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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傳說由此揭開序幕

《傲蕉魔法使》 · 谷口シュンスケ · 2萬 字

從巴里亞農中學畢業之後,我就無頭路了。

無頭路,意思就是找不到工作。由於這樣實在太丟人現眼,我現在姑且是以旅人自居。

不過其實我已經被逐出家門、沒地方可去,只能四處遊蕩亂晃,實際上應該和旅人差不了多少吧。

身爲天才魔遠士之子,將來被期許成爲王立魔遠士或魔法學者的我,如今爲什麼會變成一個名爲旅人的無頭路少年郎呢?

答案很簡單。

因爲我根本無法使用魔法,屬於一般被稱爲‘無屬性’的人種。

這件事情是在我滿十五歲的隔人早上發現的。

凡是繼承魔道上血統之人,滿十五歲後都會在手背上浮現特定屬性的印記。如果擁有火屬性,印記就會是紅色的;如果擁有水屬性,則會有藍色的印記,以此類推。

然而,我的手背上——居然什麼也沒有浮現出來。

“身爲魔道士的兒子,不會使用魔法不行嗎?老闆。”

“我想是不行的吧。”

“對嘛……魔道士就是得會使魔法纔行呢。唉——爲什麼我就是不會魔法呢?是神的突發奇想?惡作劇?甚至是霸凌?※因爲是法師所以遭霸凌?您乾脆給我佔地菇算了?而且還是本佔地菇喔。老闆,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編注:法師的日文爲メイジ,霸凌的日文爲イジメ,佔地菇的日文爲シメジ,皆爲重組假名的諧音冷笑話。)

“不知道耶?我們凡人怎麼知道神在想什麼。”

酒館老闆一邊擦着杯子一邊回答。

“來,這杯講你。”

“謝謝老闆。”

老闆開始朝原本已經牢無一物的杯子裏倒東西。

我沒有多做確認,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一陣既黏稠又帶着腥味的滋味,在我的嘴裏炸開。

“惡——!好、好難喝!這什麼鬼東東!?”

沒錯,我天生就長一張混混驗。

經她一瞪,肌肉猛男立刻轉過身子,一轉眼便抱頭鼠竄。

想當然爾,我沒有通過測驗,只能在周圍冰冷的視線關注下,默默地退出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

地面可是鋪着堅硬的石子——而且,刺在上頭的物體一點也沒有原來的軟嫩質感。

冰冷的現實又回到我的眼前,剛纔的幸福一轉眼灰飛煙滅。哀哉。

留下這兩句話後,兩人就這樣離開酒館。店內原本在喝酒的酒客們也開始鼓譟着“有人打架!”云云,一一跑出去看熱鬧。

黃衣女子喫完香蕉後,將香蕉皮往天空一拋。

魔法學院的入學測驗只是一種形式,只要能用魔法就能通過。

“什……!”

接着,她雙手合十,開始詠唱咒語。

“這句話原封不動奉還給你。”

沒錢沒工作沒女人,嗚嗚,真是悲慘得讓人想哭。

或者,我想要認識一個體弱多病、整天關在家裏不出門,留着一頭美麗秀髮的千金小姐。

那個一身黃色(袍子)的人把對方的手撥開,並且說了這樣的話。

“你說什麼!有種再給老子說一次!”

“唉,真是一羣好事之徒。”

責衣女子又從懷裏掏出一根香蕉,並且說道:

這些人到底是把自己的兒子當作什麼了?

“唔喔喔喔喔!女的打贏了!”

抱怨完後,我整個人無力地趴到吧樟上。

這時我才察覺一件毒……

這裏是酒館。

我很快就明白那是酒館裏的家常便飯——也就是吵架。我回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個全身充滿肌肉、一看就知道是個傭兵的猛男,正用手揪住另一個身材嬌小、披着黃袍的人物的胸口。

“黃色果實啊!化爲刀刃傾瀉而下吧!”

“你的耳朵是香蕉嗎?沒辦法,我就特別再說一次。像你這種下流的男人,不準用髒手碰我,會害我的皮膚爛掉。”

“老闆,你認爲我的長相能在餐廳當服務生嗎?”

“咿——!”

下一瞬間,原本拋在空中的香蕉皮突然變成銀色,並且朝肌肉猛男衝去。

在中學時代,我就是因爲這張臉再加上很會打架,被冠上了‘流氓尼洛’這樣不名譽的外號。

看來神真的跟我有仇。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本事就試試看啊,腐爛大笨呆猴子一號。”

我們會經歷一些經典的小插曲,包括我因爲不可抗力而不小心壓到她身上,或是不巧看見她正在換衣服等等,兩人變得愈來愈親密,而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一對情侶。然而她卻有一個父母親擅自安排的未婚夫,使得我們之間的關係無法公諸於世。即使如此,她還是會說:‘人家想和尼洛結婚……’這樣啊啊啊啊——!哇啊啊啊——!

我留下一臉無奈的老闆,跟着其他人到外面去。

“這、這什麼鬼東東!怎麼會有香蕉皮!?”

“啊啊,夠了!我討厭現實!我不要這樣的人生————!”

不過……我無法使用魔法。

“老實說我覺得不行。因爲你長得太恐怖了,一看就覺得是盜匪之流耶。”

“不會用就是不會用,我還能有什麼辦法?而良父親爲了顧及面子,還硬要我去讀魔法學院,真是太差勁了。我的人生已經完蛋啦。”

現在的我幾乎是身無分文。

“是嗎。你記住,高傲的女人可不長命!”

母親則是嚎啕大哭,說我沒出息。

雖然彼此之間平常會開些諸如‘找到女朋友沒啊——?’‘要你雞婆——!’之類的玩笑,但搞不好某天晚上我們會在路上巧遇,接着還一起去看星星,兩人之間甚至開始洋溢着羅曼蒂克的氣氛。我會因爲浮現‘咦……怎麼突然覺得她好可愛!’這樣的想法而心跳加速,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看向我這邊,然後說出‘欸,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這句話!

酒館老闆一驗厭倦地說道。

她大口大山地啃着香蕉,一派從容。

如同錘子般又重又急的拳頭,就這樣襲向黃衣女子。

這是本人尼洛?亞塔爾於十五歲這年,在綻放着美麗櫻花之春時留下的回憶。

“是喔,果然還是不行嗎?好吧,這是你點的黑醋栗汁。”

接着我閉上眼睛。每次只要提到這件事,一閉上眼睛就必定會浮現某個片段——那就是一個月前巴里亞農魔法學院的入學測驗。

“臭、臭娘兒們!你竟敢這樣愚弄老子!”

“還是香蕉陷阱,是我在離開酒館時設置在你腳邊的。像你這種大塊頭不容易注意自己的腳邊,非常容易成功。”

雖然我本身並不是非常在意,但活到這個年紀還沒有與任何一個女孩子有交集,仍纕人感到頗爲寂寞。就算不當女朋友也好,至少也該交一個能陪我暢談心事的女性友人吧。

既然如此,我乾脆真的去當盜賊算了?可惡!

肌肉猛男滿臉通紅,看來剛纔那句話已經讓他的憤怒達到巔峯。

“拜託你一開始就拿這個給我吧,真是的……”

我抬起頭哀嘆着。

“咿、咿——!”

“愚弄?這就是我的香蕉式魔術的標準戰術。我可是百分之各認真的,阿呆。”

“嘿嘿嘿,你已經逃不掉啦。要是現在道歉的話,老子可以考慮原諒你。”

聽兒老闆拍手的聲音,我同過神來。

啪!

黃衣女子說着,還從懷中取出一根香蕉,接着就剝了皮開始喫着。

肌肉猛男的腳底下,居然貼着一張香蕉皮。看來他是因爲踩到這個纔會摔得四腳朝天。

因此所有女孩子都躲着我,害我一直延續着交不到女朋友的紀錄。

“喂~你腦袋還止常嗎?一、二、三,回神——!”

“喂,要打架拜託你們出去打。”

“你說什麼……!你以爲是個女人就可以這麼囂張!只要是老子看不爽的,就算是女人也照打不誤!”

而大白天就在吧檯向老闆訴苦的我,是個十五歲、居無定所還自稱旅人的頹廢少年。

“很糟透耶!老闆,請你不要一股腦兒地亂趕流行好嗎?啊——嘴巴里都是腥味!”

然後,我望向肌肉猛男的腳,才終於理解了原因……

“到外面去!我要讓你那張賤嘴再也說不出話。”

“臭、臭娘兒們,你還敢再說……!”

肌肉猛男發出“嘖!”的一聲,然後又瞪向一身黃色的女子。

一旁團觀的羣衆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開始瞎一鬧起來。

肌肉猛男出手了。

哇~喔,她的聲音好美,看來是個女孩子。

然而,在拳頭觸及對方之前——肌肉猛男的身體居然翻了一圈。

接着,一陣怒吼傳入我的耳裏。

“軍隊裏全都是男人,我纔不要。我想在有可愛女孩的地方工作。”

至於黃衣女子則是呼了一口氣,又將香蕉收回懷裏。

他的速度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快!

完成義務教育後,任何人都將踏上屬於自己的路。想從商的人去拜師,農夫的兒子繼承父業,想從軍報國的則得去接受入伍測驗。

就在此時,背後突然傳來椅子撞擊地面的聲音。

不能施展魔法而最受傷害的,應該是我纔對吧?爲什麼你們還要責怪大受打擊的孩子呢?

“你纔是咧,用以爲我會怕你這種男人。像你這種以爲耍威風就有男子氣概的笨蛋,甚至不能只用笨來形容,根本就是個人笨呆。你的存在價值比史萊姆還低。你只是只胯下掛着爛香蕉的新種猴子罷了。”

上一秒鐘還是香蕉皮的銀色物體,正插在肌肉猛男腳邊的地面上。

“你要不要加入軍隊?靠着一把劍打天下是很浪漫的喔。”

“唉,我該怎麼辦纔好……明明不想回家,但就算想找上作也應該沒有人想僱用我吧。”

自從和父親大吵一架並被逐出家門,已經過了三天。

“打架啊……好像很有趣。老闆,我也去看看。”

“啊!”

老闆邊說邊笑,真是個失禮的大叔。

明明我就只想要一個平凡的人生,爲什麼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呢?是長相的關係嗎?果然長得恐怖就不行嗎?

我望着黑醋栗汁,上頭照出一個綁着頭帶,眼神兇惡無比的男子。

一道金屬刺中物體的聲帝響起。

“佔地菇汁啊。這是本店爲了趕上最近的菇類減肥風潮而開發的新商品,你覺得如何?”

結果父親不知爲何大發脾氣,還說什麼我丟了他的瞼。

“下一根會刺穿你的心臟。”

於是,我帶着最低限度的行囊離家出走。

至於流有魔道血統的人,一般而言都會去讀魔法學院。

“那可以去找間餐廳工作啊?”

“唔哇~~~~!別擔心,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的!你就和我一起爲愛而活吧!只要我們同心協力,任何困難都能克服的————!”

看熱鬧的人羣正圍着肌肉猛男和黃衣女子,兩人則在對峙當中。

重整思緒後,我喝了幾口黑醋栗汁,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對她而言,我是唯一的朋友,而我的任務就是每天陪她聊人。漸漸地,我會被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所吸引。

“大姊你具有一套!”

圍觀的羣衆紛紛發出歡呼,女子一下子博得滿堂彩。

我也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跟着鼓起掌來。

好厲害。像她這樣只憑着一張香蕉皮就徹底剝奪對方鬥志的人,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

在我大感佩服之際,黃衣女子似乎是覺得有些悶熱,伸手褪去了原本蓋在頭上的連衣帽。

看見她連衣帽底下的臉龐,我幾乎停止呼吸。

她的肌膚像雪一樣潔白,眼神也如同海水般明亮清澈。還有隨風飄逸的金色秀髮,整整齊齊地縭成兩道掛在後頭。

原來她竟是一位超級美女。

“真美……”

就在我望着對方發呆時,女子似乎也注意到我的視線,轉頭看向這邊。

接着,不知爲何,她居然一路推開正在鼓譟的羣衆,朝我這邊走過來。

就這樣來到我的面前。

然後注視着我。

“咦?請、請問找我有事嗎?”

因爲無法忍受她的視線,以及羣衆們交雜着嫉妒與好奇心的視線,我開口詢問。

女子則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是巴楊村的尼洛嗎?”

“咦?喔,是沒錯……”

她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毫不理會一臉錯愕的我,女子的臉土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真是的,你這男人居然連自己的青梅竹馬都忘了。”

龍之祕寶——連我都知道那是什麼。

然而……

“還是一張指出那個大名鼎鼎的‘龍之祕寶’所在地的藏寶圖……據說是這樣。”

雅露露一臉得意,挺着食指說道。

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敬謝不敏。”

我已經無法再掩飾下去了,只好低頭向她道歉。

雅露露用了足以讓全店裏的人都聽見的大音量喊道。

要是真的聽了,我的腦袋裏大概會只剩下香蕉而已吧。

雅露露似乎就在等這個詢門,她笑着回答

這正是我期盼已久的‘命運般重逢’,眼前碰到的肯定是一個徹底影響人生的重要分歧點。

哎呀呀,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呃!”

我偷偷望向雅露露的右手手背,上頭有一個紫色的印記。

哇,沒想到雅露露屑然會去當尋賽獵人,真是太教人意外了!

“你說龍之祕——!”

好痛————!

龍之鱗只要熬成藥喝下便可治百病,龍之淚則是比任何一種礦石都要美麗,兩者都是極爲貴重的寶物。

不行,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真教人不敢相信。”

“難道說,你己經不記得我了嗎?”

包含較鮮爲人知的在內,世上有着許許多多的屬性,就算當中有能夠操控香蕉的奇怪屬性應該也不算什麼吧。

“話說回來,尋寶獵人啊,聽起來真酷。你那邊有什麼藏寶圖之類的東西嗎?”

“話說回來,尼洛現在在做什麼?”

“啊!”

“喔喔,看起來很像﹊回事呢。”

“嗯。我前幾天纔剛從道具店的大叔那裏,花了二萬金幣買了這張地圖。”

“算了,至少你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抱歉抱歉,畢竟都已經過了十年,一下子記不起來嘛。”

其魄力之大,其至讓我嚇得跌下椅子。

“真的。”

“你怎麼了?”

“那很危險吧?”

不過說出這句話的人卻最爲驚訝。

“香蕉式魔術?”

像這樣老實認錯,她也許會原諒我吧……

聽到這個名字,我總算回想起來了。

快點回想起來!我怎麼可能忘得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冷靜下來,尼洛?亞塔爾。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因爲我有夢想。爲了實現那個夢想,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所以,我纔會選擇最短的路,也就是當個尋寶獵人。”

時哇—————!

話說回來,沒想到那個愛喫香蕉的女孩居然會變得這麼漂亮啊。雅露露從以前就很愛香蕉,幾乎每天都在喫。

“那雅露露你現在又在做蜌什麼?”

我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頓了一下,然後——

“腦袋跟喫了迷幻菇一樣糊塗。”

“……?”

她的表情愈來愈陰沉,而我的臉色則愈來愈蒼白。

還以爲她會說出什麼遠大的夢想,居然只是買香蕉,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沒有啦……喊得這麼大聲,我才重新體會到自己的夢想有多麼美好,忍不住感動了起來。”

小時候我們常常一起玩耍,也常一起喫香蕉、四處去找香蕉樹、喫香蕉、用冷凍過的香蕉敲釘子或做一些實驗,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等等,怎麼全是和香蕉有關的回憶?

“喔——自創魔術啊。”

這太牽強了!害我緊張得一身是汗!

話雖如此,但我好像還是一頭霧水。

我畏畏縮縮地抬起頭,她則輕輕嘆了一口氣。

由於嘴巴被雅露露捂住,我根本發不出聲音。

“哼,你根本就不懂香蕉有多麼偉大。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稍稍花個八小時,指點你香蕉的魅力何在。”

“噗!你、你爲什麼要去做那麼危險的工作?”

“那個啊?那叫作香蕉匕首,是我自創的香蕉式魔術基本法術之一。”

我沒膽子說出‘因爲你太漂亮所以我看傻眼了’,只好隨便岔開話題。

“哪裏美好了!你這夢想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吧!簡直嚇死我了!”

一不對!爲什麼你自己也跟着嚇一跳!”

和睽違十年不見的雅露露重逢後,我們又回到酒館,開始喝果汁(因爲我不會喝酒)敘舊。

“你剛纔一直在發呆喔。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爲了不讓對方繼續追問下去,我連忙反問:

“我、我在旅行。”

“不、不是的,你等等!我馬上回想起來!”

“好久不見了,尼洛。應該有十年了吧?”

酒館老闖也嚇了一跳。

“尋寶獵人——?你是說真的?”

“這個嘛——應該算是尋找自我的旅行吧……呼呼。”

“我?我現在是尋寶獵人啊。”

周圍的客人都嚇了一跳。

“夢想?”

她居然問了我現在最不想被人閒的事情。

“一口氣買下堆積如山的大量香蕉!”

那到底是什麼屬性?好像不是火或水之類的主流屬性。如果是操控香蕉——也就是自然系,一般來說印象會比較接近操控樹木或泥土的地屬性,但地屬性的印記應該是茶色纔對。

語畢,她做出一個與剛纔的笑容完全不同的冷笑。

把傳說中的巨龍‘皇帝龍’的鱗片及眼淚——也就是‘龍之鱗’及‘龍之淚’——湊成一組的寶物,那就是龍之祕寶。

“沒錯。我的夢想就是……”

“是嗎?原來你不記得了啊……”

由於她這套說詞我不太能理解,只能歪着頭思索。

“你這男人簡直像是馬鈴薯湯一樣淡薄。”

“旅行?爲了什麼?”

雅露露壓低音量。

“唉,真沒辦法。雖然很麻煩,還是我自己報上名吧。”

……這、這好像說得太過分了一點吧?

我伸手按着自己的額頭,開始搜尋記憶。

爲了取得寶藏,奮不顧身地闖入魔物巢穴——這就是尋寶獵人。

“對了,你剛纔把香蕉變成銀色的刀刃對吧,那是怎麼辦到的?”

雅露露?亞雪德——十年前認識的那位少女的臉龐,和眼前這位女子交疊在一起。

“那是一種自創魔術,活用了我最愛的香蕉。呵呵,不過裏頭的玄機我是不會說的。”

她正是以前和我同樣住在巴楊村的兒時玩伴。

雅露露取出一張破破爛爛的茶色紙張,攤開在桌上。

唔……好可愛。

“差勁透頂。”

“噓!蠢材,你太大聲啦。”

馬鈴薯————!

“唔唔,對、對不起!”

“是我,雅露露?亞雪德。”

“咦?你、你的意思是?”

“當然很危險。如果要用簡單易懂的方式打比方,就好比脫光衣服跳入烈火當中那樣。”

正當我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猶豫的時候,她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現在變得這麼可愛,胸部等部位也變大好多……

然而,這個祕寶只是傳說中的寶藏,並沒有人實際看過。

我記得甚至有一段時期,不知道是誰放出假消息,說從普通的龍身土也能取得具有這類特殊功用的鱗片及眼淚,害得許多龍遭到濫捕濫殺。

但實際上根本不是真的,至今仍無人知道龍之祕寶到底在哪裏。

也因此,龍之祕寶的價值高得驚人。

“好厲害,只要找到那個寶藏,一定能賣個幾千萬金幣吧。”

“問題就在於獵物愈大,危險性也就愈高。這張地圖班標示的位置,是那個龍神森林。”

“呃,你說的是在西北邊那個被指定爲A級禁區,一走進去就不可能活着回來的森林?”

雅露蕗深深地點了點頭。

所謂的A級禁區,指的是相當危險的地方。

禁區有等級區分,最低的是C。棲息在那裏的大多是史萊姆,就算強一點也頂多只有一角兔或黑暗蝙蝠這種低水準的魔物。

如果是B級區域,危險度將會人幅提升。那裏將會有狼人、魔像等怪物,如果不是經過訓練的士兵、戰士或魔道士,將很難與之抗衡。

至於A級區域,說明白點,就算是上述具有實力的人組成團隊前往,也頂多只能與怪物打成平手而已。指的是有食人魔、合成獸、無頭騎士或惡魔這類超危險怪物棲息的地方。

會自願跑去那種鬼地方的人,如果不是活得不耐煩,就是對自己的實力極有信心。

光是想像就足以讓我嚇得發抖。

“雅露露,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就算真的有寶藏,走進A級區域也是會送命的,根本不可能活着回來啊。”

我把手按在雅露露雙肩上,試着說服她打消念頭。但雅露露卻堅決地搖頭。

“我一定要得到龍之祕寶纔行。”

雅露露的語氣中帶着十分堅定的意志力。

而她正視着我的眼神當中,也同樣展現出絕不退縮的決心。

看來是多說無益。

“沒想到你身上居然連兩杯果汁的錢都沒有,真是垃圾。不,甚至連垃圾都不如。你就像是腐爛生蟲的香蕉一樣,根本沒有活着的價值啊。”

我刻意忽略她話中顯露的憤怒及敵意。

雅露露答得極爲乾脆,簡直就像在討論午飯要喫義大利麪還是麪包似的,她馬上就答應了我的請求。

“因爲我看不慣這傢伙的態度。”

“喔,不用了。反正說了他們也不會理我,再說我已經被逐出家門了,怎麼樣都跟他們沒關係。”

“啊!怎麼會這樣!你們還真是菜鳥中的菜鳥!居然不認識擁有‘綻放於戰場上的高貴白薔薇’之美名的我!”

她的額頭上已經浮現青筋,還一陣陣地細動着。喔喔,她憤怒的方式還真是顯而易見。

雅露露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意志堅決,馬上又浮現極爲嚴肅的表情。

由於雅露露還在掙扎着,我湊到她耳邊說道:

“你、你們還真是……很、很沒禮貌啊。不、不過呢,我的心胸是很寬大的,才、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

“自戀狂。”

我抬起頭,而這個動作也牽動了內心的情緒,一股感情化爲言語,從我的口中說了出來:

“啊,嗯。我知道啦。”

我揮揮手,否定了雅露露的幻想。

“那是因爲食物引起的仇恨嗎?”

“算了,原諒你們。我的名字是白薔薇?蘭佛德,一個跑遍全世界尋找祕寶的尋寶獵人!如果你們想當個成功的尋寶獵人,就把這個名字好好記住,因爲我未來一定會成爲傳說的!”

雖然我能明向你的心情,不過彼此可是初次見面耶?你的嘴巴到底是有多壞?

由於我和父母親之間的信賴關係已經完全崩潰,雅露露這句話可以說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

“你在說什麼?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地圖。真的,那不是什麼藏寶圖。我說真的,那踉龍之祕寶之類的完全無關。”

能說得如此流暢,連我自己也感到很意外。

‘信得過你’,這句話真是讓我聽了雀躍無比。

……這是我第二次產生這種情緒。

“還是說你不小心目擊了伯父的外遇現場?或者是發現自己其實有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難道說尼洛其實是伯父伯母在橋下撿到的魔族嬰兒?”

“是、是嗎?哎呀,真的很抱歉。”

“你好像愈扯愈戲劇化了,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拜託你別當我是揹負着沉重過去的少年,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

“嗯?怎麼了?”

“我想心胸寬人的人應該不會這樣說自己。”

我輕輕點頭表示歉意。

由雅露露買單後,我們一起離開了酒館,並且走在街上。

“……真的很對不起。”

(你不要故意去刺激別人啦!難道你沒學過不要在禿頭的人面前提到‘禿頭’兩個字嗎?)

“不認識。”

“就算你哭着說肚子餓,我也不會分你香蕉喔。”

“喔……”

“所以說,禿頭,你找我有什麼事?”

以他們那種老古板的個性來看,要是我說要去當尋寶獵人,鐵定會大力反對。畢竟所謂的尋寶獵人指的是去找寶藏並且轉賣過活的人種,根本稱不上是什麼正當的職業。

“好。”

雖然這事情非常難以啓齒……

“尋寶獵人聽起來真帥氣。好,我決定了!”

“尼洛?”

“你、你說什麼!?”

“嗯。反正我也覺得一個人好像會有點喫力。而且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信得過你。”

“剛纔借你的錢以後一定要還。當然,還要加上利息。另外自己的生活費要自己去賺,我不會施捨你的。”

“你聽說過我的名字嗎?”

“你、你們兩個……!”

“沒有啦,哈哈哈。她剛剛什麼也沒說哈哈哈。”

看到我露出笑容,雅露露又伸手朝我比了個大姆指。

“抱歉。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關心,尼洛。”

“我也想當個尋寶獵人!雅露露,你能敬我爲徒嗎?”

“呃!”

“愈是被視爲禁忌的行爲,人就愈想去做……人類真是愚蠢啊,尼洛。”

雖然武器店、道具店、酒館及旅館等基本店家應有盡有,但販賣的東西幾乎都不值一提。或許還算熱鬧,但和首都比起來仍是天差地遠,是個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鄉土味的城鎮。

“嗯。我想尼洛也有些自己的理由,我沒資格多管聞事……不過你是因爲正值反抗期嗎?”

她的髮長及腰,閃亮的銀色秀髮看起來很有特色。雖然身上穿着顏色鮮豔的衣服,不過看來應該是個魔道士。她的手背上還有一個紅色印記。

……啊——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我們就趕快開始進行準備吧。我還要去補充剛纔喫掉的香蕉。”

“談判?”

我抱着恐懼望向白薔薇小姐。

哎呀——世上就是有這種人呢。凡是聰明一點的人碰到這種時候,應該都會盡量避免刺激到對方吧。

“就是你要當等寶獵人這件事啊。”

“話說回來,尼洛,你不先和伯父伯母說一聲嗎?”

“你還在耍什麼帥!現在不需要說那種像是目空一切的臺詞吧!”

“喂!才刪提醒完你就喊人禿頭!你一定是屬於那種明知故犯的類型吧!”

這座巴雷濃鎮,位在距離巴楊村約半天路程的地點,一看就知道是個沒什麼特色的小鎮。

雅露露又從懷中掏出一根香蕉開始喫着。她的布袍底下到底是長什麼樣子?真是太教人在意了。

銀髮女子先是從頭到腳打量着我和雅露露,接着發出“哼!”的一聲。聽起來頗討人厭。

平凡無奇的理由我實在不想告訴別人,畢竟這很遜。

在我們兩個還小的時候,雅露露曾經大哭大鬧着,說她很想喫香蕉,使得我內心產生了同樣的情緒。

“我知道了。”

我把手從雅露露嘴上移開。

“雅露露,你認識這個人嗎?”

在我邊娃邊低頭思索時,突然有名女子擋在我們的前方。

這人居然劈頭就問別人自己的名字,這種自我介紹的方式還真新奇。

(唔……抱歉,我說溜了嘴。)

啊啊!雅露露!就算心裏那麼想,你也不能說出來啊!

如果有那麼明確的理由,我反而覺得輕鬆。以我來說,就單純是父母的兩子問題,像這種

“嗚!嗚嗚嗚!”

“怎麼可能。”

——此時,我纔想到很重要的一件事。

“沒錯。剛纔在酒館裏,你們是不是提到有張關於龍之祕寶的地圖?”

我趕緊用手捂住雅露露的嘴。

“徒弟?”

“不是,纔不是那樣。”

“不過,我不會當你是徒弟,你要以對等的身分成爲我的同伴喔!”

“喂,兩位尋寶獵人。”

“雅露露,爲什麼你一定要去激怒對方……”

說完,雅露露站了起來。

哇——!真棒,這樣的互動才叫同伴嘛,我高興得整個人都快要爆開啦混帳!

於是,我試着去偷香蕉,結果被店老闆臭罵了一頓。

銀髮女子按着額頭說道,看來她似乎因爲我們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大受打擊。所以說她是一個有名的人……嗎?

“說什麼?”

“……可以借我錢嗎?”

雅露露似乎是從我的表情看出了端倪,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因爲我的口袋裏,根本就沒有錢支付那兩杯黑醋栗汁。

還是別刻意惹麻煩吧,這種道理三歲小孩都知道。

我收回按在她肩膀上的雙手。

“咦?真的嗎?”

“……雖然說我很想好好教你什麼是禮儀,不過算了,我不是來找你們吵架的……小心我一宰了你們……我是來談判的。”

“好!謝謝你,雅露露。”

“嗯。所以拜託你帶我一起去找這個龍之祕寶。雖然我不會魔法,但在劍術方面還算小有自信,應該不會礙事的。”

“等一下。”

“我纔不要。是說,你怎麼又在喫香蕉,也太愛喫了吧?”

這位白薔薇小姐用誇張的用詞及肢體語言做了自我介紹。

我的內心裏有某種情緒正在激昂着,要我別管這合不合理,或者是劃不划算……

再怎麼說,靠兒時玩伴這層關係過活是很丟臉的行爲。

“雅露露,你從以前就很不會說謊話啊。”

小常識:當否定某件事時連用了好幾次‘真的’,就表示是在說謊。

果不其然,白薔薇小姐也看穿了這件事。

“你想裝蒜也沒用的,因爲我已經親耳聽到了。你的的確確有說過那是指出龍之祕寶位置的地圖。”

“你聽錯了,我說的不是龍之祕寶,而是※當季牛旁。因爲現在正是牛蒡菆新鮮的時期。”(譯註:“當季牛蒡”與“龍之祕寶”發音相近。)

雅露露仍不放棄。不過,你這套說詞好像太扯了一點。當季牛蒡是什麼鬼啊?

“那也是謊話吧,牛蒡最新鮮的時期應該是十一月至十二月纔對。”

“你太嫩了,※新牛蒡最新鮮的時期應該是四月至五月!”(譯註:於春未夏初提早收成的牛蒡。)

“你說的居然是新牛蒡!?可惡,沒想到我居然會弄錯。”

“別管什麼當季牛蒡了!你們幹嘛比這個啊!現在討論的不是這個吧!”

我終於忍不住吐了嘈。

白薔薇小姐輕咳了幾聲。

“總而言之,我想和你買下那張地圖。當然我不會白拿的,五萬金幣如何?”

五萬!

那可是一筆鉅款。

雅露露說她是花了三萬金幣買下那張地圖,這表示能現賺兩萬金幣。

“我拒絕。”

但雅露露立刻加以回絕。

“你回答得還真乾脆,不再多考慮一下嗎?目前根本就沒有證據顯示那張地圖是真的,彌且只要接受這個提議,你將能不費吹灰之力多賺兩萬金幣喲?”

白薔薇小姐又發出“哼!”的一聲,然後繼續說着:

這一點都不能讓人釋懷!

實際上,我內心的確在享受着雅露露的辱罵。

“那真是湊巧呀,我也最討厭蕃茄,還有像你這種熱血派菜鳥獵人。”

“不然改成‘一看就討厭’好了。”

雅露露又笑着拍我的肩膀。

話說回來,我剛纔站的位置好像開了一個大洞,難道這是因爲棍棒力道太大,把地面挖開了嗎?

原來如此,愈危險就愈該笑……是嗎!的確,我剛纔明明因爲驚嚇過度而軟腿,但被雅露露開玩笑之後,恐懼感已經緩和不少。

“這場談判破裂了。”

“……奇怪?我還活着耶。”

原來她的行爲是基於如此深奧的意圖。好,那我也要笑。只要這麼做,一定能避免內心受到恐懼感支配。

“放心,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

她的這番話,對我來說簡直像是晴天霹靂。

“別隻會指望別人對自己好,也不要再對已經過去的事情婆婆媽媽的。禿頭,你那樣太沒男子氣概,不會受女生歡迎喔。”

我一邊哭着,一邊朝身後望去。

這裏是A級禁區,龍神森林。

在這種情形下,若是不在心裏這樣胡思亂想,我根本就無法保持理智。

“喂,那樣更傷人啊!而且你哦,語氣當中還帶着生理上與我無法相處的意思對吧!啊,快住手,別用那種像是在看噁心巴啦史萊姆般的眼神看我!”

到白薔薇小姐的身影消失在人羣中爲止,雅露露始終瞪着對方。

“像你這種下流胚子,趕快去死啦。”

這實在是太帥氣了。剛纔猶豫不決的我幾乎無地自容。

“最後奉勸一句話,這世界是很殘酷的。我先告辭了,有機會再見吧。菜鳥獵人雅露露小姐。”

我的話被打斷了,好悶。

沒錯,那當然就是怪物。

“啊哈哈哈哈哈。”

“要死了!一停下腳步馬上就會被喫掉啊啊啊——!”

“我一直都站在你旁邊啊!”

“開玩笑啦。雖然這次有九成是認真的。”

“你在傻笑什麼啊?看起來真噁心。”

“放心!下輩子你一定會更好的!”

“算了,你不用勉強安慰我了,反正我這個人就是沒存在感,臉長得又恐怖,而且剛纔也發現我根本就沒有尋寶獵人該有的尊嚴。”

我畏懼地睜開眼睛,發現食人魔已經倒在地上,附近還掉着一張香蕉皮。看來它應該是在跨步將踩到那張香蕉皮而跌倒的。

人類碰上真實戰鬥時,根本就沒有餘力顧及動作好不好看。

唉,說的也是啦,只顧着回頭看的確是不會受女生歡迎。

食人魔再次扛起棍棒,重新轉向我這邊。看來它已經決定今天的菜色是我了。這個食人魔一定是母的。呼呼,我真帥啊,居然連食人魔都爲我着迷——雖然這一點都不令人高興。

雅露露一把拉起我,然後又繼續奔跑。我也急忙跟了〡去。

我和雅露露兩個人,正快速穿梭在茂密的樹林裏。

“沒錯。再補充一點,我最討厭你這種人,就像是討厭熟爛還流出奇怪液體的蕃茄一樣。”

“喔喔,說的也是。”

比起撿拾眼前的小利,更應該冒險追求一獲千金的機會。這纔是尋寶獵人的思考方式……!

雅露露毫不退讓,惡狠狠地瞪着對方。

“喂,開什麼玩笑!你已經決定要拋棄我了嗎!哇啊啊!我快要死啦!”

過了一會兒,白薔薇小姐先移開了視線,她轉身背對我們。

“……結果被硬扯開話題了,哈哈哈。”

食人魔的臉上浮現奸笑,接着便將手上的棍棒高高舉起,從肩膀的高度快速揮下。

我一邊跑着還得一邊吐嘈。

我做了心理準備,把眼睛閉上。

“哼,真讓人不愉快……喫根香蕉消消氣吧。”

與其依靠一張不知是真是假的地圖,跑去A級區域搏命,現在就換成五萬金幣或許纔是明智的抉擇。

爲了反省這件事,今天晚飯就喫燙白蘿蔔葉吧。

此時雅露露的臉上浮現了笑容,朝我說道:

“笨蛋,我剛剛是在開玩笑。雖然有一半是當真的。”

“好了,那麼我們趕快去採買東西,前往龍神森林吧。再不趕快天就要黑了。”

我跑得氣喘如牛,還不停回頭看。

“好過分!不對,時啊啊!食人魔先生好像跳到我們面前堵住去路啦啊啊啊啊!”

“雅露露,你覺得……”

“不過她既然敢說那種話,實力應該相當高超纔對。總覺得之後會與她爲敵呢。”

“該死!因爲我的確有那麼一點點感覺,根本無法反駁!”

“你不覺得像這樣笑個一陣,比嚇得全身侵硬來得好嗎?處境愈是危險,就愈該歡笑。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雅露露!快救救我!”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It"sabananajoke.”

“沒錯!尼洛,那樣就對了。哎,雖然說你不受女生歡迎,應該還是因爲長得太恐怖了。”

“喂!”

“得、得救了,我還以爲你真的要丟下我了。”

“居然還要等下輩子!你的意思是說我這輩子已經是不可能攻略的超難整人遊戲了嗎?可惡!”

“好,那麼我就努力讓自己有男子氣概吧!畢竟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尋寶獵人了!”

我和雅露露急忙停下腳步。

那正是一般俗稱的食人魔。雖然我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不過可以篤定地說,那實在太恐怖了!

雅露露又繼續說下去:

唔晤,雖然很不甘心,但她說的很有道理。

“你還在發什麼呆?趕快逃啊!”

我馬上橫向一躍。很遺憾,這並不是什麼帥氣的迴避動作,反而比較像是難看地滾到一邊去。

“羅嗦閉嘴死禿頭。”

“嗚哇!”

“咦,所以雅露露出手了嗎?”

食人魔高舉棍棒,又準備朝我揮下。

一隻身高看起來超過三米半的巨大惡鬼,正揮舞着棍棒,朝我們這邊疾馳而來。

下一瞬間,耳邊響起一道猛烈的碰撞聲。

而我們正遭到追逐。從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正在逐漸靠近當中。

雅露露突然整個人跳了起來,然後看向我這邊。

可惡,原來被可愛的青梅竹馬辱罵竟是如此有快感。以男人而言我這樣怎麼行呢!看來有必要召開尼洛緊急腦內會議。

丟人的是,我早已嚇得腿軟,根本就無法動彈。啊啊,我的人生結束了。哪怕是一次也好,我好希望能和女孩子一起仰望夜空啊。神啊,真的拜託你能多多關照我的下輩子。

“是嗎,那就太遺憾了。”

由於樹木的枝葉遮蓋頭上的陽光,周圍看起來是陰森森的一片。

從氣氛來看,宛如是勁敵登場一樣。

“雅露露!我們還是放棄吧!趕快逃回鎮裏好不好?然後一起找個地方住,生兩個孩子吧!?”

“那已經不叫開玩笑了吧?那應該是真心話吧?不對,難道學校沒告訴你不可以隨便說別人噁心嗎!”

“唔喔!”

說完,雅露露又開始喫香蕉了。

“我想要的東西是龍之祕寶,而不是兩萬金幣。再說呢……我最討厭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不去獵取寶藏而只追求眼前的小錢,根本就不配稱爲一個尋寶獵人!那種不知道什麼叫作一獲千金的軟弱傢伙,還不如同家去啃白蘿蔔葉算了!”

如果被這種東西打到,保證會變成肉醬。一道熱騰騰的尼洛?亞塔爾肉醬馬上就會被裝盤上桌了。

“可惡——!你爲什麼老是喜歡亂補刀——!”

“你那是什麼態度,簡直像是完全忘了我的存在似的。別這樣嘛,不要再把我當成空氣了。”

“呼……呼……”

“你、你真笨耶,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的存在呢?這應該就是那個吧?人家不是常說‘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嗎?就像是原本以爲已經搞丟的東西,其實還在口袋裏,就是像這樣幸運的狀況啦。”

“你怎麼這樣!”

“更何況呢,像你這種菜鳥獵人,怎麼可能應付得了A級?如果是像我這樣具有魔法才能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兩人互瞪着,眼神交會處幾乎要爆出火花。而十五歲的尼洛?亞塔爾我則變得像是空氣一般遭到漠視。

“尼洛,其實你很高興對不對……還真是有夠M的。”

話說回來,白薔薇小姐好像在談判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我的存在,是我想太多了嗎?

白薔薇小姐一創無可奈何的模樣,用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尼、尼洛,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用力拍了拍南己的臉頰,重新振作起來。

“尼洛!”

“再說一次,我拒絕。”

雅露露拍拍我的肩膀。

“啊啊!不要再說了!拜託別再激起我的變態情緒啦啊啊——!”

我的內心裏似乎正在萌生某種新的自我。

別鬧了,現在不是我這個無屬性的人獲得M屬性(真好笑!)的時候。

這種依舊是個危險無比的地方。

目前爲止,我們每次遭逢怪物都是以逃跑方式處理。這是爲了把體力損耗降到最低的手段。

如果只是和一隻怪物交戰,就算對手是A級怪物,憑着雅露露那種神奇的香蕉式魔術,再加上我的劍法,勉強還能與之抗衡。

但說明白點,就算能夠打得平分秋色,也就和在沙漠找到毒泉水一樣毫無意義。我們的目的就只是尋寶。既不是來討伐怪物,也不是來試身手的。

據雅露露的說法,尋寶獵人的原則是儘可能避免無謂的戰鬥,並且確實達成目標。

總歸一句話,就是不要看錯目標。這是我們進入森林前,雅露露叮嚀我的話。

雖然我倒覺得雅露露說歸說,好像很常亂得罪人……不過這話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

總而言之,多多保存體力及精神力絕非壞事。

“我、我不行了……我、跑得、好累,不能動了……”

曲於一路都在跑,我已經到達極限了,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喂喂,你太沒用了尼洛。明明長得一副壞人臉,體力卻那麼差。”

“那是因爲我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喫東西……嗚,我好像貧血了。還有,誰告訴你長得像壞人就一定會有體力的?”

“一般來說像是嘍囉的壞蛋角色,不是從登場到退場都維持着很HIGH的情緒嗎?不提這個,你好像連吐嘈都失去魄力了耶,乾脆被天上掉下來的一串香蕉砸死算了。”

“你爲什麼一定要對我這麼嚴苛啊!還有,不要隨便說別人是嘍囉……啊啊,不行了。我又餓又累,真的撐不住了……”

我全身癱軟地倒在地上。肚子好餓,好想喫肉,嗚嗚嗚……一

“真沒辦法,我們就休息一下吧。反正好像已經甩開怪物了。”

“感激不盡。”

此時,彷彿像是在落井下石似地,我的肚子又叫了起來。

“……”

“雅露露?”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那是一個看起來如天使般的笑容。看到這樣的笑容,任誰都會相信她說的話吧。

我以極爲嚴肅的眼神望着雅露露,然後開口說道:

雅露露用手敲了自己的頭一下。

“雅露露,你想幹嘛!”

“喂!”

“人家搞錯了,耶嘿!”

“什、什麼感想?”

我馬上就在附近找到一個茶色的香菇!

雅露露把毒菇又遞給我。而我則呆望着手裏的東西。

“因爲這真的很好喫啊。謝謝你,雅露露……看來我又欠你一份人情了。”

“好喫,真是太好喫了……嗚嗚。沒想到香菇居然這麼美味……我的味覺發生大革命了……”

“……”

“那麼,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接着,雅露露淡淡地說道。

雅露露又把地圖收起來,然後說道:

“我要開動……”

“這菇有毒。”

“什麼啦,我不會分你喫喔。我一開始就說過不會施捨你了。”

雅露露望着一邊流淚一邊咀嚼香菇的我,嗤之以鼻地說:

“你還在裝什麼可愛!把自己的味道怪罪到別人頭上,可說是一種很惡質的行爲耶!那讓我好受傷喔。”

“你還真是誇張啊。”

聽起來很帥、好像很受女生歡迎或找到寶藏後能夠發人財等等,但實際上,獵人的世界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天真。

雖然如此吐嘈,但其實我也抱持着相同的意見。

“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要是再繼續浪費時間,天就要黑了。好了,我們的目標是龍之祕寶!冒險纔剛開始而已!”

我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唉……抱歉,雅露露。我明明是自作主張要跟來的,卻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我忍不住用手拍了雅露露一下當作吐嘈,不過她卻揪佳我的手,還湊到鼻子上聞。

“嗯?”

“什麼?可是這個不是有毒嗎?”

“……”

我聞了聞自己的身體。我怎麼可能會有臭味呢!就算長這副德性,我每天早上都有用藥去除自己的體味,不可能會有臭味的!

“喔,好吧。那我就開動了。”

“……”

知識、實力,還有心理準備。如果不具備這些條件,將無法存活,就是這樣的世界。

從那樸素的顏色來看,怎麼瞧都像是食用菇類呢。

“喔,那裏有香菇。真走運!”

“真是爛到發臭。”

奇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那香菇勾起了她愛好香菇的激情嗎?

“咦?”

就算拋棄自己的生命,我也一定要守護她。

“香蕉的臭味。”

“很抱歉,我就是隻想到這種爛臺詞。不過我是百分之百認真的。我一定會保護雅露露!”

雅露露說得很嚴肅。那態度很明顯不是在開玩笑或胡亂猜測。

雅露露坐到我的身旁,又取出一根事先買好的香蕉開始喫着。

“拿來!”

“那應該是你自己的味道吧!”

“你說的是什麼味道?汗臭味?難道說,會是狐臭嗎?”

“尼洛,喫吧。”

“啊,這好好喫!”

我喫着香菇,然後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心。

啊啊,看起來好好喫喔。如果我也有錢的話,就不會因爲飢餓而痛苦了。難道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其實是在反諷現代社會的不平等際遇嗎?我還真的很想針對這個議題,和大家好好研討一下。

“……抱歉。”

雅露露取出地圖。

“啊,原來是我喔。”

“我只有一句感想。”

“相信我。”

雖然我知道有種魔法能治療中毒的人,但那應該是光屬性的魔法,雅露露的印記怎麼看都是紫色的,而不是白色。

雅露露捏着鼻子回答:

我一向謹守自己最愛的一本書《必勝把妹教戰手冊.橫刀奪愛才是王道/作者愛因斯坦》裏的第八條,也就是身體必須保持整潔這個項目,已經針對體臭做了萬全的準備纔對啊!

此時,雅露露突然朝着手裏的毒菇開始詠唱某種咒語。

從毒菇當中去除掉毒素?世上有這種魔法嗎?

這個恩情我一定要還。就算碰上A級怪物,我也不會再怕了。我絕對不要再扯雅露露的後腿。

“謝謝……”

“這我知道。而且我纔不想要。”

“……啊哈哈。我好想馬上找棵樹吊死自己——”

“結果你不是在說我的臺詞,而是說身體臭喔!咦?不對啊,真的很臭嗎?”

“雅露露”

語畢,雅露露乾脆把頭轉到一邊去,然後一口氣連喫了四根香蕉。

那就是沒錢、沒知識也沒情報,一無所有的我———唯一能夠還她人情的方法。

“你很臭耶。”

雅露露捏着鼻子說道。

“欠我?你在說什麼?我、我又不是特地爲了你去掉毒素的!該怎麼說呢,呃,一定是因爲這裏的空氣太新鮮了,纔會讓我有這種衝動,你可別會錯意了!真的,我不是因爲看到尼洛那麼沮喪,才忍不住出手幫忙的。我是說真的,我對人才沒有那麼好,就算被說是斯巴達式也不爲過。總之我要說的是,你應該自己顧好你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了!”(吐槽:不帶這麼標準的傲嬌的)

“愈認真看起來就愈遜。”

我忍不住哭了出來。不知道是誰曾說過空腹就是最佳的調味料,原來那句話是真的。

至此我才體會到,自己實在太天真了。

“……那個,雅露露?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但應該不會是那樣吧?你應該還知道目前的位置、目的地及回去的路在哪吧?”

好過分!我可是很認真的!不對,正因爲如此,就算被說爛到臭掉我也不會改變想法!

“咕喔!”

“通常毒菇都是很好喫的。不過,現在已經沒毒了。”

“有、有毒?可是一般來說毒菇不是偏紅或帶着鮮豔的顏色嗎?那香菇怎麼看都很樸素啊。”

“就、就說不要露出那種像是小狗狗般的眼神啊!該死,你害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在這裏一直休息下去也不是辦法。既然已經喫飽,那就該出發了。

我垂頭喪氣。真是難堪,我又給雅露露添麻煩了。自從和她一起行動以來,我一次也沒有幫上忙。相反地,我老是扯她的後腿。

“尼洛,如果還不想死的話,就不要隨便亂喫這附近生長的東西。這裏可是A級禁區,稍有大意就可能會賠上性命。”

我從地上爬起,開始環顧鬥周,看看有沒有東西可喫。既然這裏是森林,至少會找到果實之類的東西吧。

“我要當一個保護雅露露的騎士。”

看着我露出懷疑的表情,雅露露朝我做了個微笑。

我現在才終於領再在鎮上碰到的白薔薇小姐所說過的話。

我抱着恐懼喫下香菇。

我真是笨蛋,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弱雞啊。

“你又硬把話題扯閱了!不對,那臺詞聽起來像是要被腰斬的作品啊!”

“別在意。真的,我從來沒有在心裏把你想成只能當誘餌的累贅,或像是常被敵人抓走而等待勇者相救的沒用女主角,我是說真的。嗯。”

她正以極爲嚴肅的表情,凝視着從我手上搶過去的香菇。

“這個嘛——”

“這叫苦慄茸,裏頭含有一種名爲fasciculol的毒素。喫了以後會產生嘔吐、腹瀉的中毒症狀,嚴重一點還可能會送命。”

我咬到舌頭了!在別人正要咬下去的時候把東西搶走,真是太過分了!

其實我的內心裏一直以爲尋寶獵人是個輕鬆的職業。

“我已經用魔法把毒素去除掉了,所以就算喫了也不會有問題。”

奇怪?這氣氛怎麼怪怪的?雅露露,你爲什麼要離我那麼遠?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眼神中帶着羨慕,雅露露露出不悅的表情。

“你不是肚子餓了嗎?快喫吧,這是你自己採的香菇。”

“糟糕,迷路了。”

……快來個人救命啊!

“雅露露,我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還算是體力過人。”

“喔。所以呢?”

“結果似乎比我想得還要虛。”

“是嗎?那你應該多加鍛鍊纔行。”

“嗯。不過體力應該不是一兩天就能增加的吧?”

“是啊,如果有那麼容易,大家就不用辛苦鍛鍊了。”

“然後,如果在森林裏陷入疲勞的狀態,想必會大幅提高死亡率吧?這麼說沒錯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尼洛?你如果不把事情講明白一點,我根本就聽不懂。”

“請讓我休息一下。”

“不準。”

直說果然也是不行嘛。

呃——向各位報告一下現況好了。從我們自覺迷路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無論再怎麼往前走,周圍的景色都沒什麼變化,途中又是被木魔像攻擊,又是被巨魔追殺,甚歪差點被上熊撕成碎片,正可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好累……我跑不動了……”

“你真的很遜耶。”

“雅露露,你真有體力……我已經跑得太久,快要死掉了。”

襲擊而來的怪物剛好都是行動遲緩的重量級,或許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碰到的是狼人那種敏捷的怪物,大概沒辦法脫身吧。

“因爲我一直都在補充體力啊。香蕉可以說是最能補充能量的水果喔。”

別鬧了,你這樣不就像是在埋等一下會有強敵登場的伏筆嗎!

“說的也是,這森林我已經看膩了。”

“這類知識是誰教你的?應該是拜師學來的吧?”

“很遺憾,我只帶了香蕉、香蕉以及香蕉出來冒險。”

“南方是哪一邊?”

“雅露露?呃……這香蕉我真的可以喫嗎?”

“好,尼洛,你就把這棵大樹砍倒吧!一刀兩斷!”

“喔喔!好厲害,看起來真有尋寶獵人的風格。”

雅露露突然把視線轉移到一旁形狀奇特的岩石上。

我可不想橫死在這種地方!

“唉……沒辦法。”

“咦?難道還有其他方法嗎?”

“嗯。”

“你有何打算?”

“哈哈哈,我當然是認真的。”

雅露露轉過身,如此說道。

“又怎麼了?”

看到我鼓掌叫好,雅露露挺着胸得意地笑着。再怎麼說她終究是職業好手,包括剛纔辨識毒菇在內,的確擁有許多專業知識。

“啥!”

呃,總之這香蕉應該屬於最好喫的時期吧?

噹噹!她顯而易見的傲嬌個性,簡稱顯見傲嬌又出現了!雖然是簡稱可是還是很長!不過不可以在意這種事!

雖然我還是覺得不太能接受,但既然也找到該去的方向,還是別繼續追究這件事好了。

“糟糕,我不小心掉了香蕉。不過反正都變黑了,不撿也罷。啊——我是說呢,這根香蕉已經被我丟掉,已經不屬於我了。也就是說,不論是誰把這香蕉撿去喫,都不關我的事。”

“話說……”

“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們,是我的錯覺嗎?”

“咦?拜託你不要嚇人啦。”

“等等——!尋寶獵人月刊是什麼鬼啊!”

雅露露把原本戴在左手的手錶取下,並且放在掌心上。

糟糕,我的心跳加速了!不對,現在不是得到M屬性的時候。我要振作一點啊。

據說曾經有個冒險家在森林裏迷路時,就是從樹幹的年輪來調查方向。

“就是雜誌啊。”

“……”

“你沒有帶指南針來嗎?”

“呃,就算你用那種‘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用?’般的眼神看我也……啊啊,快停止!不要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我啊!”

“喂——!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砍得動這麼大的樹!”

“我要開動了——哇,真好喫!謝謝你,雅露露!”

於是我們就從奇怪形狀的岩石處,開始朝南方行走。

我想讀者也差不多該厭倦森林的部分了,現在轉換場景真是時候。

“……”

“沒有,是尋寶獵人月刊的初學者專欄上寫的。”

“嗚嗚,真對不起……”

哇,怎麼搞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打個比方,我現在簡直就像是在球類比賽最後十秒鐘時,不小心送分給對手的球員一樣成了個大罪人。

“不行。”

“好,要出發了。趕快穿越這座煩人的森林,把寶物弄到手吧。”

啊,這種說法我也有聽說過。

說完,雅露露就把手放到附近一棵巨本上。

“首先,把手錶的十二點鐘方向朝左,然後把時針指向太陽。如此一來,十二點與時針的中間就會是南方。”

“不是的孩雅露露,大錯特錯了。你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對吧?”

“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我一直相信要切開大樹對尼洛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的,現在居然被背叛了。”

“鏘鏘,放心吧尼洛。就算沒有錯南針,一樣有方法可以知道方向。”

“我想也是啦——”

“用手錶來觀測大概的方向。”

“哼哼,還好啦。你可以多誇我一點。”

“呃,抱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啊——啊,人家現在一點幹勁也沒有了——”

我把香蕉撿起來,發現表面上已經浮現許多黑點。

“那我知道!有尋寶獵人的雜誌也太奇怪了吧!我要說的是,想當獵人不是應該更積極一點,用拜師學藝或實習的方式學習纔對嗎!”

“我就說跟我沒關係了嘛,真是的……嗯?”

“只要觀察樹的年輪,紋路較松的方向就是南方。這是因爲受光較強的南側光合作用較盛,所以年輪較寬。”

“沒錯,地圖上標示的地標就是這塊岩石。只要由這裏往南走,就能夠抵達我們的目的地——龍神神廟。”

雅露露攤開地圖。

“這是……”

雅露露嘆了口氣,然後取出一根有點發黑的香蕉,並且丟到地面上。

雅露露大大地暵了一口氣。

“南方……嗯——是太陽落下的方向嗎?”

“現在可是標準化的時代了,尼洛。”

“快來人啊——!救救我啊——!”

“那麼我們就趕快往南走吧。”

是說,尋寶獵人月刊……那種東西到底是誰發行的?

“真的嗎?那也給我喫一根。”

而雅露露居然拾得給我……她真是太溫柔了。嗚嗚,我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雅露露,怎麼了?”

“怎麼了?”

“我說過了,那跟我沒有關係!那只是根掉在路邊的香蕉,所以說,是不屬於任何人的東西。硬要說起來,既然掉在森林的地而上,或許可說是屬於森林的東西……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喔,這真的不是在施捨你!我只是因爲看到上面有很多黑點,覺得可能不太好喫才丟掉的!說真的,我不知道那黑點叫作糖斑點,其實長得愈多香蕉就愈好喫!”

“喔喔,那太好了!故事總算有點進展啦!”

就算食物很重要,只帶香蕉來都是不行的吧!一般來說如果要進行冒險,不是應該先準備指南針、火把、睡袋及油燈等必備品纔對嗎!

“沒辦法了,就用另一個方法吧。”

啊啊,我的肚子又餓了。果然光喫香菇還是不夠,應該喫更具有營養的東西。

“快來個人……教教這孩子該怎麼冒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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