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天「認真審視!」
《相親於盛夏 再會翱翔天際之風》 · 朱門優 · 7947 字
——有種夢叫做清醒夢。
是指本人雖在做夢,卻能清楚分辨夢與現實的事。
之所以能感知自己在做夢,是因爲自身處於半夢半醒中,「這是夢。」因爲一旦認識到這點就會被帶回現實,因此幾乎所有的清醒夢都很短暫。
但也會有極其罕見地繼續做夢不醒的情況。通常在這種場合下,自己可以自由操縱夢境的內容。
現在的我就處於這種狀況。
夢的場景是十五夜草町,登場人物是我和另一個人,是個特別愛哭的少女。
我和少女均是兒童時代同年齡的樣子。
這個小鎮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這愛哭少女的身影。不管去哪她總是在那。
不,反過來說正相反——不管我去哪裏,這位少女都跟着我。抽抽泣泣地說着"不要扔下我",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她追隨着我的身影,是如此地奮不顧身。
所以,我在這裏操縱着自己的夢。
用手拍了拍少女的頭,對她說"放心,沒事的啦。"
「有我在沒事的」,我一直一直撫摸着她的頭。
於是不知何時少女停止了哭泣,對我展顏微笑。
直到這裏還是很美好的——可也許因爲我拿着操縱夢境的魔法權杖,像是在不知不覺中把多餘的東西也帶進了夢境。
那是猶如雕刻在眼皮內側般銘記於心的一個景色。
——夏雪的景色。
我們在一起玩耍。在飄落的雪花中,天真無邪地嬉戲着。
但是,再仔細地數一下,會發現一起玩的一共有三人。
我和已停止哭泣的少女,以及另外一個——
風總算打算從我身上起來的一瞬間。
……當然由我這個明明和某人認識很久,卻還被對方擺一道的人來說這話,確是毫無說服力。
「嗯。也對」
「在你把我當成馬騎上去之前,我有這麼痛苦呻吟嗎?」
「不是你說的嘛!」
「……?什麼意思。」
這騎馬的姑娘竟然和我這麼說,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能讓我如此不能接受的話。
「失意,氣餒,絕望。你還真行,臉上竟然能同時出現三種表情。」
不自覺去招惹對方的人,以及意圖去招惹對方的人。
好吧,假設兩人相處時間不長的話,對方也一定會被風的言行搞得團團轉吧。
……什麼?難道說,我剛纔被風說"奇怪"了。
「因爲沒有。」
「那個,風。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再想這個問題呢。」
風總是這樣,說話真接跳到結論,讓人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嗚,她怎麼知道的。
這對話聽起來像是不錯,可從談話順序上來看,甚是可疑。
「你的腳還真是一點也不會麻啊。」
「爲何你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呢。」
從廚房傳來另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看着已坐在飯桌前等待上菜的我,風說了句,
是嘛。那還真勞你費心了——嗯,等一下。

無精打采毫無心事叫喚着市子的風,以及雖然笑着但嘴角抽搐的市子。
距我鼻子兩釐米近的地方,明顯地露出與"熱情""朝氣蓬勃"毫無關係表情的是名爲風的少女。
什麼叫就是表面意思?我歪了歪腦袋思量了下——怕自己有漏聽掉什麼,我重新回想了一下剛纔兩人的對話,一個可能性浮上心頭。
嗯?嗯?嗯?這種事光看就能知道嗎?
說着這麼帶感情色彩的臺詞,但我從中卻只能感受到她的好奇心,完全是她的壞德性使然。
「小狗,你醒了嗎?我借用了下你家的梳洗池……」
「沒有?爲什麼?」
「那個,總之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呢?」
我懂了。
「是吧,問題出在提問上吧。」
「扇子?」
「是嘛。我還在爲你是不是做了惡夢而擔心呢」
我不太能理解風的意思,我按她所說的,盯着廚房裏一心一意準備早餐的市子看。
「用一句話來解釋,就是說話技巧的問題。」。
「馬馬虎虎吧。爲什麼你看起來很痛苦。」
「技巧……」
「好吧。事到如今就算我抱怨,你也不會明白的,所以我放棄。只提個現在就能讓我脫離困境的辦法,只要你從我身上離開,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說起來,風,今天你打算幹嘛?」
「……什麼事?」
風啊,你就別一邊遮住我一邊解釋了,快從我身上起來。
「叫你看,你就去用肉眼看。真是個只會用膚淺的思維去思考的男人啊」
「嗯。你的措詞真有趣。」
——第三天。
——兩人間已火花四射。
讓人非常無法理解的是,這傢伙不光是離我很近,而且她還像是在騎馬一樣,坐在平躺睡覺的我身上。
「你的發音很奇怪。不是扇子,是技巧。請把重音放在"se"上。」注:兩者日文發音一樣,就是重音不同。
「怎麼了?」
我差不多要認真考慮,現在就從這樣的人生中逃離這個選項了。
「是指相親的事?」
「原來如此。看得出管教得非常好。」
「小狗。你要再稍稍認真點看着對方!」
「唔啊啊啊啊啊!!」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能用這等無精打采的口氣,說出如此甜蜜的臺詞。
「因爲我一直看着你。」
「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這、這次你們又在幹嘛!?」
我絲毫不懷疑她「爲寵物準備飼料是主人的義務」的主張,但對於她的自願行爲,我毫無拒絕的理由。
「嗯。」
「就是表面意思。」
「原來如此。你語文不好吧。」
順便提一句,市子現在身上所穿的圍裙,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看起來充滿巫女感,算了,不提了。
啊,我說了,我努力說出來了。
「是和走散的同伴匯合,之後繼續相親吧。雖說喫好早餐再去,可也不應該這麼神定氣閒吧。」
「嗯」
她可算是全能的假巫女,果然做飯這點上同樣也是得心應手。
好不容易我以爲逃掉了,以爲像這樣名爲家裏蹲的據守生活如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任何大風大浪都將和我無關。
「這話哪裏奇怪了?」
「不是吧,我覺得你的措詞更有趣。」
「我都已經醒了,所以這已經稱不上睡顏了,這麼看着我讓你覺得開心嗎?」
嗯。怎麼說呢,歸根結底(兜過個大圈子),其實她還是很有趣的。
不知爲什麼,風抱着胳膊深思這個詞。
「我還想再看一會。」
從窗口透過的朝日將我從眠之國度帶回,現實中等待我的是——兩隻非常大的眼睛。
「可我覺得奇怪的是你。」
太好了,猜中了!…………噢噢,這種湧上心頭的快感。我就像個笨蛋。
「那麼容我說兩句,我覺得問題在於語文題的提問上。之前,考試中有"這個時候,主人公在想什麼呢?"這樣的問題,我就把我看完文章後想的事,直接填進去了。卻得了個"X"。」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你在贊同什麼。因爲市子說讓我「等」,所以我只是一動不動正襟而坐,等待早餐而已。
「對方……是指相親的對象嗎?也就是說,看着市子?」
「我嗎?說什麼傻話。」
這名字不像是真名,但在本人強烈要求的情況下,我只能這麼稱呼她。
誒~難懂的女生。明明說得非常簡潔明瞭,卻因爲完全省略了過程而讓聽者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只要你從我身上走開,我就不痛苦了。」
「那個,狗狗。」
——是的,關鍵問題是這個。
如果本人能快點察覺到,自己這種奇怪的舉動歸根結底很有趣就好了。
可現在我逃不掉了……。
另外身爲避難者的我,選擇坐到離走廊最近的飯桌一角,以確保一旦發生災難可以安全逃離。
「沒有。因爲狗狗說要去洗臉,所以我就負起叫你起牀的工作。於是我這麼幹了,因爲你開始痛苦呻吟,所以我纔會這麼擔心的啊。」
「我每次照鏡子都有這感想……」
「在看你的睡顏。」
「嗯?你指?」
「沒那個必要。」
市子正好走進我房間,看到我們兩人瞪大了雙眼。
「你……在幹嘛呢?」
不知爲何,變成由市子爲我們準備早餐。
如果是一直這樣失散的話,我想對方一定也擔心着她……難道說兩人吵架了嘛。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幹嘛是指?」
「不是不是。比如說,數學那種只會有一個準確答案的吧?是由既定的公式得出既定的答案。如果過程正確的話那答案也會正確。這纔是合理的。這才叫"提問"不是嗎?」
「沒救了。絕望了。」
「爲什麼啊!明明是語文太含糊不清了嘛!」
「是你的感性和想像力太差了。無法通過他人的言行舉止去了解他人的性格。」
「纔沒那回事呢。我最擅長就是猜中推理小說中誰纔是犯人。」
「和那個不一樣。你只會用理論去看,去判斷事物。」
嗯——
怎麼說呢,至少我也不想被既無邏輯分析能力,也無字裏行間閱讀能力的風批評。
「我覺得你這種先從結論開始起話題的說法方式也有點問題。」
與其說是先從結論開始說,還不如說她"只說"結論。
而且還盡說些不合情理的話。
「嗚」
我的話竟然意外地讓她產生些許動搖。
「對不起,又成這樣了嗎?我有儘量避免可……對不起。」
什麼!這位小姐竟然道歉了。莫非她也會有一套自我原則。
「那麼,讓我換種說法。你弄錯了。」
「你指針對什麼事上來說?」
「是針對"看對方"這事上。所以我說你連要通過相親,來尋找什麼都不知道。」
「誒……」
「不是去用腦袋去思考,而是用這裏去強烈地感受,明白嗎?」風用拳頭輕輕地敲了敲我的胸口。
「嗯。你剛纔是在"一驚一乍"嗎?我第一次聽到這個。」
就在這時,市子把做好的早餐端了上來——
「爲何不喫?」
「嗯!」
什麼……你在說什麼?
是因爲從這青色上聯想到水的關係嗎。我還是覺得呼吸困難。
用微波爐馬上就能弄好的速凍食品,應該可以安撫一下我空空的胃。
……市子像是在期待些什麼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說着這些小事的市子,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開心。
「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這裏的電車呢,從以前就一直只有一位司機,不知何時市子你弄錯了"一位"的意思,說"不能原諒獨裁者",還曾經纏着司機的那事。」
難道說風和失散的同伴約定了,如果失散就在這裏等嗎?
這沒什麼需要解釋的,公車、鄉下電車很多是無乘務員、只有一位司機在管理的車輛,這種完全和獨裁者這詞無關。
「嗯……啊。讓你坐上電車離開的那個嗎?」
——出現的聲音過於突然,令我震驚地不由自主地回頭看。
市子到底想要幹什麼。她到底是以什麼標準來決定帶我去哪裏的呢。
「喂,喂。風……」
「我會負起責任。」
不明白髮生、不發生的基準到底是什麼,但有時候也會出現這種平安無事的情況。
問:「你怎麼會在這裏?」/答:「我會負起責任。」
「啊,我在想下一站你打算帶我去哪。跟着隨意行動的主人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
現在這個季節,十五夜草町到處都能觀賞到"紫苑"。
「什麼?」
(好餓……)
「每一個地方都是有意義的。你要好好地記住。」
十五夜草站。
時間上的確也有點……,我儘量在不驚醒同屋兩位的情況下,悄然往廚房去。
最沒幹勁的那位,有着無所謂女王之稱的少女,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旁。
(幹嘛呢她……在生氣嗎?)
「……啊。說起來以前……」
但讓我在意的是——雖然不知道爲何此刻會想起昨晚的她呢,但昨天的她和今天的她的身影不可思議地重合起來,令我確定了一件事。
爲何。
她昏昏欲睡的眼神,爲何會讓那時的我覺得充滿威嚴呢。
身體明確地訴說着對食物的渴求,可平時這種程度的飢餓是不會餓醒的。也許是和平時不一樣的一天造成了身體機能的混亂了吧。
「原來如此。我現在清楚明白地知道你們爲何相親會不順利了。」
「爲何不喫?」
既不是能讓外來客在行使過程中享受戶外空氣的山嶽觀光列車,也並非是那種招攬顧客的現已退引的蒸汽機車,而是明明白白、徹頭徹尾的鄉下老舊電車——當然,四周也是沒什麼發展的鄉下地方。
「這個場合下的"對方"是指你。」
風這麼說完後,就消失在走廊深處。
早上我是被風叫醒的,但那時的她看起來已經不在意了。
風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將我的道歉一刀兩斷。
唯有透進房間裏的月光泛着淡淡的青色。
「風……你,難道說是……」
「啊,之後重逢時垂頭喪氣的"落魄"遊戲……
「……弄錯?」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之前確實在我家門口分道揚鑣的嘛。
這次沒有發生水難。
紫苑是一種有許多淡紫色、如夢似幻花朵的秋天的植物。
鳥居爲什麼會建在這裏,迄今這還是個謎,下車的人會首先會直接穿過鳥居。
「以前也經常在這裏玩呢。」
「如果能做到這點,相親就會變得順利的噢。」
從結束了那過於混亂的一天關燈睡覺到我半夜醒來,已過了很長時間了。
「說這話的小狗你呢,學着電影裏的場景,曾經在電車軌道上跑,真的被電車追着跑呢。」
「哈?」
「我未曾從放在那個箱子裏的食物上感受到晚飯裏的那份心意。」
「不用在意我,你和狗狗繼續相親吧。」
「風!?」
「不喫……你是指晚餐嗎?啊——那個時候身體不舒服,不知什麼時候就沒事了,於是現在就餓了。」
嗯,談話完全不成立。
「不,只是看到車站想起了些無聊的事罷了。」
她的口氣果然又帶刺了,明明沒有特別的改變卻帶着尖銳。
「市子她?」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一共兩輛的由一名司機駕駛的單線電車,需要在車站上等上一個小時以上纔會來,不管從哪裏來看,都是有着地方性特徵的,一看就很蕭條的車站。
「……小狗還記得,你自己構想的那個"我一定會來接你的遊戲"嗎?」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和這個時間段相配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可是口氣略帶刺。
說起來,因爲太累了,所以沒喫晚飯就睡了。
——時間還早。這次市子又會拉着我去哪裏呢。
「你在裝傻嗎。尊父希望讓對方高興才花時間做飯,而那對方就是你。」
讓我深夜醒過來的原因明顯就是。
——我不禁無言以對。
「你一在意我的事,狗狗她就。」
現在還只是初夏,所以很不巧還未到真正適合觀賞的季節,可性急的品種已長出花蕾,面對即將來臨的秋天,現在正是它們最好的生長期,不管是哪一株,它的縁葉都在茁壯成長。
風直到剛纔還在和我說着些不着邊際的話,突然和我說這些——
我家父親也有種植,不知爲何從以前開始小鎮裏的每家人家都會種植紫苑,在玄關處,或是家門前,也有在庭院裏,一到秋天就會到處盛放。
我怎麼可能還記得這麼久的事。她到底想幹嘛。
「你在想事情?」
針對我隨便忽悠人的理由,風這下似乎要用她的眼神將我一刀兩斷。
習慣性地看了一下鬧鐘,確認了下時間,深夜2點。也就是丑時三刻。
於是看到風站在那一片漆黑中仰視着我。
順便提一句,也許是因爲害怕我那個革命計劃,
這已是昨晚深夜的事了。
「不管是誰,少年時代都有這樣的成長階段吧。雖然成年後會被當成本人的黑歷史。」
「他希望你能高興,所以才努力的。」
「遊戲內容是,因爲父母雙親不同意我與你結婚,我只能回家,我一個人坐上電車,你追着列車對我說,"我一定會去東京接你的!",之後在站臺上摔倒。」
——那個時候的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會是我的最後一餐。
「啊……不好意思。是被我吵醒了?」
「好懷念啊。還有一個場景設定,就是我坐上電車,在車上說着"我一定會在東京出人頭地,等我回來!"。」
卟卟卟卟卟……微波爐的燈光和聲音打破了深夜的黑暗和寂靜。
我望着唯一可稱之爲車站特徵的巨型鳥居,哀嘆了自己的不幸。
明明沒什麼特別意思的低語,卻意外地讓市子咬住不放。
這時,叮,微波爐裏轉的速凍食物好了。
腦海裏又浮現出昨晚她的身影。
在腦內反覆着這句旁白的我,又被紅白服代官大人帶去遊街示衆了。
「啊……那是……」
「你在冷靜地分析什麼呢。你怎麼會在這裏?」
「什……什麼!?」
不祥的預感讓我轉頭一看,那裏有一個巫女打扮的惡鬼正瞪着我。
因爲這樣那樣的理由,我們兩人離開了車站。
「……」
我和市子行走在鄉間小道上,我往後一看,風就在我倆身後不遠處。
我倆一停下腳步,風也停下。
我倆一走,風就立即跟上。
……她明顯是在跟着我們。
「那個,風……」
「不用在意我。」
風立即態度嚴肅地回答我。
這樣的對話已累計進行了五次。又開始重複了。
算了,我嘆了口氣,看了看身旁的青梅竹馬,她看穿了我的想法,大聲地嘆了口氣。
「……那個,市子。」
「……」
我們都很清楚風她對我倆並無惡意。
雖不太明白事情前後,但風看起來好像很崇拜市子,所以只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吧。
市子也是明白這點,所以纔沒辦法對她冷冰冰(疑爲"無下に"之誤)。
「風小姐。」
「叫我風。」
「如果可以的話,一起……那個。」
「……風小姐」
所以我說你啊,這種時候就不要拒絕了嘛!你搞錯客氣的方式了!!
「再見了——要和巫女她友好相處噢。」
「噢。你還真敢說啊!!」
市子溫柔地訓斥了風。
「果然現在看起來是這樣……風小姐!小狗他,說到底是我的!」
「小狗,既然事已如此,那請允許我直接了當地詢問你。你到底是誰的寵物。」
「有件事拜託你,請你現在立即從我面前消失!」
說起來,這事有重要到一定要在此時此地說嗎?
「我不想妨礙你們兩人的相親。」
在那裏出現的是,同班同學——名字不記得了——陛下。
「小輪啊!」
「好狗不侍二主。」
「這樣的話,就沒關係了吧。只是很巧地一起平行而行而已。」
——不,等一下。
「他還是隻不識實務的寵物,可畢竟是我花很長時間教育出來的。所以,我不會輕易把這樣的小狗交給你的噢。」
——因爲這樣那樣的事,最後那天的戰爭依然沒有結果,當晚我們又留宿附近人家了。
「所以,我說我不要」
「我不要。」
啊客人,請快點離開。市子教授開始她的授課了。
「你是個善於運用計謀的人。沒辦法了,那你們把我當成空氣好了。」
那你爲何要跟着我們。
風露出和今早一樣的表情。你的自我標準到底是什麼。是什麼。
市子雖帶着微笑,但果然裏面有什麼東西出來了。像邪神的什麼東西。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表達什麼,可你放心至少我已經知道你是笨蛋了。」
「那麼我重新說下,首先,狗狗是穗積之宮神社的巫女這說法有問題」
「呵呵……但是,如果從你那只有被虐才能感受到愛的體質來看,也還算是合情合理……你對快感已經到了貪得無厭的程度嘛。」
「狗狗你都不聽別人講什麼,真讓人困擾。」
「"日女"」
你這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到底是哪來的啊。哪來的啊。
「我從心裏祈求,你下次睡着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就英姿颯爽地離開了,自稱王的男人。一定是去看精神內科了吧。
「不對。應該稱"輪市"嗎?」
預想之外的陛下登場,幹得好陛下。太好了。你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變得有用了!
「……你剛纔……說什麼……?」
「風小姐,你聽我說噢,現在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由神指名而存在的神巫。也就是說。」
「啊,不行。我又這樣了,對不起。」
「我拒絕。」
今天的題目還是「穗積之宮市子的榮光和神巫的日常」。
我記得今早她也說過同樣的話。真的沒關係嗎?
當風正打算穿過我們走到前面去的時候,我和市子也邁出腳步。
「雖說和我王國的神話有所區別,可身爲巫女她和我一樣,是揹負着神之使命的人……小輪,你千萬不要讓她傷心噢。」
等一下,你們到底在爭搶什麼呢。
「嗯。」
陛下雙手緊緊地按住我的雙肩,鄭重其事地對我說。
「一開始勝負就有定論了。」
等一下陛下。你還是回來吧。你要負起火上澆油的責任啊。
「……我們走的方向好像是一樣的,要不要一起走過去呢?」
……又回到一開始的話題了,陛下,還是請你現在立即離開吧。
「我打算從頭開始和你解釋此事,你爲何要生氣?我想說的是。」
「——嗯,看樣子會發生很有趣的事。」
那個時候我也想過同樣的事,難道說風她已經——
「我知道了。風,那你先行一步吧。」
「說起來風,你自己的相親停滯不前沒關係嗎?」
爲何要彆扭至此。
「……總之,省略談話主語的人很令人困擾,可如果只說主語同樣也會令人困擾。」
「噢……」
你要不要回答得這麼快啊。……我有點受傷啊。
「嗯——小輪,從這狀況判斷,你垂首侍奉的主人變成兩位了嗎?」
什麼。
「沒必要。」
你一開口就這話啊。撤回前言!
「風小姐,事到如此,我們兩個一定要分個勝負,看誰纔是小狗最合適的主人。」
「這從遙遠的太古時代開始就存在的穗積之宮神社,繼承它的人,是我,爲什麼這麼說是因爲」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魔女就會越級轉職成魔王了。
於是風突然又說出莫名其妙的詞。
「我拒絕。」
喂!紅白色的姑娘身上散發出一種無言以表的凶煞之氣了啊!
噢。市子的動作停下來了。
說起來,陛下還總爲市子操心啊。
不,至少你沒權力指責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