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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五)和伊達學長在一起!

《DUEL LOVE -戀愛少年是勝利王子-》 · 水澤なな · 1.1萬 字

秋月優實

「是那個女生吧?」

「超級普通的女生嘛。」

「就是啊~~」

攻擊的言語刺入我耳中。

朝聲音的方向一看,較言語更具攻擊力的視線射向我。

走在走廊上正要去餐廳的我,不由得戛然止步。

打從被紅綠燈三人糾纏,龍造寺學長一行人護送我的那天以來,我完完全全成了謠言的箭靶。看來那一天留在學校參與社團活動的學生,應該是瞧見我們六個人走在一起。

「不要在意啦,優實。那隻不過是嫉妒,很快就會沒事的。」

沙紀笑着對我說,我也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嗯。」

話雖如此,從事發的星期一到今天已經五天了,星期五還是這種狀況,我實在無法樂觀以待。

那天幫助我的那五個人,在這所學校確實大受歡迎,但身爲轉學生的我至今還是無法理解。因爲那種受歡迎的程度,是我在以前那所學校根本想像不到的。

他們很帥、很溫柔,所以很受歡迎,這我當然瞭解,但該怎麼說呢,那種受歡迎的程度根本是媲美明星等級。

依據沙紀給我的情報,他們各自有粉絲俱樂部,甚至好像還有禁止捷足先登的規定。

所以,我可沒有得罪那些粉絲的勇氣……

——唔唔……胃有點痛。

「優實,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嗯。可能有點撐不下去,我今天不喫午餐了。」

「要去保健室嗎?我陪你去?」

我這麼一問,伊達學長眼角有黑痔的那一邊,微微挑起眉不以爲然地一笑。

連連驚愕聲下,我繼續看下去,但字體實在有夠龍飛鳳舞,我根本看不懂。

伊達學長一派輕鬆地念起信。

孤芳自賞。適合這字眼的人,我就只知道他而已。

「你和黎黑學園(REIKOKU)的學生起衝突嗎?」

「嗯。不好意思,一個人喫飯很無味吧。」

「過來!」

一百八十度能見度的風景真的非常棒。

——什、什麼!?怎麼回事!?

那個人倏然轉身,消失在頂樓鐵門的方向。

「呼——這也很可口——」

——警告是什麼意思?是指被攻擊的事嗎?

「上面寫些什麼呢?」

平常覺得又重又礙事的鐵門,現在卻認爲它真是個穩重的靠山。

說着,我雙手合掌向沙紀致歉,沙紀笑着搖搖頭。

我用力吸了一口那乾淨的空氣。

「呼啊……呼啊……呼啊……!」

「真是個悠哉的女人。」

邊說邊拿出一支尾端有白色羽毛的箭。

「這附近的學校,你也好歹記一下。」

「咦?」

像是避邪箭之類的箭上,綁了一張像是籤詩折得細細長長的紙。

要是被伊達學長知道了,那可真是丟臉。

「那那那、那是箭嗎!?」

「快一點。你也不想被這種東西射穿身體吧?」

「給我。」

「——咦?」

學長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

雖然講得出來,腦子卻完全無法運轉。

他的名字叫做伊達正義——是這個學園三年級的學生,人稱KING。

——學長……

簡短的一句話,我連忙閉緊嘴巴。

「真的沒事?」

「喂,爲了安全起見,跑到樓梯那裏。」

伊達學長用他那慣用的冷漠眼神撇了我一眼,低聲嘟噥說:

「是。」

「哈——————呼啊啊啊……」

我感同深受地自言自語,冷不防從一個始料未及的地方傳來說話聲。

——話說回來,這種時代,哪還有人會遭受弓箭的襲擊?

「看來已經沒事了。」

我提心吊膽地緊盯着學長。

「不用了,我沒事。我去買瓶果菜汁喝,再去頂樓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沙紀你去餐廳喫飯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指明要給你的。」

「好像是。」

「不需要這麼中規中矩的行禮。」

與氣息紊亂的我完全相反,伊達學長一臉清爽。

「這裏並非我的專用場所,沒那種問題的。倒是你,爲什麼會………危險!」

因爲寒冷而不禁想打噴嚏的時候,伊達學長終於發出警報解除令。

推開沉重的鐵門來到頂樓,一陣強風將頭髮吹得胡亂飛舞。入秋了,平時還稀稀落落有人聚在這裏,而如今因爲寒冷,一個人也沒有。

「閉上嘴!」

我捂住自己的嘴,大大吸一口氣。

——被那種玩意攻擊嗎?真的假的!?

「太好了,我是第一個!」

學長猛然抓住我雙臂將我抱緊。

伊達學長將紙條取下打開,將箭扔在一旁。

「伊伊伊、伊達學長!?究竟是怎麼……」

我趕緊追在學長身後跑出去。

「大自然真的是一所大型療養院……」

在鐵門內的樓梯平臺上,我總算可以好好鬆口氣。

伊達學長窺視着四周的情況,從這夾縫中走出去。

我想要瞄上一眼,學長便將紙條遞給我。

太過突然的事態,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

一打開紙條,學長不悅地皺起眉頭。

追逐伊達學長的視線所在,我發現對面建築物頂樓上的人影。那個人似乎拿着像是大型弓狀物的東西,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沒關係。去餐廳的話,總會遇到其他人。重要的是優實你不要太逞強,要是真不舒服,要馬上去瀧川老師那裏。知道了嗎?」

「我該不會是打擾您午睡了?」

喀啦喀啦聲,木材特有的聲音,那把箭就這樣順着階梯滾下去。

——所謂戰書……所謂戰書……那個……?

學長摟着我將我拉進水塔底下的陰暗處。

一瞬間消失身影的學長,立刻又走了回來。

——箭書!?不會吧!?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耶。這是多麼老舊的通信方式。

伊達學長和我擠在圍牆與水塔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原本在寒風吹拂下冰涼不已的身體,如今卻如同要燃燒般炙熱,這可不是比喻喔。

薄脣如此低語。

我趕緊站起來,向學長點頭行禮。

「看也知道吧——動作快。」

「……秋月……優實。是你的名字吧?」

「這個……戰……書……?」

——咦咦咦咦咦?爲什麼我會和KING如此緊密貼在一起~~!?

「走了!」

「爲了確保安全,還是先在這避難。剛纔那恐怕只是單純的警告,爲的只是將這個送到我們手上。」

「呃、是!」

「呀啊啊!?」

不自覺驚呼出聲的雙脣,似乎有什麼順勢輕拭而過。

「伊達學長……」

看着像母親一樣擔心我的沙紀,總覺得胃痛的情況舒緩些了。

「嗯——真是好喝……」

「……警告……嗎?」

「那是信嗎?」

我走向頂樓放置水塔的那個角落,在那裏的階梯上坐下來。將吸管插在剛買來的果菜汁鋁箔包上,大大吸了一口。

——剛剛那究竟是什麼?難道是弓箭……?爲什麼會對着人……???

「是那個決鬥的『戰書』嗎——?爲什麼會給我那種東西!?」

寒冷的空氣很清澈,看得到成排房子對側的山棱線。

之前看過的CM廣告臺詞忽然躍入腦門。

紙條是用有柔軟觸感的和紙書寫,紙張的右方,漂亮的字體寫了二個字。

大氣不敢亂喘,心臟卻咚咚咚咚大聲鼓譟。

——好厲害……學長看得懂……

學長將箭拿到我眼前。

「『REIKOKU』學園?那是什麼?」

想問的事多得跟座小山一樣高,但我現在必須做的,應該是儘量不要妨礙學長吧。

像是保護我一樣的抱住我,溫暖的體溫穿透制服慢慢傳過來。

一抬頭看,高大的身影就落在我旁邊。因背光而閃閃發亮的銀色髮絲——

我大口大口喘氣。

凝視伊達學長的側臉,嚴峻端正的臉上有着非常嚴肅的表情。

呼嘯而過的風吹乾了從太陽穴滴落的汗水。

『黎黑學園是這附近的男子高中,有很多壞學生。那裏的學生容易抓狂,喜歡暴力相向,淨是些可怕的人。他們會在車站前隨意搭訕,千萬不可以理會他們!絕對不可以!!』

剛轉學來這裏時,沙紀曾經這樣告訴我。

——啊,她另外還說,

『那所學校的現任學生會長,人稱「黑魔王」,和附近的炎間工業高中決鬥的時候,聽說他一個人撂倒一百個,對方全滅。而隨侍在他身邊的那兩個人,也不是三腳貓角色,同樣厲害得很。』

沙紀也曾經這麼說。

「啊,那個……可是我並沒有和那所學園的人有什麼牽扯……」

伊達學長再看一次信,然後再看着我。

「寄信人是黎黑學園的學生會長。」

——咦咦咦咦咦?那個傳聞中的學生會長怎麼會下戰書給我!?

「信上寫說,五天前三位黎黑學園的學生親切地想要幫助你的時候,突然被五個男生痛毆一頓。除了要抗議對他們學校學生暴力相向之外,爲了挽回名譽才提出決鬥的要求。」

——什麼跟什麼啊!?

「我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什麼痛毆一頓…………啊!」

我忽然想起那件討厭的事。

「怎麼了?想到什麼了嗎?」

「啊,嗯……其實,星期一的時候,在商店街有三個男人糾纏我,是龍造寺學長他們五個人救了我。」

「龍造寺……?」

伊達學長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可是,就只有那三個男人糾纏一個國中生,我可不記得有什麼親切幫助我的那回事。再說那三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高中生……也沒穿制服。」

在重播又重播的記憶中,他們怎麼看都像是二十幾歲的人。

「黎黑學園沒有硬性要學生穿制服,穿制服或穿便服是個人自由。」

我咬緊嘴脣,用力搖頭。

看到媽媽平日的笑容,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

點點頭,媽媽在我頭上輕輕拍了拍。

——打給誰呢……?

「到了……」

我現在一定臉色蒼白。

「我會想辦法解決。並不是說我會格鬥術,但我可以去向他們的學生會長抗議。而且我也可以去找父母、老師及警察商量。」

爲什麼知道我的姓名……?大家來救我時,印象中他們只喊了我的名字,並沒有連名帶姓……

可是若要把他們拖下水,讓他們捲入我與那種睜眼說瞎話的人之間的糾紛中,我絕對不幹。

「……雖然我覺得你是個奇怪的女孩,但我欣賞你的勇氣。在這裏等我。」

買完東西后,我可能沒將卡片放進錢包,直接丟在購物袋裏。

「仔細聽好我現在要說的話。」

「是一位叫做鷺沼的老師吧?她還特地在電話裏跟我打招呼。」

而且剛纔也因爲比平常早回家,已經造成他們無謂的擔心……

「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他們有親切幫助我什麼,再說救了我的五個人,也只有其中三個和他們對打,是一對一。」

「……啊!『J-DEPOT』的集點卡!」

我父母並不是特別嚴格,但我不認爲他們會允許我無故外宿,而且還是一個星期。

我並不是討厭格鬥術。

東想西想,實在搞不懂伊達學長的真正用意。

「還是有點可怕……」

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我決定就照着伊達學長所說的去做。

「……咦?可以嗎?」

——咦?

也因爲想事情不夠專心,行李也整理不出個什麼樣。

——要我準備過夜的行李,是爲什麼呢?因爲往返學校很危險,要我在事情冷卻前先避避風頭?還是……?

「嗯!」

爸爸很喜歡,從小就都跟着一起看電視。可是,非但我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要打贏男生那更是不可能。

進入玄關後,來到樓梯口。

受制於老媽的氣勢,我只能頻點頭。

因爲伊達學長很強,比學校裏的任何人都還要厲害,既然如此……

「很好。」

「外面很危險……」

——不會吧……這麼說,那三個人真的是高中生?

大約四十分鐘後,我在自己的房裏。

——請幫幫我。

雖然這條路很暗,但多虧來過幾次,幸好沒什麼大問題。

「可是,下午的課……」

——問我打算怎麼辦……這也太……

「專心專心!」

學長很乾脆地就打斷我的問題。

伊達學長丟下這句話後就不見人影了。

「怎麼會……」

心裏吹起一陣恐慌暴風雨。但是……

「說什麼針對考試的住宿集訓?優實你竟然可以以特別成員的身分加入,真是了不起!」

這幾個字都已經來到喉頭。

我甩甩頭,繼續打包。

——因爲這一切跟伊達學長無關。

「好了好了,照我的話去做。馬上去。」

「大概與事實真相爲何無關吧。黎黑也有與我們學校類似的傳統格鬥戰,那裏的學生會長代代都很血氣方剛。」

伊達學長打開通往頂樓的鐵門。伴隨鐵門沉重的聲音,寒冷的空氣瞬間瀧進來。

我用力點頭,等着他的下一句。

——啊啊,夠了!總而言之,先把行李整理好再說!

「怎麼會……!」

他剛纔已經因爲和我在一起而差點中箭,我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咦?

「……咦?」

——而且……我也不認爲爸爸媽媽會答應我……要怎麼告訴他們纔好?

伊達學長用像是要射穿我的銳利眼神直視我。

赫然又發現自己的雙手再度停擺。

「是!」

——教古文的老師。爲什麼……鷺沼老師……?

「是,因爲這是我自己導的火。」

「女老師……?」

我不自覺又咬緊雙脣,卻聽到伊達學長低沉的笑聲。

我的事先姑且不說,把他們五人說成卑鄙小人,我絕對不允許。

——不行!

「剛纔你們班導島津老師來過電話。就是我們拿轉學申請書去時遇到的那個留着鬍子的老師吧?相貌堂堂,是個很不錯的老師吧。雖然我很擔心女孩子參加什麼合宿,不過,也有女老師在場,應該沒什麼問題。」

——淨是些不清不楚的事,真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一想起班導島津老師,心裏就稍微安心些。

——不會吧……是要叫我怎樣啊?

媽媽心情似乎挺不錯的。

其實,我已經怕到雙腳發抖。

但即使如此,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想辦法…:

我依偎在圍牆邊,目不轉睛凝望電話中的伊達學長。

伊達學長一直看着我。

「嗯……過夜準備,需要些什麼?換洗外衣和內衣褲、另外還有盥洗用具吧……?」

怕一大包行李太引人側目,所以我選擇從後門進入,穿越草木叢生的廣場。

「啊……好。」

面對伊達學長的詢問,我用力點頭。

不過,從來不曾有外宿一星期的經驗,對於整理行李,實在不得要領。

「嗯……牙刷、牙膏、梳子,還有……」

想起國中時候的畢業旅行,一一將所需的用品攤在牀上。

同樣地,我也不能再給龍造寺學長、結城同學、朝倉同學、長尾同學和智彥學弟他們五個人添麻煩。

問我會不會害怕,我當然怕得要死。

「你可以解決嗎?」

我下意識緊咬雙脣,握緊拳頭。

「這些傢伙怎麼會知道你的姓名……?你該不會自己報上姓名吧?」

強風呼嘯,聽不到交談聲。

扛着大行李走下樓到起居室時,已見媽媽滿面笑容站在那裏。

伊達學長再看一次信,然後凝視着我。

「如果是射箭的那個男人,不用擔心,他剛剛只是要提出警告而已——是差遣身分低的小嘍羅來嗎?找來一個技術這麼差的人。總之,你在那裏等着。」

「不過,要是發生什麼事,就馬上回來,知道嗎?優實。」

我搖搖頭。

「原來如此。不過話說回來,對方希望決鬥,你打算怎麼辦?」

「總而言之,你就好好唸書。」

「你現在回家,準備一星期份的換洗衣物,向父母取得外宿許可,然後回來舊校舍。」

結果當我抵達舊校舍時,夜幕都已低垂。

專心做一件事果然是值得的,二十分鐘後,我總算大致打包好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伊達學長指定的舊校舍——帶有點復古味道的泥造建築物。

打完電話後,伊達學長一走回來就這樣說。

「你是說真的嗎?」

我根本就沒那個本事跟他們決鬥。

「知道了嗎?回答呢?」

學長快步走進頂樓,拿起手機講話,不曉得打給誰。

「……那個,爲什麼……」

「要是燈光能再明亮一點就好~~」

嘴裏碎碎念着,我一步步循着階梯而下。

就只有腳下的腳燈可以當作可靠的指引。

——好可怕~~只要再往下走一點……!

終於走到平地,巨大的對開門扇出現在眼前。

——到了!

我雙手撐在門上,用力推開。

前面就是伊達學長指定的會合地點。

巨大的門扇發出誇張的嘎吱聲後開啓。

——好亮!

亮白的燈光直擊已習慣在漆黑中的雙眼。

「優實學姊!這邊,這邊~~!」

智彥學弟從遠遠的格鬥臺上用力向我招手。

「怎麼來得這麼慢。」

有磁性的說話聲,那是結城同學……?

「等你好久了,優實!」

旁邊的高個子是朝倉同學。

「……行李好像很重,搬得動嗎?」

長尾同學的眼鏡,因聚光燈的反射而一閃一閃。

「我派家裏的車子去接你,看來是擦身而過。」

在心裏小小吐個槽,我深呼吸後繼續專心聽瀧川老師說話。

「這是以前值夜班制度時所使用的房間。被褥是從新校舍那裏借來的,是乾淨的——給你,這是鑰匙。」

從瀧川老師手上接過一個串有大大鑰匙圈的鑰匙。細長的塑膠棒,感覺像是飯店專用鑰匙,格外有種像是畢業旅行的感覺。

比賽採取淘汰制,贏得總決賽的人,纔有資格與冠軍KING對戰。

「外出當然要鎖門,但待在房裏時,也要確實從房內將內鎖鎖上,知道了嗎?」

我三步並兩步跑向他們五人。

——我完全沒聽說。不可以把五個人全都拖下水。

瀧川老師硬生生打斷島津老師的話。

我按捺不住,終究還是插嘴。

我也跟着抬起頭。躍入我眼中的是B-1格鬥場上的聚光燈。

「哇啊!阿瀧老師,我們很瞭解您的苦心啦!」

三年級,是前任學生會長,連續兩年稱霸B-1,有着銅牆鐵壁防禦能力的冠軍。在這個學園裏,肯定沒有人不知道他。

「不,請讓我做!」

「我、我嗎……?」

五個人沒穿制服,各自着隨性的練習服裝。

「島津,輪不到你說話。自作主張要她留宿學園,真的很傷腦筋。不過,要我讚揚你們的自主性也行,包含懲罰在內,我決定弄一個『特定人選的冬季體力強化營』。」

瀧川老師突然這麼告訴我。

「請問,爲什麼大家都在……?伊達學長他……」

「你是覺得我們會輸?」

「我知道他們都是很值得信任的傢伙,但畢竟你是女孩子,所以還是希望你對這方面多警鱟些。不這麼做的話,說服你父母同意的島津就沒什麼立場可言。」

「可是……」

——伊達學長之所以要我準備過夜的行李,應該就是爲此。

「真是可惜!剛纔已經正式提出0K的答覆了!」

我毅然決然猛搖頭。

結城同學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

「啊,好。」

我看了看四周,還是不見伊達學長蹤影。

「啊……我知道了。」

「……哇啊!」

瀧川老師視線所到之處,結城同學一行人都下意識巧妙迴避。

長尾同學溫柔地對我說。

B-1成了一項傳統,現在不再只是侷限於運動類社團,只要是桂櫻學園的學生,任何人都可以參加格鬥大賽,這是沙紀告訴我的。

——咦咦咦?

「該怎麼說,總而言之你就在一旁安靜看就好,我們會輕鬆取勝。」

平常總是笑臉迎人,卻又有點深不可測、令人畏懼的瀧川老師,今天或許是因爲心情不佳,更加令人生畏。

瀧川老師小聲告訴我。

「可是如果大家在比賽中負傷的話……」

「是~~!」

他們這麼稱讚我讓我覺得很高興,但那時候我無法從中只選一人,所以我全都拒絕了。

「安心啦,優實。我們絕對會贏的!對吧?」

「他們對你的行爲,我們大家都看不下去。也爲了保護其他學生的安全,這次比賽具有重大的意義。當然了,若輸的話,就什麼意義都沒了。」

龍造寺學長語帶抱歉。

攏川老師帶我去的是一間只有六帖榻榻米大,但很乾淨的房間。

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我自己。

「……總而言之,從今天起五天,要在這裏強化集訓。六、日和二十三日的國定假日就不用說,平常日還是要照常去上課,放學後就來這裏集訓,這已經取得校方同意。另外,身體管理的部分就由我負責,每天都要確實做到。聽到沒?」

——但是,現在的話……

「和黎黑學園的比賽就決定在五天後,二十四日晚上。兩所學校各五人的團體戰,大家要好好迎接即將來臨的比賽之夜。」

朝倉同學用他那大大的手比出V勝利的手勢。

「喔——秋月!你總算來了。」

這是學園創校不久之後的事。運動類社團的團員爲了社費、校園與體育館的使用權起了激烈爭執,第一任學生會長知道後,爲了解決問題,便在不被校方發現的情況下祕密舉辦一場社團對抗的格鬥大賽,就是因爲這個契機而有了B-1。

「B-1確實是桂櫻學園專屬的傳統格鬥戰。但別的地方有別的各自專屬的傳統。像黎黑學園,他們好像就有『FORCE』格鬥戰。就我所知,比賽規則好像跟我們的B-1差不多。」

「沒那回事!」

往獨特的低沉嗓音一看,原來是穿着運動服的島津老師。

——和黎黑學園的比賽!?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B-1』——這就是這所學園的祕密。

「秋月,在集訓期間,他們幾個似乎想麻煩你擔任像是社團經理的工作——打掃、洗衣、按摩、以及比賽時的助手。」

厲聲之下,智彥學弟行了個大禮。

其實在這之前,結城同學他們五人就曾經各別找過我,希望我能當他們的助手。我雖然沒有戰鬥能力,但像是留意選手身體狀況的變化,或是幫選手按摩舒壓,我似乎還有點才能。

「……你放心,相信我們……」

在我肯定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如果只是一般打架,那忽視也無所謂。但既然對方捎來正式戰書,就要有相稱的回應纔行。伊達是這麼認爲纔會與我們這般交涉。況且這五個人也幹勁十足,對吧?」

面對瀧川老師的詢問,我用力搖頭。

島津老師抬起下巴凝視着天花板。

「爲什麼大家都……?」

——瀧川老師的身體管理究竟有多可怕!?

「不想做嗎?」

「秋月,你就使用這間房。」

「沒有什麼怎麼一回事吧。不是有封指明給秋月你的戰書嗎?」

龍造寺學長淺淺一笑,像是在對我曉以大義。

麻煩別人爲自己而戰,若有自己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當然義不容辭!

像是要回應島津老師說的話,龍造寺學長五人都很賣力點頭。

「可是……跟他們對戰,這也……?」

而那個KING,就是在頂樓救了我的——伊達正義學長。

「他真的是個很任性的人,有夠傷腦筋,再加上島津你又太過縱容他。」

我之前看過好幾次比賽,我很清楚結城同學他們有多厲害。

聽到另一頭島津老師的吆喝,大家全往那裏走去。

拉開推門,發出輕微嘎吱聲。

像是要阻止我的反駁,島津老師徐徐搖着頭。

以及爲了贏得比賽,他們有多麼專心於與對方交鋒。

既然這場比賽起因在我,我當然想接下這份工作。

爲了比賽,他們有多麼賣力練習。

「本來格鬥戰是禁止老師介入的,但這次因爲是與他校的比賽,所以特地懇請校方破例允許。所以關於練習計劃,有監於之前的鍛鏈有素,就由島津負責指導,大家要確實服從。」

「請等一下,瀧川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島津老師搔着後腦說。

我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可就是沒見到最關鍵的人物——伊達學長。

「老師!您爲什麼會在這裏……?對了,您還打電話到我家,又是爲什麼呢?」

當今的KING非常強悍,選手們都拼死拼活想打倒他。

『自己導的火,就要自己想辦法滅。』

他的身邊則是一深白袍的校醫攏川老師,他雙手環胸,臉上明顯微慍。

雖然我還不太相信,但聽說在B-1很活躍的選手,大部分都被網羅爲職業運動選手或是格鬥家,正因爲有如此優異的實績,校方也就默認了。

房間角落放着摺疊好的被褥。房裏有桌子、棚架和抽屜,所以顯得十分井然有序。我原以爲舊校舍全是滿布灰塵的教室,這真的令我有點驚訝。

「說到爲什麼啊,該說這是大人之間的交際,還是逼不得已……」

「立花,不用跟我打哈哈。」

智彥學弟和朝倉同學從我兩邊簇擁而上,硬是把我擠在中間。

「可是,不能因爲我的關係而給大家添麻煩!請拒絕這樣的比賽!」

「喂——男生在這邊。」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地步,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而且……

「……是。」

「B-1不是我們學園專屬的傳統嗎?」

「那是……!」

「伊達啊,那傢伙只是佈局而已,之後就全丟給我們。不過,應該說這就是那傢伙的作風……」

我真不知該怎麼道歉纔好。

規則很簡單,這是禁止使用槍炮類、拋擲道具、武器的綜合格鬥戰——

智彥學弟笑咪咪地說。搭配這個笑容,他頭頂那像是天線的頭髮還跟着輕輕搖晃。

「很好。我和島津睡旁邊的保健室,另一頭則是他們五個人的房間,若有什麼事,你就馬上來叫我們。知道了嗎?」

「知道。」

「另外,三餐就有勞你了。希望用餐時間是早餐七點、午餐十二點、晚餐七點。用餐的人有選手五人、你、島津和我八個人。這是考慮到營養均衡的菜單範本。」

一疊列印紙張交到我手裏。上面詳細寫有每一天每一餐的菜單。紙張右半邊也寫有簡單的烹調方法,這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多少有些變化沒關係,如果可以,儘量照做就好。三餐的烹煮,你可以使用走廊盡頭處的家政教室,我們已經事先整理過,我們也會在那裏用餐。食材方面,島津好像稍微準備過了,若不夠的話就說一聲,我們會再採買。」

——啊啊!根本來不及做筆記。

我只能拚命對瀧川老師如連珠炮似的說明頻點頭。

「其他還有什麼問題?」

「我想應該沒有。」

「是嗎?好吧,若有不懂的,再隨時問我。」

瀧川老師留下一個令人發毛的笑容就離開了。

「呼——嚇死人了。」

脫掉室內鞋走進房裏,放下行李後在榻榻米上坐下來。

總算能盡情發出聲音。

——因爲真的很令人喫驚吧?一般來說。

我獨自一人頻點頭,在行李袋中打撈着溫水瓶,喝幾口茶潤潤喉。

窗外傳來風聲,我打開窗簾一看。

外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現在所在的舊校舍已經無人使用。

沙紀還告訴我,唯一還使用的就是地下室這個『B-1』格鬥場,這是由舊有的泳池改建而來。

「咦咦咦……!?」

其餘四人也接連讚不絕口。

「誰是武士啊!」

朝倉同學摸着後腦勺向島津老師抗議,老師卻笑得一臉爽朗。

我重新打起精神,將其他碗盤全添上咖哩。

加油吧,嗯!

「沒錯!」

「唔——真的有點累了……」

「真的很美味。我還是頭一次喫到這麼美味的咖哩。」

「秋月,你挺受歡迎的嘛。看來娶你的人也不用愁了。」

我想這是唯一我能報答他們的方法,爲我而戰的5個人——龍造寺學長、結城同學、朝倉同學、長尾同學、智彥學弟——以及協助我們的島津老師與龍川老師。

「我做什麼都無所謂吧,朝倉。搶先來這裏向秋月示好,小心招怨哦。男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

我們倆對望了一下,不禁同時噴笑。

原本要遞給長尾同學的盤子,結城同學大手一撈就拿走了。

——飯後的整理,再加上準備明天早餐的食材,忙一忙就過了八點半,也難怪現在都九點多了……

比賽是在12月24日星期五,晚上7點。

看着天花板上覆古式的燈罩,眼皮越來越重。

他的臉實在太靠近,害我說起話來結結巴巴。

我對着結城同學的背影道謝,只見他微微頷首。

「好痛~~島津老師,你做什麼啦——」

「好了,準備——開動了——!」

——啊,不行不行。還有工作還沒做完!

「好了,不要妨礙秋月。既然來了,不要只要嘴皮子,多少幫點忙。」

「謝、謝謝你。」

「啊——勇學長,禁止先下手爲強!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幫忙!」

今天大家纔剛集合,算是第〇天。

明天一大早就要開始訓練,今晚得早點睡纔行。

長尾同學從兩人身邊閃了過來。

心裏不自覺說了這句話。

——哇啊!不燙嗎……?

大剌刺的稱讚讓我笑開懷。

「謝謝你,長尾同學!那麼,先從老師們的開始。給你。」

「沒有啦……那是因爲要把咖哩煮得不好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所以,我原先以爲除了格鬥場外,其他地方都沒有電,不過看來校方似乎也派人管理這裏,打掃得非常乾淨。

——吐槽得好啊!

衝完澡回到房裏都已經過了九點。

我對着大家尷尬一笑,塞了一口咖哩到自己嘴裏。

「這個嗎?好。」

「做得很不錯。」

所以想要以寫日誌的方式來就下記錄。

我奮然起身,從行李中取出新的筆記本。

「好耶!我搶到頭香~~!」

——光煮咖哩就被稱讚成這樣,真的是令我如坐鍼氈。

我明知智彥學弟是男生,但總覺得我對他沒有那種意思,反倒有種想疼愛他的感覺……

「武士言必有信!」

「好耶——!優實,我要做些什麼事好?」

順着島津老師手指的方向,那裏站着瀧川老師和其他四人。

「啊,這個。麻煩你了。」

身體和頭都比平常還要沉重。

從今天起,爲了與黎黑學園的比賽,

——還好有先見之明帶來這本筆記本。

「嗯——Delicious~~優實,幹得好啊!真是好喫極了!」

島津老師笑着問坐在他身邊的瀧川老師。

話說回來,我已經很困了……

☆ 戰鬥日誌 第〇天 ☆

棉被比我想像中還要鬆軟舒服。

「絕對是胡說的~~」

——我的臉頰可能已經唰紅……

「是真的。不然你去問問班上同學,如果真有傢伙說討厭的話,只要有一人說……我就請你喫十盒章魚小丸子。」

12月19日(五),晴天。

「……我也來幫忙……」

「……真好喫……」

「標題寫什麼好呢?『強化集訓』?……有汗臭味的感覺。不然,『比賽近在眼前』……?好沉悶的感覺。要不然,那個——那個……啊!」

(也沒必要挑在聖誕夜比賽吧!希望神明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打破尷尬氣氛的是端完碗盤又折回來的長尾同學。

從拉鍊壞掉的鉛筆盒拿出一隻麥克筆。

向我逼近的朝倉同學,一臉笑嘻嘻的。

「怎麼,這麼謙虛。不過,真的好喫,對吧,瀧川?」

朝倉同學的發號施令下,大家齊聲說。

我們在舊校舍進行強化訓練的集訓。

「……好。」

瀧川老師也笑着點頭。

把牀鋪攤開在榻榻米上,大刺刺地就躺在上面。

「是啊。」

智彥學弟砰的一聲擁上來。

「喂,智!你做什麼!離遠點,優實會不高興的!」

不管怎麼說,我做得到的事,我決定好好去做。

「真的?」

——武士嗎……?

大家圍着桌子而坐。

「……呼啊……」

朝倉同學得意地揚起下巴,雙手環胸。

——太好了……

旋開筆套,在封面寫下大大的幾個字。

突然一記手刀落在朝倉同學的後腦勺。

一看,原來手刀的主人是島津老師。

「『戰鬥日誌』——!寫好了!」

朝倉同學以驚人的速度喫下第一口咖喱飯。

「優實學姊,很好喫。學姊親手做的料理,我每天都想喫。」

總覺得今天一天都在慌亂中度過,所以比預期的還要疲憊。

雖然還不知道必須做些什麼,我又能做些什麼,但我一定會盡全力。

我也合掌附和。

「啊,好。那麼我添完之後,你幫我遞給大家好嗎?」

「咦——這是先搶先贏的事吧?我可是行動派的。對吧,優實?」

「……謝謝你的稱讚。」

將窗臺邊的大型中島吧檯鋪上桌布來當餐桌。

朝倉同學發出巨大聲響嚥下那一口,然後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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