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無人島物語》 · 鈴木俊介 · 1.2萬 字
「那個一定就是了吧。」
沙織指著遠處。
和帕拉魯族不同,茲恩族的村落是在平原上房子排成一個圓圈。規模大致一樣,這樣說來人數大約也是一百人左右。
「我們靠近一點看看。」
我們一邊壓低身子,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子。
我們到這裏來整整花了兩天,不知道火山什麼時候爆發,搞不好沒有時間了。
我一想到這裏,真的很想用跑的過去,但是現在可不能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
我們慢慢地走近前去,然後躲在樹後面,窺伺村中情景。
「那個是什麼呀?」
我們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因爲眼前的景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我本以爲繪理奈小姐一定是被五花大綁了起來,但是沒想到她竟然坐在一個高臺上。而且和沙織上回在帕拉魯的時候一樣,全身裝飾得很華麗。
「喔呵呵呵,給我拿過來。」
繪理奈小姐揮動著戴著好幾個手觸(不曉得是不是啦)的手,對著高臺旁的男人招了招。
於是頭上戴著華麗的鳥羽毛褐色皮膚的兩個年輕男人便登上了壇上,然後恭恭敬敬地把手上的小東西遞了過去。
我急急忙忙握緊了望遠鏡。
繪理奈小姐把手上的那樣小東西舉到眼睛的高度左右,然後很快地開始動作起來,接著完成之後,就把那東西分成兩半展示給大家看。
喔噢噢噢!歡聲雷動,村人們立刻就當場跪了下來。繪理奈小姐獨特的高亢笑聲,在空氣之中響著。
「啊,原來是九連環。」
我小聲地說給沙織聽。
「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繪理奈小姐,大家都在擔心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我已經不打算回去了,我要在這裏以茲恩族女王的身分生活下去。」
不過看來是沒用的,我的內心小聲地自言自語。這傢伙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不過…
「你別開玩笑了,繪理奈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我的脖子上被槍yongli壓制著,八卡拉瞪大了眼睛,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從上面往下壓。
「你們也聽到了,女王說過不回去了。」
這個大鼓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操著大阪腔的族長開口了。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可以聽見沙織小聲的加油聲,但是我漸漸要失去意識了。
這個男人大概就是這裏的族長了吧。他用眼白瞪視著我們,看來好像一點都不友善的樣子。
可惡--,這傢伙竟然說出這種話。
而在遠處彷佛聽見了大鼓聲。
我們被那矛逼著走到村子裏。
「光一…光一…光一…」
沙織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而同時我的背上也被刺了一下。
啊,果然實力相差太多了,真是遜斃了。
「沒事啦…我聽到了沙織對我的呼喚,然後就湧起了力量,真是謝謝你了。」
大鼓聲像是鑽進了我的腦子一樣,在頭蓋骨旁繞個不停。
「你們是啥米人?」
「就算是女王的命令也不能阻止戰鬥,這是茲恩的規矩。」
八卡拉輕鬆地別開了我的攻擊,槍身朝著我的臉上來。就在那一瞬間,我往後面一閃,躲過了這一次的攻擊。
規律的加油聲變得漸漸小聲了起來。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來。
隆隆隆隆隆隆…大地搖晃著。
「這傢伙打倒了八卡拉,是真正的戰士,光一…」
村人們叫喊著八卡拉的加油聲越來越大。但是在歡呼聲中…咦?
看到我和沙織突然出現,繪理奈小姐嚇了一大跳。
「光一!光一!」
鼕鼕…冬…鼕鼕…鼕鼕鼕鼕鼕鼕冬…
繪理奈小姐的叫喊聲很快地就被輕易否決了。
啊,好痛!這傢伙的力量真不是蓋的。
聽到我的呼喚,繪理奈小姐的內心似乎也有一點動搖了。
在村人們的叫喊聲中,沙織堅決大聲地說道。
「鈴音也很難過喔。」
鼕鼕…冬…鼕鼕…鼕鼕鼕鼕鼕鼕冬…
「你看帕拉魯族火神祭典的女王,和茲恩族九連環女王的對決怎樣?」
「我們要怎樣把她帶回去呢?」
「不戰鬥的男人只是廢物,沒有力量,「那裏」也不管用。」
「原來如此…是帕拉魯的火神…」
看到那男人冷漠的表情,實在讓人不寒而慄,身體直冒冷汗。
在那些華麗羽飾之下,一雙惡狠狠的眼珠正盯著我不放。
我翻身滾過去,可是卻看到八卡拉壓了上來。
「就是這樣子,大家都熬夜努力在趕工著。」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沙織指著一旁,八卡拉正流著鼻血倒在那裏。
哇喔。我差點就大叫了起來,那個傢伙的手臂至少比我粗上兩圈以上,他這傢伙幾乎和摔角選手的「汗草」差不多了。而且比剛纔捅我的男人身上裝飾得更加華麗。
這時,一個看起來和哈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們對著繪理奈小姐大聲地喊叫了起來。
我話說到一半,就被剛纔的男子用矛捅了我小腹一下。
但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真的是火神幫助了我嗎?還是那只是偶然的幻覺呢?
被這傢伙這麼一激,我漸漸湧起戰意來。鏘!橘色的火花散了開來。
村人們的加油聲漸漸地越來越大聲。
可惡怎麼能輸給這種傢伙呢,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現在大家正在一起修理無線電,這一回搞不好已經在通訊中了。」
「你們要和茲恩族的戰士決鬥,想獲得東西的男人就要戰鬥。」
繪理奈小姐尖聲笑了起來,搞什麼嘛,繪理奈這傢伙。
這時從一旁靜靜聽著我們爭吵的村民之中,走出了一個身體結實的男人。
我要上羅!
我冷靜地握住手中的長槍,對著八卡拉正面突刺了過去。
「要不要戰鬥趕快決定!」
村人們的加油聲如潮水般地湧起。
「光一加油!光一加油!光一加油!」
一瞬間我的腦中浮現起,來到這裏之後的種種。鈴音、教授、理香、繪理奈小姐…還有沙織。
沙織yongli地緊緊握住我的手,她手中柔嫩的觸感讓我醒了過來。
要是輸掉的話大概小命就不保了吧?
「你們給我住手,這是女王的命令,我不許你們戰鬥。」
哇啊…繪理奈小姐的哀嚎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們在那茲恩族男子的帶領之下,走進了廣場中央。
回頭一看,一個手裏拿著盾,盾上繪製許多鮮豔花紋的男子正站在身後,削得尖尖的矛頭正duizhun了我們。
「咕嗚!」
然後腦中出現了一個火球,突然一下子就爆裂開來。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什麼?無線電…反正已經修不好了,總之我不回去了。」
「我…還活著嗎?八卡拉呢?」
「隊長不要跟他戰鬥!一定有辦法可以不用打架的!」
接著一瞬間,八卡拉把槍身一回過來,朝著我的肩膀yongli敲打下去,我就倒在地上了。
「應該沒問題吧,我們可是女王的同伴耶。」
「繪理奈小姐,你在幹什麼呀。」
繪理奈小姐接著又解開了另一個九連環,又是一陣歡聲雷動。
我愣了一下。
我沒有對那傢伙回答,我對著繪理奈小姐開口說話了。
大阪腔?
族長舉起了一支手來,像摔角播報員似地大聲說著。看來這傢伙應該就是茲恩族裏頭的第一勇士了吧。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在喉嚨深處似乎只剩下一點點縫隙而已。
八卡拉的槍朝著我直直地刺了過來。
我看著八卡拉那副像是黑色岩石的身體,不禁又想起了剛纔的幻覺。
我緊緊抓著沙織的手腕,照著那人的指示走進了村子裏面。
我用兩手握住槍身yongli地抵抗著,但是槍身仍然一步一步地陷入我的喉頭。
聽到沙織的叫喚聲,我醒了過來,腦子深處還發麻著。
「那個應該是日本軍當年留下來的東西,因爲她輕易地解開了,所以才被那樣子尊敬,就像我上次被帕拉魯族認爲是森林的惡靈一樣…」
一下子壓在我的肚子上,我的胃像是要從體內飛出來似的。
不錯嘛,我的功夫還算不賴。正當我心裏頭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我手中的長槍居然被八卡拉打飛到空中去了。
「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了…咦!」
鼕鼕…冬…鼕鼕…鼕鼕鼕鼕鼕鼕冬…
一時之間歡聲雷動,而我也趁著這股氣勢,握著拳頭朝著空中一高高舉起。
「你們這些人,如果要把女王帶走的話,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做。」
族長一個人自言自語說道,然後村民們便大聲的叫喊起我的名字來。
「什麼!?」
「光一加油!光一加油!光一加油!」
光一!光一!
臉上也充血逐漸變得通紅。
「戰士八卡拉!」
「你剛纔好厲害。突然一下子對著那個男人的…股間踢了下去,然後又抓住他的頭髮對著鼻子給了他一記頭錘。」
村人們全部都當場趴了下來。
這陣搖動經過了十秒左右就停止了。
「我贏了,我應該可以帶走你們的女王了吧。」
在村民的吵雜聲中,我對著村長說道。
「沒辦法,這是茲恩的規矩。」
「繪理奈小姐我們走吧!」
我大聲地說著,可是繪理奈小姐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繪理奈小姐!這件事情只有我和教授知道而已…那就是那座山搞不好會爆發,如果你留在這裏就危險了,剛纔的地震就是爆發的前兆。」
我只能這麼說了,聽到我這番話之後,繪理奈小姐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當然,沙織也是一樣。
「那是真的嗎?」
就連茲恩族之中唯一通曉日語的族長也喫驚得瞪大了眼睛。不過這也難怪,這個村子就在火山的山腳下,如果爆發的話,這裏一瞬間就會變成灰燼。
「戰士光一,你到這裏來!」
繪理奈小姐突然叫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現在不要再玩你的女王遊戲了啦!」
「你過來就是了!」
繪理奈小姐一副很有威嚴的樣子,於是我只好照她所說的爬上了高臺。
繪理奈小姐突然癡癡地笑著小聲說道。
「實在很不好意思。我看到那個了,隊長和理香的那個…」
「原來是繪理奈小姐你…」
而且她還要族長髮誓絕對不跟帕拉魯族人起爭執。
「繪理奈小姐你應該不會又想繼續當女王了吧。」
「AC馬達現在隨時都可以使用了,剩下的只要把天線調整好而已。」
回頭一看,從火山頂正冒出了黑色的濃煙。
「我…瞭解了。是不是呀,鈴音。」
這時我們的身後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
「拜託…拜託一定要有人收到這些訊息呀…」
聽起來像是巨大的保齡球瓶倒下來的聲音。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位置,OK!」我用釘子把電線固定在這個位置。
我聽從著理香從小屋中發出來的指示,調整天線的電線方位。
「嗯,基本上繪理奈小姐原本就是個好人嘛。」
「我瞭解了,那麼就由教授和沙織帶領鈴音立刻朝著遺蹟出發。」
「情況怎麼樣?」理香搖了搖頭。
「沒錯,後來我又撿到了兩顆,現在送給你。」
我也勉強閉上眼睛休息,即使是一下子也好。
「戰士光一,請到這裏來領取獎賞。」
「你們大家給我聽著!不知道火山什麼時候會開始正式爆發,所以你們儘可能地在安全的時候先到遺蹟那裏去比較好…」
隆隆隆隆…可怕的地鳴嗚聲又變大聲了起來。
碰!背後的門發出了聲音。
我一邊想起翡翠的事情一邊如此說道。
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旁的鈴音開口問道。
「鈴音也要跟大家一起留在這裏!」
我走進小屋,然後站在理香背後。
「現在大家應該都已經到達遺蹟了吧。」
「隊長!起牀了!隊長!」聽到沙織的叫喚聲,我睜開眼睛一看。
沙織坐著坐著就打起瞌睡來了。這也難怪了,雖然請理香教我們通信的方法,然後三個人輪流測試,但是這種時候實在是很難安穩地睡得著覺。
理香很yongli地說道。
於是我們離開茲恩族的村子,急忙趕路回營地。我們現在已經連續趕了一天半的路程了。
「你…果然還是回來了。」話才一說完,沙織就衝向我的胸前。
這臺破破爛爛的古董無線電,是維繫著我們和母國日本唯一的一條線路,但是感覺起來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於是我把我們在茲恩村落裏發生的事情,還有繪理奈小姐要帶茲恩族人去遺蹟避難的事情簡短地告訴鈴音,當然翡翠的事情我沒有說出來。
「如果到遺蹟去的話,至少還可以撿回一條小命!」
雖然搖動得不是很厲害,但是卻搖了很長一段時間。
「唔,經過大家不眠不休的努力之下…終於修好了。」
那個黃色眼睛的族長,就是最強的戰士…聽了我們說的話之後還是有點半信半疑的。
「總而言之,只能不屈不撓多試幾次了。救命!S-O-S!」
「就是那個大人嘛,我也想…」
「請你不要介意,不過就是要經歷那種事情才叫做大人嘛。」
「除了我之外,還要有一個人在小屋外面負責調整天線…」
理香開開玩笑地說道。
「這個是你送給鈴音的…翡翠!?」
我們急忙跑過去一看,兩人才慢慢地爬起來。
不過這些地方相信教授和理香應該也想到了纔是。如果說有人能很明確地在這裏把話說清楚比較好,我是這樣確信的。
「或許會和他們一起在遺蹟附近生活也說不定。如果說無線電沒有修好,而且火山又爆發的話…」
「火山終於爆發了…」
我一定要堅持到最後,這也是爲了沙織。
回到營地時,看到教授和理香倒在沙灘上。
「真沒想到繪理奈小姐居然會說出那種話來…」
「嗯,還沒有流出岩漿,現在開始逃的話還來得及,我們也要快一點!」
我覺得現在即使是看到繪理奈小姐的那種微笑,自己也不會再有任何動搖了。
「終於開始爆發了!」
我在小屋外面,靠在沙織的身旁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
聽到我這樣說,大家都喫了一驚。
「那這麼說,再不久就可以再見到她羅。」
教授離開之後,已經過了快要三個小時了,火山還是一樣一直髮出可怕的聲音。
「你說「不過」是什麼意思?」
隆隆!又發出了爆發的聲音。
「當然不會,不過那些人…」
我和沙織像是聽到賽跑的槍聲一樣,奮力地向前衝。
「你說什麼?難道說你打算你們兩個人留在這裏嗎?」
「我不走,我也要留在這裏。」
鈴音聽完之後微笑著抱著烏嚕嚕撫摸著它的頭說。
「嗯,我也看到了,而且剛纔我也從教授那邊聽到有關火山的事情,因爲他說這裏還很安全,所以我就拼命地持續著作業。」
「就這樣子,直直地過去,然後有一點點偏北…」
「理香,操作無線電最少需要多少人?」
「我知道啦,你就別再哭啦。沒關係啦,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太好了…我在回到這裏之前,一直在擔心著這件事情。
「繪理奈小姐呢?」
「隊長,你看河流,河流已經被煮的滾燙了!」
「你就把這個送給你最重要的人吧,嘻嘻…」
突然又恢復成女王姿態的繪理奈小姐在上衣的口袋裏頭掏了一陣之後,取出了一顆大約有拇指大小的綠色石子。
「拜託你,教授,沙織和鈴音就交給你了。」
「沙織…你?」聽到我的話之後,理香也回過頭來。
「原來是這個樣子,繪理奈小姐呀,真像是她的作風。」
隆隆隆隆隆…又地震了。
我一邊yongli抱緊哭泣的沙織一邊安慰她。
「修理方面進行得如何?」
沙織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我雖然瞭解她的心情,但是我自己內心深處也是同樣的痛啊。
「什麼那個啦!一下子說得那麼正經。」
繪理奈小姐一如往常又擺出了那種微笑來,並且偷看了沙織一下。
「別開玩笑了啦。」
沙織之所以會稱讚她,是因爲繪理奈小姐自己自願帶領茲恩族去避難。
繪理奈小姐要帶領茲恩族人到我所說的遺蹟去避難,因爲如果火山一旦爆發他們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翡翠還沒有送給沙織呢。
「我們沒事,只是從你們走了之後,幾乎都沒睡。」
我yongli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看著大家的臉孔。
…至少,其實我很不想用這種方式來解釋現在的情形。
自從教授們出發之後,今天已經是第三天的白天了。在這段時間之內,雖然有好幾次的小地震,火山也持續冒出黑色的濃煙,但是仍然還沒有正式爆發。
「真的可以嗎?」
「嗯,我也去遺蹟好了,烏嚕嚕我們可以見到繪理奈小姐了。」
「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辦法…就是覺得好像會永遠見不到你…」
「所以我纔有點心煩意亂的,因爲我原本也覺得隊長是個好男人。」
「嗯,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很遺憾不能親耳聽到通訊成功時的聲音。」
我看著大家的臉,然後yongli的吸了一口氣之後用強硬的口吻說道。
你也想…我看著繪理奈小姐的臉,小聲地笑了出來。
理香每間隔一段時間,就重複用無線電發出相同的求救訊息。
水車轉動的聲音,還有動力傳達裝置上面木製的齒輪運作的聲音,不斷地響著。
「繪理奈小姐他們會不會有問題?」
但是如果不睡一下的話,身體根本就撐不住。
「對不起…」我一邊說著,一邊抱緊沙織的背。
「救命!S-O-S!有沒有人!聽到請回答好嗎。這裏是遇難者發出的無線電。S-O-S!!救命!」
我緊緊握住兩手的拳頭,手掌心不停地流著汗。
「不知道地震什麼時候會來,我們這邊也該開始了!」
「你們怎麼了?」
「喂,好了沒,我還在這裏喔,稍微節制一下嘛。」
我一聽沙織這麼一說,連忙往河流的方向看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河流竟然正在冒著煙。
溫泉!這一定和之前我們曾經使用過的溫泉一樣,被地熱煮沸之後的溫泉水從各地方湧了出來。
隆隆隆隆隆!火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叫喚聲。
「呀啊啊!」
「開始了!」從小屋之中飛奔而出的理香對著我焦急地說道。
的確,那座火山正噴出了從來沒有看過的大量黑色濃煙,而且伴隨著地鳴,地面的搖動也漸漸地變得激烈起來了。
「理香,我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大型地震,現在還是到遺蹟去吧…」
「不行!我們回日本最後的可能性只剩下這個方法而已了,一定要試到最後關頭纔行。」看到理香充滿了堅決表情的面孔,我也無話可說。
「我知道了,只好這樣做了。這裏看不清楚火山的情形,所以我到海邊去。」
「我也要去!」於是我和沙織就朝著海灘而去。
站在海岸上可以看見部分的火山,火山確實是已經開始爆發了。
除了之前那樣噴煙之外,火山還朝著四周吐出紅色的火塊。
橘色的熔岩慢慢地沿著山勢流了下來,彷佛就像是火山正在對著我們做鬼臉一樣。噴發出來的濃煙和火山灰把天空都塗染成灰色了。
「現在還是趕快到遺蹟那裏去好了,如果繞過河口,那些已經沸騰的河流應該還可以過得去。」沙織用堅決的聲音說道。
「爲什麼火之神會發怒呢?」
我用著一種敬畏以及尊敬的心情看著這具有壓倒力的火山。
但是現在它是我的敵人了,要把我們吞下去喫掉的敵人。我一邊思索著,剛纔被火山壓下去的氣魄,又重新振作奮發了起來。
「隊長,請你振作一點!總之我們現在不早一點出發不行。」
沙織簡短地又帶著些許斥責的意味對我說道。
「理香你看那個…叢林已經起火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到遺蹟去了!」
理香聽了我們說的話之後,看了看叢林,然後臉上表情呆滯了一下子,然後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第七艦隊那些傢伙到底在磨蹭些什麼!」
「雖然說是正好,但是時間也沒過得那麼精確。」
我記得橡皮艇應該是放在工廠的旁邊纔對,我一邊用側眼看著燃燒中的叢林,然後朝著工廠跑了過去。
「今天是十二月五日了…正好是一年又四個月了。」
「這個是繪理奈女王送給我的獎賞,她說她有兩個,要我送給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一面看著手錶一面說著。
「沒關係,反正一直待在海岸最後火還是會延燒到那裏的。」
我看看枕在橡皮艇邊的理香,發出了鼾聲。她應該也累了吧,到了這種地步了,連好勝的理香最後也是屈服了。
「是美國的第七艦隊…接通的,就在無線電壞掉之前一刻!」
沙織在一旁喃喃自語。
對了,那個得趕快交給她纔行。
如果連海岸這邊的叢林也被火蔓延到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容身之地了。
哎呀!!
「叢林已經燃燒起來了。」
然後那個時候,我在海邊看了一會兒--
拼命地想要表現得很開朗的沙織,在我眼中看來更是惹人憐愛。
於是我忍不住抱緊了沙織。
理香呼呼地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說道。
但是我心裏頭還是一直在想,救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正當我的內心如此叫喊著的時候,我突然想了起來。
我瞥了一眼沙織,又想起原本已經遺忘的事情。
「下一次的約定…嗯…不過呢,還是約定這樣好了。」
理香笑咪咪地眼神中帶著溫柔望著我們兩個人。
「做愛!?」沙織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好像也有點得意忘形了。
坐著橡皮艇出海的我們,剛開始的時候,拼命地劃著槳想要從島的旁邊繞過去,但是東邊懸崖下面的大浪,卻怎麼樣也沒辦法渡過,然後卻乘上了繞大圈的海流,才過了沒多久就遠離了島上。
「通了唷!已經通了唷!」
雖然一直生活在那座島上,但是沙織的嘴脣就像是剛出生一樣地柔軟。
沙織一邊看著綠色的石子,微微地笑了起來,但是眼中卻含著淚水。
「原來是這個樣子,那時候真的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
於是我和沙織也跟在理香之後在沙子上坐了下來。
「隊長!現在要怎麼辦!」
「火勢一定會蔓延到這裏來的,如果在那之前,救援能夠及時趕到就好了…」
「沙織,這個給你,如果我們真的回得了東京的話,這個應該可以拿來做成一條項鍊或是其他什麼的。」
身高比我矮的沙織應該是看不見吧。我們從岸邊下來,重新眺望叢林。
「啊,叢林…叢林冒煙了。」
「人家還不想死…」
「你既然已經實行了,當我們回到日本之後的諾言,那就沒意思了,所以現在請你再和我約定一次。」
「要通過叢林前往遺蹟應該是沒辦法了,還沒被火吞沒之前就會被煙…」
「原來是短歌呀…我是理工科的。」
「說的也是,我們還用過那個到遺蹟的北邊去過呢…啊,不過,東邊的懸崖下面的海浪很大我們過不去的。」
看她這個樣子,真不愧是理香。但是看起來又不像是已經放棄的樣子。
「標準答案,我那個時候居然想成是「南海的…」我還真是白癡哪,真是笑死人了,然後我就這樣子恢復了精神。」
但是再過不久,我們就必須面臨和死亡的恐懼戰鬥了。
「嗯,你猜我是怎麼樣回覆精神的,我是想起了一首短歌,嘿嘿嘿…」
「無線電已經接通了嗎?」
於是我們開始談起來到這座島上之後,所發生過的事情。到過了各種地方,也做了許多事情,遇見了許多人…感覺起來每一件事情都是那麼有趣。
我們朝著聲音處回頭一看,理香正yongli地揮動雙手跑了過來。
「不過我們經歷了許多有趣的事情,真的是很快樂。」
「什麼都可以喔。」
沒錯,我也不想死,因爲我和你已經約定好了。
沙織突然叫了起來。
「對不起…」我對自己身爲隊長最後所做出的決定是大失敗而道歉。
輕鬆地說完之後,就原地坐了下來。
「我記得我剛漂流到這個海岸的時候,那個時候實在是哭的很傷心。」
「如果沒有辦法過去的話…那就只能在這等了。」
「什麼,隊長居然也會哭?」
我一邊看著沙織的側面一面這樣子想著。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和大家一起回日本去。
結果一看之下,眼前的叢林已經燒了起來,冒出的白煙正朝著這裏過來。
啊哈哈哈哈…三個人誇張地笑了起來。
原本在島上的時候,從這一頭走到另一頭去要走上好幾天的時間,但是現在從橡皮艇上看起來卻又不是那麼遠的距離。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會那樣,但是現在身上彷佛已經感覺到已經燃燒起來了!
我終於說出口了,雖然一直都很想說出來,這句要留到回到日本以後再說的話,終淤能夠毫不顧忌地說出來了。
我一邊爬下海岸一面陷入了窘境。
我們現在已經不太注意到周圍的爆發聲音,還有地鳴聲。
「原來你醒來了?」
的確,天空雖然是被雲所籠罩著,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下雨的雲。
「那麼遺蹟那方面就…」
「不,我們沒試一試怎麼知道。而且現在除了坐那個之外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然後抬起她微尖的下巴,將嘴脣疊了上去,好柔軟的感覺。
「啊!火!」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無可奈何。
而且像現在這樣子永遠在一起也不錯了,雖然說是這樣子的地點。現在的感覺還是很不可思議地,很平靜的心情。
剛纔還不是很在意的木頭燃燒聲,現在聽起來變得好清楚。
「啊,對了!!」
「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不太清楚。」
「隊長!沙織!」
我一邊回答著一邊看著遺蹟的那座山丘。
「我不知道,不過他們說馬上就會過來救我們了。」
聽到這句話真是讓人沮喪。
「太好了!那,他們大概要什麼時候纔會到!?」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首東海的…」
終於要結束了…這就是所謂的「THEEND」嗎,應該說是「DEADEND」吧。
「那艘橡皮艇呀!我們怎麼一直都沒想到。」
「你是說真的嗎,我們現在不是已經這樣了嗎…那我的約定就是下一個步驟好了。」
所以在那之前…要是有雨的話,不!要是有一場暴風雨的話,像上次把我們棲身之處給摧毀的那種暴風雨來臨的話…
我們正坐著橡皮艇在海浪中漂流著。
「沙纖…我喜歡你…」
「我懂了,我們也和理香說一聲之後再出發吧。」
」
和我當初第一次漂流到這個海邊時一樣,對著大海叫喊。
叢林中到處升起了白煙,覆蓋住整個叢林。
「啊,這個是鈴音的…」
「你們真是的,不純潔的異xingjiao往喔…啊哈哈哈。」
沙織一邊看著我一邊這樣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我就和你約定好了。」
懷中的沙織臉上露出了捉狹的笑容。
坐在我身旁的沙織用若有所失的聲音說著。
「謝謝你…光一。」
我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一股全身失去力量的感覺,呆呆地望著正冒著白煙的島上。
兩個人想了一會兒,沙織突然看著我的臉。
一想到這裏,我甚至會想說如果現在立刻就死掉的話,或許還會來的輕鬆。
「謝謝你們啦,讓我在這種地方居然還可以看到這麼感人的一幕。」
「你這話聽起來好家是繪理奈小姐喔。」
大夥兒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咦,那個是?難道是?」
原本只是水平線上的一個點而已,一下子朝著這裏靠近過來。
當轉動的的螺旋槳在水面上畫出一道道漩渦時,我從強化玻璃的背面看到了裏面的男女,他們在這一年四個月之中,曾經是我們的一家人。
「喂!喂!」
我脫下髒兮兮的上衣yongli地揮動起來。
終章
在四月暖和的陽光照射之下,我靠在涉谷人行道旁的牆壁,悠閒地看著走在街上的人羣。
回國已快將近五個月了。
剛回來的時候,看見這麼多的人以及骯髒的空氣時,真的令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不過看來最近我對這些東西已經沒有什麼感覺,麻痹了。
「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啊。」
看了一下手錶,現在離跟沙織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不過想起來,跟沙織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面了。對喔,自從我回來以後,今天還是第一次跟她在私底下見面呢。
因爲,自從我回來之後,每天都被媒體瘋狂的追逐,每天的行程更是排的滿滿的,這種生活大約持續了兩個月之後,情況才逐漸地好轉。
他們表面上將我奉承爲英雄,但其實他們簡直就把我當成一頭珍禽奇獸看待著。
他們的心情就像是「在南方的一座無人島上,發現了一支奇異的動物!」(不過,我真的上過了三次類似這種名稱的節目。)。
不過,現在還對我感興趣的媒體,已經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了。
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夠回到高中繼續完成我的學業(雖然留級了兩年)。
但是他現在跟茲恩族的人卡拉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你看,我沒認錯吧。」
沙織走到我的身邊問道。
站在她的身旁嬉笑著的,正是那個高崎修二。
站在一旁的有田美紀並沒有去理會流著鼻血的高崎修二,反倒是一直看著我。
回國之後,每個人的情況也都完全不同。
而理香也回到了大學,目前她利用著課餘的時間,撰寫著一本叫做《無人島與現今的社會》(書名暫定)的小說,內容就像書名所說的,是記載著有關於我們在島上所經歷過的親身體驗。
沙織她跟我一樣,重新再從高二念起。她說她想改跑馬拉松,將來還想代表國家去參加奧運。
「沒什麼啦,不要理他們,我們走吧。」
我將它撿了起來,並拍打了一下,拭去了表面的污垢。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看到他們兩個的這副嘻皮笑臉的鬼樣子,忽然心裏覺得越來越火大。
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的穿著看起來比高中的時候還要更加地風流,令我不禁覺得非常驚訝。
「請問一下,你是不是叫做仲田…」
我同時也得到了一項最珍貴的東西。
走到剛纔那個地方附近的時候。
「沙織,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喔。」
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是有田美紀。
可是,沙織她也未免太慢了吧。
「真的是你啊。」
我感覺到很驚訝,轉頭看了一下沙織。
以前只要他一生氣,我就會怕的要死。
這時我感到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喔,原來他們還在交往啊。
不過如果說他是支猴子的話,那就有一點對烏嚕嚕不好意思了。想著想著,感覺到越來越好笑。
現在他的那張臉在我的眼中,看起來只像一支笨拙的金毛野猴。
我一邊想著,一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
我也獲得了許多要成爲大人所必須的經驗。
「替我籤個名吧,還要在上面寫「給親愛的石田美紀」喔,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拿到大家面前炫耀一番了。」
碰!
高崎修二立刻跪倒在我的面前,著鼻子痛苦地掙扎著。
還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揪起了我的衣服。
「你在笑什麼,你是想要我揍你是吧!」
然後我便毫不猶豫地將它往後面拋去。
她嘟起了嘴脣笑了起來。
至於繪理奈,她已經辭去了航空公司的工作。不久之前跑去跟一家寫了一篇叫做(奇蹟生還的空姐,聽說曾經拍過A片)的報社的記者抗議。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兩個後來竟然結婚了。
我走到看到我回來,嚇得滿臉蒼白的石田美紀的面前,將筆記本遞給了她並對她說∶「我看你們兩個啊…真的需要到無人島去磨練一下才行。」
這個傢伙,連罵人的技倆都跟以前沒有什麼兩樣嘛。
教授他回國之後,比以前更加地投入研究文明的世界。他說有人找他出來競選參議院的議員,不過他還是婉拒了這個邀請。
哇啊!
在島上的生活,讓我增進了不少的知識。
「你還記得…我們的那個約定吧。」
我回頭望去,站在我的背後的是繪理奈…
當我朝著車站的方向,不停地找尋著沙織的蹤跡的時候,從我的後面忽然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我將有田美紀手上的那本紅皮的筆記本接了過來。
我一邊對她的這句話感到驚訝,一邊這麼地想著。
這當然不是靠火神帕拉魯,而是我自己本身的力量。
我將沙織的手輕輕的推開之後,朝著剛纔走來的那條路走回去。
最後是沙織。
而我的身體也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壯了許多。
我看到被我丟掉的那本紅色的筆記本,正掉在人行道跟馬路之間的一條枯乾的水溝裏。
以前我對學校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但是現在我卻想好好的靜下心來,重新拾起課本,認真的規劃一下自己未來要怎麼走。
「光一。抱歉、抱歉,我來的太晚了…啊,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用額頭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鼻樑。
鈴音被她的父親接到瑞典與他們同住,當然,烏嚕嚕也跟她一起去了。
沙織悄悄地在我耳邊說著。
「嗯。」
「喔,這個主意不錯。仲田,就看在我們以前是好朋友的份上,替我們籤一下啦。」
她身穿著一件散發著春天氣息的毛衣,在她的胸前還垂吊著一條綠石的項鍊。
「全文完」
「今天我已經跟家裏的人說過我要到同學家去過夜了喔。」
她真是大膽啊!
於是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裏。過了一會兒,沙織溫柔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高崎修二很不客氣地問著我。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沙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