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杰特和卡密兒

又一輛救護車響着高分貝的笛聲，從通往港埠路上的檢查哨出發。

杰特他們將車子停在大樹後面，坐在助手席的伊諾正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動靜。

這已經是第三輛了。看來，阿含號似乎傷亡慘重呢！

雖然機會難得，可是我們這輛拖車可能過不去。駕駛座的杰特說。

這時候，一輛重型卡車在拖車旁邊停了下來。坐在這卡車的助手席的比查和蒙特不約而同做出勝利的手勢。

那輛車是哪裏弄來的？

你聽我說，杰特。亞尚先生實在是太厲害了！他居然可以若無其事的把停在警察局前面的車子就這麼開走，實在是太了不起啦！比查興奮地說。

怎麼樣？有了這個就沒問題了吧？坐在大卡車駕駛座的亞尚開口說。

那上面載了些什麼？

蔬菜和水果。好像是要運到某家百貨公司的。

杰特和伊諾下了拖車，走到卡車後面打開貨櫃的門，裏面堆滿了一箱箱裝着蔬菜和水果的紙箱。從最普通的高麗菜、洋芋到珍貴的奇異果、鱷梨，應有盡有。這些蔬果大概是從農業區直接運來的吧。

我們要把小型MS藏在裏面，動作快！

在亞尚的指揮下，杰特他們開始把貨櫃裏的蔬菜水果，一箱箱從卡車上卸下。

好可惜喔！

先把這些藏在草堆裏，等事情辦完之後我們再來拿！

你們這些小鬼別這麼窮酸行不行？等我們弄到MS就可以狠狠地大撈一筆。到時候，你們愛喫多少就喫多少！

亞尚一面說一面操縱小型MS，試着把它移上貨車。裝有蔬菜、水果的紙箱就這樣被踩爛了一大半。

不過亞尚畢竟是現役的駕駛員，操縱技術的確沒話說。

等MS裝載完畢之後，比查立即發動貨車引擎，朝港區前進。

檢查哨附近停了一輛旅行車。花園麗從車廂後面走出來，向堅持同行的辛達和庫姆勸說：

杰特難以釋懷地從車廂下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內依然昏暗，只有一堆雜物隱約可見。

有一回，這名少年到宇宙空間中撿拾值錢的漂流物，大概是因爲太過專心，以致於沒有發現氧氣已經用光。後來，他被經過的MS救起，可是卻因此患了氧氣缺乏症。

亞尚抓着她的手腕，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儀表板上的平臺放着一把防身用的手槍和啓動旅行車的備份電子卡。亞尚把手槍丟給比查。

他遲了半晌，支唔地問：你剛剛看到了沒？

牀單下似乎有人。

把人藏在後面的車廂，好好看住她，別讓她逃了。

快走！

卡密兒就躺在簡易的行軍牀上，而且睡得很安穩。

艾兒，你還真會找！比查玩弄着防身用的手槍，不經意地說。

辛達和庫姆在杰特一行人離去後才從車廂下爬出來。

我叫艾兒皮安諾，不久前才加入廢鐵販子的行列。

嗯。剛剛有一位廢鐵商大叔來談生意呢。

宇宙？

不一定是幻覺不可能有這種事的

可是，卡密兒一個人在醫院一定會很寂寞的。辛達仍舊不願回去。

聽話，你們兩個回去艦上乖乖地等吧。

你動作輕一點！她是女孩子耶！杰特抗議地說。

阿含號的王牌駕駛員卡密兒維丹就在無人送行的情況下，孤獨地離開阿含號。

漂流的強化薩克？你說的是真的嗎？

奇怪，哈山醫生怎麼還沒來？庫姆看着檢查哨的方向，嘴裏喃喃地念着。

看到什麼？

咦？

不愧是這一行的，消息果然靈通。杰特說。

杰特拿起電子卡和伊諾一起繞到後面的車廂。

你們好！

杰特用電子卡打開車廂的門。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仍可看見裏面有一團白色的突起，那是蓋在行軍牀上的白色牀單。

後面還有人嗎？

由於景象是那麼逼真鮮明，杰特幾乎分辨不出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幻。

這時候，卡密兒的右手突然緩緩地從白色牀單中伸出。

放心，有哈山醫生陪他，不會有事的。

大概是杰特的聲音驚擾了卡密兒。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可是眼神卻像凍住了一般的呆滯。由於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杰特這才發覺情況有點不對勁。

花園麗微笑的說，然後走向駕駛座。不料在那裏等待她的，卻是滿臉詭異笑容的亞尚和杰特他們。？

卡密兒依然緊握着他的手，兩人就這麼毫無負擔地漂浮着。

這個動作大概不是出於他本身的重心，因爲他的眼神還是一樣空洞。或許只是偶然吧。不過那個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等待杰特握住他似的。

她笑嘻嘻地向所有的人打招呼，聲音甜美嘹亮，聽起來很親切。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傷害你！

艾兒從車櫃上跳下，瞪着一對圓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看着亞尚和花園麗，隨即嗤嗤地笑了起來。

這一對未成年的黑色人種兄妹，對阿含號來說就像是幸運符一樣。

頭上扎的馬尾還左右晃動着。

我們快回去報告布萊德艦長！

你怎麼在這裏？

我們只是送他去醫院而已，你們還是待在阿含號上吧。

你們認識？亞尚問。

杰特無意識地鬆開握着他的那隻手。剎時，旋繞的銀河突然消失，只剩下眼前在行軍牀上的卡密兒。他收回右手，再次閉上眼睛。

由於辛達和庫姆事先察覺情況有異，所以先一步鑽進車子底下。他們從車底看到陌生人的鞋子走過，可是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微光迅速擴散，一下子就把杰特和卡密兒包圍在其中。瞬間，杰特發現他們兩個正處於宇宙空間之中。

杰特，裏面有人嗎？

我聽說阿含號已經入港了，所以特地前來打探消息。

好像真的沒有人呢。

你、你好。花園麗坦率地回答。

她一手拿着橘子往嘴裏送，一手朝他們打招呼。

杰特猛然回頭，只見伊諾正擔心地向裏面張望：

是誰？

杰特懊悔地捶胸。煮熟的鴨子竟然就這麼飛走了

爲什麼會產生那種幻覺呢？

喂、你去看看！

亞尚不顧花的右手肘還包着繃帶，毫無顧忌的將她的手腕扭到背後。

當然囉，誰叫阿含號是頭大肥羊！告訴你們一個最新的情報哦，本來阿含號因爲沒錢而被港區的人員拒絕在外，可是後來他們送了港區一架漂流的強化薩克，才得以順利進港呢。

兩個人在通往港區的電梯上奔跑。就在他們剛離去不久，哈山醫生終於趕到。他在現場等了許久還是不見有人來，所以便獨自駕着旅行車趕往醫院。由於住院的手續相當繁複，不容許他再耽擱下去。

是阿含號的隊員嗎？怎麼年紀這麼小？杰特不解地自語着。

好。

不料，裏面不知何時躲着一名少女。

剛纔我飄到宇宙中了。

一定是幻覺可是

太可惡了！那是我先發現的耶！

艾兒？

是氧氣缺乏症。

杰特示意伊諾在外面把守，自己爬進車廂裏。

沒有了。

以前他曾看過患有相同病症的患者。那是一個剛剛涉入廢鐵生意的少年。他就住在杰特家附近，是個非常孝順的好孩子。

好痛！

原來是幽谷的女人！

杰特猶疑了半響，終於伸手握住卡密兒。而在握住的瞬間，他感到對方手心傳過來的溫暖，非常的暖和、溫柔。

嗨、你們好！

蒙特照着亞尚的話做，打開後車櫃的門。

突然，卡密兒的背後開始泛出微光。？

他滿腹疑慮地側着頭，怎麼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杰特和伊諾帶着花園麗回到貨車停靠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