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夏令時·妹妹們(summer time·sisters)
《就算明天見不到今天的你》 · 彌生志郎 · 7473 字
一、藍裏
好像吱,吱~,又彷彿知了,知了~,蟬如此這般叫着。
澄清悠遠的碧空之中,黑白分明的美麗積雨雲絢爛無比。這如畫般的夏日天空,讓人不禁想永永遠遠地望着它。
正當我望得出神之時,傳來少女天真無邪的聲音。
“哥哥,不可以偷懶哦。時間不多了。”
我拉回視線,眼前映出的是我家小巧雅緻的庭院,還有一個死盯着我的女孩子。
她有着少女味十足的纖細身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亮棕色頭髮。她的肌膚白裏透紅,美得令人着迷,那件,白色連衣裙和繫着頭髮的緞帶讓她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我對着她————藍裏,苦笑道:
“抱歉抱歉,稍微發了會兒呆……但是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陪着去看電影啊,或者買東西的時候幫忙提行李什麼的,再稍微任性點的要求也沒關係喲。”
雖說只剩一週,現在也還是在暑假中,而且今天還是藍裏她們的生日。
我都答應她這一天任聽差遣的,但藍裏的要求只是幫忙家務而已。作爲剛滿16歲的女孩子來說,她似乎有點清心寡慾。
“我可是相當期待的喲?誰讓哥哥家務萬能,我想要學的東西有好多。……而且……”
藍裏仰望着一望無垠的藍天,接着說道
“這麼好的天氣不把洗好的衣服曬出來,豈不是太浪費了嗎?”
這句話實在太符合藍裏風格了,我不禁笑了出來。
“哎,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沒意見。不過,家務之道可是很深奧的喲,向着成爲大師的目標努力吧。”
“是的,師傅!”
藍裏有力地敬了一個禮,然後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哥哥,曬自己內衣的時候事先說一聲,我會把眼睛閉起來的。”
“都是兄妹,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從小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
“……你幹什麼。”
“而且真說出我最想要的東西也沒有意義吧。Gibson Les Paul Standard。大哥如果知道那吉他值多少錢絕對暈過去。”(譯註:Gibson Les Paul Standard是GIBSON吉他旗下Les Paul系列的一個子系列,絕對高端貨!)
“那爲了對付你而做熱身的我不就像傻瓜了嗎!全身上下積攢的乳酸該怎麼辦啊!”
她們便是共存於同一個身體的,我的三個妹妹。
一瞬間,時間停止了。
茜一路小跑到瑞希旁
“瑞希~一起跑一次啦~。”
茜賭氣不無原因。
也許是我多心了,但心裏就是覺得……
無人的學校庭院裏,少女的馬尾節拍器一般搖擺着。
藍裏好像生氣了,粗暴地把浴巾掛到晾衣架上。
“先別急,能稍微等一下下嗎?”
瑞希會不會在躲着茜。
————突然
說來蘭香最大的特徵就是日常那銳利的眼神。和藍裏與茜相比,蘭香那快要迸射出一般的目光再配上那認真的眼神簡直有鬼神一樣的魄力。
“撒嬌也沒有用哦,而且一點也不可愛。”
“而且,一開始就沒有和你比的打算。我肯來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茜眉開眼笑。
“果然奔跑就是爽呢!腦袋裏什麼都不用去想,彷彿都融化了一樣,情不自禁就想像這樣……煽情地叫出聲來!”
瑞希一臉爽朗的表情說道。
瑞希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她冷靜且平穩的口氣都顯得很冷淡了,再加上那毫無半點笑容的表情,總給讓人覺得她心情很差。不過,蘭香平時就是一副撲克臉,她其實並沒有半點惡意。
“真的這樣就夠了嗎?好歹是生日禮物,更貴點的東西也沒關係的”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長直髮附帶雙馬尾的一身清爽的女孩子。
正確來說是五個人。
“啊?那個,因爲瑞希穿着短裙啦,該不會是在誘惑我吧。”
“不是沒有拿過來,而是不想拿過來吧?”
“哇!”
所以,茜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因爲茜決定,只在今天————生日這個這特別的一天才能使出全力。
大概預想到了,蘭香的願望是給她買音樂CD。
十神高中————我和藍裏們所就讀的學校,我們就在其庭院裏。
愛像小孩子一樣笑着還一邊還豎着大母指,扎短馬尾的少女————茜。
以前茜有發過牢騷,最近的瑞希好冷淡什麼的。
“……那個,我也拜託你了,茜可是一直期待着今天。難得能夠和你認真跑一次。”
“這個,是我給你們的禮物。說來,你們都沒有一起拍過照片。”
“穿成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出門,有沒有常識啊,笨蛋!”
“大概是手法的原因吧?如果想要雞蛋鬆鬆軟軟的,就要這樣向左迴轉————”
三、蘭香
藍裏微微臉紅着,鬧着彆扭鼓起臉頰,
這番景象讓人不由得感覺欣慰,使得我不禁莞爾。天真爛漫胡鬧的茜也好,被耍得團團轉的瑞希也好,都還是我所熟知的那兩個人。
“十六歲生日快樂,藍裏。”
藍裏柔和地微笑着,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手裏的照片。
但是,瑞希把頭扭向一邊,開口說道:
廣瀨瑞希————與茜同屬于田徑隊,茜的青梅竹馬。
然後,藍裏出神地看着它,說道:
我轉向身後,看向聲音的源頭。
這話自己說可能顯得不夠謙虛,其實我做飯很好喫的。在我們家除了藍裏出現在聚光燈下的日子以外,其他時候都是由我掌勺,家常料理我都自信能做好。
“今天沒心情。而且運動服也沒帶來。”
總是心情不爽似的皺着眉,夾着扭曲的骷髏髮夾的少女————蘭香。
見到她,我終於安心地吐了口氣。因爲,茜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我能見證一場她和瑞希全力以赴的比賽。瑞希不來就無從談起了。
“————喂,爲什麼是短裙啊,不是和你說過要穿運動服來的嘛!”
“接下來是做飯。我一直搞不懂,爲什麼做蛋包飯的時候總時把蛋弄老。”
“不用勉強,因爲大哥有三個妹妹,如果全員都給買禮物的話大哥的錢包君恐怕要陣亡了吧。”
我一直想不通,明明同樣的身體,在藍裏她們中茜的速度卻快上很多。被確診爲患多重人格障礙的人中,似乎存在光人格轉換就使運動能力上升的例子,〈異名〉也許也是這樣。
“開心是很好啦,但是措辭還是注意點的好,聽着相當猥瑣哦。”
我從胸口取出一個信封,交給了藍裏。藍裏喫驚地打開了信封。被她從裏面拿出來的,是一張照片。
真是的,明明和藍裏她們是共同的身體,爲什麼這麼不善於表達感情呢。藍裏和茜明明能夠露出那麼自然的笑容,蘭香卻很少笑。
“第六圈。大概有2400米左右了吧?”
……順便一提,茜馬上就精疲力盡被瑞希抓住並被施予夾頭之刑,這也是後話了。
在茜的時間過後數小時,落日西沉時分,我們站在購物商城CD專櫃的一角。
看來茜的狀態相當的好。她對着天空大叫着,進一步加快速度。
“我又不介意。”
“……真是話中有話呢。”
“正好……就讓你的生日成爲你的忌日吧……!”
確實最近一段時間瑞希很少來我家玩。明明小時候茜和瑞希總是形影不離的。
總覺得茜也許是許久沒能這麼痛快地奔跑了,她顯得相當的高興。喊着”ya ho!”來來回回地跑着,比平時還要誇張,看來今天狀體極佳。
蘭香一邊投來冷淡的眼神,一邊拿起一張CD。她的表情極其認真,宛如鑑定美術品的鑑定師一般充滿安靜的魄力。
把衣服都晾好了以後,我們在客廳小作休息。外面洗好的衣服舒服地隨風搖逸。
“瑞希,太慢了!”
放暑假竟然還來學校,我都覺得異想天開。但這也沒辦法,畢竟附近能夠準確測出3000米的地方,我就只知道這個地方了。
茜不滿地嘟嚷着,眼眯成了一條細縫
藍裏依依不捨地解下了緞帶,
“喵哈哈哈!”
明明她一小時前纔剛把藍裏的蛋包飯喫光光,但卻依然健步如飛,讓人目不轉睛。雖然穿着露出度很高的田徑服,但她卻完全不在意,嘴角微笑着喘着粗氣。
“哥哥,現在是第幾圈?”
“我介意!”
總是面帶微笑、性格穩重,用緞帶扎着頭髮的少女————藍裏。
父親要忙工作,我這個做哥哥的又實在不想把家務都丟給妹妹,所以家務自然就由我一個人包攬了。畢竟我們家現在只有我、老爸和藍裏三個人住。
她視線的前方是一個帶着耳機在試聽音樂的少年。他是個個子不高,乍看有着中學生一般童顏的男孩子。蘭香毫不猶豫地走到少年跟前,竟然一聲不響奪下少年的耳機戴到了自己頭上。
……不對,說三人的話又有點不對。
我慌慌張張地趕緊把視線從瑞希那邊移開。但是,目光移開前一刻的畫面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中。桃色的布料,做工細緻的蕾絲,還有點綴其中可愛的緞帶。
“完成!”
發自內心的笑聲響徹天際。雖然茜的呼吸很快就亂了,但她卻是滿臉的笑容。好像被瑞希追趕是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一般。
少女————茜,向着坐在長凳上測時間的我叫道。
起因一定是上初中時的那件事情。自從那天起,茜在長跑中就一次都沒有用過全力。不論練習還是正式比賽,她都沒有全力以赴,所以現在的成績還沒初中時的好。
“謝謝你,哥哥。我非常開心呢。下次要是能給我做的蛋包飯給個評價就太好了呢。”
我斜眼撇去,瑞希面無表情,散發着一股違和感。
“我、我都是高中生了。曬我的內衣的時候,哥哥也不許看喔。”
“……恩,謝謝。茜和蘭香肯定也會高興的。”
茜率先起跑,然後瑞希喊着”別跑!”緊追在後面的。
不知腦子抽了什麼風,茜突然掀起了瑞希的裙子。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瞬間,看到瑞希的衣服,茜有點生氣地擺着手。
蘭香的視線掃過店內,落在其中一個地方。
有着隔着衣服都能一眼看出形狀的豐滿胸部,還有毫無贅肉纖細的腰肢。與絕讚的身材比例相稱的少女的容貌也透露出優雅的氣質。
我稍微有點害羞,靦腆地笑着。
信號槍響了起來——至少我是這樣感覺到的。
茜向天空舉着拳頭,步伐漸漸慢下來。雖說是熱身,但時間也在10分30秒前後。一般的校內馬拉松的話,這個速度能輕鬆拿下第一。
照片裏是三位少女。這張照片和普通的照片不同,是把各個女孩的圖像裁剪下來然後用電腦合成的。雖然對我來說很費事,但不這麼做就沒法拍出妹妹們的合影。這是因爲,我的妹妹是〈異名〉。
因爲,母親在很久以前就因病去世了。
二、茜
“OK!那麼,節奏稍微要加快一點了!”
“真是的,那個笨蛋……即便是升入高中了,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啊……都這個點啦。”
微微有點躊躇,還是一口氣說了出口。
看了一眼時鐘,12點都已經過了。差不多該和茜交換的時候了。
“到底在幹什麼啊,那傢伙……”
正當我慌慌張張想要向那個男孩道歉時,
“哇!……蘭,蘭香?”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他和蘭香好像是認識的。
蘭香以心情愉快的表情小聲說道。
“這個,是我以前說過的樂隊呢。悠也喜歡嗎?”
“————呃、恩,差不多這樣。聽說今天會出新的專輯所以就來了。”
“這樣啊。你也喜歡呢,我也準備入手。”
“話說回來,爲什麼一上去就搶別人的耳機啊。”
我帶着喫驚的心情搭話道。
“……?因爲我有點在意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音樂啊?”
“你啊……爲什麼這麼沒有常識的事能這麼理直氣壯說出來啊。”
“我沒關係的。早就習慣了。”
少年————應該叫悠吧,鞠躬向我行禮說道。
“初次見面。那個,是同一個年級的統哉同學吧。”
“啊,同一個學校的嗎。不過真是稀奇,不是同一年級卻和蘭香認識。”
可能因爲我說話的語氣比較隨意,悠也爽朗地笑着回答我
“我和蘭香是同一個社團的,而且最近關係也不錯。”
同一個社團,也就是說悠也是輕音部的嗎。有點意外啊,看起來一副好好青年的樣子,怎麼看都和輕音部的風格不一樣。……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發現悠從剛纔開始就有什麼地方不自然。他雖然是面朝着我,視線卻不時地瞟向蘭香。準確的說,是蘭香穿的連衣裙。
蘭香帶着不滿眼神看向悠。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滿足,咬着糖看着我,盤算着接下來去哪裏。
“那麼,出發吧。”
一個是,〈異名〉即便不是受到能稱之爲精神創傷的精神打擊也能發病。和多重人格障礙相比〈異名〉的患者更多便是這個原因。
頭腦裏一片空白,思考完全停止。
各個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中閃過。拿着照片微笑的藍裏。晃着馬尾奔跑着的茜。帶着耳機聽着音樂的蘭香。夏日祭中一直抱着的疑問從心裏浮現出來。
我扭頭看去,發現是我的妹妹。她穿着印着牽牛花的藍底浴衣,頭上沒有任何裝飾,並不能看出是妹妹裏的哪一個——不過也是當然的,因爲『籠目猜人遊戲』已經開始了。
她的身影早已不在。一旁留下的裝着金魚的袋子,和被丟棄了一般躺在地上的狐狸假面,是她留下的唯一痕跡。
她微微地點頭。
我和父親如果從小時候開始就知道她真正的人格的話,也許問題早就解決了也說不定。但是————
“撈大個的金魚難度太高,想要確保成功的話以小一點的爲目標好哦。一口氣沉到水底————這樣。”
她好像聽到了外語一般愣在那邊好一會兒。
不久,她慌慌張張地低下頭。雖然因爲劉海把她的臉遮住了,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依然能看到她耳朵變得通紅。這很像是藍裏的反應。茜的話應該會做些奇怪的動作,而蘭香則會十分愕然吧。
世間的一切都彷如幻象,唯有嘴脣上柔軟的觸感是真真切切的。
不過,也許這並不是真的該感到高興的事。
“小時候經常這樣一起逛廟會的呢。”
她的手非常冰涼。就像觸摸玻璃藝術品時候的,那種讓人非常舒適的溫度。而她用力反握住我的手,向前走去。
“接下來去玩打靶吧,正好能做個飯後運動。”
而且妹妹們的〈異名〉特殊的理由還有一點。
我的手被輕輕拉住,我便回頭看向了她。
我們流連的數個夜攤,還有她的手的觸感,都再次讓我真切感受到了夏日祭。雖不知道她到底是她們中的哪一個,但今年也能和大家一起過生日,讓我實在欣喜萬分。
她的話語就像語言的碎片拼湊而成一般,聲音非常不安定。
妹妹兩手抱着膝蓋,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帶着狐狸假面,她透露着一股神祕感。
哥哥。聽到她的呼喚叫道,我”嗯?”的一聲扭頭看向她。
突然,我衣服的下襬被拉住了。
在成爲〈異名〉的時候,主人格因爲精神上的衝擊而失憶了。也就是說————藍裏,茜和蘭香中,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人格,我也好父親也好,即便藍裏她們也不知道。
另一個是,適用於多重人格障礙的療法對於〈異名〉沒有效果。即,〈異名〉無法通過治療治癒————但這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問題。
“接下來去哪裏?”
但是把表情都隱藏起來有點太狡猾了。這樣提示也太少了。
“都說我是反對穿着這身衣服出門的。藍裏的喜好怎麼可能合適我。”
————你,是誰?
其理由便是大多數〈異名〉在一個月到半年之間自然而然會痊癒。原由還沒能解明,就一般論是,心靈創傷癒合後其他的人格便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並不是說贏了『籠目猜人遊戲』就有什麼特別獎勵。即便如此,強忍着羞恥心也要這麼做的理由,可以說是作爲大哥的自負吧。
也就是說,這是猜站在我眼前的她是3人中哪個人的遊戲。
但是蘭香只能認命。今天衣服選擇的權利在藍裏手裏。而拿着裝着連衣裙的包穿着運動服就跑出家門的是茜。
“……那個,知道我是誰了嗎?”
“……呃,這個。”
“那麼,這樣的話會比現在更好走路了吧。”
她抬頭看着星空,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誘導似地牽起她的手。
炒麪,烤腸,巧克力香蕉,杏子糖,套圈,求籤,釣水球,摳模————其他還去過哪些店來着?
我無視被打破了的規定,搖了搖手。
『籠目猜人遊戲』是我家————由良家發明的遊戲。雖然和真正的『籠目遊戲』不一樣,但從猜人這個這個重點來說的話,還是基本相似的。(譯註:『籠目遊戲』。一個小孩雙手遮住眼睛蹲在中間,其他人牽着手一邊唱歌一邊旋轉,歌結束時全員停止旋轉,中間的那個人猜正後面的人的名字。被猜對名字的人和中間的人交替的一種小孩子玩的遊戲。)
“好招夠絕啊,離犯規就差一步之遙啊。”
“……連衣裙很合身呢。”
“要玩嗎?撈金魚。”
這不是夢。殘留在我全身的甜蜜酥麻感,我那被奪去的初吻,還有她的告白。
她沒有半點撈金魚的天賦。撈網“吧唧”一下直接沉到了水池底部,僅僅撈了一次網就破了,然後一臉悲劇地盯着破掉後剩下的網框。之後一遍又一遍重複着這個循環。
我的視線從妹妹身上移開了。真是頭疼,我現在還在猶豫當中。第一選項應該是藍裏,不過蘭香這個選項也不能捨棄,說到低茜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偶爾一下也不錯呢,很有新鮮感。”
蘭香輕踢悠的腳。說實話連我也覺得蘭香現在的裝扮一點也不合適。總是板着臉的蘭香和楚楚可憐的連衣裙,怎麼想都不搭。
————經常有被說〈異名〉和多重人格障礙很相似。就主人格爲了忘記精神外傷而產生其他人格這點來看,說是同一種病也不爲過。但是醫學上卻被分類爲其他的疾病。
……不知經過了多久。當我回過神時,這裏只留下了我一個人。
她牽着我的手遊走在各個店鋪攤頭中。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是身穿浴衣,頭戴面具,右手棉花糖,左手糖葫蘆的全副武裝的樣子。
遠方,響起了煙火的聲音。
“我喜歡你。”
混入人羣中後,感覺周圍變得更加喧囂了。她拉着我衣服下襬的一角,躊躇地跟着。
“哥哥,謝謝。非常的,開心。”
“這麼明顯的謊話還是算了吧,笨蛋。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我從她那邊別過頭,撓着臉含糊不清地說道。
對着不停踢着的蘭香,悠只是苦惱着笑着。
我無意識地仰面倒下。
四、除此之外
妹妹嘴角一鬆,指向了前方的面具攤。……有不好的預感。
不出所料,她在攤子的大叔那裏買下狐狸假面,便趕緊帶上了。
她用面具遮住臉的一瞬間,我確確實實地看到了那淡淡的微笑。
她無聲地搖着頭。在我猜出她是誰之前她不能說話是『籠目猜人遊戲』其中的一條規則。
她停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全神貫注玩撈金魚的孩子們。
我背靠着鳥居,拿出手機看時間。雖然已經習慣了等妹妹們進行『籠目猜人遊戲』的準備,不過也有點太慢了……(譯註:鳥居,日本神社入口處類似牌坊的門,多爲硃紅色,木製。)
“馬上就要放煙花了,怎麼樣,去視野更好的地方吧?”
“怎麼啦,有什麼話就直說。”
“今年是牽牛花圖案的浴衣呢。”
話聲剛落,她親上了我的雙脣。
總之我們碰到一家進一家地轉着,現在在神社後面稍事休息。雖說特意選沒人的地方休息,但是這裏安靜得只聽得到蟬鳴聲。
所以,六年間一直爲〈異名〉的妹妹們,一定是特殊的。
我一次就成功撈到了金魚,妹妹朝我投來了尊敬的視線。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感覺很好。
理由主要有兩個。
由於她擺出一副甚至有些不自然的面無表情的樣子,所以我難以看出她的感情和個性。在藍裏她們三人當中,這個最像的是蘭香的表情。
“這點程度很普通的啦,這個廟會每年都會來的不是嗎”
她歪了歪腦袋。是在笑嗎,還是困惑着呢。可這狐狸的面具是不會回答我的。
“那個……很和身,非常可愛。”
“那你倒是正眼看我啊。你絕對在偷笑吧。”
“拉着下襬很難走路。”
我一狠心握住了她的手。妹妹抬起頭,呆呆地看着我。
其他的人格還沒能消失也表明了至今爲止〈異名〉還沒能治癒。這也說明了藍裏她們的〈異名〉有多麼異常。
夏日祭。
也不知道一共挑戰了多少回,離開撈金魚攤子的時候,妹妹手裏的塑料袋裏卻只有一條金魚。妹妹露出來的開心的表情,隱隱透着茜的影子。
平日裏門可羅雀的神社,只有在這個時候門庭若市。聽着四處傳來的節日的喧囂聲,讓人不由得感慨着夏季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