自行車就會變得十分給力哦,明明我還想繼續騎呢,但是卻已經到學校了”

啊哈哈,修老師開心的笑着。看來今天他心情不錯。

“那乾脆在操場上騎怎樣?”

“討厭啦老師。做那種事情的話大家都會笑話我的”

健一君說得有點急。

我向他開了個玩笑。

每次她們對我說這種話的時候,我的心便忍不住悲鳴。

“我正在回家啊,這條散步道是近道來着”

修老師應該是我第一個真心喜歡的男人。在與修老師相遇之前,我對男人總是懷有一些恐懼感。

“嗯嗯,據說是這樣哦”

“但是他有老婆孩子了”

“喲”

突然察覺到面前有一道黑影。

因爲和我最親近的男人,就是這樣一個無賴。

在那傢伙離家出走之前,曾經有一個女人打過電話過來。

“久司在嗎?”

“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怎麼了啊,一下子就。健一君苦笑着。

我所說的無賴,指的就是我那第二位父親。

“老師記住不能在走廊上奔跑哦!”

但是我實在是說不出那種話。家醜不可外揚這種觀念,即使是我這樣的中學生也還是懂的。況且,考慮到一直在忍耐的母親的話,便更加不敢說那傢伙的壞話了。

喜歡上某人並不是件壞事。甚至還會讓人覺得非常美妙。但是在另一方面,確實也會使人消沉。比如,心願不能實現,但是不實現的話會更好之類的事。正因爲是無可厚非的想法,所以纔不可能總是快樂着的吧。

將自行車推進停車場鎖好之後,我幸運地發現休息廳裏面安放着一臺冷水器。雖然只是間圖書館,但實際上也是是市裏面的公共設施,所以這裏面還附設有體育館。這臺冷水器應該是提供給那些使用體育館的人吧。我一邊用手按住下垂的頭髮,一邊側過頭來喝冷水。在年幼的時候,不知爲何總是不能夠這樣子喝到水。每當嘴脣一碰到水,都總是不能將水送到喉嚨處。真是個沒用的孩子啊,母親經常因爲這樣而嘲笑我。說起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喝冷水器的水了呢。

我坐在分館前面的小公園那修剪得很好的草坪上,慢慢地開始讀這本書。這本書十分陳舊,每次翻頁都會散發出一股古書的黴味。只讀了3個短篇,我就已經一邊嘆氣一邊將書收回到包裏。因爲很久都沒看書了,所以總覺得很累。雖然也有些難懂的語句,但是,像是“康涅狄格那個身手敏捷的老頭”這樣的語句也非常有趣。讀完這本書的時候,必須得偷偷的將書放回去。

“不怎麼好,晚上總是很晚才睡”

啊啊,不對,我纔不是那種人渣的女兒。我纔沒有和他有血緣關係。但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即使內心感到十分憤慨,但我沒有說出來。

“健一君有喜歡的人嗎?”

“糟了,職員會議快要開始了”

咕咚咕咚。

有一次,我忘記了是什麼原因了,母親朝他扔了一隻杯子。雖然沒打中那傢伙,但是就在杯子碰到地板然後碎裂的時候,那傢伙站了起來。他一躍躍過桌子,一邊將自己的怒氣撒向這個狹小的屋子,一邊突然猛抓母親的頭髮。雖然母親像小孩子一樣大喊着“放開我!”,但是他卻絲毫不爲所動,就這樣子把母親拉倒在地。之後那傢伙還將母親正臉壓在牀上,而且爲了不讓她起來而用右膝蓋頂住她的後背,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上面。這是那傢伙一貫的做法。他很少毆打母親的臉和身體,而是將其推倒在牀,將她的臉緊緊壓在牀上。不管母親如何哭泣,即使明明沒有必要道歉但還是道歉了,但那傢伙還是完全不爲所動。在母親窒息而死之前,一直緊緊地將她的臉壓在牀上一動不動。那個時候我還是呆呆地站着。即使知道阻止不了他,但是也想傾盡所能來阻止他。但是身體卻動彈不得。唯有覺得很害怕。在我眼裏,那傢伙就和怪物沒兩樣。要是能夠重新來一次,我想我還是隻能夠呆呆站着一動不動吧。

“在幹什麼?”

因爲長相十分英俊,說話也很溫柔,所以很受女性的喜愛。他對所有人都很溫柔,但是唯獨家人除外。

一旦開始思考這些事情,我的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騎自行車時那種暢快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雖然這還算是不上憂鬱的程度。這當然和母親的離家出走沒什麼關係,因爲我根本毫不在意這件事。

那傢伙真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廢物。

雖然是個卑鄙而糟糕的男人,但是他總算是告訴了我一個真理。人絕對不是什麼美麗的生物。絕對不美麗

最糟糕的應該是我家的父親纔對啊!

“不在”

回想一下的話,我甚至連健一君的家的位置都不知道。我和他認識了還不夠一個月。所知道的只有學校和名字還有年齡而已。雖然我覺得那已經足夠多了。

“川原你昨晚睡得怎樣”

我很欣賞修老師那手漂亮的板書,聽到他朗讀教科書的時候,我的心就會撲通撲通地亂跳。明明我不怎麼喜歡國語這門課,但是僅僅因爲想被他表揚而將學習的重心放在了國語科上。因爲戀愛的力量十分強大,所以自從開始上修老師的國語課以來,我的國語成績一直是優秀。

“爲什麼要問這個啊?”

她突然掛了電話。

“你是久司的女兒?”

“我也有哦”

哎?健一君說道,然後在我的斜對面坐下。

話筒裏再次傳來哼的一聲。

簡直就是一個暴君。

我想她應該是那傢伙的情人吧。因爲那傢伙不可能去養情人,所以大概是她在包養着那傢伙。如今已經17歲的我非常清楚,那傢伙根本沒有錢去養其他人。他本來就是一個專喫軟飯的男人。只是他喫軟飯的技術十分高超,所以纔看起來不像是在喫軟飯罷了。

每當和他人見面,那傢伙總是面帶笑容地說話。他也不會過分談論自己的事情,更擅長傾聽對方的故事。如果對方是女性的話,他就會變得更加溫柔體貼。那份體貼讓對方感覺到,這並不是故意僞裝出來的體貼,而是與生俱來的。那也是一種才能。不管是誰都沒有識破他的演技。

“老師今天遇上了什麼好事嗎?”

明明只是睡了一個好覺,就這麼開心地和我談話了。於是我也滿臉笑容地聽着他說這件事。話題的內容是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夠這樣子我就非常開心了。

“總覺得老師今天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快速地抽了抽手,將書放進手提包中。

用冷水潤了潤喉嚨之後,我走進了圖書館。雖然市中央圖書館非常氣派,但是因爲這裏只是分館,所以這裏並不大。幾乎就和學校的圖書館差不多吧。在搖搖晃晃的書架旁邊走着的時候,幾個熟悉的文字映入了我的眼簾。九故事*,賽林格。(《九故事》(ories)是美國作家傑羅姆·大衛·塞林格的一部短篇小說集,裏面一共包含着9個短篇故事)早些時候,修老師曾經說過這本書非常有趣。我抽出這本書,一頁頁地翻看着。就借這本吧。啊啊,糟了,忘記帶圖書證了。這裏的圖書證是很久以前辦的,現在我都不知道放哪裏去了。我看了看四周,周圍並沒有人,而櫃檯的阿姨也正在工作中,並沒有留意這裏。

“也就是說睡眠質量高的人的成績也會好嗎?”

我鼓起勇氣說道。因爲現在那傢伙正和母親一起出去了。

“是這樣子啊”

“美月你的父親真好啊,長得又酷。我家那位不僅拖着個大肚腩,而且還老是說那些無聊的事情,真是糟糕透了”

“是的”

嘛,那也是啦。修老師這樣子說着,點了點頭。

咦。到底是爲什麼呢?

“老師的話纔不要緊咧!”

一隻狗兒長長地伸出舌頭,氣喘吁吁地從我的眼前走過。因爲很胖,所以走起路來顯得搖搖晃晃的,像是很辛苦的樣子。我抬頭往上看了看,黃色的保齡球瓶映入了我的眼簾。那是保齡球場的招牌。因爲離我非常遠,所以看起來正好和真的保齡球一樣大小。但是實際上是大得多的吧。腦海裏想象着巨大的保齡球不斷滾動,然後擊倒巨大的保齡球瓶的情形。那真是太不得了。就連周圍的樓房也會被撞倒吧。

哎呀,修老師發出一聲驚呼,然後慌張地看了下手錶。

他常常因爲一些無聊的事情而發怒,然後我和母親就被他當作出氣筒。在母親離家出走之前的那段時間,曾試過被他踹到在地。並且那多半是突如其來的。突然發出一聲巨響,然後母親的聲音便從怒吼聲變成了哭泣聲。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要怎麼做纔好,我像是被凍僵了似的一動不動。

那傢伙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毫不在意。每當年幼的阿孝向他撒嬌的時候,他都會大聲訓斥阿孝。

“健一君你呢?”

“我的話,應該算是有吧,美月你呢?”

“這只是生活態度的問題罷了。只要有規律地生活有規律地飲食有規律地學習的話,自然也能夠擁有好的睡眠質量了”

如果我能爲奧斯卡男主演金像獎頒獎的話,我會將這座獎頒給他20次左右吧。或者終身持有該獎也行。

“給我把這傢伙帶走啊”

那傢伙戴着的面具,實在是非常完美。

對於那傢伙來說,阿孝就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胖乎乎的東西而已。但是這個東西卻在花費着自己的錢,還剝奪着自己的時間。孩子什麼的,那傢伙好像根本不想要。那傢伙總是說,他只是個意外罷了。也就是說,阿孝只是個不被人期待的孩子*。(原句:“望まれない子”一般暗指意外懷孕……)

咕咚咕咚。

喀琅喀琅。

“那就算了”

“是學校的老師”

我嚇了一跳,原來是健一君。

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我快速地衝出校門。爲了消除早上的怨念,我自由地騎着車四周亂逛。自行車的輪胎在柏油路快速滾動着,連我的情緒也被帶動着漸漸高漲起來。半路上我向右拐了個彎,開始着河邊的散步道前進。初夏的清風給人的感覺非常好。整個世界好像在閃閃發光一般。騎了將近2公里遠,正當感到口渴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座圖書館。

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修老師。

僅僅只有這件事我非常感謝他。

“真的?”

向別人述說自己對修老師的感情,想想的話是還是第一次呢。明明也一直瞞着學校裏的朋友呢。啊啊,到底是爲什麼呢。對方是健一君的話,就絲毫不設防了。不管是什麼事情……或許是他知道家裏的事,還知道貓的葬禮的原因吧。

“啊啊,煩死人了煩死人了”

“那還真的是段令人絕望的戀情呢”

但是,喜歡上老師什麼的,真是荒唐啊。

啊啊,是這樣子啊,我察覺到了。因爲我在正想着修老師的事啊。

“是的”

就連我那爲數不多的朋友都一下子被他騙到了。

“他是個怎樣的人?”

對方也一直沉默着,一股不自然的沉默將我們兩人之間持續着。撇開母親不談,她應該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吧。

喀琅喀琅。

“倒也不是什麼好事啦,只是昨晚睡了一個好覺而已。啊,你別笑啊,擁有好的睡眠質量可是很棒的一件事啊。睡夠8小時的話,起牀的時候頭腦會非常清醒,而且心情也會很不錯”

我一邊歡鬧地說着,一邊裝做用手塞住耳朵的樣子。看到我做出這樣的舉動,修老師也開心地對我笑了。此時此刻,我的心裏好像有很多東西在咚咚亂跳似的。

“哎?爲什麼?”

我喜歡修老師。

一下子被戳中要害,我非常失落。

修老師這樣喊着,竟然真的在走廊上奔跑起來。我一直注視着他那離我越來越遠的後背。僅僅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便會感到幸福,人類真是種單純的生物啊。啊啊,不對吧。或許只有我纔是單純的生物。

拿起話筒的時候,話筒裏一下子便傳出這樣的聲音。久司是那傢伙的名字。但是母親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而我也一直稱呼他爲父親。所以,我一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心裏便嚇了一跳。

對於修老師來說,我僅僅只是一個學生吧。我和他的關係僅限於每週三次的國語課中的師生罷了。

我無聊地想像着,再次低下了頭。我面前的這條河有些髒,但是河水流動的聲音和水面上泛起的波紋給人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河的兩岸生長着茂密的雜草,每當風一吹,這些雜草便會一起低下頭。幾個孩子正在草叢中非常粗暴地跑跑跳跳。全部都是些男孩子。在孩提時代,我非常害怕這樣的好動的男孩。他們能夠輕鬆地在岩石上蹦跳行走,還能站在那細長的鐵棒的頂端。偶爾會從上面隆重地掉下來,摔傷手臂和腳腕。雖然那個時候我覺得他們做的事情很傻,但是對於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我來說,卻是有點羨慕嫉妒恨呢。我已經再也回不到那個可以胡所非爲的時候了。僅僅5年,人就會改變很多。既得到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

“唔,發呆呢”

“有點意外呢”

這種戀愛根本不可能實現。

話筒裏傳來哼的一聲。

況且他還有妻兒。

每當一回到家,那傢伙的態度就完全變了個樣。

“你還是早點睡比較好哦。報紙上也有說吧,學習成績和睡眠質量成正比什麼的”

我喜歡上了一個30歲的,有家室的男老師。

“嗯”

“啊,不好意思。都怪我講話不經過大腦”

“不,你說的是事實”

我充分施展着糟糕的演技,不留情面地大笑起來。

我只能這樣子糊弄過去了。

“那位老師是什麼類型的人?”

“唔,和WBS*的大石先生很像”(WBS,全稱:WORLD BUSINESS SATELLITE,日本一個經濟節目)

“那是什麼?”

“有這個節目的啊。12頻道的深夜檔。雖然感覺像是專門播報經濟新聞的節目”

“專門播報經濟新聞的電視節目……你看那種節目的嗎?”

“之前偶爾打開電視的時候正在播嘛,畫面還正好是大石先生,我覺得老師和他很像,於是就每天都開始看這個節目了”

這是愛呢,健一君笑着說道。

嗯,的確是愛呢。我也笑着回答。

此時一條琥珀色的狗正路過這裏。健一君對着它伸出手的時候,那隻狗便迅速地跑了回來,用臉蹭着健一君的手。真是條既老實又和藹可親的狗啊。狗的主人,某位大嬸也向我們這邊折了回來。

“多少歲了?”

當健一君這樣問道的時候,大嬸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想她大概以爲健一君在問她的年齡吧。突然被素未謀面的陌生的男子高中生詢問自己的年齡的話,肯定會十分震驚吧。不過,健一君的詢問方法也真是太糟糕了。他沒有看着狗,而是直直盯着大嬸問的。

而大嬸也好像馬上便意識到了自己的理解錯誤,有點害羞地說道。

“12歲了”

雖然狗十分可愛,但是害羞的大嬸也很可愛。

“很老了呢”

那再見了,我說,然後騎上自行車正準備回家,但是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於是我停了下來。

因爲今天是星期五,所以大石先生已經兩次讀錯稿子了。我覺得他焦急地訂正自己的錯誤的那個樣子也非常可愛。

“爲什麼要問這件事?”

“對對,即使那天明明是星期一,大石先生的情緒卻依然很糟糕。我覺得肯定是他被女兒抱怨了,所以才心情不好的吧。明明大家都在休息,可爲什麼爸爸你要去工作不可呢,大概是被女兒這樣抱怨了所以纔會那麼失落”

“健一君!”

“呵”

看來沒有狗要過來了,所以我也站了起來。

“你喜歡他這一點嗎?”

“不但樣子很像,連周圍的氣氛還有性格也很神似。大石先生在休假結束後的星期一雖然很精神,但是到了週末的時候,他的心情便會變得很糟糕。明明是個播音員,卻老是會讀錯稿子。這一點給人的感覺真不像是大人。你知道,有時候星期一也會休息的吧?”

健一君坦率地對我說道。我混亂了。因爲我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理所當然了。現在的感覺簡直和剛纔被誤以爲在詢問自己年齡的大嬸一樣。不過,說起來也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也說不定。

“不要騎太快了啊!會摔的!”

“你母親有消息了嗎?”

但是,果然還是不太明白。

“哎,我擔心是十分理所當然的吧”

啊,糟了。不知不覺地又在自誇喜歡的對象了。這不簡直就是一個思春期少女嗎。雖然事實確實是那樣,但是果然還是覺得十分害羞。健一君從剛纔開始便一直在撕着雜草然後扔到遠處,被扔到遠處的雜草乘着清風在空中飄舞着。

即使不是大人的我,也會根據情況的不同而隱藏自己的情緒。即使很失落,但是也會裝作像沒事一樣。但是修老師和大石先生卻絲毫不會這樣做。

噢噢!健一君笑道。

那天夜裏,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11點7分了。我慌張地打開電視,坐在其正前方觀看。

“什麼?”

話題突然改變了,我稍微嘆了口氣。

健一君和大嬸開始閒聊狗的話題。這個與母親年齡相仿的大嬸彷佛對健一君很感興趣。肯定是因爲健一君長得很像她那心目中的兒子吧。在我思考着的時候,狗狗把臉靠到我身邊。確實一副年老的模樣啊。真是條可愛的老母狗。我一邊說“好乖好乖”,一邊輕撫着它的後背的時候,狗尾巴的搖晃幅度便會增大。雖然我更加喜歡貓,但是狗也是挺可愛的。

“自行車變得好給力啊!”

“嗯,已經是條老母狗了”

“嗯,謝謝你!”

它的尾巴心情很好地搖晃着。右邊,左邊,右邊,左邊——。

健一君還在注視着狗的背影。

自行車變得很輕很輕,就連回家的道路上的斜坡也能一下子騎過去了。其實不管是自行車還是人的心都是一樣的,都會因爲某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變得輕盈起來——。

“我該回家了”

在這之後,我也好健一君也好,都沉默了。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我想要是再來一條狗的話就好了。那樣子的話,還能問清楚狗的性別和年齡什麼的。

“不了,今天在家喫”

“不管是老師還是大石先生,他們都長的不漂亮,也不酷,就像那些囉嗦的大叔,即使是休息日的時候還會穿着噁心的開襟毛線衣的感覺”

“我也要回家了”

“沒有哦”

“要來我家喫飯嗎”

“嗯”

之後,狗狗便對着和自己道別的健一君搖晃尾巴離開了。我們一起笑着,注視着身後那隻逐漸遠去的背影。

“HappyMonday休息日*之類的嗎?”(HappyMonday:將一部分日本的國民節日的日期調到某個特定的星期一,類似於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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