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實總潛藏在胃中
《傲蕉魔法使》 · 谷口シュンスケ · 2.1萬 字
巨龍的嘴巴閉上後,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黏糊糊的唾液就這麼溼答答地沾滿了我全身。
在視野極差,連左右都無法分辨的情況下,我朝著恐龍王的胃裏滾啊滾地直接往下摔。
「嗚哇啊啊啊啊!」
碰!
似乎是終於到達胃部了,我跌落在一塊地面上。
「好痛!竟然是屁股著地!我可愛的屁股啊啊啊!」
我捧著自己的屁股不停地跳啊眺。這要是一不小心可是會把尾椎給摔斷的。
但似乎是因爲地面(胃的表面?)相當柔軟,我的屁股暫時沒有大凝。
「痛痛痛痛痛……還真的是整個人被吞下去了。」
雖然我免去了被尖牙咬得粉碎的血腥命運,但現狀依售讓人絕望。
放眼望去盡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被黑暗覆蓋的世界。
「不管怎樣,得先在被消化掉之前找到出口纔行。」
我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開始行走。富有彈性的地面還有些溫度,讓人覺得有點噁心。再加上身體被唾液弄得溼答答的,簡直就是最糟糕最差勁的狀態。
「不過梅魯多那傢伙竟然把我當成誘餌,還真是有夠狠的。我完全被背叛了。」
我還以爲她是個好人呢,沒想到只是個胡搞瞎搞的壞心武鬥家。連一點武士道精神都沒有。等我離開這裏之後一定要好好地搔她癢。
我惡很狠地抱怨著,在胃中走來走去。
我試著轉個方向朝右邊定。
看到的還是一片黑暗。
我開始覺得愈來愈不安……我真的有辦法離開這裏嗎?
我甩甩頭,硬是把不安的心情強壓下來。真糟糕,這一片黑暗讓我的意志力逐漸下降。人只要長時間待在黑暗中,就會逐漸發狂,我好像有在書上看過類似的句子。
「呃,那個……雅露露!?怎麼了!?到到到到到到底怎麼了!?」
「地籠原本就跟奇理理克村的人類是共生關係。人類進入地龍們居住的地區採掘,代價就是把生鏽的武器或失敗品提供給地龍們。我們是在奇理理克土生土長的居民,那時還沒有現在這種魔法合成的技術,都是靠襯裏的人慢慢製作出來的。沒錯,以前的商業活動或鑄這、精密加工的產業不像現在這麼發達,地龍根本不可能襲擊人類。」
我決定一邊唱歌一邊前進。
「不、不不不不是啦!這是因爲和同伴重逢太過感動,纔會上演這段友情戲碼唔喔唔!」
「嗯?」
「果然是我的榴樋散發出來的臭味。嘿嘿。」
「哎呀,讓我回想到我們年輕的時候呢,茉依。」
「謝謝你們願意聽從我那女兒提出的無理要求。我是莉莉雅的母親茉依。」
龍族原本智力就很高。只要知道人類是種沒有危害的存在,就不會特地發動攻擊。
「爲什麼又怪到我頭上了~?這是遷怒嗎!?那明明就是雅露露買的榴蓮!」
「主食是金屬!?真的假的!」
「唉,算了。總之先拿香蕉皮把榴褳包起來好了。這樣臭味就不會飄出來了。來,尼洛,送·給·你」
「尼洛。」
「別放在心上,雅露露。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這什麼跟蘆筍沒兩樣的歌啊。耳朵郡快爛掉了。」
我打從心底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那時沒有喪命真的是太好了。正因爲自己活了下來,才能像現在這樣和雅露露再次重逢。還能聽到雅露露的聲音,感受到雅露露的體溫,感覺到雅露露頭髮的觸感。
我微微笑了一下——
奇裏先生一面扶著眼鏡的邊框一面對我們說明。
白薔薇小姐像在確認似地問道。
男人站直身體,說出他的名字。
「我們是來調查恐龍王的。」
「調查?」雅露露歪著頭詢問道。
正當我一個人高興地唱著歌時——
這樣啊。原來雅露露你一直覺得這是你的責任嗎?我實在太過感動了,感動到都快哭了。但我是個男生,所以只能拼命忍住淚水,改用手輕輕撫摸雅露露的頭髮。
「呵呵……尼洛,你真的很臭耶。」
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在這裏。我急忙朝著那道光走過去。
她看起來似乎真的覺得很抱歉。
「你們是誰?」我問道。
——但雅露露卻皺著臉用鼻子一直聞啊聞地。
「呵呵呵,對啊。那時候我們好年輕呢,奇裏。」
當我正像這樣品嚐著雅露露的觸感時——
「「哇、哇啊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喔。」
我在亮光下看到廠很眼熱的臉孔。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雅露露抱住。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發現那裏傳來一道光芒。
「但、但是……我……」
「哈哈哈……我幸運地活下來了。歡迎你們歸隊——嗚哇!」
不管怎樣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真的有榴蓮的臭味耶。聞起來像是廚餘桶的味道。」
雅露露拿出一張延展得很像浴巾的香蕉皮把榴蓮包起來,往我的袋子塞。
雅露露抬起臉來,滿懷歉意地看著我。
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碰觸雅露露的臉頰。雅露露像是覺得很癢似地眯起了眼睛。
「雅露露!白薔薇小姐!」
奇裏先生又繼續往下說:
「尼洛!」白薔薇小姐驚訝地叫道。
「嗯,我回來了,雅露露。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好好好,不用再解釋了。」
「太好了……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其他種類的龍我是不清楚,但地龍的主食是鋼鐵之類的金屬,不會爲了填飽肚子而襲擊人類。」
「我認爲這種異狀一定有其原因。所以我拜託村長允許我進行調查,還有希望能僱用護衛……但村長卻因爲這樣太危險而沒有答應我。
「你露出這麼難過的表情,我也會覺得很難過喔。所以就別再想著那些失敗的事情了,笑一笑吧。那個……對我來說,雅露露的笑容是最能讓我打起精神的東西喔。」
「啊,該不會是……」
「太好了!這裏還有其他人……呃,咦?」
這聽來還挺驚人的。地龍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肉食性動物。
我那迷你的腦袋稍微清醒了過來。
順便一提,榴蓮是一種味道世界第一臭的水果。
我們兩個的臉都紅得像蕃茄一樣。白薔薇小姐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紅潮。
只要還有人在等待著我回來,我就還不能死去。
梅魯多應該是在他們面前露了一手,讓他們見識到她真正的實力吧。不管是誰,只要看到她那驚人的體能,想下佩服她也難。
雅露露擺出雙手環抱胸前的姿勢說道。奇裏先生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後來纔會僱用梅魯多對吧?」
而我的思緒當然馬上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們應該是接受了莉莉雅的委託,要打倒恐龍王對吧?」
兩人自我介紹後便開始說明整件事情的真相。
「Yo!Yo!大危機!大危機!除了大危機還是大危機!嘿嘿嘿!我是勇者,這裏是恐龍的胃裏。這世界如此無情,我好絕望啊!但是這世界不會拋棄我的。只要懷抱一顆溫柔的心,我們一定會再次振作起來,Yo!」
「咦?啊,是的。咦?意思是說……」
真是的,明明就是感動的重逢,卻因爲榴蓮臭味全搞砸了。
我這麼說道。但我一說完,雅露露卻露出相當驚愕的表情,然後冷冷地笑了起來:
「我是她的父親奇裏。」
無可奈何之下,我們只好自己想辦法僱用護衛,但只要一說到恐龍王,大家都不願意接受這委託。」
「——歡迎回來。我一直在等你喔。」
「……雖然每次部潑你們冷水的確是很抱歉……但你們也差下多該結束了吧?你們兩個實在太甜膩了,我在旁邊看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難道它們不會因爲肚子餓就捕食人類嗎?」
「原來你連內心都是臭的啊。就跟榴蓮一樣嘛。」
聽到白薔薇小姐的話,我跟雅露露同時啪一聲馬上分開。
雅露露把臉埋在我胸前——
她的手環繞在我腰上,緊緊地擁抱著我。
發現我已經察覺到什麼,茉依小姐點點頭回答道:
「咦!?真的嗎!?我很臭嗎!?」
「啊,喔。請多指教……呃,咦?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你們的名字……」
雅露露則是臉上表情突然明亮了起來:
「沒錯。一開始原本以爲她只是個比我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少女,大概沒辦法勝任這工作……但看過她的身手之後就全然改觀了。」
我和雅露露彼此輕笑了一下,接著沉默地看著對方。
「應該是我買了整箱香蕉的時候不小心夾帶在裏面的吧。之前部跟香蕉的味道抵銷掉了,但到現在我已經用掉不少香蕉,纔會發出味道。哇,長袍也有臭味。噁心死了。尼洛你也真是的。」
雖然是即興創作,但這歌詞還挺不錯的。說不定我其實很有音樂才華?
「對不起……因爲我的關係讓你遇上這種危險的事情。我是個差勁的隊友。真的很抱歉,尼洛,對不起。」
我急忙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的確是有點汗臭味,但應該不至於像廚餘桶那麼臭纔對啊……
「誰要啊!喂!不要把它塞進我袋子裏!」
白薔薇小姐搗住了雅露露的嘴巴。
「是的。其實以恐龍王爲主的地龍襲擊人類事件,都是最近才發生的。之前就算碰上地龍,只要我們不去驚擾它們,它們也不會來攻擊我們。」
不過這種對談卻讓人莫名地懷念,我覺得很開心。
「喂!竟然把我的歌形容成蘆筍!」
「喂!又是這種橋段嗎!你幹嘛帶著榴蓮跑啊!」
「我叫奇衛。她則是我的妻子茉依。請多指教,尼洛先生。」
但即使我試著搜尋自己的記憶,卻因爲桃花源事件導致記憶有一部分損壞,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奇裏先生首先便從這裏開始說明。
在我想起來之前,奇裏先生便開口說道:
名叫奇裏的男人這麼說道,接著茉依小姐也向我低頭行了個禮。
雅露露從懷裏拿出了某個東西。那是一顆長滿了尖剠的圓球狀水果。
「但它們現在卻看到人就攻擊。」
「別管那麼多了。」
我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來。沒想到莉莉雅的雙親竟然還活著。
「爆炸禿頭!」閉嘴啦!
我突然聽見除了我們三人以外的聲音。仔細一瞧,原來有一對年約三十幾歲,穿著作業服,看起來相當溫和的男女就站在我們旁邊。男人臉上還戴著眼鏡。
「於是她以我們必須告訴她黃金鑽石沉睡的地點爲交換條件,答應了我們的護衛委託。」
原來如此……嗯?黃金鑽石?
「等、等等。」我舉起手來。
「怎麼了?」奇裏先生推了一下眼鏡。
「晦魯多想要找黃金鑽石?」
「嗯,是的。因爲她是尋寶獵人,所以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們是創造出黃金鑽石的賢者休理的後代,所以很清楚它所在的位置。」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我慌亂地揮動手腳來表示我的驚訝。
梅魯多是尋寶獵人?奇裏先生他們是賢者休理的後代?一口氣湧人太多情報,我的腦袋變得一團亂了。
「原來如此。」雅露露說道。
「這是常有的事情。」白薔薇小姐也這麼說。
「咦?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梅魯多會對我們說謊?我完全搞不懂……」
「你的頭是茭白筍做的嗎?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懂。」
好過分!這意思不就是我的思考能力跟茭白筍一樣嗎!
雅露露不耐煩地說明給我聽:
「也就是說,梅魯多自稱是賞金獵人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騙人的。她其實跟我們一樣都是尋寶獵人。而她會說謊的理由,不外乎就是和我們一樣想得到黃金鑽石——總之,她的目的應該就是隱藏自己的真實身分來接近我們,竊取我們的情報,從中奪得黃金鑽石吧?」
「咦……這樣不是很過分嗎?」
「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飯。對尋寶獵人來說情報就是性命啊。」
白薔薇小姐插嘴道。這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昨天我們在其他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展開地圖,公然談論寶藏的事情,不就是大忌嗎?」
「好、好了啦!」
「呃,雅露露。女孩子不要把大O這種字掛在嘴上啦。」
「嘖嘖嘖!你太天真了,尼洛。」
「這種狀況要是再這麼持續下去,它們也不會再保持沉默了。最後一定會爲了保護自己的居所而朝奇理理克逼近,殺死威脅森林的人類們——這樣一來,人類也會爲了自己的性命和維護寶貴的資源而挺身對抗。你們知道這會引發怎樣的後果嗎?」
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子。爲了賺錢而來到這裏的人根本不管地龍的死活,就這麼把魔導具丟棄在森林裏。如果沒有處理過就這樣扔在森林中,魔導具裏的魔力會慢慢釋放出來,對樹木造成負面影響。這種事情就連小孩子都知道。」
「唉,她的事就先說到這裏……接下來我們就如同你現在所看到的,被龍整個吞下,也因此暫時免去了死亡的危機。我們也帶了不少食物和水,所以還不至於餓死,不過這不代表我們的情況有多樂觀。我們在靠著燈光尋找出口的過程中……看到了相當驚人的景象。」
我彷彿中了混亂魔法一樣,感覺身體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報酬呢,當然……」
成員有我、雅露露和奇裏先生。
我不自覺地搗住了自己的嘴巴。同時也可以聽到雅露露和白薔薇小姐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讓人不忍卒睹、非常悲哀的景象。
大概就像這樣,將要做的事情個別分攤。
恐龍王的胃中到處都是我在森林裏發現的金屬堆——也就是魔導具。
「以魔力合成製造的魔導具和普通的武器不同,裏面注入了魔力。所以在廢棄處理的時候必須遵照我國法律,將魔力去除之後再丟棄纔行。
「啊,對不起,請繼續吧。」
「因爲其實我們也下確定那張地圖究竟是真是假。假的地圖到處都有,而且也有可能寶藏已經被人拿走了我們纔看到這張地圖。光靠這張地圖,能知道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
「該不會是恐龍王爲了保護森林,明知這樣做對身體不好,還是將這些魔導具給喫下肚……然後爲了將那些把魔導具丟棄在森林的人類趕走,纔會襲擊他們……」
多拔河恐怕就是那條斷掉的橋樑所在的位置。
順便一提,連會用到的道具也事先交換完成了。爲了治療需要,我從白薔薇小姐那裏拿了急救包。
「你看,事實擺在眼前,大O派大獲全勝。尼洛你已經落伍了,唉,真是老人禍害。」
我重複咀嚼這個詞彙。一旦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感覺又更加沉重了。
接下來——
首先我們將所有人分成了兩小隊。
「咦?爲什麼?」
「呃……我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嗎……?」
於是茉依小姐便代替他開口說道:
「什、什麼……!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層考量……!」
兩人異口同聲地堅決否認。只有在這種時候默契會這麼好。
「戰爭……」
雅露露的口氣中帶有一股厭惡感。
戰爭這個字本身的意義,連我也知道。而我也知道它對歷史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沒錯,正是如此。而那些被捨棄的魔導具中混雜了相當危險的物品。其中一件就是劍尖擁有劇毒的毒蠍之劍……應該是在吞下肚時不幸刺進了胃裏吧。」
「這就是人類自作自受了吧?地龍們根本沒做錯什麼。」
「我們被護衛梅魯多背叛了。」
不過說真的,這樣就算我們不開口詢問,對方自己提供情報的可能性也很高。
喔喔,真有自信!然後你的名號又增加了耶,白薔薇小姐!
「只要在感覺會有獵人或商人聚集的店裏大剌剌地談論寶藏的事情,總會釣到幾個擁有情報的傢伙。之後再從那些人身上像挖蓄薯一樣收集情報,並搶先找到寶藏的話,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一舉到手啦。這就是白薔薇式的情報收集術『挖蕃薯』是也!」
我儘可能地安撫那兩人的情緒,請奇裏先生繼續說下去。
白薔薇小姐擺出謎樣的招牌姿勢,自豪地說道。
情報被別人偷聽,連寶藏都被人中途搶先的話也未免太丟臉了。
奇裏先生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至於被劍刺中的地方則已經變成暗紅色的了。
「接著我們便和梅魯多一起來到大馬士革山脈——但卻在多拔河附近遇上了恐龍王。」
所有的線索都串連在一起了。
而且在其他人眼裏看來,也只會把我們當成自曝情報的菜鳥獵人而放下戒心。
「啊,拜託你們不要找那種名叫肛門的逃生路線。被當成大O排出是最最最萬不得已的最終手段。」
真是高明的陷阱。白薔薇小姐果然是天才。
爲了挖掘而砍伐森林。非法丟棄魔導具。還有開始襲擊人類的地龍們。恐龍王胃中的魔導具山。佈滿缺口的牙齒。
萊依小姐先是停了一拍,然後說出了那個詞彙。
啊……又開始了。這兩個人真的像油跟水一般難以相容。要是可以均勻混合變成調味醬料的話就好了。
成員是白薔薇小姐和茉依小姐。
「不是啦,那個……還沒嫁人的女孩子一直大O大O地喊,總覺得會讓人有種沒氣質的印象……對吧?茉依小姐?」
「它看到我們後就直接展開攻擊,我們雖然奮力逃走……呃,該怎麼說纔好呢……」
看來雅露露是真的生氣了。
我再次體認到白薔薇小姐身爲專業獵人的事實。
「那我們就出發了。最慢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就會回來,先跟你們說一下。」
我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臉。
「身爲護衛竟然把委託人當成誘餌自己逃掉,真是有夠差勁的傢伙。」
茉依小姐輕撫著恐龍王胃部的表面。
「這是很合理的想法。」雅露露答道。
可惡,意思是說我的思想太過古板了嗎!
「爲什麼?大O就是大O啊。有什麼問題嗎?難不成還有什麼男生要說大O,女生要說嗯O之類的規定嗎?」
「咦咦咦!?茉依小姐竟然也是大O派!?「
「閉嘴,你這香蕉女!」
「真拿你們沒辦法。不管怎樣,如果不逃出這裏的話,事情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提出了一如往常的要求。
白薔薇小姐搖了搖手指。
——如此這般,我們的意見達成共識了。
「這是什麼啊……」
奇裏先生支支吾吾了起來,似乎是覺得難以開口。
她咧嘴一笑,將從懷裏拿出的香蕉塞進口中——
「咦?我是大O派的喔。莉莉雅還小的時候,我也會對她說『你今天大O好多次喔!』之類的。」
一個人、兩個人……這種非法丟棄的行爲不斷重複之後,漸漸就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奇裏先生感嘆道。
我開始覺得有些憤怒。因爲愈是接著聽下去,就愈明白恐龍王其實才是被害者(被害龍?)。
另外一邊則是尋找出口的『※印地安·瓊斯』小隊。(譯註三首似印地安納瓊斯)
她的口氣相當冷靜。但每個字裏都帶有一絲怒氣。
「是啊。它們只是想守護自己居住的地方罷了。」
「你們感情還真好。」茉依小姐微笑著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嘛,還真靠不住。」
雅露露往前踏出一步,對低著頭的兩人說:
「這也沒辦法。雖然她有實力,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如果生命遇到危險,不管是誰都會先保護自己。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拜託你們!請將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們吧!我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啊,不過……這樣一來,被對手搶先的危險性也會增高吧?」
「唔……!」
奇裏先生以混雜了憤怒和悲哀的複雜表情說道。
「唔!這、這是……」
「那是我刻意泄漏情報的。」
「「一點也不好!」」
「纔不是無可奈何呢。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部一樣。對一個專家來說,一旦接下任務,就會貫徹自己的工作直到最後,這纔是專家不是嗎?如果中途放棄的話,在放棄的當下她就已經不是專家了。而她竟然還若無其事地自稱獵人繼續工作……這女人性格有夠差勁的。」
而且還有一把紫色的大劍深深地剌在它胃部的表面上。
「就是戰爭。」
一邊是負責治療恐龍王傷口的『※南丁格里』小隊。(譯註:音似南丁格爾)
「這就是地龍們襲擊人類的理由,也是因爲鑄造和寶石工藝而發達的奇理理克的真實面貌。」
白薔薇小姐說到這裏之後卻又話鋒一轉:
奇裏先生一邊說著,一邊將燈往某個方向照去。
「一定要阻止這種情況發生。所以要在情況變得無可挽回之前逃離這裏,將事實告訴大家,並且找出一條能和地龍們共生共榮的道路。」
我看向雅露露·她的眼中早巳燃起了堅決的火焰。
我們馬上開始著手進行各式各樣的動作。
王於白薔薇小姐則是……
說到這裏,奇裏先生和茉依小姐兩人一起對我們低下頭來。
不過我也能夠理解雅露露的想法。毫不留情地就背叛奇裏先生他們,卻在其他人面前裝出受害者的樣子。簡直就是個惡劣的女人。
我開口提醒雅露露。但雅露露卻皺起眉頭說道:
「她似乎是察覺到再這樣下去大概無法順利逃脫,於是便絆倒我和奇裏,趁機自己一個人逃走了。」
「就是一整間房子的香蕉囉。」
「只要不被搶先就好啦。或者用壓倒性的武力來擊潰他們!這還用說嗎?喔呵呵呵呵!『擁有真正美貌的白色破壞神』,我這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喔!」
但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並沒有實際體驗過戰爭。所以這詞彙對我來說感覺就像相當遙遠的世界的語言。
大和撫子。少女的矜持。
我還是覺得這種會讓男人幻滅的言行舉止有點不恰當,難不成我的思想真的太過時了嗎?
更少讓我保留這種可愛女孩子不會大O的幢憬嘛。時代的變化真是讓人不勝曦噓。
「你、你們啊……」
白薔薇小姐一邊說著,身體還不停地顫抖著。接著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我管你們什麼大便O還是嗯O嗯的,應該說怎樣都好啦!拜託你們所有人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開始手上的工作!」
她一股腦兒將幾乎會發出「碰!「音效的怒火全吼了出來。
「白薔薇小姐,你的馬賽克啦馬賽克!」
「反正請你們不要再繼續聊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了!結束!」
——結束——
如此這般,在白薔薇小姐的火屬性魔法照明下,印地安·瓊斯小隊出發前去尋找能逃脫的出口(指定·肛門以外)了。
留下來的南丁格里小隊,也就是我們這組,則開始進行治療的作業。
「首先得先處理掉插在上頭的毒蠍之劍纔行……」
奇裏先生露出厭惡的表情,看著那把顏色噁心的劍。
「乾脆一口氣把劍拔出來好了?」雅露露說。
「我比較希望是由雅露露來※脫呢。」 (譯註:日文的拔出和脫髮音相同。)
鏗!
「哎呀,我不小心失手,對尼洛的脖子扔出香蕉匕首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緩和氣氛纔會開這種愚蠢的玩笑!」
「現在應該要嚴肅一點纔對吧,笨蛋。稍微看一下氣氛好不好。」
「唔……」
「好痛啊……雅露露,你沒事吧?」
鏗鏗鏗!
「太好了!」
即使雙眼圓睜、緊咬牙關,雅露露依舊努力地將毒素吸出來。可能是因爲太過痛苦,眼睛甚至滲出了些許淚水。
雅露露緊閉著自己的嘴脣。雖然毒素逐漸被吸進雅露露的體內,但也因爲如此,她的表情變得愈來愈痛苦。
「嗚哇!整個世界都在搖!」
但卻有人因爲這樣而飽受其害啊!就算奇理理克因此被地龍襲擊,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在那瞬間,搖晃的幅度突然變得更大——
我擔心她的身體狀況,開口提議道。但滿頭大汗的雅露露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嗚哇啊啊啊!」奇裏先生則是一頭撞進了魔導具山。
「不行。如果不一口氣把毒素清除乾淨,之後又要重頭來過。尼洛、奇裏先生,只要我一下達指示,你們就一口氣把劍拔出來。」
「嗯……啊……嗯……呼……唔嗯……唔!」
「我啊……」「只有※關於毒物的事情可以稱得上是博士呢——是吧?哈哈哈!」 (譯註:日文的;毒物專家」與博士發音相近。)
奇裏先生對我的搞笑完全沒有反應,冷靜地回答雅露露的問題:
「——就是現在!」
「奇裏先生……」
三個人各自以不同方式飛了出去——然後搖晃的程度也跟著變小了。
臉也愈變愈紅。
「尼洛!瑪奇魯!快使用瑪奇魯!」
我奮力一跳。由於目前並非處於香蕉模式,眺得很笨拙,但已經夠讓我進入瑪奇魯的丟擲範圍內了。
啵!帕唰——!
原本想讓氣氛稍微積極正面一點,看來是造成反效果了。
雅露露露出像足在說「我等好久了」的表情。
雅露露已經張大著嘴巴當場凍結了。我伸手在雅露露眼前拍了一下,喚回她的意識。
「放心吧,奇裏先生。要解毒的話,這裏正好有個專家在場。」
「呵,你也不想想本小姐是誰?」
「嗚哇!好痛啊啊啊!」
奇裏先生爭菩燈照亮傷口四周,唔,靠得這麼近一看,才發現傷口比原本想的還嚴重。
恐龍王因爲劇烈的疼痛而開始狂暴地亂動。大概是痛苦到在地上打滾的關係,胃中也跟著上下左右搖晃起來。
「一 、二、三!」
拔出人類製造的那把不斷折磨著地龍的劍。
「一 、二、三,嘿!」
「你沒看到這個嗎!」
「我原本還以爲你是個正經的大人呢……真是的。」
我輕拍奇裏先生的肩膀。
咻——————……
「好痛……對不起,這是大叔的玩笑啦。哈哈哈。」
「看※空氣?」 (譯註:日文的空氣與氣氛漢字相同。」
「拜託你了,雅露露小姐。」
「尼洛,到時請毫下猶豫地用力拔。因爲拔劍的時候恐龍王可能會因爲疼痛而亂動。」
……總覺得氣溫好像一下子變低了。
那從傷口中不斷冒出的煙霧終於停止了。
雅露露將手背上的印記露出來。
——結束了嗎?不管怎樣我得先爬起來纔行。
「喔喔!這是!」奇裏先生扶著鏡框驚訝地說道。
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靜靜等待雅露露的訊息。雖然內心相當著急,但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我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奇裏先生高興地放聲大喊。但我們才高興沒多久……
雅露露直盯著那個因爲中毒而變色的傷口,並伸出右手輕碰了一下。
「唔哇——!」雅露露也跟著跌落到我身上。
咦?這是什麼?爛掉的香蕉嗎?
「抱歉、抱歉。我只要一想到有趣的笑話就會忍不住說出來。」
她迅速地詠唱咒語後,伴隨著像是水蒸發的聲音,傷口開始冒出紫色的煙霧。接著那煙霧就彷彿被吸走一般,往雅露露的右手手背彙集。
我一邊說道,一邊朝雅露露看去。
剛纔的騷動彷彿沒發生過一樣,情況逐漸平靜了下來。
「好、好!我來試試看!」
——總之,雅露露決定先把劍上的毒素去除。
我一邊大喊一邊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手上。「噗吱!」在一個噁心的聲音響起之後,毒蠍之劍便乾淨俐落地從傷口被拔了出來。
雅露露大叫。
我摸我摸我摸我摸!
——這時我的右手突然傳來一陣軟綿綿的謎樣觸感。
「啊……呀……!」雅露露突然開始扭動身體。
「總而言之,雅露露,這毒你有辦法解嗎?」
「可惡——!你們這些大人,自己製造出來的垃圾就自己負責收拾啦!」
「所以你們可別搞錯了,亂丟垃圾的商人們!我這麼努力平息恐龍王的怒氣,纔不是爲了你們——」
「對不起!我不會再講這種湊頁數的話了,請原諒我吧!」
我自暴自棄地放聲大喊。
「我知道了。那我數到三就兩個人一起把劍拔出來。」
不用再解釋了。
但是若只因爲一部分的人沒公德心,結果導致毫不相關的人遇害,那纔是最糟糕最惡劣的情況。
我用力地緊握右手。那東西非常柔軟,隨著我的右手自由地改變形狀。
可惡,如果可以的話,我好想代替她做這件事情。
我和奇裏先生抓準時機,用盡全力將毒蠍之劍拔出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我馬上又被甩飛。
啪!
「該把這根毒牙投掉了——」
「……毒性其實並不強,但量還挺多的。這處理起來可能會有點棘手。」
雅露露露出無奈的表情。竟然能讓雅露露對他吐槽,奇裏先生還算是挺有一手的。難不成已經忍很久了?我不禁這麼推測。
那些亂丟垃圾的人,或許一開始是懷抱著處理垃圾很麻煩的隨便心態,將這些東西丟棄的……
「我加道了。地龍王啊,我現在就讓你舒服一點。」
「你不是有帶急救包嗎!快把那東西全塞到傷口上!」
「年齡十五歲的光滑肌膚!」
不、不會吧?難道我右手摸到的東西是……!
我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耳朵和雙手上,等待雅露露的指示。
「雅露露,別太勉強了!如果撐不下去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吧!」
四把香蕉匕首接連射過來,使我冷汗直冒。
「真的?沒問題吧?」
雅露露用左手壓著右手手腕,將右手掌心對著傷口。
我和奇裏先生點點頭,握住劍柄。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氣勢十足地將瑪奇魯潑撒在傷口上!
如果沒抓準時機,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這個嘛,如果有人想要把這把劍拔起來,恐龍王就會變得相當狂暴。看來這把劍是愈去拔,毒性就會愈強,所以不把毒性去除再拔的話,恐怕……呃,你在笑什麼?」
「呵、呵呵。就算……是毒屬性……但是……把毒素吸進體內、果然……對身體、還是……不太好呢。唔!」
在所有的東西部不斷搖晃的情況下,雅露露一邊展開香蕉護盾一邊大叫。
我跌跌撞撞地勉強站起身子,拿出了瑪奇魯。
「我是爲了莉莉雅,還有住在這城鎮裏的好人們才這麼做的——!」
然後朝著傷口所在的地方猛衝。但成堆的魔導具實在太礙事,很難往前走。
「瑪奇魯!?」
「唔……嗚、啊……唔嗯!」
「嗯……」
「啊!我、我剛剛到底是……」
——這村鎮雖然有壞人,但也有許多好人。還有思念著雙親,堅強地四處奔走的女孩子。
啪!雅露露拿著香蕉摺扇(新招式·吐槽用)用力地打了奇裏先生的頭。
我們就像乒乓球一樣四處飛散。魔導具堆著的小山也崩毀了,鐵塊不偏不倚地擊中我的肚產。
「唔、不……哇!」
「咦?雅、雅露露?怎麼了?難道毒素已經在你體內發作了……?」
我一邊用右手揉著雅露露的胸部,一邊詢問她。這就是尼洛式的危機處理絕招,裝作沒發現的樣子,充分享受好處。俗稱『反正之後都會被揍不如盡情品嚐現狀的攻擊』。
我用盡全力裝傻來爭取時間。
「唔、笨……住手……嗯嗯!」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難道你的心臟真的有什麼毛病……!」
再來、再來!
再讓我多品嚐一下這至高無上的幸福時刻吧——!呀呼————!這才叫做尼洛等級的高品質啊——!
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我揉!
「什……喂、喂!」
轉啊轉啊轉。又軟又有彈性。
「等等……啊……」
啾啾……我舔我舔。
「你、玩夠了沒……」
摸摸摸!摸摸摸摸!我捏、我扭!
花椰菜萬歲!
「到底怎麼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啊,糟了!因爲太過興奮,我的演技有點走樣。但這實在是太棒了!
「……呵、呵呵呵。尼洛……你笑得有點下流喔……」
「咦?那是當然的啊。因爲我正開心地摸著雅露露的胸部……啊,死定了我不小心說出來唔嘔啊啊啊啊!」
奇裏先生真的是個大人呢,我在心裏這麼想著。
寶物就在眼前,白薔薇小姐完全復原了。她一口氣將臉靠近黃金鑽石猛看。
「香蕉肘擊!變態去死吧!」
「尼洛!」
我們看著被集中到圓圈中央的道具們,提出各式各樣的意見。
茉依小姐代替已經翻白眼的白薔薇小姐回答。
啪!啪!
「等一下!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好不好!?好了,都給我看過來——!」
奇裏先生先說了聲抱歉,接著便將黃金鑽石拿在手上展示給我們看。
「那的確有點困難呢。」奇裏先生也側著頭說道。
「就藏在恐龍王的胃裏喔。看來是連魔導具一起被恐龍王給吞下肚了。
但目前爲止能突破困境的出口也只有那裏,只能想辦法試試看了。
「嗯……能派上用場的大概就這些吧。」
「白薔薇小姐!你的腳怎麼了?」
「不管怎樣,治療應該是告一段落了。」
茉依小姐答道。
「好了好了,沒有受到重傷不就好了嗎?」
什麼?那如果照著地圖上所寫的前往瀑布裏探索的話,不就白跑一趟了嗎?
「我想應該值不了那麼多喔。對於這方面的監定家來說,光之石這種東西在其他國家很容易找得到,只會嘲笑你是沒見過世面的傢伙而已。就算拿去賣,頂多也只能拿到兩萬金幣左右吧。」
「雅露露,能用香蕉讓人飛上天嗎?」我這麼問道。
白薔薇小姐朝著某個發出光芒的物體用力一指。
「呃,所以剛纔奇裏先生所使用的照明燈,就是黃金鑽石嗎?」
我對著自己的頭淋上僅存的瑪奇魯。啊——好痛。我頭上的腫包又增加了。我不想再針對我的外表多作描寫了。
原來是白薔薇小姐。似乎是受傷了?她拖著一隻腳,倚靠在茉依的肩膀上朝著我們走來。
她像是任性的小孩一樣不斷地碎念著。唔……白薔薇小姐好像因爲壓力的關係,脾氣變得非常暴躁的樣子。
「這樣恐龍王就不會再覺得痛苦了。」
我聽到了一個將這感性的氣氛徹底破壞掉的聲音。
————討論重新開始————
「呀——!」
「「好痛!」」
「奇裏先生你會看漫畫啊?」我這麼說。
「真的!?我也最喜歡獵彼了!特別是彼得向同伴坦白自己是禿頭的那段,超棒的!」
不過這也沒辦法,被關在這種不知道出口在哪,而且又一片漆黑的胃中,任誰都會心情焦躁。
奇裏先生將毒蠍之劍綁在自己背上。
但接下來奇裏先生的眼鏡閃了一下,話鋒一轉——
「我好像很幸運地沒有受傷。」奇裏先生彎著自己已經嚴重扭曲的眼鏡說道。
「還問我怎麼了,現在沒時間管那種南瓜或豆芽菜的事情了啦!整個恐龍胃突然晃起來,我的腳扭到了啦!」
「地龍可沒有這麼柔弱。雖然這樣對它的身體狀況確實是不太好……但這麼多魔導具,以現在的我們來說根本搬不走,也只能讓恐龍王處理了。」
碰!雅露露的肘擊在我的頭頂上爆開。
白薔薇小姐上半身整個往後仰,抱著頭呻吟著。
所有人一致同意了我提出的建議。
白薔薇小姐暴跳如雷地抱怨著。
「應該不行吧。那又不像巖山那樣有可以吊掛繩索的地方。」
「那這裏的魔導具山要怎麼處理比較好呢?光靠我們幾個大概也帶不走。」
「太棒了!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呼呵、呵呵呵呵……」
雅露露指著魔導具山說道。
奇裏先生問道。
緊握!
這世界上真的有許多無可救藥的大人,這次也是因爲這些不知道哪來的自私鬼亂丟垃圾,纔會讓我們面臨這麼麻煩的困擾,不過……
「這、這這這這這就是真正的黃金鑽石啊!到底之前是藏在哪裏啊!?」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道。
茉依小姐開口安撫她。
「有找到出口嗎?」雅露露問。
「是啊。一直折磨它的毒蠍之劍已經被拔除了。就把這劍當成證據帶回去吧。」
人生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線索呢。
「尼洛,你的香蕉屬性呢?」雅露露說。
「啊,抱歉,白薔薇小姐。我用光了。」
「奇裏先生!」
「這樣啊。在漫畫裏好像都會將繩索和其他東西組合起來,變成方便的道具呢。」
最後甚至雙肩垮了下來,就這麼癱坐在原地上。
「但這東西並不像傳說中所說的那麼厲害喔。這石頭的正式名稱其實叫做光之石,要說珍貴的話的確足挺稀有的礦石,但價值並沒有像傳說中所說的那麼珍貴。它只是發出來的光芒很溫暖,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特殊能力。」
「可、可是!不管怎樣黃金鑽石就是黃金鑽石啊!只要拿去賣就有數千萬金幣……!」
他笑著說道。我在奇裏先生的眼中厭受到帶有強烈決心的使命感。
「嗚嗚,總覺得雅露露好冷淡……」
「在討論逃脫方法之前……爲什麼黃金鑽石會這麼自然地出現在這裏啊!?」
還多打了一下,鏗啪嘰噗碰——!
「這是當然的。爲什麼我要對性騷擾我的變態溫柔啊?我的胸部還在痛耶,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剛纔一直揉個不停的。」
我們圍坐成一個圓圈,各自將自己擁有的東西放到圓圈中央。
「我的傷雖然說起來不是很嚴重,但要下山的時候就會變成致命傷啊!啊~~~~真是的~~~~!」
剛剛還一直唔呵呵啊哈哈地在花園裏遊蕩的白薔薇小姐,突然回到了現實世界,大聲地喊道。
「是的。賢者休理用它來照明的故事,歷經時代演變——爲了讓奇理理克更加繁榮,大人們將這故事加油添醋,將石頭說成是休理爲了弟弟所製作的守護石,是會放出生命之光的黃金石頭,這纔是故事的真相。不過休理能跟地龍對話、也是地龍和人類之間的溝通橋樑這點,倒是跟傳說中所說的一樣。」
「繩索沒辦法用嗎?」
「嗯。最近最迷的是菜鳥獵人彼得的冒險。」
那是一顆閃爍著光輝的寶石。不,還不只如此。那寶石還會自己產生光芒。而那道光讓人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暖意,就彷彿太陽的光芒一般。
要是再這樣磨蹭下去什麼都不做,就精神上來說也不是很好。
「沒錯!尼洛也喜歡那段嗎!」
也因爲有像奇裏先生這種踏實的大人,這世界才能存在吧。我忍不住這麼想著。
「但是,爲了讓恐龍王下用再揹負這種負擔,我們會更加努力的。」
「咿——!我的自尊遭到重創了!」
「對、對不起。」
「一直執著於原本就沒有的東西也沒用吧。」茉依小姐說。
「很可惜,堆在這裏的魔導具,也只能讓恐龍王自行消化了。毒蠍之劍的毒素清除乾淨之後,它的胃應該就能恢復正常消化功能了。」
聽到奇裏先生的話,白薔薇小姐眼中的光芒變得愈來愈黯淡。
其他還有很多有的沒的,但看起來都派不上用場所以省略。
「如果能飛到空中之類的……」茉依小姐說。
「唔喔……我、我的頭……這根本就是普通的肘擊而已吧?根本不是技能啊!?」
「啊~~~~討厭~~~~!不但被踩被踹還扭到!」
感覺各方面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總而言之,我們先拿出彼此擁有的東西,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吧?」
「「下回也要盡情地使出彼得斬擊!」」
「嗯。咦?我沒說過嗎?」
香蕉、繩索、油燈(匠部刻著白薔蔽三個字)、水壺、黃金鑽石的地圖、煙霧彈、毒蠍之劍、急救包(瑪奇魯只剩下容器」、狼人懸賞單、月刊尋寶獵人春季增刊號、雞蛇俱樂部、便當(空)、榴蓮、黃金鑽石。
「奇裏先生,你沒事嗎?」
「鼻孔啊。不能想辦法從那邊逃脫嗎?」
「應該不行。」馬上就被否決。
「不行不行。連發動的方法也不明確,更別說我還沒搞懂到底有哪些技能能用。」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因爲很理所當然地就放在那裏,所以完全沒注意到。
「喔,這樣啊。」
「如果能使用風屬性魔法的話……」奇裏先生又說。
「這個嘛……雖然找到了類似鼻腔的地方,但要爬到鼻孔的話就高度來說還挺困難的……」
奇裏先生臉上浮現苦笑的表情。
「尼洛,能把瑪奇魯還給我嗎?那個對扭傷多少還有點療效。」
於是所有人暫時都將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咦咦咦?但那樣不是會讓恐龍王的身體更差嗎……?」
「你們兩個給我認真點。好了,繼續!」茉依小姐這麼說道。
「……怎麼會這樣?我一夜致富的夢想又……」
「呃……好了好了。總是會有這種事的嘛。打起精神來,白薔薇小姐。」
就在我伸出手來,正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時——
啪嚏!
「嗚哇!好危險!」
突然有滾燙的液體(熱水?)從天上滴了下來。
那液體滴到地面上後便發出「咻——」的聲音消失了。
這該不會是……
「不妙,把毒素清除之後消化機能就又重新啓動了。」
「這該不會就是胃液吧?」
「是的。只要碰到就會被溶掉。」
原來如此。我吸了一口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會死掉——!我不想在這種地方死掉啊啊啊啊!」
然後放聲尖叫——但只有我一個人陷入混亂情緒中,其他人則紛紛動作迅速地開始整理物品,準備逃出去。
「總而言之先到鼻腔的位置避難吧!」
雅露露一面避開上方滴落的胃酸一面說道。
「知道了!大家跟我來!」茉依小姐第一個先往前跑。
「你、你們等我一下啦!等等、等等,不要丟下我啊啊啊!」
我急忙用雙手抱起自己的物品塞進腰包中,緊跟在其他人的後頭。
我們快速奔馳在恐龍王的體內(總覺得好像變成病毒之類的東西了),最後來到了位於鼻孔再往下一點的鼻腔。
所有人的期望紛紛集中在她身上。雅露露在懷中摸索了一番,最後拿出一個灰色的球體。
我朝著雅露露,不對,除了我之外所有人注目的方向看去。
但實在是太高了,的確正如茉依小姐說的。如果不飛到天上,大概就沒辦法從那裏出去。
在不遠處可以看到正不停打著大噴嚏的恐龍王。
吼——瞅——!
大家紛紛抱怨著雅露露突如其來的舉動。
聽到我恍然大悟的發言,雅露露從草叢中爬起來回答道。
重要的寶物其實是和傳說敘述相差甚遠的假貨,這事實看來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至於我們則會好好地懲罰梅魯多一番(我一定要搔她的胳肢窩),再將最捧的消息告訴莉莉雅,這次的尋寶冒險就算告一段落了。
「大家注意,要來囉!不要錯過這陣風!」
「尼洛……不好意思,在你總結的時候打斷你……」
煙霧中響起雅露露的聲音。
我們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像是碎紙片般被拋到空中;—接著進入眼簾的是個散發閃耀光芒的物體:—好久不見的太陽。
雅露露捲起右手的袖子,轉了轉自己的臂膀。
「白薔薇小姐,你的火屬性魔法能派得上用場嗎?」
「好痛——!我可愛的屁股啊啊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雅露露?你爲什麼要一邊抽氣一邊笑啊?」
鼻子被煙霧彈蟲炸,眼睛和鼻子都受到極大的刺激。不生氣纔怪。
頭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原來是白薔薇小姐被樹枝勾住了。
雖然當初討伐恐龍王的目的歷經波折而產生了變化,但現在莉莉雅的雙親都還活著,也弄懂地龍爲何會襲擊人類的原因了。
不要再煩惱了,打起精神一起加油吧——我這麼安慰白薔薇小姐。
雅露露率先問道。
「哎呀,反正你先看我怎麼做啦。如果我的預感是正確的話……」
她猛地一轉腰,將臂膀像弓箭一樣往後拉:
「遇上這麼險惡的情況,肚於也不會覺得餓呢。」
白薔薇小姐不耐煩地問道。但雅露露卻搖了搖頭。
「……你、你還真敢說啊。」
嘶——!
她的頭髮變得相當凌亂,頭上還黏了幾片樹葉。看來就算是雅露露也沒辦法毫髮無傷地降落地面。
「啊、咦?我們出來了?」
我們墜落的地方是泥土地。不是粉紅色的胃部表面。
「超究極一球入魂投法!絕招,Heart of Bomber————!」
「就是:肚子怎樣都不會叫。啦,哈哈哈!」(譯註:日文中肚子怎樣都不會叫音同無可奈何。)
這時雅露露突然拍了一下手。
「嗯……這下可真是走投無路了。」
然後她將煙霧彈的安全栓拔開,再用右手緊緊握住然後往下一蹲。
白薔薇小姐啵地稍微增強了一點點火力。
抬起頭來一看,的確可以看到上方透出些許光芒。只要能爬上那裏,應該就能從鼻孔逃離這裏。
從裏頭竄出大量濃煙,過沒多久我們四周就被煙霧所包圍。
「嗚哇啊啊啊啊啊!」
她到匠想幹嘛?
碰咚!
安靜無聲——
「咦?」
好冷。
「嗚哇!」
「原來如此!那陣氣流是噴嚏啊!」
「這是莉莉雅給的煙霧彈?」
我伸展雙手,「嗯——」地伸了個懶腰。啊,外頭的空氣真是清新。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雅露露突然發出了蓄勢待發的大喊。就叫你要維持一下淑女的形象了!
「雅露露小姐!?你就這麼討厭我的大叔玩笑嗎!?」
奇裏先生開始說起意義不明的話來。大家紛紛「咦」地歪頭表示疑惑。
「看來離快樂大結局似乎還很遠喔。」
「真是麻煩的傢伙。」
煙霧彈在空中炸開。
但我一抬起頭——吼————啾!
我的屁股又再度遭受重擊。我一邊摸著自己刺痛的屁股,緩緩站起來。
雅露露一喊,我們就急忙轉過身,開始在森林裏奔逃。
吼喔喔喔——!
這是理所當然的。
「咦?」
「白薔薇小姐,你的腳很痛嗎?」
看樣子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雖然從鼻孔出去感覺也有點蠢,不過總比被當成大O排出體外來得好。
「……這沒什麼啦。先下說那個了,我們快回去吧。我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快到極限了。」
「呀啊啊啊[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雅露露投手用盡全力的——!」
「大家都沒事嗎?」奇裏先生也從草叢裏探出頭來說道。
暴怒的恐龍王正對著我們散發出它滿腔的怒火。
碰碰!碰碰——!
我在太陽光下眯起眼睛確認周遭的情況。
「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這次沒有拿到寶藏……不過能夠幫助人,感覺很不錯呢。」
她高喊著意義不明的技能名稱,將煙霧彈奮力一拋!
樹木稀疏地林立著,看來足在森林裏。
「嗯。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我想到了!」
她「呼~」地嘆了一大口氣。
「咳咳咳咳!我的眼睛跟鼻子啊啊啊!哈啾!哈啾!」
「那已經不重要了,快想辦法把我從這上面弄下去……」
「哈啾!……白薔薇小姐,能把照明的火力再增強一點嗎?」
「快跑啊!」
視野被煙霧遮蔽。大家的慘叫聲。謎之氣流。
這時突然有道強烈的上升氣流朝我們的身體襲來。
「好了,要怎麼爬到那裏呢?」
「要怎麼用?你該不會是想點燃狼煙向外面的人求救吧?」
「你、你到底想幹嘛啊::這不足自爆嗎!咳咳咳!」
雖然還搞不太清楚狀況,但我們乘著這陣謎樣的氣流逐漸被往上推。
「就是這樣。」
接著回去奇理理克之後,奇裏先生和茉依小姐會去找多魯甘村長報告這整件事的經過。
「嗚哇啊啊啊!」「唔!」
「要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施放魔法?我想應該只會讓恐龍王再次暴衝而已。」
這煙霧裏頭似乎含有會刺激眼睛和鼻子的成分,大家都被鼻水和眼淚弄得灰頭土臉。
「白薔薇小姐,你的內褲被看光囉?」
雅露露用香蕉匕首將樹枝切斷,我則負責接住掉下來的白薔薇小姐,然後將她輕輕地放到地上。
關於黃金鑽石,雖然是讓人有點失望的東西……不過當獵人本來就不工正都會百發百中。
「好痛!」白薔薇小姐按著腳喊道。
我很紳士地注意到了。就個性上來說,我原本還以爲她穿的一定是黑色的內褲,沒想到竟然是白的。
「咳!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然後我就這麼僵在原地。
朝著空中用力一丟。
「降落失敗了。看來還是贏不過年輕人呢。」茉依小姐也跟著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這種類型的寒冷就算用我的火也無法對抗啦……」
「我想說既然它的身體那麼龐大,打出來的噴嚏應該也非比尋常纔對,看來我是猜中了。我們順利逃出來了。」
奇裏先生和茉依小姐跑在前頭,這之後則是我和雅露露。
但是——有一個人落後了。
「好痛!」
「白薔薇小姐!」
白薔薇小姐按著自己的腳蹲在原地。
我停了下來。恐龍王正粗暴地踩踏著大地朝我們逼近。
「不要管我!你們先走!」
白薔薇小姐鐵青著臉大聲喊道。我搖搖頭。
「什麼!我不能丟下白薔薇小姐不管啊!」
「尼洛!快走!」
「不要!我不能拋下同伴!」
我一這麼說,白薔薇小姐臉上浮現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銳利的眼神對我說:
「所以你纔會是二流的獵人!我已經不屬於你們的隊伍了喔!?已經不是你們的同伴了!」
「那又怎麼樣!」
我用盡全力吼道。像是爲了不被恐龍王的腳步聲掩蓋,也像是爲了將白薔薇小姐絕望的念頭吹跑。
「那我當二流獵人就好!我很喜歡白薔薇小姐!雖然有夠自戀、還很自大、又任性又見錢眼開,還把我的頭髮變成爆炸禿頭——但是!」
我朝白薔薇小姐跑去。雖然有點腳軟,但我還是硬撐著站起來。
我的腳也已經快撐不下去了,但就算腳下聽使喚——
我也下想當一個拋下同伴的男人!
「我還想跟白薔薇小姐一起經歷更多更多旅程啊啊啊啊啊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她便開始像小孩般抽噎起來。
恐龍王像在和孩童對話般慢慢地說著。
我內心混雜著恐懼和努力與恐懼對抗的心情以及各種情緒,淚水和鼻水直流地對白薔薇小I
茉依小姐伸手指著奇裏先生背在背上的某個物體。
恐龍王像是在說「那又怎樣!」地放聲大吼。
彷彿像在說「看清楚你們有多麼愚蠢」一般,又長又充滿了怒火的咆哮。
「地龍王啊,這就是證據!這把侵蝕你身體的毒劍就是我們拔出來的!傷口的毒素也是雅露露小姐努力清除掉,然後由尼洛灑上止痛藥瑪奇魯的!」
伴隨著驚人的巨響,沙塵四處紛飛。視野完全被遮蔽了。
恐龍王的爪子大概是命中了奇裏先生眼前的地面,那裏出現了一個非常大的洞穴。
雅露露緊閉雙眼。
感覺就像是直接傳進腦中一樣,相當不可思議。
當所有人都認爲自己在下一個瞬間就會被殺掉的時候——
吼——!
但就算會被嘲笑、會被當成笨蛋,我們還是會貫徹我們的原則。
這時,恐龍王的臉突然爆炸了。
在那一瞬間,恐龍王舉起了它銳利的爪子。
「我們的『堅持』就是絕對不會捨棄同伴!這樣就對了吧,白薔薇小姐!」
「難道這聲音是……地龍王?」
——看在這恩情的份上,我就再相信你們一次吧。雖然人類和地龍應該是不可能像從前一樣和平共存了——
「賢者休理可以和地龍互通心意。我是賢者的後代,和地龍溝通這種小事我應該也辦得到纔對!」
我在內心作好迎接最壞結果的打算,緩緩睜開雙眼。
「地龍王……這究竟是爲什麼……?」
快碰到、快碰到、快碰到啊……!
或許我們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在一流的人眼中看來,或許只是乳臭未乾的小鬼組成的隊伍。
「可惡——!虧我還特地幫你解毒,竟然恩將仇報!」
「黃色的果實啊,將力量寄宿在體內,並且獻給我破壞之力吧!香蕉爆炸術!」
我笑著說道。
「奇裏先生!行不通的!龍根本聽不懂人類的話啊!」
在那一瞬間,爲了保護白薔薇小姐,我只好以後背著地。
同時,他破天荒地開始對地龍王說明事情的經過。
「快逃啊!」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傳達給你、讓你相信我們呢……!」
吼——!
我則扶著白薔薇小姐,一口氣往前衝。
「啥?你是笨蛋嗎?我們是夥伴吧?」
「雅露露!」
白薔薇小姐曾經說過,擁有『堅持』是很重要的。
聽到這問題,雅露露眉間皺了起來。
恐龍王張開血盆大口,探頭朝我們襲來。
「唔!」
剛纔跑在前頭的奇裏先生像是要保護我們一樣,挺身站了出來。
現在我終於懂了。現在我能夠抬頭挺胸地說出所謂的『堅持』究竟是什麼。
——但是,還是拜託你!我們不希望和你們發生紛爭!請相信我、相信我們人類吧!」
「雅露露,nice banana!」
——我們無意引發沒有意義的紛爭。但人類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不但破壞森林,還奪走我們的土地。
「你真是有夠會給人找麻煩的!nice banana!」
「我們不會再摧毀你們居住的地方了!所以拜託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就好。再給我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一次機會吧!我很清楚這是個自私的請求!
毒蠍之劍。
「你、你們是笨蛋嗎?實在是……有夠濫好人的……笨蛋……!」
不知道從哪傳來了一個聽起來不像是人類的說話聲。
——但是……
恐龍王的呼吸聲已經來到身後了。
雅露露維持著屁股著地的姿態,眼睜睜看著恐龍王逼近到自己眼前。
雅露露從我身後發出掩護的射擊。恐龍王在瞬間退縮了一下。
奇裏先生對靜靜地看著我們的恐龍王問道。
「完蛋了……!」
我們被看不見的衝擊一口氣擊飛。
「咦?」
「奇裏先生,危險啊!」
——但看到你們這些還算誠懇的人們——真是奇怪,滿腔的憎惡竟然消退了。
——我們已經無法再漠視人類的所作所爲了。我們將爲了生存與你們開戰。
——看樣子我是被你們救了一命。我們地龍並沒有無情到會拒絕救命恩人的請求。
白薔薇小姐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不要。不要。下要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奇裏先生呢?
姐伸出了我的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恐龍王的眼睛捕捉到奇裏先生的身影。
雅露露雖然持續發射香蕉爆炸術來應戰,但恐龍王卻依舊強硬地衝過來。
接著是一片寂靜。
恐龍王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
但奇裏先生依舊毫無畏懼地往下說:
我和雅露露大叫道。但奇裏先生依舊抬頭看著恐龍王,動也不動。
——慾望深厚的人們啊。
「嗚哇!」
「奇裏,快拿出那個!」
「笨蛋也很好啊。對吧?尼洛。」
「……!」
沙沙——…………!
「尼洛!」白薔薇小姐悲痛地大喊。
恐龍王的爪子朝著奇裏先生用力揮去。
雅露露豎起大拇指對我說道。白薔薇小姐則在我懷裏哭泣著。
恐龍王轉身背對我們。
但我希望你不要殺掉這些人!他們不是這城鎮的居民!而且還爲了幫助你拼命努力過!」
「可惡,已經來不及了嗎……!」
「白薔薇小姐——!」
「嗯。我們是笨蛋二流獵人,還是說因爲是菜鳥,所以算是三流?」
「糟了……!」
「慢著!地龍之王啊!」
奇裏先生像是做好覺悟似地緊咬著嘴脣,將那把劍拿出來給地龍王看:
奇裏先生屁股著地,坐在地上。
「我明白你的憤怒!對於砍伐你居住的森林,甚至還亂丟魔導具的人類,你當然會覺得生氣!
——這是!
揹負著整座森林的怒氣的地龍王。我們根本逃不過。
「這是什麼歪理啊!別再說了,快逃吧!」
「會被打扁啊!」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
雅露露緊閉著眼睛。白薔薇小姐則是伸手搗住了自己的嘴巴。
奇裏先生依然高舉著劍紋風不動。雖然他因爲憤怒和懼怕,身體幾乎是抖個不停。
恐龍王又再次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我們一動也不動地沉浸在他的敘述中。
恐龍王咆哮大吼產生的衝擊直接對著我們背部襲來。
原本充滿緊張氣氛,一觸即發的殺氣消失了。
「爲什麼你們要……做到這種地步……!」
太、太亂來了!不管怎麼樣,要說服一隻龍實在是太胡鬧了,奇裏先生!
——我們無法和人類抗衡。也無法做到冷血無情。若是哪天有一方真會毀滅,那消失的或許會是我們地龍吧——
它說完這些話,便朝著大馬士革山脈的山頂邁出步伐。
恐龍王的腳步聲和巨大的身軀逐漸離我們愈來愈遠,也愈來愈小。
那腳步聲和背影總覺得比以前看來吏弱小。
直到最後,我們再也看不見它巨大的身影。
留在原地的我們有一段時間完全動彈不得。
寒冷的風吹過我們之間。
仔細一瞧,才發現已經接近日落時分,天空逐漸變成楕紅色。
「……回去吧。」
雅露露首先打破沉默,站了起來。
我們也安靜地跟著她這麼做。
這時我突然開始思考恐龍王留下的話語的意思。
人類雖然害怕地龍——但真正恐怖的,會不會其實是人類呢?
大家心中懷抱著各式各樣的想法,各自露出複雜的表情。
然後我們又再度出發。
——就在這時候——
「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們就這麼回去。」
伴隨著說話聲,一個影子從草叢中飛出。
那影子以眼睛無法捕捉到的高速朝奇裏先生撞去。
奇裏先生完全反應不過來,就這麼被撞上了。
我和茉依小姐慌張地朝奇裏先生跑去。
但是我和雅露露,還有奇裏先生及茉依小姐,都已經清楚察覺到狼人究竟是誰了。
牙齒和爪子幾乎跟野獸一樣,纖長的身體很明顯地並非人類所能達到的體態——也意味著他擁有具備野獸般的柔軟度與強韌度的肉體。
「這、這傢伙是……」看到他那奇異的身軀,我驚訝地吞了吞口水。
奇裏先生指著影子所在的方向。仔細一看,人影的手中握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礦石。
他全身覆蓋著鼠灰色的體毛,頭上長著三角形的尖耳朵。
雅露露猛地翻出尋賞單來。
狼人,不,應該說是梅魯多意外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是梅魯多。假裝是旅行中的武鬥家,其實是被通緝的狼逃犯。另一個名字是『狼人』。請多指教囉?」
「嗚哇!」
「奇裏先生!」
「黃金鑽石被……」
「咦?」
雅露露叫道。那人影從樹蔭下緩緩走出,將真實身分展示在我們眼前。
「你該不會是……」我說話的聲音顫抖著。
在那一瞬間,狼人全身都被光芒所包圍——然後再下一個瞬間,在原地出現了一位穿著武鬥家服裝的綠髮女孩。
從奇裏先生的包包裏掉出了一個閃耀著光芒的物體,那影子將物體拾起後又是一跳。
狼人臉上浮現輕視的笑容,他右手手背散發出光芒。
襲擊我們的傢伙是個半獸人——狼男。
「原來是懸賞對象狼人!」
「不對、不對。嗯,雖然足這樣沒錯啦,不過所謂的狼人,其實只是不知道哪來的人隨便幫我取的通稱喔。」
白薔薇小姐似乎還沒發現到這件事。
但狼男卻呵呵笑了兩聲,搖搖手。
「你是誰!」
「哎呀哎呀。看來得再重新自我介紹一次纔行了。」
糟了!原來這纔是他的目的!
「那我們究竟該叫你什麼!?」
雖然看來是沒有受傷,但……
狼人以和外表反差極大的輕浮口氣說道。那聲音感覺似乎在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