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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三)早上 和結城同學在一起!

《DUEL LOVE -戀愛少年是勝利王子-》 · 水澤なな · 4862 字

結城仁

「呼……呼……呼呼……」

雨後的空氣非常清爽,多虧如此才能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跑。在清澈的空氣中,踩着輕快的腳步邁向目的地。

跑了一會兒,終於看見漫長的石階,我朝石階跑過去。

又窄又長的石階,有二百階,數過好幾次,所以我很肯定。

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仰望石階的盡頭。

「好,準備上去了。」

雙手撐膝,做了三次伸展運動,我踏出第一步。

一口氣爬上頂端,鑽過巨大鳥居。

聽見響亮的搖鈴聲,像是要一掃聒噪麻雀叫聲似的。

——這麼一大早就有人來參拜嗎……?

繼續踩着石板往神社方向跑去。

在捐獻箱前有個纖細的身影。

露出一小截美頸的俐落短髮和淺藍色運動外套,全是我所熟悉的。

彷佛聽到我的腳步聲,人影擺動輕柔的短髮轉過身。

「結城同學……!」

是同班同學秋月。

不,與其說是同班同學,現在不如說是我們的經理比較貼切。

第二學期轉學過來的女生,是個相當與衆不同的傢伙。雖然外表普通,但內在和一般女生不同。原以爲她和其他女生一樣柔弱,但沒想到她還挺倔強的。就算我用平常較爲不和氣的態度對她,她也還是絲毫不畏懼地會來找我說話,還一副古道心腸。

不過她不會因此強硬命令別人,也不會擺出要別人感激她的態度。

我點點頭,秋月便掏了掏口袋,從裏面拿出一個什麼東西。

「太好了!那麼結城同學,我們回去吧!快上課了,所以得稍微加快腳步纔行。可以嗎?」

「……那真的很慘……」

我頓時語塞答不出來。

那是我剛開始練拳擊時,拳擊館的前輩教我的。

我點點頭。我記得當天來回的校外教學曾去過那裏。

「說到這個,校外教學也很過分。你知道四國峠嗎?」

「怎麼,阿仁,喫這麼一點點夠嗎?」

「你跑步到這裏嗎?」

「就是啊!那個真的很殘忍!那時我們班有個叫做千帆的女生,她個子很小很可愛,因爲摔倒滾了幾十公尺,還因此昏了過去。」

「鏘鏘!其實是因爲島津老師給我餐券,他要我今天好好加油。」

要換作是其他女生,遇到這樣的情況,八成已經拂袖而去。

——……是什麼?

……可以說『害怕』,也可說『不怕』。

我點頭回應,秋月也頻點頭。

「我可以陪你跑步嗎?」

在羣馬附近,是一座紅土小山,那裏也全是爬上爬下,挺累人的。走在前方的人揚起的紅土在嘴裏沙沙作響,爬了又爬總覺得絲毫沒有進展,看到遠方一整列的學生,都覺得自己快昏了,實在是一趟地獄之旅。

「自己是處於優勢還是劣勢、有力的攻擊點在哪裏、對手的弱點是什麼、採用什麼樣的攻勢纔有勝算——這一類的事吧。」

我失神地望着她。

「怎麼了,阿仁?」

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但秋月卻聽得很認真。

「啊,聽說這裏的種社很靈驗,是沙紀告訴我的,所以我來參拜。結城同學也是來參拜的嗎?」

——原來如此。

假裝不經意地隨口一問,只見她笑得有點爲難。

我也瞄了她的手錶一眼,確實該走了。

「結城同學是跑來的嗎?真的好厲害。我光是爬階梯就累得半死。」

「我並不打算仰賴神明來獲得勝利。只是這裏的石階很適合跑步,所以才常來。」

我的口氣和眼神都太過兇悍,幾乎百分之百的女生都會撇過臉。

秋月歪着頭不甚瞭解,所以我重新選用其他詞彙解釋。

「怎麼可能——我騎腳踏車來的,就是陪你們跑步的那臺腳踏車。」

「結城同學,你還是要跑回去嗎?」

一不小心說出口,秋月激動得抓住我的手胡亂揮舞。

朝倉湊了過來。我又再喫了一口。

「……啊!得回去了。」

——真的是個令人捉摸不定的傢伙。

「……那你呢,你會不會喫太多了?」

「鏘鏘!鈴鈴鈴鈴鈴鈴~~」

秋月瞪大杏眼直盯着我。

秋月戛然閉上嘴,看了手錶一眼。

烤肉排散發出誘人食慾的香味。

但聽起來就像是她覺得『我們實力不足』。

「……是這樣就好。」

——我是那樣的表情嗎?

這傢伙真的很不一樣,完全無法猜測她內心的想法,有夠傷腦筋。

「嗯!」

面對任意找碴的我,秋月依然面帶微笑。

我不禁失笑。

「是什麼?」

她那沉靜的聲音,表示她那席話並非臨時想出來搪塞我,而是真心這麼認爲。

「不會的,一點都不奇怪——結城同學你真的好熱愛B-1。」

「難怪會累,怎麼爬都覺得爬不完。我國中時候,畢業旅行去了銀比羅山的參拜之路,你知道那裏有幾階嗎?」

「……這要做什麼?」

「……你在這裏做什麼?」

對於不擅與女生交際的我來說,就只有秋月可以讓我無須擺起架子,很自然地與她交談。

「『情緒高漲,頭腦冷靜』——」

「八百零八階,八百零八!真叫人不敢相信吧!我在山腳下借了根柺杖,用柺杖爬上去,但是到頂端時,我的雙腳還是抖個不停,就連一根柺杖我也覺得重得不得了。爲什麼畢業旅行非得弄得跟苦行僧修行一樣。」

猶豫到最後,我慢條斯理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害怕,但不單隻有害怕……期待,贏了很開心;輸了很不甘心。我想大概綜合了很多種情感在裏面。」

我的眼前擺了一盤特大號的A套餐。

「………嗯?」

——原來如此。

——是因爲那個嗎?因爲她不像女孩子……?

「……結城同學,你會害怕比賽嗎?」

午休時間,我到餐廳點了一份量少的蕎麥麪。其實,比賽之前不喫東西,身體的節奏感會比較好,但這幾天因爲餐餐喫得飽,胃似乎都給養大了。

不等我回覆,秋月就自顧先走下階梯。

「話說回來,你還真難得會來餐廳喫飯。」

不過,最大的理由,我想——應該還是煮得太美味的關係。

「嗯,有二百階。還挺累人的。」

我當然也知道她是特地爲了祈求我們能獲勝纔來這裏。

我歪着頭表示不知。

「就是嘛!還好傷得不重,不過……」

秋月開心地直看着我笑。

秋月望着我,輕輕搖搖頭。

——我或許說多了。根本沒必要跟這傢伙說這麼多,可我竟然喋喋不休說個不停,真是不可思議。

「對戰時嗎?這個嘛……掌握現場狀況之類的吧。」

因爲朝倉的午餐多半是喫麪包解決。這時朝倉笑得一臉得意。

沒什麼好拒絕的,我便點頭答應。於是就看到秋月笑得一臉燦爛。

果不其然,她真的投出一個無法預測的變化球。

用冷淡、無奈的口氣說話,邊掰開免洗筷,再瞧朝倉一眼。

——來自未來世界的貓型機器人嗎?

秋月側着頭,圓圓大眼漸漸成了彎月微笑的形狀。

——真希望她不要再繼續那些令我難堪的發言……

會如此毫不閃避與我對望的,就只有這傢伙。

我是晨練完後稍做休息纔出發,已經跑習慣的我,到這裏都要花上二十分鐘,即便秋月是立刻出發,也未免比我早到太久了。

她笑着這樣對我說,反倒令我有點生氣。

「……也不是,不過,心裏有句一直唸誦的話……」

一不小心,講話的態度較平常更不友善。

「不是的,今天我只是來請求種明保佑『大家都不要受傷』。會獲得勝利是大家的實力、練習的成果啊。我不想看到大家受傷,所以纔想說來這裏參拜一下。」

「……我、我嗎?」

擺到我眼前的是個哨子。

「……怎麼了?很奇怪嗎?」

不自覺停下筷子。

實在想不出什麼適當的回應,所以就岔開話題聊些不相干的。

「……這個嘛……」

「原來是這樣……那麼,對戰時,你又都想些什麼呢?」

我輕輕嘆口氣,趕緊追上那一頭東搖西擺的髮絲。

太過驚人的魄力,我不自覺向後退了半步。

「二百階!?有那麼多?」

「是啊。因爲結城同學每次講到B-1的時候,看起來都十分開心。雖說表情也很嚴肅,但就是覺得你很開心。」

淨是些是營養均衡的菜色,量的方面又攝取得太足夠,所以有點輕忽。

「那個……並不是說臉上帶着笑。該怎麼說……啊,就是那個!就像是養狗或養貓的人說到自己家狗狗貓貓的那種感覺。『雖然費事,但就是可愛』,就像是這樣。」

秋月嘴裏抱怨着,或許是回想起當時情景,不禁眉頭深鎖用手指着我控訴。

我點點頭,就自顧喫起薔麥面。

「要考慮這麼多事啊?對戰中?」

「……那個真的很痛苦。」

——果然沒錯。

「……沒什麼,只是覺得不怎麼好喫。明明以前很好喫的……」

我歪着頭一臉不解,朝倉竟然拍拍我肩膀,揶揄我說。

「唉呀!阿仁是怎樣啊,喫太多優實的親手料理,把舌頭養得太刁鑽了?」

一時半刻還不曉得他蛻的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我就全身滾燙起來。

「……胡說八道。」

很想多回他個幾句,但心臟就是不可理喻地咚咚咚猛敲。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死命假裝平靜,繼續喫我的蕎麥麪。

「又來了——會覺得不好意思有什麼關係。優實煮的真的很好喫啊。」

「……是沒錯啦……」

因爲是事實,我便點頭贊成,結果朝倉笑得更誇張,再次拍拍我的肩膀。

「真是——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老實?老兄,害羞嗎?」

——早知道就不說了……

揮開朝倉的手,我三口並二口拚命喫着我的面。

喫完午餐,回教室的路上——

「啊,是優實。」

順着朝倉的聲音仰頭一看,秋月和三河一起拾階而上。

秋月雖然個頭不高又很纖細,但她的動作俐落又機靈。

聽到長尾這麼說,她們兩人互看一眼,再次道謝後就急忙往教室跑。

也希望會有更多的收穫……真心希望大家都不要受傷!

還是老樣子,長尾用穩重的口吻關心兩人安危。

好像聽到腦子裏傳來自己的聲音。

——算了,這就是長尾的特色吧……

「阿仁你很奇怪喔?你在笑什麼?看着優實的背影發笑!」

「……我哪有。」

「……嗯,你們倆沒事就好。不快進教室的話,預備鍾就要響了……」

朝倉隨後跟上。

12月24日,星期三。

「怎麼了!?」

我連忙追上那一頭紅色亂髮。

「……真是不好意思,長尾同學,謝謝你。」

如文字所示,胸口像被針刺到一樣痛。

我大口大口深呼吸,強迫自己嚥下那種莫名的情感。

目標是樓梯轉角的平臺。那裏有個摟着秋月和三河的男學生,從兩個女生的姿勢看來,我想可能是他即時救了她們,才讓她們免於摔下樓。

——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那一幕的瞬間——

比賽前應該要好好愛護身體的,我真的給他添了很多麻煩,

身體比思考還要提早動作,我一鼓作氣衝上樓。

一股不知名的情感湧上心頭。

長尾的班級比我們D班還遠。

並肩走上樓時,突然聽到上頭傳來女生的小小哀鳴聲。

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數個小時——開始有點緊張……

刺痛。

我會努力在比賽中對凡事都更加機伶。嗯!

看着她輕盈上樓的背影,宛如一隻可愛的小動物。

「——呃!」

「阿仁,你發什麼呆啊!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在心裏反問自己,卻不得而知。

如果沒有長尾同學在一旁,事情絕對會很嚴重。

「怎麼,沒來得及英雄救美啊!不過還好沒事,對吧,阿仁?」

☆ 戰鬥日誌 第5天 ☆

——說的也是……

該怎麼說,比賽的大好日子?

說到受傷,中午的時候真的好危險……

「……你們兩位都沒事吧?」

冷不防就丟給我一個燦爛的微笑,害我更難以招架。

情緒高漲,頭腦冷靜。——這是很重要的!

「怎麼了啊?」

明明比賽的時候,動作敏捷到令人難以置信,但平常的長尾卻總是以龜速前進,真令人懷疑這兩個真的是同一人嗎?照朝倉所說的,那叫做『優雅』。

一定要更加小心纔行。晚點再去跟他道謝一次。

——難道是秋月?

無論如何,我還是努力讓自己擠出笑容。

長尾也隨後慢慢走。

三河和秋月邊道謝邊站直身子。

三河說完便向二人低頭致謝。

——我的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呢……真是的。

早上去了一趟尚武神社參拜,空氣很輕栓很舒服。

還以爲朝倉又要嘲弄我,但看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表情,就只是臉上堆滿笑容。

我點頭贊成朝倉說的。那三個人似乎沒注意到我們,不過,沒事最重要。

「優實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好到連阿仁也會有那樣的表情。今天,我們絕對要贏。」

「……嗯,說的也是。」

「嗯!多虧有你,我們沒事。優實,也謝謝你。要是優實你沒即時拉住我,我可能就頭朝地了。」

腦子裏想着這些事時,朝倉突然往前衝。

——原來是長尾。

「長尾同學,那你呢?有沒有受傷?」

絕對不可以忘記平常心。

——不要?什麼意思……?

我放下心鬆了一口氣。

今天雨停了,天氣很好!

絕對要保持冷靜。結成同學也說過,

——不要。

——原來如此。秋月想拉住腳踩滑的三河,而長尾又正好救了差點摔下樓的兩人……原來是這樣,

跟結成同學聊了很多,很高興自己去了這一趟。

秋月擔心地仔細檢視長尾全身。

只有不要的感受不斷源源湧現。

我如果有所動搖的話,選手的心情也會受到影響。

「得救了~~謝謝你,長尾同學!」

——那傢伙纔是最應該跑去教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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