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蹟,罪也
《失落魔法·魔法新娘》 · 藤原佑 · 2萬 字
1
從那之後過了四天。
連續幾天裏,四十萬薰都帶着戶野宮寧寧去鍛治目山市的繁華街。
目的當然是爲了尋找那天晚上薰看到的未簽訂契約的少女,並和她進行接觸。
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也不確信自己是否清晰記得她的面孔。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她穿着雉子野中學的校服,給人一種不起眼的感覺——是朋友很少的那種類型。
最開始雖然也想過蹲守在雉子野中學的門前,但畢竟太危險了。那個學校裏也一定有魔女的存在,搞不好反而會被盯上。
因爲平常晚上的話,不會穿着校服出門或到街上玩耍,所以可以推測她是去上補習班或者做其他事情。既然如此,她有很高的可能性再次通過繁華街。所以,她們要在傍晚到夜晚的這段時間,在這附近進行巡視。
實話說,薰是不情願幹這種事的,對她來說,在別人的指示下行動這種事是無法忍受的。但膽敢違抗或無視的話顯然會被殺掉,而且她也並不想把那個狂暴的令人恐懼的體現者一直放在身邊。
“一定要對她留個心眼”薰這樣告訴自己,於是決定了這次的行動。
四天前,出現在咖啡店裏的那個白髮少女,大概就是“夜籬集(wicca)”中地位非常接近創始者的人,或者就是創始者本人——薰這樣斷定。
“夜籬集(wicca)”這個沒有上下級之分的組織,說是沒有領導者,但實際上並不是沒有,只是沒讓任何人知道領導者的存在而已。只要組織存在,那麼組織的創始人就一定存在。
擁有組織的形態、規則,還進行集會——雖說這些對於一個組織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但並不是可以自然形成的。應該是在某人的意志下,被有意創造出的。
大概大部分的魔女都認爲組織的發起人是做慈善事業的吧。實際上,即使從組織中看組織的狀況的話,也很容易這樣想:如果對“爲了女王的統一戰爭”不聞不問的話,戰況就更加混亂,所以爲了保證一定的秩序,纔有了這個自治組織。
但是,看到那名少女之後確信了:
這種表面的印象只是障眼法。背地裏一定在進行着什麼可怕的計劃和活動,。
但是,重要的並不是那可怕的計劃和活動本身。重要的是——薰和策劃這一切的人物有所聯繫這件事。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亦或是爲了什麼目的,才讓那個非契約者當作自己的魔女。不過薰也不想對此深入探究。但是,魔女能夠完全聽命於她,應該是有什麼利益關係的。
或許是有什麼報酬吧。就算沒有報酬,魔女知道了薰的存在,然後讓她知道薰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傢伙。僅僅如此,總有一天這也應該會給魔女帶來巨大利益吧。
今天是週末的星期六。
街上到處都是閒得無聊來打發時間的人。現在的話是年輕人居多,但是再稍晚一些,上班族就該出門喝酒了吧。人太多的話事情就會變得麻煩起來。
薰巡視着四周,不斷撥開人羣向前走着。這時,落在背後的寧寧發出丟人的聲音。
寧寧身後,約十五米左右的人羣中。
“等,等一下,前輩……”
不出意料,不悅的對手開始面露爲難之色。
“你們什麼人?”
“‘黃蜂’……對吾給予吾之姿態。環繞、降身於戶野宮寧寧”
“就是這裏,來吧。”
無視因來不及反應撞在背上的寧寧。
“呼。不是‘Baba Yaga(十二月會)’就放心了。畢竟碰到那些人的話就會很麻煩啦。這樣的話,只要把你們‘籬之巢()’擊潰就好了。”
薰露出敵意如此說道,一口等的不耐煩的語氣。
“……嘁”
“爲啥你總是考慮一些有的沒的?這羣傢伙怎樣都無所謂吧。”
“知道了名字,剩下的就簡單了。”
“有事的不是你們兩個麼?”
目標少女,停在道路中間看着這邊。但是——少女躲在兩名少女身後,像是受到保護一樣,與薰和寧寧相對。
“那麼,開始吧。”
她們是出於什麼目的要保護非契約者的?又是怎麼從自己的名字查到那些詳細情報的?極端點來講的話,這些原因怎樣都好。
“怎麼選擇呢,不可能合作吧?我們的話想要那個少女,你們則想保護她。彼此的主張恰恰相反,只能進行廝殺了呢。”
轉過轉角走了幾步之後,薰突然急剎車停下腳步。
很強勢的那名少女,一直把手插在口袋裏,大膽笑道:
“喲,四十萬薰。後面那位是你的夥伴?”
“真是的……沒想到你們的目標真的是她。你倆,是傻子麼?”
“怎麼查到的?”
“嗯是的。”
對方同意薰說的話。
薰被人趾高氣昂地喊了名字而觸怒,不由自主地提高嗓門說道:
“在這裏廝殺的話確實很麻煩呢。那樣的話你們也很方便吧?反正你們大概也會說出‘不想牽連普通人’之類的顧慮。嘛,我們不管捲入普通行人十人還是多少人,對此心底都是怎樣都無所謂的。但是,那樣的話屍體就會越來越多,確實會不利於戰鬥。”
另一個少女則一副戰戰兢兢,毫無氣勢的樣子。
如此看來——確實是這樣。比起在每天四點到六點保護那名非契約的少女,利用放學和週末的時間段來尾隨薰,這樣要輕鬆許多。畢竟自己壓根沒考慮自己會被尾隨,全都破綻。而且這樣還可以把非契約少女當作誘餌引誘薰她們出現。於是,現在的這種情景就是如此產生的。
一個女孩帶着普通的眼鏡、扎着單馬尾,明明是週末還穿着雉子野中學的校服。
被指出這一點,對方露出不悅之色,皺起眉頭。
薰之所以提出換個地方,一點也沒有因爲自己是個好人而擔心其他人的意思。只是因爲這裏太狹窄不易發揮實力而已。
“是爲了保護那個少女才如此戒備的麼?真是辛苦你了呢。”
“哈?真敢說。”
寧寧的臉得通紅,身體也越縮越小。既然有對自己的表現感到羞恥所相應的尊嚴,搞不懂爲什麼不好好努力來讓自己能夠坦然一些。
看來,她們所說的完全掌握了薰的個人情報這些話,並不是在撒謊。
在以前的敵對者中,知道薰這一名字的只有前幾天的那個好孩子。是在詠唱魔法報名的時候被記住了吧。
真是麻煩,薰嘆了口氣停下腳步。
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嘛,這並不是互相需要特別保密的情報。
“啊……”
原來如此,明白了。
“總之,你們不說明一下麼?你們這別有深意的出現雖然沒什麼問題,但是如果一下子就被幹掉了,你們也討厭這種結果吧。進行各種解釋說明,認真道出自己的來意,這纔是符合你們的死法。”
聽到薰的提議,對方點點頭。
“對吾展示吾之姿態!受四十萬薰之召喚,降臨!”
公園裏基本沒有什麼娛樂設施。角落裏有個鞦韆,鞦韆的前面是沙坑,僅此而已。公園內大概是留着用來進行捉迷藏和球類運動的吧。
“額……殺不殺暫且不論,我對於戰鬥也沒有異議。不管怎麼選擇,不這樣做,事情就永遠無法終結。”
只要薰把那兩人殺掉的話就可以得到非契約少女,然後就可以通過她得到對方的情報。反過來,薰兩人被殺掉的話也就沒必要在意自己周圍被調查這種事了。也就是說輸了就到此爲止,剩下的是贏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薰笑着站在原地等待。
“對,對不起。”
少女從大路上走進一條岔路。不快點的話就有可能跟丟。
“看來也不蠢呀。真麻煩。”
這確實很難理解。好不容易成了魔女,得到了不同尋常的力量——爲什麼就不去好好使用呢?而且度過自己無聊、冗長一生的無聊傢伙,就算啪啪死了,對自己也沒有任何不利。
聽到薰的這些話,寧寧沮喪的縮成一團。土裏土氣的頭髮和垂下的頭一起搖晃起來。
“不是,準確說是在尾隨你們喲。”
緊接着,寧寧也後退一步,臉色陰沉下來。
市來柊則退到角落。雖然她也想過逃走吧,但是那樣的話就會吸引薰兩人的注意,所以並不是一件易事。因此把自己當作勝利一方的獎品會更合適吧。
“這樣的話,藏在你們身後的那個非契約者和那個好孩子本來就是朋友了。那件事之後就立馬找到這個非契約者,這手法還真是迅速呀。莫非,好孩子和非契約者是同一所學校的?又或者是同一個補習班的?也有可能本來兩人就認識!嘛,你們的話就不見得了。”
薰聳聳肩笑道:
“嘛,但是,怎樣纔好呢?”
薰鬆鬆肩膀,順便伸伸腰,像進行準備運動一樣。
聽到少女驚訝的口氣,薰越發生氣。但是,看到對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她反而冷靜了下來。反過來開始向少女挑釁。
其中一個少女眼神兇惡,一副很強勢的樣子。
於是,雨立希亞和茅島舞衣子來到公園中央——和薰對峙起來。
“你們是‘夜籬集(wicca)’的成員麼?雖然我們也是吧。”
薰盯着前方。
那就是她尋找的非契約的少女。
“找我們有什麼事麼?”
對方喫驚地皺皺眉。
她那得意的樣子着實讓薰惱火,反擊道:
由於沒有帶照片,而且當時只是瞄了一眼,並不能確信,但是,大概——不,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和傳聞中的性格一樣吶。”
“呀……!”
“後面有個公園。應該沒人,就去那吧。”
薰咋咋舌,剛打算把她強行拖走時。
她說了‘知道了名字的話’。而不是說‘知道樣貌的話’。
看到薰輕鬆的樣子,對方終於意識到薰的危險性。
“別老是慢吞吞的。真是的,差不多就得了。”
少女轉過身,看向身後不安的非契約少女,指着她如此說道。
“但是,這麼多人。”
“喲西,那麼,我們換個地方?”
“嘿,真會逞強呀。”
兩名少女的組合簡直就像薰和寧寧的組合一樣,想到這裏薰不禁苦笑起來。
“至少不是找你們有事。喂,我在問你們是什麼人啊”
確實如此。簡簡單單去幹就好了。
薰這次試着直接問問看。
少女不由得發笑。但是,她好像也正是如此打算的,彷彿這能給她帶來什麼好處似的。
走了十分鐘左右,衆人來到公園。
“讓開,真礙事!”
“……‘多利斯’!”
2
“不是找我們的話,那就是找這個女孩有事啦。”
薰把雙手合起來放在胸前,微笑着說道。
“有關你的情報已經知道了喲,各個方面的。四十萬薰,式島學園三年級。還需要說你的住址和家族成員麼?不過沒記得這些要查一下筆記。”
兩人立即轉身。
“找到了。走,寧寧。”
“我只求你別礙手礙腳行不。前幾天把你帶回去可花了我一番功夫,而且當時你還昏過去了……”
“嗯。好,好的。”
薰一邊毫不客氣地推開道路上的行人,一邊沿着來時的道路追那名少女。寧寧也拼命跟在薰身後。儘管如此薰還是落後少女二十秒左右。
薰迅速叫出和自己簽訂契約的‘“魔法王國”的居民——體現者的名字。
“這樣的話,你們是那個穿白色衣服……的好孩子的夥伴啦。”
隨後薰轉過身,說了句“跟着我喲”,走在前面給她們帶路。
但是,僅僅那樣還不至於到達現在這種地步。
公園地處繁華街的背面,這裏到上一輩爲止還是一條相當繁華的商店街的。但是在車站建成之後,由於沒有跟上街道再開發的步伐,便完全冷清了下來。就算是在週末,也只是有零零散散幾個人經過這裏。這個公園,恐怕也是爲當時住在商店街周邊的小孩們準備的吧。到了今天,也幾乎沒什麼人來這個公園了。只是偶爾會有一些小混混聚集在這裏,不過那也是很晚的時候了。
確實如四十萬薰所說的一樣,在這裏戰鬥是在適合不過的了。
真令人惱火。她就是那種讓人想把她打哭的類型。薰也明白欺負她的那羣人的心情了,不妨直說,她被人欺負算她活該。
彷彿響應他們的召喚一樣。
漆黑的黑點漸漸從兩人左手的無名指顯現出來。
“舞衣子,我們也來。”
“嗯”
希亞和舞衣子也再次召喚出各自的體現者。
“‘巧克力’,對我送來我的姿態!跪附於雨立希亞面前!”
“‘埃奧斯托雷’,借吾吾之姿態。來到茅島舞衣子身邊!”
這是魔女和體現者進行連接的咒文。
將體現者和魔女靈魂的最深處連接在一起。
魔女可以通過咒文來召喚體現者,不管體現者身處何處,都可以跨越距離讓自己的本體,即自己的精神送到魔女身邊。
和薰兩人一樣,希亞和舞衣子左手的無名指也開始滲出黑點,並逐漸向周圍擴大。黑點逐漸沉澱、聚集,最終形成其他顏色和形狀的東西。
鑲有寶石的戒指。
希亞戒指上的寶石是深深的橄欖色。舞衣子的寶石則是淡藍色。
‘希亞,我很久沒有出來過了,多謝你叫我出來。’
從戒指中發出的聲音直接在希亞的腦海中響起。
這天真無邪的聲音,正是希亞的體現者‘巧克力’。
‘啊,好好幹呀。’
希亞也同樣只在腦海中回答。
戒指是魔女和體現者婚姻的證明,寶石則是被召喚出的體現者暫存精神的場所。也就是說此時的魔女和體現者,兩者的精神處於共有的狀態。
而憑依在寶石中的體現者,則可以把魔女的魔力變換成魔法。
“那麼,怎麼打纔好呢。”
確實,換裝之後的舞衣子低着頭向上瞟,那越發軟弱的姿態確實顯得她很膽小。
“埃奧斯托雷,把你的罪行借給我。”
首先要換上能夠保護身體的禮服。
茅島舞衣子把兔耳和長髮撩到後面,向薰突進。
“來到茅島舞衣子身邊——‘鬧彆扭的孩子們(cerulean knife)’。”
和希亞簽訂契約的體現者‘巧克力’的固有罪行是——‘隱匿’。
“本打算用水晶進行固定把你像冰雕一樣困在裏面的,卻怎麼也打不中呀。嘛,你的那個短刀也打不到我罷了。”
在槍柄通過的同時,快要貼着地面的舞衣子瞄準薰的腳揮出短刀。薰立馬後退躲過這一擊。
但是,對手也非等閒之輩。
隨後她周圍半徑十米的空間,開始響起只有希亞知道的震動聲。
“不要大意,謹慎行事。”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這邊是有一點優勢的。但那僅限於針對四十萬薰。
在這期間,四十萬薰和戶野寧寧也完成了纏衣。
另一方面,旁邊的舞衣子也完成了纏衣。
出其不意被夾住腳的薰將上身向後仰,用左手手腕擋住短刀的軌跡。
希亞叫出魔法的名字。
然後通過巧克力的固有罪行‘隱匿’,這個概念過濾器的過濾,
“開什麼玩笑”
“雨立希亞面前——”
要使用攻擊用的魔法,需要下面兩點:
希亞吐出這句話。
從下往上,將‘鬧彆扭的孩子們(cerulean knife)朝薰的心臟挖去。’
短刀被彈開的同時,舞衣子也腳下不穩。看準這個時機的薰一下子將舞衣子撞飛。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舞衣子的身體足足飛出三米遠。
“可惡,腳好痛呀—真是的。什麼鬼,這就是你的魔法麼?雨立希亞?”
希亞的魔力從寄宿在希亞體內的‘女王之器的碎片’湧出,
薰順勢轉動身體,將槍柄朝舞衣子的腹部揮去,並用沒有落入陷阱的左腳將舞衣子踢飛。由於剛剛攻擊完的緣故,舞衣子沒有擋住這一擊,重重摔在地面上。
“原罪呢”早良坂蓮曾這樣說過:
地面上突然出現的狩獵夾夾住了薰的右腳腳踝。
希亞小聲詠唱道:
然後是攻擊用的武器——‘罪行具現•展開魔法’。
“嘁!”
但是舞衣子最小程度的滑動,躲過了薰得槍尖。突進的速度絲毫不減。接着撞進薰的懷裏,短刀——‘鬧彆扭的孩子們’從下往上切去。
舞衣子趁此機會。
槍刀相向,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交替,舞衣子和薰之間的戰鬥愈發激烈。
希亞點點頭,微微笑道:
魔女用來防禦的禮服——‘憑依禮服•變身魔法’。
雖然她不停咬自己口吃的嘴脣,但是她站在地上的雙腳卻並沒有顫抖。她老實態度的深處是——強烈的意志。
於是戒指開始進一步散發出墨色的黑霧,纏繞在希亞全身。黑霧和形成戒指的時候一樣——成形,變色,憑藉魔力編織成實體緊貼在希亞身上。
應該警戒的是,另一個人。即後方的,戶野宮寧寧。
這個時刻早已沒有普通的人類看到四人的這種姿態。只有沒簽訂契約的非魔女市來柊,在一旁吞着唾液盯着這裏。
這也是因爲——穿有憑依禮服的魔女的身體經過了魔力的強化。從身體能力和反射神經這些基本的身體素質,到肉體的強度、治癒能力、和回覆速度所有的東西都得到了強化。
架着槍的薰略微感到喫驚,對希亞露出嘲笑的笑容。
槍的前段是透明水晶形成的三叉槍尖,閃閃發光。
“唉呀呀,不是你要出手麼?剛纔明明說了那麼強勢的話,你不感到丟人麼?難道是爲了讓朋友出手?對那麼老實的她?好可怕—”
“呀……”
薰一邊拉開距離,一邊唰地像直升機迴旋一樣揮動槍。
就形成了固有的魔法,將‘隱匿’的罪顯現於這個世界。
薰立刻進行追擊,但舞衣子已就地一滾,再次站了起來。
從本質上來看正確的說明方式應該是——禮服的造型好壞正是影響魔女本人能否使用魔法的重要因素。
“啦啊啊啊啊啊啊!”
‘罪行’是象徵和魔女締結契約的體現者的概念。由於魔法國的居民沒有肉體,只有精神的存在,所以他們不能擁有自己物質性的姿態。於是,他們爲了保持自己,爲了和別人區別開來,就出現了象徵自我性質的概念——即用一個名詞來保證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對方的招式的話,就找不出應對之策。在白刃戰中不僅要不能大意被攻擊到,連反擊的時機也要謹慎把握進行攻擊。
她衣服的顏色也是和寶石相對應的淡藍色。和她靦腆的性格不相稱的是,她的肩膀裸漏在外面,並且胸前也大開着,再加上輕輕夾在頭上的長耳朵髮卡,簡直像兔女郎的打扮一樣。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禮服相當地害羞。
“巧克力。把你的最罪行送給我。”
“多利斯,把你的罪行交給我。降臨——‘水晶針葉林(crystal sherbet)’!”
“嘁……這,傢伙!”
當然她們沒有那樣做的原因就是,她們知道彼此的攻擊不是普通的武器。舞衣子是通過事前獲得的只是知道的。薰恐怕是由經驗和本能知道的。
薰刺出槍進行迎擊。
“就是每個人生來就有的特有罪行。就像人是通過外貌和聲音來定義、辨別不同個體一樣,魔法過的居民則是通過天生的罪來定義、識別個體的。無論男女,可能生下來就是一個罪人。”
而諷刺的是,那個名詞剛好在這個世界叫做‘罪’。
“哈,這也太勉強了吧!”
接着她的右手上開始顯現出魔法。
“啊,是的。”
當然,舞衣子和薰戰鬥的地點也包括在這個空間內。
然後從小而有力的聲音命令她的體現者。
一副斷然不能大意的樣子。
但是四十萬薰卻看不到她的膽小。
這也就是說,魔女所使用的魔法也是罪。
瞄準心臟的一擊,砍在了薰的左右手腕上。
四十萬薰微微笑道,舔舔嘴脣擺好架勢。臉上露出些微的緊張。
寧寧則是以土黃色爲基調的禮服。上身是像軍裝一樣莊嚴的緊身夾克衫,下半身纏繞着鎧甲般的長裙。數條細鏈沿着長裙的褶皺垂下。一眼看過去很難弄清楚它的原型是什麼,但是卻給人一種裝甲的印象。
舞衣子默默點點頭,向前邁出一步。
“……,!?”
於是四個魔女換裝完畢,開始拉開距離二對二對峙起來。
一連串的戰鬥,在一瞬間完成。這戰鬥的速度對常人來說是不可能的。
“真是的。這可難辦啦,自己的招式被看破了。”
不同人不同風格的禮服——其正式名稱爲‘憑依禮服•纏式魔法(dressed magical)’。
這是進攻的,信號。
希亞的禮服是和寶石一樣的深橄欖色、軍事風的衣服。上身是帶有風帽的夾克衫,風帽上有一個貓耳模樣的裝飾。雖然這種造型很可愛吧,但是加上希亞那兇惡的眼神,給人一種潛伏在草叢中等待獵物的貓科猛獸一樣的感覺。
不知道她的魔法的性質是什麼。
雖然現在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不安地注視着戰場,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無視她。如果可能的話就在她有所行動之前,自己將勝利推向於我方有利的方向——和寧寧一樣處於後方的希亞這樣想着。
那是捲成弧形的不足十五公分的彎曲短刀。
希亞冷笑起來,從風貌中盯着薰。
“……跪附於”
魔女和魔女之間的戰鬥,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對手的魔法。
薰咂咂舌,同時進行迎擊。
“上吧,舞衣子。砍碎她。”
薰水平伸出右手,握住空中出現的槍柄。
眼中充滿殺氣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嗯”
“——‘病魔之咬(drag & trap)’”
薰用槍柄擋住短刀的刀刃,並順勢將短刀擋開。
薰擺好架勢,然後,對着左右無名指上的寶石詠唱起來:
只要和其他魔女戰鬥過一次的魔女都知道,不管對手的禮服是多麼童話般的可愛也絕不能輕敵。原因就是,所有魔女的魔法和外觀沒有絲毫關係,能致使對手不幸或死亡,沒有例外。
雖說是這樣,但是憑依在魔女身上的禮服的造型,比起來自於體現者的特性,魔女自身意志的影響更大。換句話說就是以存在於魔女深層意識的內心爲中心,加以映射,然後再混入體現者的特性,就形成了現在的模樣。希亞的兇猛則映射成山貓,而舞衣子的膽小則映射爲兔子。所以說禮服造型的一多半責任歸於魔女。不管舞衣子再怎麼害羞,體現者也對此無能爲力。
“真不愧是你,看到對方有兩個人,就謹慎起來了呢。嘛,不過……反正我的魔法充足的已經快要溢出了,就直接進攻好了。”
希亞瞥了一眼旁邊的舞衣子,說道:
所以說,如果她們兩人拿的是純粹的帶有殺傷力的武器的話,就沒有特意進行躲避的必要了。只要魔力夠高不管是槍還是短刀都可以空手擋回去,就算受傷了,傷口也可以在瞬間恢復。
第二次交錯,薰將槍橫掃出去,舞衣子則彎下腰進行閃避。
“去吧”
雖然強化的程度與每個人的魔力量有關,但是基本上都超過人這種生物的領域。受到槍擊也不會在皮膚上造成傷痕,也可以空手就把鐵管輕鬆折彎。耗費一些時間的話,潰爛的內臟也可以再生,脫落的手腳也可以重生。
四十萬薰的腳停了下來。不,是希亞讓她停了下來。
這就是‘病魔之咬(drag & trap)’。十米的射程內能夠自由自在的佈置、操縱狩獵夾,而且狩獵夾上還帶有鎖鏈和獠牙。如果是夾住沒有換裝狀態的人的手腳的話,能夠輕易切斷,就算是穿有禮服,也是可以輕易折斷骨頭的。
薰的話是透明的藍色禮服。身後是從後背向下的羽毛似的飾品,配上水色的裙子,給人冰海天使的印象。
“現在你……不僅中了我的魔法,還中了舞衣子的魔法。沒有注意到麼?那就是舞衣子的‘鬧彆扭的孩子們(cerulean knife)’的效果喲。”
這樣說着,希亞指了指薰的左手手腕。
“咦?這……哇,這什麼呀?”
薰終於察覺到左手的異常。
“動不了了,我的手腕。”
舞衣子用膝蓋撐着地面站起來說道:
“不,動得了的。”
接着,舞衣子和希亞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薰則是一副出乎意料的樣子。
四十萬薰的左手手腕就像其他生物的手一樣,
“什……啊!”
薰的手突然舉起來身處五指朝向自己的脖子抓去。
舞衣子用結巴的聲音膽怯宣告:
“對,對不起。你的,左手手腕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這就是茅島舞衣子的魔法——‘鬧彆扭的孩子們(cerulean knife)’。
也是和她簽訂契約的體現者‘埃奧斯托雷’固有的罪行‘拋棄’。
其能力就是,將通過短刀刺到的人體部位歸於自己的支配之下。
刺到手腕的話就支配手腕;刺到腳的話就支配腳;刺到頭的話就支配舌頭、鼻子和耳朵——通過支配來遮斷對方腦部發出的命令,從而優先執行舞衣子的命令。
與之相對的,短刀沒有任何殺傷力。不論刺的多深都不能把肉割下來,不論砍的多有力也無法割破皮膚。
四十萬薰的左手手腕早已屬於舞衣子的了。
薰的手腕違背自己的意志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壓迫氣管。只要舞衣子想做的話就可以進行一些更有效的操作——挖出眼珠和拽掉耳朵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舞衣子是一個溫柔的女孩。那種慘無人道的做法想都不敢想。
用槍尖——切斷。
她一邊無視滿身瘡痍輕鬆笑道:
大意了——這下已經知道我們的手法了,後悔啦。
再說,現在這樣就已經相當充分了。
“嗯—我感覺,我們兩個和你們兩個呢,還蠻相似的!”
“真痛吶……好久沒有切斷過痛覺了。說起來砍掉自己的手腳也是第一次呢。不過這就算切斷了痛覺也還是相當疼呀。可惡。”
“大致說來……你要比我還差勁呢。”
薰用水晶形成的那隻腳,踹着寧寧。想必一定很疼吧。
薰聳聳肩,
結果舞衣子也和希亞一樣,鞋子被炸飛燒傷腳,當場跌倒。雖然舞衣子的憑依禮服的防禦力比較高,沒造成希亞那樣的重傷,但是治療過程也是需要花費十幾秒的。
踏出第三步的右腳——爆炸開來。
“唔……”
“對不起?你是,不想再被踹了才如此不情願道歉的吧!?我纔不需要你那樣的謝罪呢!幫忙呀!好好幫忙呀,不用道歉都行幫忙呀!”
要決出勝負了吧——正這樣想時。
看來寧寧只是看到了彼此的臉色和態度,就嚇的完全膽怯了起來。不知道她是因爲被強行拉到這裏來的,還是因爲第一次親身體驗魔女之間的戰鬥而嚇的一動不動了。
埋伏系——就在剛纔,薰不久這樣說過麼。也就是說和自己的魔法屬於同一系統,不是自己親身攜帶使用的類型,而是像剛纔那樣遠距離佈置、操作的類型。就算不知道薰說的真假也應該儘可能有所警惕的。
緊接着,她驚呆了。
“畢竟,你可是。我可不會躲在膽小鬼的身後的。也不會讓膽小鬼上前線戰鬥,自己卻悠哉遊哉站在後方。”
薰揮揮槍,在原地跳幾下,一邊確認水晶製成的手腳的狀態,
經薰這一刺激,雨立希亞衝動起來。
“接下來是雨立希亞,你喲。”
“你們倆還蠻能幹的嘛。不過感覺你們還沒有完全亮出底牌。”
“啊,……!”
是一不小心泄露了情報,還是用假情報誘導呢?
不,在這之前——必須應付已經發起進攻的對手。
“什麼?”
首先必須治好傷。
承受薰的暴行的寧寧,像一個亡靈一樣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戶野宮寧寧低着頭用彷彿噙有淚水的眼睛瞄着前方低聲說道:
但是在希亞叫出聲的瞬間,薰立馬停止了施暴。
“你和我也不一樣。雖然相似,但是完全不一樣。”
笑着繼續說道:
薰用手指了指旁邊的寧寧,然後又指了指舞衣子。
舞衣子踩到的看不見的地雷,像剛纔希亞一樣爆炸開來。
包圍着右腳的爆炸聲震破耳膜。爆炸產生的煙霧籠罩着腰部以下。
四十萬薰嬌聲咆哮起來,壓下身子,向前突進。
薰好像忘了方纔自己所做的暴行一樣笑着說道:
“突然,薰開始閒聊起來。”
“舞衣子,就這樣把她掐死。”
“好,唔,我,幫忙。對,不,起……”
她首先握着槍尾,然後用自己的左腕,向下揮動,將自己的右腳腳踝。
突然採取意外行動。
處在同樣的狀況下,就算是希亞就能夠辦到那種事麼?——不能。
首先是腳。從透明的槍尖滴下的液體變成水晶覆蓋在傷口上,接着水晶凝固成柱形——成爲代替用的義足。然後是手腕,也同樣如此。首先把他們延長到原本的長度,然後就像水晶附在槍柄上一樣,水晶也和手腳成爲一體。
“好,了。”
身子不由得僵硬起來。
“你呀,爲何那麼害怕?爲何看着一動不動?你又不是稻草人。也不是模型!害怕也要有個限度吧?第一次戰鬥就要把身爲夥伴的我搞死麼!還是說那個了麼?像上次一樣嚇的尿褲子了?要不要我把你衣服扒了看看溼了沒?就像以前你被欺負的時候!”
“你這傢伙,再說一遍試試!”
與飛快進行思考的希亞相反,
爲了以防萬一,希亞再次看向戶野宮寧寧。如果她進入射程之內的話,就打算立刻發動‘病魔之咬(drag & trap)’。
從觸發聲比爆炸聲先響起這點來推測,爆炸不是發生在踩中的一瞬間,而是腳離開壓力減弱的瞬間。
薰聳聳肩,將槍尖插在地面上繼續說道:
寧寧抱頭蹲下,邊哭邊叫不停進行道歉。
舞衣子眯起眼睛。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在薰的左手手腕上。
以冷靜的態度轉向希亞,
“可,惡,我的手腕和腳……開什麼玩笑呀!”
希亞在心中咂舌。
“咕嗚”不成聲的悲鳴響起,寧寧被打倒撞在地面上。
“首先,是兩個人的性格。都是一個大膽的和一個膽小的。”
她擦擦嘴邊的血,沮喪着臉,站在薰的旁邊。
“在戰鬥中,你不是上前而是坐鎮後方。我則不同。我可是在前方拼命戰鬥的呀—。寧寧本應該擔任支援我的角色的,結果卻怠工一動不動,所以我才懲罰一下她的。我可不覺得你有理由因此而責備我。”
薰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希亞。
雖然薰語氣輕鬆,聽上去感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那行爲還是相當厲害的。
“那麼,我上了!!”
“啊—!?”
影響魔法效果的並不是能力本身。而是發動者的想法和隨機應變。
由於太出於意料,而且對薰這大膽的行爲來不及做出反應。致使舞衣子不能再次砍中薰,希亞也不能再次用狩獵夾捉住薰。薰則趁着這個機會單腳大步後退,來到‘病魔之咬(drag & trap)’射程外的寧寧的旁邊。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兩人和你們兩人,都還蠻有趣的呢。”
薰斜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寧寧,嘲笑般地指着希亞,
恐怕是壓力式的地雷吧。踩上的時候就觸發開關。
“什……!”
“哇……啊啊啊啊啊!”
希亞緊咬牙關。
可能是她彎着腰的原因吧,這次她聽到了。
薰用力揮動槍柄,衣帛紛飛。
“首先是,你,茅島舞衣子來着?你和我們的寧寧,並不很相似。你乾的不錯呀。戰戰兢兢的你明明那麼膽小,還和我過了好幾招,而且趁機弄傷了我。表揚一下你。……但是,和你比起來……撒”
薰開始對着她踹起來。
“嗯……知道了。”
拖延時間——不像是這樣。考慮時間的話,應該是重傷的薰更着急吧。看來是真的有想要說的事情。
不能給站在後方嚇得縮成一團的寧寧出手的機會。
“……喂!你在幹嘛呢!?”
對於突發事件驚呆了的希亞回過神來不禁如此叫道。敵人夥伴關係破裂是沒有理由阻止的。但是——這卻決不是看着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雖然利用魔力來提高治癒能力可以重新接上手腳,但是半吊子的覺悟是無法做到這種事。
爆炸規模並不是很大。也沒有把腳炸碎。但是,由魔力形成的長筒靴卻被炸飛,從而導致皮膚被燒傷、肉被炸爛,骨頭也被炸斷了。站不穩的希亞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此說道。
“對,對不起……對不起,前輩,對不起。”
“魔法的組合也很相似—。前衛是能夠封住敵人行動的直接攻擊型,後衛則是伏擊型。這種偶然還真是有趣呀—”
“什麼意思?”
面對咕咚咕咚不停往外冒血的傷口,薰把槍尖放在傷口上。
舞衣子喊道。那是希亞的綽號。因爲聽起來很乖,所以告訴過舞衣子不要在外人面前叫,結果她還是忘記這點,狼狽地朝希亞跑去。
不禁如此反問道。
雨立希亞怒吼道,下意識地向對面走出幾步。
——“後衛時伏擊型”?
看到蹲下咳嗽的薰,寧寧拍着她的後背哭得淚眼朦朧。
“咳,額,唔……”
“咳”,薰呼出一絲空氣,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啊,前,前輩……”
傷口自然不再流血,手腳雖說不能像原來一樣但也已經可以行動了。
薰兩手握着槍柄,朝戶野宮寧寧的臉龐——突然橫向揮去。
“但是呢……還是有些不同的。”
“……小希—!?”
“可別小瞧我了呀,你個蠢貨!!”
在舞衣子的左腳踩到地面的瞬間,“咔嚓”一聲,好似踩到什麼開關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我的‘突發性毀滅願望(溫柔的hysteria)’。”
希亞和舞衣子瞪大眼睛,驚訝於薰採取的行動。
希亞集中意識。
必須要用病‘魔之咬(drag & trap)’阻止她。在薰的來路上像大炮一樣發出三發。希亞像蛇一樣扭動身體控制着鎖鏈,通過狩獵夾阻止薰。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薰用槍——‘水晶針葉林(crystal sherbet)’的槍尖掃過地面。
槍尖劃過弧線的軌跡上的地面,出現水晶屏障。屏障的高度只有十幾公分,並非不能穿透。但是就只是這一剎那就可以緩和狩獵夾的攻勢,僅此就可以躲避成功了。
薰一邊展開屏障,一邊越過‘魔之咬(drag & trap)’,進一步逼近希亞。
這樣的話,就直接瞄準她。
“別太得意忘形了……呀!”
已經準備好五個狩獵夾。
這次就讓狩獵夾直接從空中出現在自己面前,水平進行發射。
“哈?開玩笑的吧!”
但是這招也沒起作用。
希亞的魔法‘病魔之咬(drag & trap)’,終究是以遠距離進行埋伏攻擊爲前提的。就算從身邊發射出去了速度也斷然不會很快。變身之後的魔女所具備的身體能力,集中精神的話是連子彈都能夠躲過的。和那比起來這就像打呵欠的速度一樣吧。
薰還恰巧順便用槍尖輕輕挑起下墜的腳踝和手腕,把它們進行回收。接着用水晶包起來,製成腰包的形狀繞在自己的腰上。動作靈活、流暢——這個人完全熟知該如何活用自己的魔法。
“唔!”
舞衣子擺出迎擊的架勢。
希亞出聲攔住舞衣子:
“等一下,舞衣子。”
亂動的話就會踩到地雷。恐怕戶野宮寧寧正集中精力在她們周圍佈置地雷。不能看到地雷這點是很麻煩的。以受傷的覺悟貿然突進的話風險太高。
“我用鎖鏈來掃雷!”
難道不是她想殺了我麼?而且和咲森戰鬥,又和雨立、茅島進行慘烈的廝殺,然後——把我抓來的,不也是她麼?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事情,已經明白自己被抓到這裏來了,但是竟然沒有綁着自己,這點還是蠻不可思議的。
用‘病魔之咬(drag & trap)’掃過地面,削土的同時再發射就好了。鎖鏈最長是十五米。用狩獵夾當作掃雷機,一邊觸發地雷一邊向前進。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
看着露出親切笑容的少女,柊迷惑起來。
震破耳膜的爆炸聲響起,同時嘴被人從後面堵住,這兩個事件到底是哪個先發生的呢,現在的自己也不得而知。
柊將視線移向房門那邊,微弱的燈光透射進來。
包圍希亞兩人及其周圍散落的東西的所有地雷,隨着一陣轟隆聲爆炸開來。
但是,薰卻仍舊選擇冒險舉槍突擊而來麼?
前幾日遇到的咲森水奈和四十萬薰之間的戰鬥,這這場戰鬥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不論是激烈程度、戰鬥規模、使用的魔法還是流血量,這場戰鬥都要厲害的多。
“薰。我叫四十萬薰。因爲是三年級的,所以就不用敬語了—”
柊醒來的時候,身處一個黑暗的房間。
薰以一條直線朝這邊衝來。
“額,肚子,麼?”
說完,柊就羞恥的臉紅起來。想要趕快消失。
“半夜喫東西的話對身體不好,那個,媽媽這樣告誡我的……”
與此同時。
“雖然很可惜,但是寧寧的魔法不具有殺死你們的威力。所以這次不能幹掉你們有點可惜吧,但是對不起呢。我們要以目的優先了。”
庸俗、濃厚的頭髮從額頭前筆直垂下,也就是公主頭,但是由於她陰暗的表情,比起高貴更讓人覺得陰森森。讓人聯想到恐怖電影中出現的日本人偶。
薰突然這樣問道。
剛好停在地雷原前。消去殺意,一副“我不會踩喲”的樣子聳聳肩,繼續說道:
那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走廊下也走出一名少女。
“可是,剛纔不是說半夜了麼……”
或者說,實際上已經沒有再設置地雷了麼?這個也很難說通。希亞並不認爲這麼驚奇的魔法只是用來虛張聲勢的。
薰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不一會捂着肚子,邊擦眼角邊向柊走去,“啪啪”拍拍柊的肩膀。
想變的幽默些吧,卻想起自己一直都是個普通人。一直想和朋友一起玩耍。但是,父母看到同年齡的打扮的可愛的孩子就批評道:“只知道打扮來打扮去的話,是不能成長爲一個大人的。”,每次經過遊戲中心就說道:“沉迷這種東西的話性格會變壞的。”面對這樣一臉不悅的父母,是很難開口說出這種話的。
自己也和她差不多吧。比路人臉還挫的外貌,還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鏡。明明和同學薰穿着同樣的制服,卻顯得很土氣——比起薰來倒是寧寧更能讓自己產生共鳴。
那麼這次突擊就是掩飾,是假動作。
所以,是哪方佔優勢,哪方佔劣勢,現在又是哪方勝利了?就連這些都不能判定,只是盯着事態向下發展。
不過話說回來,柊的姿態也沒有資格如此評論這個少女。
柊不禁反問道。不知不覺間就放鬆了警惕。可能被殺掉的顧慮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想殺柊的話,就不會問“喫拉麪麼?”這些問題,再說在公園抓住的時候就殺掉不更好麼。
“說起來,我的父母也很嚴格的。我總是被教訓呢。”
“沒有。因爲我已經放棄了。”
“快跑!立刻,跑到人多的地方!!”
名叫戶野宮寧寧。
至少要打通到薰那裏的道路。
2
自己也是這樣的。柊回憶起自己上初中前的事情。
不會,這樣假設的話。
她伸手取過眼鏡,戴上,聚焦視線。這裏好像一個普通臥室一樣。柊起身踩在地毯上。看來只是脫了自己的鞋子和襪子。衣服還是原來的制服。
對其做出反應是當然,不可能的。
“啊,起來啦。”
希亞看到在公園角落的柊被戶野宮寧寧從背後抓住,堵住嘴巴。
——爲什麼要說出這種事,柊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寧寧撕起包裝,柊慌張搖起頭。
這意味着什麼呢?
柊覺得自己可能太過樂觀了,這樣想的時候,薰笑着繼續說道:
如果有那麼便利的話,壓力式這個設定就沒有必要了。
“哈哈,你真奇怪—。有趣。”
“呀—早上好。睡的真久呀—。已經半夜啦。”
不過數秒後,
最初的距離大概有十五米——現在還剩下五米。就算一隻腳是義肢剩下的這五米,薰也可以在一瞬間跳過來吧。跳過來——跳過來麼?希亞兩人的周圍不應該本是地雷原的?
其中有數十枚的地雷被集中設置在希亞兩人和柊所在的直線上面。
“我們是一樣的。哈哈!你也這麼艱辛呀。很憋屈吧?”
“啊……就是這樣。”
柊因耀眼的燈光而眯起眼睛,接着映入眼簾的是,帶有廚房的客室。看來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寓或者是高級公寓吧。
“快跑”希亞的叫喊聲好像從遙遠的大海傳來的汽笛聲一樣。
“肚子餓麼?”
聽到薰的話之後,希亞背後汗毛倒豎。
因爲目睹了超越自己常識的東西,連自律神經都變得奇怪起來。後背明明直冒冷汗,但身體卻好像氣血上湧一樣發熱。明明害怕的受不了卻無法昏迷過去,就好像浮在熱氣上一樣愣在原地。
寧寧的‘突發性毀滅願望(溫柔的hysteria)’是壓力式地雷。當薰將水晶融化的瞬間,地雷將一起爆炸。
“是滴喲。就只是在客廳看了會電視,父母就來問‘作業做了麼?’”
少女留着一頭菠蘿髮型,劉海從額頭中間垂下,用輕浮的態度和語氣說道。一身運動衫的少女並不讓人覺得緊張,但是她的言談舉止卻給人一種粗暴的感覺。
不僅僅是兩人的周圍,公園的整個地面上——張着一層很薄的水晶膜,微微泛光。也有可能是因爲天黑了的緣故,不注意看的話是發現不了的。
爲了讓注意力集中在薰身上?爲了讓希亞兩人採取迎擊姿勢?爲了阻止希亞兩人的行動?希亞兩人因爲地雷的炸傷,腿腳本就不靈活了,如果此時直接進行攻擊的話,一定能夠湊效。希亞看向四十萬薰,周圍已不見她的蹤影。
由於公園的地面是和操場一樣的黑土混合土,所以爆炸揚起的土煙阻擋住視線。再加上兩人周圍也隨機有地雷爆炸,兩人都不得動彈。
寧寧走向廚房,從架子上取下杯麪。
就是因爲受不了這種不厭其煩的嘮叨,自己才養成了回到家就立馬縮在房間的習慣。而且就算她在房間裏,父母也會時不時來瞅瞅,無奈之下就黏在桌子上了。這樣不知不覺間,就不知道除了學習幹什麼好了。
如此一來,她真正的目的是?
“喫拉麪吧。寧寧,你弄一下。”
“但是,已經晚了。好好看看地面吧。”
相對地,薰卻呆住了。不知是否是被柊的無趣驚呆了?反正柊的回答絕對出乎她的意料。
四十萬薰如果踩到地雷的話,是不會毫髮無傷的,這點是明確的。
自己的眼鏡好好地放在枕頭邊。
睡在客室中央的少女注意到柊之後出聲說道:
這樣想着,準備將其付諸行動的希亞的腦中,突然掠過一絲違和感。
親眼旁觀了魔女之間的戰鬥,只有顫慄和恐怖。
總覺得什麼地方很奇怪。
是因爲被抓來的地方是普通的公寓,所以不緊張了麼?亦或是要殺了自己的薰卻意外地友好、親切,所以安心了麼?
“啊,起來啦。……早上好。”
“市來!趕快……”
“等,等一下,四十萬薰!”
“半夜?啊,十一點了。所以呢?”
“那—個”
就算能夠做出反應,自己又能夠逃跑麼?一點都不這樣覺得。在這些以眼睛都看不清的速度進行廝殺的人面前,就算自己逃跑也是無謂的掙扎。而且在學校的跑步比賽中自己都是倒數中的倒數。
“是的。是這樣的是這樣的—。確實到這個點了還這樣幹,是會有牴觸的。”
“……嘿,注意到了呀。蠻厲害的嘛。
“又沒有買西服和遊戲之類的東西,所以和朋友也聊不來。”
沒人回應希亞的叫聲。爆炸聲停下之後,公園內,四十萬薰、戶野宮寧寧、市來柊的身影——一個都不在。
所以下意識,說出自己普通的習慣和想法了。
因爲在被捉住的同時,自己就被人勒頸暈了過去——。
希亞歇斯底里地朝市來柊叫道:
如果她們的目標是那個的話——,
戶野宮寧寧的魔法,難道是可以根據觸發的人不同而選擇爆炸和不爆炸麼?並不覺得是可以進行選擇的。
“市來—!”
四十萬薰停下腳步。
“就是……”
意外地自己竟然睡在牀上。多虧這個只花了幾分鐘就掌握了周遭的狀況。
“這個,對不起——那個”
想着就算待在這裏也什麼都幹不了,柊下定決心打開房門。
本以爲會完全被認爲是傻瓜,沒想到薰竟然理解了。
“是麼?”
如果正如希亞所料,地雷是通過壓力感應爆炸的機械式的話。
小時候明明應該抱有這樣的慾望的,現如今卻已然忘了。
這樣回想起來——才注意到自己的人生還真是扭曲呀。
幾乎沒什麼朋友,是因爲母親要求的‘女兒的朋友’的標準太高,所以不敢和同班同學玩耍;沒有能稱得上興趣的興趣,是因爲在開始之前就全部被禁止了;不夠幽默——是因爲父母露出對性格爽朗的人的厭惡。
除了學習毫無優點——除了學習,什麼都不知道。
想一下的話,當下沒有這樣的孩子了吧。
可是,大致說來我努力學習又是想幹什麼呢?經常聽父母說“進入好的高中和大學後,選項就會多起來。要想幹將來想幹的事情,沒有一定的知識是不能如願的,所以不管將來要做什麼,現在都要努力。”但是,我並沒有喜歡的事情,也沒有想做的事情。
可能是自己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吧。
又或者是,由相同的境遇而覺察了吧。
四十萬薰笑着說道:
“那個,市來柊是吧?叫柊也可以吧。總之,喫杯麪吧。”
溫柔,就像朋友一樣,薰用惡作劇的語氣說道——。
“首先從杯麪開始。做不能做的事。讓我們把以前想做的事,隨心所欲地去做,這就不就可以了嘛。不能喫夜宵的話我們就偏要喫。讓我們來個通宵,一起玩遊戲,如何?然後下次,我們再一起去街上玩耍。”
柊突然不解起來。
她爲何要對自己如此親切?
她作爲和水奈們敵對的魔女,是一個積極參加‘爲了女王的統一戰爭’的好戰派,自己是這樣聽說的。因爲她是個隨意用魔法進行犯罪的危險人物,所以可能想取非契約者的柊的性命——自己也是這樣被告知的。
然而實際對話後,薰給柊的印象與聽說的相去甚遠。況且也沒有要取她性命的跡象。
這有可能是誤會了。
戰鬥時候確實很可怕。初次相遇那天也是,剛纔也是。但是,咲森水奈、雨立希亞兩人和茅島舞衣子,她們也很可怕。因爲她們是有着超能力的魔女,所以她們的殘虐也好,對流血坦然面對也罷,這些和她們的人格可能並沒有太大關係。
最重要的是,對於薰的奔放,柊打心底憧憬着。
做喜歡的事。不能做的事,只要自己喜歡就去做。進一步說的話,就是柊的人生被開拓了的感覺。除了學習毫無長處,而且連學習也不是很出色。朋友、興趣、幽默,更不要說戀愛了,與這些東西毫無緣分,這樣的人生,或許會改變。
此外。
它的樣貌着實讓人討厭。真是既不想看又不想碰,但是有什麼異常的話就麻煩了。萬一是它掙脫束縛跑了,寧寧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而且,那個魔女的語氣也太過無情。
“那麼……就算喫了也沒關係了?”
“啊。啊啊……怎麼,了?要放我出來?放 我 出 來 了 嗎?”
看來薰是把那個命令理解成讓市來柊成爲她們的夥伴,但是,說到底真的是這個意思那麼?在簽訂契約之前可能會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契約之後還要把她當作夥伴麼?這樣做好麼?
“是體現者麼?”
“那麼,你是一個人了?”
話語清晰——與剛纔完全不同的發音,說出這句很正常的話。
“嗯嗯。”
然後黃蜂就漸漸對寧寧失望、冷淡起來。
讓市來柊和她簽訂契約,下達這樣的命令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人偶笑道。就像人一樣。
存貨的點心和果汁都被喫完、喝完、消費完,盡情玩累之後就在臥室倒睡過去。
夾住面,放到嘴中。嚼着富有彈力的速食麪。
可是——面對情緒高漲的寧寧,梅麗立馬回覆道:
具體來說,她的體現者是冷酷無情的。積極參與“爲了女王的統一戰爭”,在簽訂契約之初就經常催促寧寧去參加戰爭。可是卻發現現如今的契約者是這般模樣:膽小怕事,僅僅是抬抬手就被嚇的縮起身子來。再加上性格陰鬱,在學校就被欺負,而且成爲魔女之後這點也是絲毫沒有改變。
“你不知道麼?你,沒從你的體現者那裏聽說過‘魔法之國’麼?”
蟲籠中一個鐵絲縫住的人偶懸掛在空中。
令人痛心的詢問。寧寧的臉色不禁暗下來。
面對愣着的寧寧,梅麗流暢地繼續說起來:
它乃“魔法之國”的居民——非契約的體現者。名字好像叫“梅麗(Merry)”。
“那麼那個所謂的第一地區,就是其中的一個麼?”
像觸摸死蟲的屍體一樣,寧寧撿起蟲籠,這時她突然被嚇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咦……?”
“是喲。”
“和我……‘第五地區的梅麗’是一樣的地位。”
不知不覺中寧寧開始忘卻恐懼,和梅麗交談起來。
區域和劃分——。
“假裝,是指?”
囉囉嗦嗦說了一堆,雖然很煩人吧,但是卻很流暢。
“對不起,還不能放你出來。”
寧寧調整積壓在胸口的一口氣,開口說道——僅僅這樣就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大概薰也不知道吧。沒有聽她說過這種事。
該說時幸運還是諷刺呢,魔女在使用魔法的時候,主導權始終是在魔女這邊的。所以在遇到危機時候不能換裝啦,不能發動魔法了,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態的——再者,在換裝時候可以通過戒指來共通意識,所以寧寧總會有一些糟糕的記憶。昨天就是如此,看到嚇的發抖無法動彈的自己,黃蜂想必會很厭惡吧。
眼前的這個人偶也——和它同等地位?
“嗯,假裝。姿勢。僞裝。……也不是,實際上是打算正常地向你們進行自我介紹的。不過第一區的‘孔雀天使’這樣對我說道:‘放着你不管的話你絕對會多嘴的,所以要保持沉默。’雖說如此,一直不說話也很憋屈、無聊的。所以就想着裝作腦子不正常演戲給你們看……結果效果相反,讓你們感到不快給關起來了。”
但是,放到有光亮的地方又不太好。
看着眼前桌子上放着的杯面,柊膽怯地問道。
然後,人偶用即恐怖又親切的臉色繼續說道:
由於薰的身份被調查了所以需要一個新的潛伏地點。父母不經常回來,只有寧寧一個人住,所以從各方面來說都沒有問題。
這樣思考了數秒,寧寧偷瞄過去,可是,
雖然想放着它不管,但是不去瞧瞧的話心裏就不舒坦。寧寧打開壁櫥,然後打開裏面的一個箱子,取出箱子裏面的東西。
那天,在咖啡店遇到的嚇人的魔女又是誰?
那是,一個蟲籠。
就這樣放它出來的話淨說一些不明所的話。果然還是快點把它放進箱子裏關起來,畢竟在黑暗中的話它就會沉默起來。
“在……睡覺。”
“沒有。那個,我……被我的體現者討厭了。好像沒達到它的期望。”
“哎呀——你是一個人吧。另一個夥伴呢?”
薰臨時想出的遊戲大會,一直持續到天亮。
像是對寧寧潑冷水一樣,換成恐怖的口吻。
一點都不像憑依在無機物上的體現者表現出的,那種神經錯亂般扭曲的聲音。
是麼,那還真是方便啦。”
比迄今爲止喫過的所有料理,都要美味。
寧寧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起來。
說實話——寧寧都不知道兩人要做的事情是爲了什麼。
寧寧突然對此來了興趣,積極進一步詢問起來。
寧寧不知該不該回話。或許應該無視它並把它重新塞回箱子裏面。寧寧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如果和這個體現者對話的話,自己身上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千鈞一髮之際寧寧壓下要發出的驚嚇聲。如果因此把薰弄醒的話,不知道要被說些什麼。搞不好又要被打了。
“那個,墨丘利(日語發音和‘孔雀天使’相似)……?是誰?”
寧寧開始發覺這傢伙和其他體現者有些不同。
“呀,啊!……”
寧寧正這樣想着,突然從壁櫥傳來“骨碌碌”的聲音。
地區罪孽最爲深重——的怪物?
黃蜂憑依在寧寧小時候就死去了的母親留下的遺物胸針上,只對寧寧說了句“把我當作擺飾品放那裏就好了。”,之後就沒再開口對寧寧說過話。無奈之下,寧寧只好如黃蜂所說把它放進桌子抽屜的深處。
把體現者交給她們,“好好地使用。”——僅此而已。
對於薰採取的行動,寧寧略微感到意外。
寧寧仔細觀察一番蟲籠,想確認有沒有什麼異常。
“是孔雀天使。好似是我的夥伴吧?”
“所以,那個孔雀天使就是君臨於第一區域、罪孽最深的怪物。”
寧寧坐到牀上,呼出一口氣。
房間位於市來柊睡的房間的旁邊,也就是自己的房間。
所有這些都想象不到,只有無盡的恐懼。
“……這樣啊。”
這裏是,寧寧的公寓。
這是錯覺吧?是偶爾聽起來正常了吧?
但是和所想的相反,嘴脣和喉嚨擅自發出聲來:
“沒關係,來,請請。……我肚子也餓啦。寧寧,再弄一個吧。”
寧寧不禁鬆開手,蟲籠掉在地毯上滾動起來,好像以此爲契機一樣“梅麗”出聲說道:
接過薰遞來的筷子——剛想說“我開動了”,卻突然意識到這也是從父母那裏養成的規矩習慣,就沒再說出來。
“不稍微和我談談麼?我也差不多受夠了假裝腦子不正常。”
人偶開始說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寧寧不由顫抖起來。這是什麼滾動的聲音。
儘管黃蜂憑依在戒指上的時候,什麼也沒說。
“第一地區……,又是什麼?”
“是的,一個人。”
“放我出來吧,不行麼?”
人偶空虛的雙眼,突然骨碌碌轉起來,捕捉到寧寧。
把市來柊抓來簽訂契約有什麼意思?又會引起什麼結果呢?對這些毫無頭緒。
“那就由來告訴你吧。……‘魔法之國’呢,共有七個區域,是根據居民的固有罪行的傾向進行劃分的。”
“嘶—!”
寧寧的體現者“黃蜂”的性格和寧寧一點都不相似。
但是,還真是這樣呀,它只會說這些。
那麼把一切都交給薰就好了吧。
原以爲會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強行讓她籤契約的,沒想到會採取懷柔戰術,說一些溫柔的話。關於契約的事還沒提呢。
‡
而且,只是幾分鐘薰就解除了市來柊的警戒心,從這點來看真不愧是薰。只是從結果來看的薰的做法是正確的。原本說來薰就不是那種思而後動的人。但是,她不作考慮就行動,一頓猛衝直撞,最後卻反而能夠順利達到目的。
她想要用非契約的體現者做什麼?
再一次,說出能夠對話的語句。
梅麗突然發聲。
僅僅想到這裏心情就鬱悶起來。梅麗“呼”的一聲,盯着一臉沉悶的寧寧,但是很快就一副“怎樣都無所謂啦”立馬回到原來的話題。
“不在家麼?還是說在睡覺?”
“具體來說感覺就像縣或洲這樣的。當然由於那邊是精神世界,所以和這邊的物質世界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寧寧是第一次聽說。
看到四十萬薰和市來柊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後,戶野宮寧寧把杯子和盤子收到洗手池後關掉燈——一個人去到另一個房間。
“嗯嗯,就是,大罪的野獸。”
梅麗高傲地歪起嘴脣。
“我呢……在那邊的時候就幹了很多事。老實說,對破壞第五地區我可是樂此不疲的。當地區的居民僅僅是聽到我的名字就嚇得四處逃竄,其中還有直接嚇死的。但是王女死後我就大失所望。居民民意志消沉,我也就沒有必要再鬧下去了。所以纔來了這邊——不過當時來這邊的慾望並沒有那麼強烈就來晚了,結果就被第一地區的孔雀天使給抓到了。無奈之下我只得協助她了。”
梅麗並沒有注意到懼怕的寧寧。到不如是說起自己的往事只顧着高興了,聊到自己的勇武傳就知道自我滿足了,興致滿滿地說個不停。
“對了,你的體現者,叫什麼名字?”
“啊,那個,叫黃蜂。”
“嗯—……抱歉,我不知道。好似不是我的地區的。如果是屬於我的地區的話,只要說出我的名字,不管是什麼人都要瑟瑟發抖乞求饒命了。”
那個冷淡、無情的體現者求饒的場景,完全無法想象,無法相信。是它說的太誇張了吧?又或者是順勢就誇大了吧?
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話。
那個抓住梅麗,君臨七地區之一的怪物——就至少犯有“魔法之國”前七的兇惡罪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把梅麗借交給我們的魔女,又到底想幹什麼呢?
而且與梅麗這個怪物簽訂契約的魔女,又到底使用的是什麼魔法呢?
戶野宮寧寧開始顫慄起來。
不知是沒有注意到顫慄的寧寧,還是對其並不介意,梅麗繼續說着自己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