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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一)序言

《DUEL LOVE -戀愛少年是勝利王子-》 · 水澤なな · 8562 字

秋月優實

車站前商店街的廣播流泄出大概是全日本最老掉牙的聖誕歌曲。清透的歌聲和華麗的燈光吊飾搭配得相得益彰,光聽到這歌曲,就已經有歲末的感覺。

雖然有點不耐寒冷,但聖誕節前夕的這種氣氛,我並不討厭。

將剛買完東西的紙袋輕輕擁在胸前,嘴裏跟着哼唱歌曲副歌的部分。

「優實,買到了很可愛的鉛筆盒,真是太好了。」

沙紀對我說。褐色及肩的中長髮,兩邊綁着黃色蝴蝶結,隨着身體的擺動輕輕搖晃。

三河沙紀——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坐在我旁邊的好朋友。

打從我今年九月轉學至桂櫻學園,她就一直對我很好。

對於纔剛轉學一切都不熟悉的我,她很親切地教我各種事。

她是個格鬥迷,所以告訴我這個有點與衆不同『桂櫻學園祕密』的人也是她。

沙紀說今天放學後要去買東西,我就搭個順風車跟來了。

正好也因爲我鉛筆盒拉鍊壞了,想買個新的。

「是啊,沙紀也找到想要的東西,真是太好了。」

「嗯,正好他們剛進貨~~我一直想用用這種入浴劑,可是很多地方都沒賣,『J-DEPOT』的貨色果然比較齊全。」

沙紀從袋子裏拿出一瓶小小的,裝有入浴劑的瓶子,開心地在我面前搖晃。

晶瑩剔透橘色的液體在瓶中搖來晃去。

「那顏色真漂亮。」

隨口這麼一說,沙紀莞爾一笑。

「就是啊,橘色的味道似乎很香。優實你買的是粉紅色吧?」

「嗯,上面寫着水蜜桃香味。」

「請放開我!」

「聽着,盡全力快跑!」

「呃呃呃呃~~」

「原本想跟他要個慰問金,但是若你願意跟我們約會的話,慰問金就一筆勾消。因爲我很善良。」

我將男孩用力朝那些男人之間的縫隙推去。男孩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眼前。我也趁勢趕緊往後退,拉開與那些男人的距離。

一到車站,我伸手到外套口袋。

我緊抓住男孩的肩膀,將他往自己的身後帶。

就這樣和對方僵持,心裏一籌莫展。

智彥學弟摟着我的左手。

被逼到牆邊,前方去路因三個人的包圍被堵死了。

長尾同學側着頭對我微笑。

「……替天行道。」

——怎麼辦?目前的情況可能萬分危急!

指尖微微顫抖,緊抓住的書包也被扯掉。

原本在手上的購物袋掉到地上,看到袋裏的鉛筆盒和入浴劑散落一地,雙腳更是抖得嚴重。

「學姊,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立花智彥學弟張大雙眼看着我。

「太好了,我好擔心~~」

髮絲飄逸、戴着眼鏡、端正的臉孔,準沒錯,隔壁班的長尾信一郎同學。

「怪了?你該不會在偷笑吧?」

——怎、怎麼辦……?

「真是可愛。那麼想和我們打一場嗎?」

用力嚥了口口水,稍微放下原本架好的手,窺視對方的一舉一動。

——紅綠燈……?

「……啊,我沒事!」

我架起手,擺出防禦姿勢。

雖然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但看到並排的他們三人,就不禁聯想到紅綠燈。

吐舌的模樣就像蛇吐信一般,感覺一點都不像人類。

他的舌尖分成兩半,尖端還戴着舌環。

——就是現在!

——學校書包,在右盾。剛買的東西,散落一地。倒黴透頂,放棄!逃走路線……?

「長尾同學!?」

「真是的。做出強逼女人這種事,你們真是男人敗類中的敗類。」

「喂,黃川。人家覺得你的臉太可怕了!」

而我的對側則站着一個擺出手刀姿勢,身材高大的男生。

「請放開我~~」

「如果用了覺得不錯,下次再買不同的顏色。」

三個人那令人作惡的笑聲將我團團圍住。

想要甩開,卻反而被抓得更牢

「臭小子的同伴嗎?說什麼『請不要這樣!』。真——可愛——!哈哈哈哈!」

——啊,真是的。就是得靠自己的意思了……?既然如此……

「優實學姊,你沒事吧?」

即便想求援,也根本沒有與他們眼神交會的機會。

像是要護衛自己一樣,我將書包緊緊抱在胸前。

「……我拒絕!」

「智彥學弟、龍造寺學長!」

雖然看過學園裏的比賽,但戰鬥的經驗當然沒有。所以——

「現在是瞧不起我們的意思嗎?」

——咦?

「唉呀?難道在害怕嗎?」

黃燈倒在我面前。

「——!」

「怎麼會~說那什麼話!就跟你說痛死了!我的意思是給錢就原諒你,快點拿出來,臭小子!」

一聽到紅燈綠燈的嘲笑,黃燈驟然臉色大變。

——咦咦咦!?爲什麼……?

「我全看見了。這孩子只是走在路上,突然往後退的是你們。」

聽紅燈綠燈這麼一說,我才驚覺自己握緊拳身體微蹲。

環顧一下四周,和站前商店街截然不同,這邊的商店街冷清許多。雖然多少有人路過,但大家都是撇過臉快速通過。

陝遠掃瞄一下四周,確認一下現況。

——不要啊。怎麼辦……?

男人用輕浮的聲音戲譫,還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脣。

「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黃川,你被甩了。活該!」

我用力吸一口氣,目不轉睛瞪着對方。

——但是,在右邊綠燈的旁邊,還有個算是不小的縫隙……。要逃的話,就是那裏了吧?

三個人像三重奏一樣邊說邊向我逼近。

步步逼近的手——並沒有碰到我的身體。

我抓緊這瞬間,甩開他抓住我的那隻手。

下一秒鐘,像是透視繪圖法,三隻手慢慢向我伸過來。

「「「抓——到——你——了!」」」

抓住我肩膀的手牢固到不行,根本別想要掙脫。

——總之,那孩子似乎已經安全,再來,該怎麼辦纔好~~!?

「什麼?採取作戰姿勢嗎?」

紅燈以戲譫的口吻模仿。

再摸索學校提袋的外口袋。

黃燈更加用力抓緊我的手,還一臉嗤笑。

「請不要這樣~~」

撇開臉一這麼說,黃燈就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男人的左右兩邊,突然又同時冒出另外兩張臉直瞪着我。那個撞倒男孩的人身穿黃色衣服,而站在他兩邊凶神惡煞的男人則各穿着樣式類似的紅色、綠色火服。

他雙手壓着後腦杓,痛苦地呻吟。

「……沒事吧?秋月同學。」

身穿紅衣服的人,一頭金髮、雙耳掛滿耳環;另外一個綠衣服的則戴着太陽眼鏡,看不出他的表情。

「那個……請你們不要這樣……!」

「哦?你比外表還強勢嘛~~!」

——奇怪了?

因爲有十二種顏色,所以選擇時着實煩惱了一下,但後來還是選了最先看上眼的顏色,況日我也很喜歡水蜜桃香味。

撞到男孩的那個長得最魁梧的男人恐嚇他。我反射性雙腳直抖,但即使如此……

我突如其來的大聲說話多半嚇着他,黃燈的手稍微放鬆些。

「……咦?」

——我這個人,搞不好挺精明的……。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咦?

「「「開動了~~!」」」

這次換綠燈模仿。

——奇怪?

跑來問我的人是——

「喂喂喂喂~~你想讓我丟人現眼嗎?你不會想這樣做吧~~?」

「秋月學妹,有沒有受傷?」

過了幾秒,睜開眼。於是——

想也沒多想,我緊緊閉上雙眼。雖然因恐懼而想哭,但我緊咬住嘴脣忍住。

「嗯。」

—長尾同學救了我?

「請不要這樣!」

「咦咦~~膽子挺大的嘛。」

再拉開提袋拉鍊,伸手進去在教科書中、錢包裏頭東摸西找。可是……

「這個學生撞到你,真的很對不起!因爲他太趕了,真的非常抱歉。您沒受傷纔是最重要的。不好意思,您抓得我的手好痛,可以請您放開嗎?」

三年級的龍造寺景學長撿起我的書包,拍掉上頭的灰塵。

——太好了……我得救了……

才稍微鬆口氣,就又傳來粗暴的聲音。

「臭小子,你要做什麼!?」

「喂,放開我!喂喂!」

在我兩邊的紅燈綠燈兩個人各自被抓住胸口提了起來,難怪大吼大叫。

看着抓住他們的制服背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漂亮的肌肉線條、身材魁梧,一頭如火焰般的赤褐色頭髮,以及有點鬆垮、帥氣穿法的長褲,沒有錯,正是我的同班同學朝倉勇馬同學。

「還問我做什麼。做了壞事,當然要接受懲罰啊——預備!」

伴隨沉重的衝擊聲,紅燈的身體彎成了く字狀。

接下來,他的身體就橫倒在地了。

「耶!取得一分!阿仁你也快啊!」

「知道了。」

提起綠燈的男生低聲回應。

之後,就跟紅燈一樣,綠燈也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俯看綠燈的那個背影慢慢轉過身。

拘謹的體態與冷漠的眼神,他是——

「結城同學……」

結城仁同學和朝倉同學一樣,是我的同班同學。

「沒事吧?」

「我會把你們記住的,想找我們報仇就趁早~~不然馬上把你們忘記~~!」

心裏有個聲音要自己別在這個話題上打轉,這是爲什麼呢?

——我能理解他們受歡迎的理由。

三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對了,優實學姊你還有什麼事嗎?早就過了放學時間了啊!」

「優實~~你不要緊吧?這些無恥的呆子,我們已經狠狠教訓他們一頓了!你可以安心了!」

「嗯……突然腿軟……」

「咦!優實學姊由我來保護,不用擔心。對吧,學姊?」

不只我,電車裏的人、要上車的人——周遭所有人全都和我一樣,憑周遭的空氣就可以知道。因爲他們的存在感實在有夠鮮明。

「……可是天色已暗,很危險……」

話說回來,雖然拿回了電車月票,但掉在商店街的鉛筆盒和入浴劑全都不見了,看來是被人撿走了。

朝倉同學,他的大阪腔語調令人感到非常親切,感覺可以很自然輕鬆與他交談。

「沒問他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但因爲危險就叫他先回去。他沒事的,」

「啊,那個……我……」

智彥學弟從右側扶着我。緊緊依偎的部分漸漸變得溫暖,讓人覺得很安心。

那是穿着學生制服的三個男生……不不不,三個男人。

——那是哪個學校的制服呢……?

我明知這樣很沒禮貌,但我就是無法不去注視他們。

智彥學弟,一看就像是個愛撒嬌的小孩,非常可愛。

「既然如此,就再認真點讓你們丟臉丟到家好了。」

——怎麼會這樣……?或許是我想太多,但這搞不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初嘗飽受歡迎的甜美滋味?

不過就是爲了這點小事,爲什麼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不要再跟我們客氣那有的沒的。這時候應該要點頭說『好』。」

「怎麼?看來受到的懲罰還不夠?」

像是有特殊磁力,莫名地緊緊吸住我的視線。

我退怯怯握住他的手。只不過是輕輕一拉,我就像背上長了翅膀一樣,輕飄飄地就站起來了。

朝倉同學握拳,手指霹哩啪啦作響。

從肩上滑下的金色長髮,在街燈的襯托下閃閃發亮。

對蜷曲在地的我伸出手的,是龍造寺學長。

我點點頭看着大家——

「不不不,我可以的!只是去教室拿東西而已。」

長尾同學,纖細,有種令人無法丟下他不管的感覺?

「看什麼看!」

朝咆哮聲的方向一看,原本應該倒地的三個人互相攙扶站了起來,不約而同都比起中指,雙瞳冒着怒火,看來相當憤怒。

結城同學,雖然眼神有點嚇人,但真的非常溫柔。

「就別管他們了。」

「那就好。」

「怎麼,智,想當優實的護花使者嗎?不過,若說東西忘在教室的桌子裏,也應該是身爲同班同學的我跟她一起去纔對吧。」

朝倉同學對着三人的背影大喊,用力揮動他的大手。

眼前倏地伸來了一隻漂亮的手。

——因爲他真的帥到不行,我也沒轍……

唉——難得我買了那麼可愛的東西,真是的。而且我還很期待要泡澡……

明知學長對任何人都很紳士,但好不容易纔平靜下來的我的心臟,又開始噗通噗通狂跳。

「若說同班的話,我也是啊。」

差點從口中飛奔而出劇烈跳動的心臟,現在總算慢慢迴歸正常。

我閃到門邊,想讓這一羣人先過去,瞬時間,其中有幾個人強烈吸引我的目光。

「不、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結城同學一行人磨着腳底沙沙作響,朝着紅綠燈三人走去。

「來,抓着我。」

「你們這些臭小子,竟敢讓我們出醜!」

不過,大家真的是既溫柔人又好,那麼爲我擔心。

「優實學姊,我來扶着你!」

「喂喂,優實,你怎麼了?」

「還好多少幫上忙。剛纔一個穿着榮才中學制服的少年,慘白着一張臉跑來求助於我們,沒想到會是秋月學妹你。」

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那個樣子,該怎麼說呢?門不當戶不對?……就是這種感覺,真的是不勝惶恐……雖然這樣有點無情無義。

太過紳士的舉動,讓我頓時感到暈眩。

「什麼啊,要回學校啊?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去。也不曉得剛纔那些傢伙會不會再折回來。」

身爲校園裏衆所皆知,最主張男女平等的龍造寺學長臉上帶着微笑說。

——不行不行不行!智彥學弟的笑容太具魔力了!

「咦咦咦~~勇學長你這樣太霸道了!」

——咦?

「……好,謝謝你。」

我也終於可以好好向他們道個謝。

「不過,五個人全員到齊還真難得。」

結城同學也點頭贊成長尾同學的話。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讓紅綠燈三人焦急地節節後退。最後——

月臺上,我獨自一人等候電車。

——咦?長尾同學怎麼一臉慘白?結城同學和朝倉同學也是??……就連龍造寺學長也是??

我惶惑無措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這時,龍造寺學長輕拍我的肩。

——咦咦~~老實說,夜晚的學校確實可怕,剛纔那些人也很恐怖,我非常感謝大家救了我,但是……

「……沒有回家時順道去圖書館走走的經驗。既然如此,那我也……」

連忙揮手拒絕,但智彥學弟卻緊握住我的手。

「啊……是啊。我把電車月票忘在學校,正打算回去拿。」

我啞然無言目送他們離去。

「謝、謝謝你們……大家。」

——太好了……

——咦咦咦咦……?

叫囂過後,三人就猶如脫兔拔腿就逃。

「……在女孩子的面前有這樣的言行舉止,你們才真是丟人現眼……」

龍造寺學長,像是真正的王子,非常紳士。

遺留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的人,全都目不轉睛盯着我們看。

長尾同學表情嚴肅推着鏡框說。

「「「給、給我記住——!」」」

「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擠出一句道謝的話,五個人全都微笑以對。

我輕輕頷首。

「優實學姊,腳和裙子會弄髒的~~」

「這樣啊?」

「今天——阿瀧老師被叫去做身體管理工作,現在應該在回家路上。」

對我露出那麼燦爛的笑容,害我一時失神點頭答應。

原本五個人說要送我回家,我堅持我可以的,大家纔在剪票口處分手。讓他們陪我回學校已經很過意不去,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

「既然如此,就大家一起去吧。這樣比較公平吧?」

結城同學一臉懶得理會的表情連連嘆氣。

朝倉同學對我燦爛一笑,總算可以大口呼吸。

穿着西裝的上班族和放學要回家的一羣女孩從電車上走下來。

「那孩子跑去找你們來救我。」

就在晃神想着這些事的時候,電車緩緩滑進車站。

再說和那五個人走在一起,實在太引人側目。

叮鈐鈐——像是華麗效果音的決定性發言,他的笑容令我爲之着迷,不自覺就點頭了。

結城同學微微點個頭,嘴裏這樣說。

被這樣的五個人簇擁走在路上,當然顯眼到不行。

雖然覺得難爲情,但似乎就是無法立刻站起來。因爲兩腳膝蓋喀嚏喀嚏抖不停……

結成同學將隨風飄揚的頭髮往上撥,一臉不悅地嘀咕。

也因爲整個人放鬆,雙腳無力地坐了下來。

我隨口這麼一說,智彥學弟笑容滿面地回答。

走在最前面的人大聲咆哮。

我嚇了一大跳,全身不自覺僵硬。四周的人頓時也全都靜止不動。

咆哮的人,是一個將長髮綁在腦後的男人,是三人之中看起來最年輕的。

不過,他的眼神極度不像是高中生,帶有攻擊性。

雖然表情嚴峻,但還是十分俊秀。

一頭長直髮,像馬尾一樣束在腦後,要是再配戴把刀,簡直就是侍衛了。

——如果表情不要那麼恐怖,笑一笑肯定很受歡迎。

如同保護身後兩人那種打頭陣的姿態,很容易令人聯想到去狩鹿時帶的獵犬。

伴隨怒吼聲,他順勢踹倒放在他身邊的車站垃圾桶。

——好快!剛剛完全沒看到他出腳……

應該是很堅硬的不鏽鋼垃圾桶,竟然凹陷一大片。

——不會吧?那玩意可是硬得不得了吧!?

不是獵犬,應該說是狂犬……我真是沒禮貌。

「……!」

那頭狂——獵犬先生突然轉頭向後看。

他的視線落在三個人之中最高的那位身上。

極爲工整的一張臉,立領的穿着非常適介他。

不過,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一直盯着獵犬先生。

——怎樣?該不會要在這裏同儕撕破臉吧?不會吧?爲什麼我今天和這種如此亂來的暴力行爲這麼有緣:

纔剛這麼一想,不曉得爲什麼那個獵犬先生突然變得好安分。

「啊,是,有什麼事嗎?」

——到底像誰呢,我知道了!是伊達學長……

「……」

——啊啊啊,真是!我真是笨到不行!爲什麼會這樣,總是沒想仔細,話就一溜煙從嘴巴里跑出來……

——不不不不,不一樣!

「吉良(KIRA),安分一點,這樣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確實是……在這種地方引起騷動不太好,抱歉,粂坂(KUMESAKA)。」

那個高個子保鏢先生,似乎都是這個人的部下,對他唯命是從。

……這樣反而讓我覺得忤逆他的自己像個白癡。

「你沒聽見嗎?」

我立即否認。

「你多嘴了,吉良。」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要……?

——誰是烏龜!你自己才獵犬咧!

——他剛纔絕對在『女人』前面又小聲地加了個『龜』字!

都是因爲陌生三人組抓着我的視線不放,電車門纔會在不知不覺間就關上了。

——……那個,是要問路之類的嗎……?

我狠狠瞪着那張工整的臉。

銳利的眼神掃向我,我連忙環顧四周,可是符合『桂櫻的女人』這個條件的就只有我一人。再說,旁邊根本沒有其他人……

「對不起。」

跟我說話的是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也是三人之中最顯目的一個人。

那個人有張非常漂亮的臉孔。

那個被叫做『KIRA』的獵犬先生,反射性露出不服的表情,但還是立即退後一步騰出空間。

走上前的女王大人,一副自以爲是的模樣問我。

——像誰呢?

一不留神就又聯想到SM女王大人。

腦中不斷重播他所說的話,但實在太勁爆,我一句話都應不出來。

「咦咦咦咦咦!?爲爲爲、爲什麼你會!?」

美人老大歪嘴冷笑着說。

我趕緊回應,沒想到那個人像是瞧不起我似的哼了一聲。

——唔唔唔,失策!錯過這班車還得再等十分鐘~~

——那個保鑣先生,直到最後我還是沒聽到他說半句話……

而回應我的眼神,卻是猶如看着路邊石頭般的冷漠。

雖然長相和髮型完全不同,但基本上……就是有種相似的感覺。

——讀心術?他讀了我的心?不會吧!?

「我纔沒有閒得不知道怎麼打發!再說,想問別人事情時,用那種沒禮貌的態度說話纔是不懂日文吧!」

那個被稱呼『KUMESAKA』的男人不發一語,眼睛眯成一直線輕輕點個頭。只是一個細小的動作,宛如演員般優雅。『KUMESAKA』個子很高,身體很結實。若說頭髮再短些,穿上西裝,不就像極了SP(隨扈警察)?……啊,不過,與其說是SP,倒不如說是保鑣或警衛比較貼切。

看到慌亂無措的我,獵犬先生竊笑了一下。

明明同年紀,卻怎麼看也不像同儕朋友。要比喻的話,沒錯,上司和部屬——嗯,不但如此,還是國王與隨從或騎士?

「伊達他好嗎?」

這個念頭突然在腦中一閃,急忙翻閱腦中的人物名冊,但就是無法立刻檢索出來。

乘着風,我聽到他們的談話聲。

感覺他光靠視線就可以殺死我,十分驚人的壓迫感!

直到看不到他們,我纔將倒地的垃圾桶輕輕擺回原處。

獵犬先生屈身擺好姿勢,對我叫囂。

獵犬先生和保鑣先生也隨之離去。只有保鑣先生在離去時,輕輕點個頭向我致意。

——爲什麼呢?雖然是男人,卻很適合美人這個詞?

「……Thank you!……女人。」

不過,倒是沒有感覺他想揍我或踹我。

——啥米!?他剛纔說什麼?Pardon???

「穿着桂櫻制服的女人,知道前任學生會長是很正常的吧。」

「那個桂櫻的女人,我有話要問你。」

也不是中性的感覺,但最適合他的形容詞,恐怕還是「漂亮」這個字眼。只是他的眼神異常恐怖。

「耳朵不好嗎?我說你很合我的胃口。而且敢用眼神威嚇我的女人,你還是頭一個。」

「我當然懂日文,我只是想問你商店街怎麼走。」

這僩獵犬先生,多半對這兩個人——特別是保鑣先生百依百順,除此之外,其他人他都不看在眼裏,是個非常易懂的人。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也好。

我一臉茫然目送身影漸漸離去的三個人。

女王大人如此開金口……不是不是,是如此說道。

下意識按住胸口,結果就聽到一陣嗤笑聲。

——太好了!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他們聯想成狂……不是,聯想成獵犬、保鑣、SM女王的話,我肯定會被宰……

雜七雜八想了一堆——

我忍不住回嘴了。

「感謝你。」

保鑣先生用眼神掃射一下,獵犬先生就戛然住嘴。

——氣死人了。什麼意思啊?

「再見了,女人。」

女王大人留下這句話,就快步走向剪票口。

「啊!什麼啊,原來如此……他很好,我想應該是吧。雖然這幾個星期沒見到他。」

「如果你會說日文的話,可以請你迅速回應嗎?沒有其他人像你一樣,閒得不知怎麼消磨,目送了好幾班電車過去。」

「就說了有事要問你。」

——在這種平成時代,別把人說得跟不良少女似的。

「……」

氣勢凌人的聲音,是個習慣以命令語氣說話的人。事實上,那個看似兇暴的獵犬先生,還有

——火大。

蔓延開來的寒冷殺氣,讓我頓時身體僵硬。

唉喲,現在不是管他人事的時候。聽到咻咻一陣空氣聲,猛然轉頭一看——

——咦咦~~爲什麼這麼突然?

發愣的似乎只有我,和我一起等車的人,全都機警地上了車,隔着窗戶玻璃目視我們。

「是嗎?算了。若還有機會見面,到時想當我的女人也行。」

「一開始就這麼溫馴回答不就好了。你這個龜女!再說……」

——是什麼呢?是國王氣質一副很臭屁的地方相似嗎……?

——那隻獵犬先生,真的是個走到哪都很沒禮貌的傢伙。

「呵呵呵呵呵……挺有趣的女人,很合我的胃口……」

「臭丫頭……你對阿須賀老大說那什麼話!」

——嗯嗯,必須聽從保鑣的命令……?

——這種壞人的笑容,只在電視上或是電影裏看過!

他只是抬起下巴,用極爲冷漠的眼神看我。

「阿須賀老大,你的品味異於常人嗎?再說,那傢伙是桂櫻的女人。」

「……我纔沒做那種事。」

——啥米?

「……」

——說那什麼話?真是個任性隨便的人……

對着無情開走的電車行注視禮時,突然有人對我說話。

因爲不耐煩,聲音更顯低沉。

「不要啊啊啊啊!電車~~!」

「……商店街的話,出了剪票口,往半圓形的環狀交叉口右邊直走就是了。那裏有很大的看板,一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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