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阻礙前進的是脆弱之心
《傲蕉魔法使》 · 谷口シュンスケ · 1.8萬 字
白薔薇小姐加入後,我們三人一組的隊伍繼續朝內部挺進。
差不多在開始覺得腳痠的時候,一個東西出現在我們眼前。
雅露露說:“是道門啊。”
白薔薇小姐則說:“看來是道門呢。”
走在前方的兩人一起停下腳步。
“爲什麼洞窟裏會有一道鐵門……?”
我疑惑地歪着頭。這是玾所當然的疑問。
這道門放置在這個充斥危險動物的洞窟中,看起來明顯不協調。
畢竟這是由人工打造的鐵門。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過至少可以確定這洞窟是經過人工改造過的。”
“嗯。而且看起來,那個人非常不歡迎入侵者。”
雅露露說着,視線還移到牆邊。
我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有一堆白骨就散落在那裏。
“哇——!有、有骨骸!”
我嚇得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看,那裏有一個呼喚怪物的魔法陣。”
雅露露一臉輕鬆地伸手指向天花板,位於骨骸遙遠的正上方。
曲於有白薔薇小姐的火焰當作照明,原本距離遙遠的天花板現在變得清晰可見。當然,也包括了上頭的那道魔法陣。
呼喚怪物的魔法陣?
到底是誰,又是爲了什麼而設置的?
經過這番整理後,她才慢慢把頭抬起來。
“好、好好好……不,我不痛……真的,一點也、不痛。嘿嘿。”
接着她使勁將其高舉,並技躍至空中。
火能不閃不避,火箭全部正中目標。一陣濃煙籠罩在我們眼前。
鮮紅色的軀體,以及巨大的雙翅。嘴裏一口宛如連岩石也能咬碎的尖牙,手掌土如同大劍般的一根根巨爪,甚至比我的頭還要人。
“我的字典裏絕對沒有‘不可能’三個字。哈!”
糟糕,看來她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什、什麼?這是什麼聲音?”
這些人爲什麼這麼高興?難道她們不會害怕嗎?雖然我抱着疑問,但身爲男人實在不該在此時畏畏縮縮。
雅露露沒有掙扎的機會,整個人被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看來這裏有黑暗咒語籠罩。喂,白薔薇,不能再照得亮一點嗎?”
“我的火焰箭居然一點效果也沒有!?可惡,難道火龍的防禦力是怪物嗎!”
雅露露咬着嘴脣,摸着自己被打的臉頰。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仰着頭並且眨了幾次眼睛。
“香蕉鐵錘!”
由上空朝着火龍一口氣揮下。
接着,一道巨大的輪廓就這樣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當然覺得丟臉啊!可是恐怖就是恐怖!剛纔那咆哮聲是怎麼同事!很明顯散發出殺氣耶!?”
“是、是是是火龍——!完蛋了,我們死定了!我們會被火焰吐息烤焦,被利爪撕裂,最後再被巨大的牙齒咬成碎片——!”
我感到鬆了一口氣。如果,雅露露剛纔真的突擊過去,可能會受更嚴重的傷也不一定。
她們兩人說得好冷漠喔。嗚嗚,我到底算什麼……
“你可別礙手礙腳喔,資深獵人。”
你說‘只是頭火龍’?這可是火龍耶?像這種能夠輕易毀滅一座城市,強大無比的生物,你居然用‘只是’來形容?
阻擋在我們面前的,居然是一般認爲已經瀕臨絕種的火龍。
謎上加謎,一陣不明所以的不安湧上我的內心。
“我沒有哭!我真的沒有哭!我從小就是不愛哭,連出生的時候都沒有哭,連醫生都因爲不得已只好打我屁股的!”
伴隨着她的吶喊聲,數道火箭筆直朝火龍疾射過去。
雅露露把因爲打擊而石化的我一把推開,用力地瞪着火龍。
門的另一邊彷彿像是有道黑幕遮着一般,看起來比剛纔更加陰暗。
“似乎是那樣沒錯。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準備得還真周到。”
雅露露把手放在門上準備開啓,語氣中似乎帶着一點興奮。而在她身旁的白薔薇小姐則兩眼發亮,簡直像是按捺不住期待似的。
“尼洛,你還在摸什麼魚?要丟下你囉。”
“你自己去想想吧。好了,現在不是照顧膽小鬼的時候。雅露露,準備好了嗎?我們得集中火力,一口氣打倒它!”
“你說太勉強?那又怎麼樣?只要硬拗過去……(咀嚼)就算沒道理(咀嚼)也會勝過有道理吧?”
雅露露按着後腦,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白薔薇小姐毫不理會垂頭喪氣的我,又施法制造出一個能當作照明的火球,並世朝前方照去。
雅露露的眼眶裏有眼淚在打轉。
雅露露擠出一個笑容,還擺了勝利手勢。她大概是想掩飾,但或許是因爲太過疼痛,賧淚己經奪眶而出。
白薔薇小姐似乎也大感驚訝。
“看來事情變得愈來愈有趣了。這就像是對我們尋寶獵人所下的一道戰帖。”
“雅露露,你不用那麼逞強……”
“……抱歉。我剛纔完全失去理性了。”
然後,用來代替油燈的火球又增大了火力,照耀着四周。
我揪住雅露露的袖子,試圖讓自己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
“雅露露!”
——就在這時候,白薔薇小姐緩緩地走過來,打了雅露露一巴掌。
白薔薇小姐集中精神。
雅露露一邊說着,還一邊用袖子擦掉眼淚。
“嘖!黃色果實啊,化爲奪命鐵錘吧!”
她的眼神終於冷靜下來。
喫完後,她又再次詠唱咒語,然後將鐵錘握在乎中。
“那是我要說的話,菜鳥獵人。”
“別去了!光憑那個錘子根本就傷不了它啊1?”
好驚人的威力。就算對方是火龍,它也應該承受不了這道攻擊吧。
“幹掉了嗎?”
那正是光靠着咆哮聲就讓我嚇得發抖的物體。
“好……”
雅露露面目猙獰地說着,還不停地啃着香蕉。
白薔薇以如網火龍咆哮般的驚人音量斥喝道。
“可惡……!居然用尾巴把我打飛……!剛纔那下很痛……讓我一下子喘不過氣,差點就哭了……!不放過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雅露露,如果想哭的話可以在我懷中哭喔。”
我急忙奔到她的身旁。
雅露露使出渾身解數所發出的一擊,直接命中了火龍的頭部。然而,火龍堅硬的皮膚卻毫髮無傷地擋住了攻擊。
“太勉強了!現在應該先撤退並重整旗鼓纔對。”
我得設法阻止她纔行……!
不做任何等待,雅露露立刻準備發動攻擊。她手裏的香蕉皮變得愈來愈巨大,最後形成一把巨大的鐵錘。
曲於魄力驚人,使我忍不住退了幾步。
現在總算能夠看得見東西了。
我的心就這樣被兩個字粉碎了。
“好,這樣一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因爲憤怒而失去理性,而且還意氣用事,比門外漢還蠢!你給我冷靜一點!”
“囉嗦!敲一次沒用,那就再敲第二次第三次!如果連一兩隻火龍都打不贏,還當什麼尋寶獵人!”
我從地上爬起來,跟着兩人踏進那道門。
“尼洛,你……居然嚇得躲在女生後面,不覺得很丟臉嗎?”
看過那堆骨骸後,我重新體會到自己所在的是一個死亡相伴的危險地帶。呃,這真的很恐怖。
雅露露朝着在地主翻滾的我大聲斥喝。
“畢竟這裏式龍神神廟,就算有火龍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吵死了!只是頭火龍不必大驚小怪的!”
真是的,她的個性就是這麼倔。看來我應該展現紳士的精神,好好安慰她一番。
我問道。但雅露露立刻搖頭否定。
那記巴掌又快又狠,一道清脆的拍擊聲迴盪在洞窟中。
雅露露望着我,還愈說愈激動。從眼神來看,她已經完全失去冷靜了。
咆哮聲強烈到能使空氣振動。聽到這麼恐怖的聲音,我急忙往後跳了一步。
先詠唱完咒語的是白薔薇小姐。好幾道如箭般的火炎出現在空中。
雅露露先是氣得滿臉通紅,然後又從懷裏掏出一根香蕉並且快速啃着。
兩人臉上浮現冷笑。而我的心臟還在快速地跳着。
“這、這麼說是沒錹啦,爲什麼你們兩個人能夠那麼冷靜?我一點都無法理解啊。”
“不要嚇成那樣。還有不要拉我的袖子。真是的,你是女人嗎?以後乾脆叫你尼洛子算了。”
雅露露的聲音在黑啼中響起,但很快地又恢復寂靜。
就在雅露露準備再次舉起鐵錘的那一瞬間,火龍的尾巴快速一閃,朝雅露露掃去。
雅露露與白薔薇小姐同時開始詠唱咒語。我只能在一旁觀摩,真丟臉。像這種時候,不能使用魔法還真是太不方便了。
“可惡……居然一點傷害也沒有!?既然如此,我就敲你的肥肚!”
差點忘了,雅露露從以前就有一生氣就會六親不認的壞毛病。
看到雅露露又準備不顧一切地突擊過去,我連忙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
濃煙散去,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雙腳依舊立於地面,看起來若無其事的火龍身影。
“你說得倒是挺容易。這可是很消耗精神力的喲!”
接着,她又低下頭,用力地搖了幾下。
白薔薇小姐以像是在看路旁小石頭般的眼神,稍稍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往前踏一步的同時,突然有一道如同天崩地裂的咆哮聲傳來。
“走開。”
白薔薇小姐試着用火照耀四周,但不知爲何,似乎無法照得明亮。
“我只問你辦不辦得到而已。到底怎麼樣?”
鏘!傳來一道像是金屬與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
“雅露露,不要再理那個膽小鬼了。現在更重要的是去查出咆哮聲的來源。”
看來剛纔那一記似乎讓她怒髮衝冠。
“火焰箭!”
“別在意。任誰都會有這種經驗的。我以前因爲和爸爸搶點心而吵架的時候,也曾經詛咒他去死等等,說了好多很過分的話呢。”
“你這人還真是有夠不孝的。”
“喂!”
怎麼馬上就損起我來了。
不過,要說和平常一樣倒也是事實。
雅露露又轉頭望向白薔薇小姐那邊。
“白薔薇,那個,我……給你添麻煩了。”
雅露露的眼神飄移不定,聲音也小到幾乎快要讓人聽不見的程度。
而白薔薇小姐則發陷“哼!”的一聲。
“就是說呀。請你不要給我添無謂的麻煩好嗎?所以我就說,乳臭未乾的小鬼難以照料呀。”
白薔薇小姐像是在趕蟲子般不停地揮着手,嘴裏還念着“真討厭!”之類的。
雅露露別是嘴角微微抽動着,一副像是在強忍些什麼的模樣。我想,她大概很想回嘴吧。但這次完全是白薔薇小姐佔了上風。
“……”
“雅露露,拜託你不要惡狠狠地瞪着我出氣好不好?你還放出殺氣,很嚇人耶。不過,我好像又有點興奮……!”
該死!快平息下來啊,我的M屬性!
“話說回來,好像有點奇怪?”
“咦?你是指什麼?”
“的確有點奇怪啊。”
“咦?什麼?我好像一點也跟不〡你們的話題耶。”
她們兩人突然變得很嚴肅,互相使着眼神。
“你到底再幹什麼?你這沒路用的茄子!”
哈哈哈,原來女孩子聚集起來會變得這麼可怕,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
明明一點根據都沒有,雅露露還做出一個可憎無比的爽朗笑容。
“喂喂,你們爲什麼已經當作我決定要去測試了!?我根本就還沒有說半句話啊!?”
不好不好,一不小心就岔題了。
雅露露說道。但我不明向她的意思,只好提出詢問:
我向雅露露及白薔薇小姐打了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招呼,然後就單手持着鍋蓋,慢慢走向火龍。
“啊,原來如此。那我們趕快從旁邊走過去吧!”
“因爲,如果是一般野生的火龍,應該更好戰一點……怎麼看那隻火龍都不像那種類型吧?”
“不要!我不要被蠟燭滴皮膚——!”
“命令?”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好像是我做錯事一樣?不對,怎麼連白薔薇小姐也和雅露露一搭一唱地損我?二對一太過分了!”
我稍做喘息。經過我奮不顧身的勇敢調查,察明瞭火龍是極爲強大這件事。
“你剛剛是不是叫我蟑螂?不對,就算你改口還是叫我殭屍喔!那聽起來不是更糟嗎!你們兩個幹嘛一起展露出充滿惡意的態度啊!喂!”
“就是說呀。我相信尼洛會有如蟑螂般……啊,恕我失言,我是說如不死殭屍般的生命力。”
“你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對不起!我簡直像豬一樣沒有用!”
“什麼嘛,你明明就知道呀。”
“那可真是了不起呢。”
雅露露的白眼又刺激了我的M屬性。
看來所有人的意見統一了。
也對,當白薔薇小姐攻擊時,它就只是默默承受攻擊而已。
“那麼,總之現在應該先查明到底是以何種條件發動攻擊的,對不對?”
由於氣氛轉變得太快,我完全跟不土去。到底是什麼東西奇怪?
這是放在我包包裏的東西。在離家出走的時候,我胡亂塞了一堆東西,不知道爲什麼連這個也進來了。
“真看不出你這麼有勇氣呢。這下子我要對你重新評價一番了。”
我不再理會還在‘那個’來‘那個’去的兩人,將視線轉往火龍。
雅露露點頭表示贊同。喔喔,我這樣好像很厲害耶?就算是瞎猜的,亂槍打鳥總有機會正中目標。
我順着白薔薇小姐的視線望去。喔,原來如此。儘管那隻火龍依舊瞪着我們,但的確沒有離開原來站立的位置。
雅露露皺着眉。我繼續把自己胡亂瞎猜的推理說下去:
“你說被人類飼養的火龍?”
“嗯,那我們就應該先來驗證那個假設正確與否&測出安全距離。就試着接近那隻火龍看看,然後測出它會在什麼距離下發動攻擊。”
喔喔,嘴巴很大嘛。看起來好像能夠一口把人類清吞下去似的。
爲了堅定自己的意志,我在內心裏重複了兩次。只要把重要的事情重複念上兩次,就絕對不會改變心意。這是古人流傳下來的一種魔法。
啊啊,再多多!再多多輕蔑我!好好教訓我一番吧!
至於到底是經過了何種方式,我實在不願回想起來,因此省略不提。
“能當作盾牌的,大概只有這個吧。”
兩人一起擺出如同在看黏在石頭上的噁心蟲子般的眼神望着我。別這樣啊!蟲子也是活得很努力的!
“那隻火龍,好像完全沒有攻過來的意思耶。”
雅露露拿起一個鍋蓋,點頭說道。
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力道變得愈來愈強,指甲就這樣刺在我的皮膚上。
“你的腦袋是腐爛的高苣嗎?”
當我正準備往前走時,雅露露從後面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不過,爲什麼我內心裏又有一點點想被那麼做呢!
這些話在我的腦袋裏迴繞着。
“怎麼說?”
“這根本不能稱得上是盾牌吧……怎麼看防禦力都只有2左右而已。”
“這、這次不論你們怎麼說,我都要鄭重拒絕!因爲對方可是火龍耶?是龍族耶?弄倔不好我可能會死喔?”
“呃,我說啊雅露露小姐。經過我拚命的調查,我發現光是靠近火龍就會被他的氣勢壓過去喔。”
可是,我不能一直在這裏磨蹭下去。
嗯?爲什麼她們兩人要一起望向我這邊?
再說,我已經決定要守護雅露露了。我饒不了任何傷害她的傢伙,就算是火龍也一樣。”
我忍不住提出抗議。
下一秒鐘,兩人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並且轉變爲十分不滿的表情。
聽到白薔薇小姐冰冷的吐嘈,我這纔回過神來。
結果,我還是屈服了。
想像到自己被喫掉的景象,我的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那簡直是驚悚片。
“……呼。”
它還是以銳利的眼神注視着我們,一點都沒有鬆懈。
“是啊。還真不是普通的堅固喔。例如說能夠擋得住……呃,擋得住那個嘛。”
總、總而言之,我這次絕不退一讓!我絕對不會退讓的!
“喂!什麼叫作別再拗了!你爲什麼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火龍望着一臉要死不活的我,鄙夷地從鼻子裏呼出氣。
傲視一切的存在感。無人能敵的絕對性力量。與無力的人類不同,一個全身如同兇器,甚至還會吐火的怪物。
“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那就拜託你們了。我要去囉。”
“你怎麼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不對,如果你用連生物都不是的東西比喻我,會讓我的心很受傷的。”
“你們不用費心去編了啦。”
至少也用史萊姆或食人魔之類的嘛。呃,還是不要好了。
我同到兩人所待的陣地。
“總而言之,我靠近看看就行了吧?”
“經你這麼一說,似乎有點道理。”
“你這南瓜腦大笨蛋。現在又還沒有肯定,不要隨便做出輕率的行動,呆子!”
“難道說,那隻不是野生的火龍,而是受人類飼養的?”
“首先第一個假設,也就是‘如果遭到攻擊,就反擊對方’,這條件應該是不成立的。當我用火焰箭時,它並沒有反擊我。”
“那麼‘靠近到一定距離就發動攻擊’這個假設呢?”
雅露露誇獎我了,好開心喔!
“你放心吧,鍋蓋其實是很堅固耐用的。你說是吧,雅露露?”
“咦……什麼啊?怎麼?你不去喔?”
當我回神的時候,我已經在一步步往後退了。
“沒錯。如果遭到攻擊,你就拚命閃躲或是阻擋下來,然後快跑。我們會用魔法支援你的。”
“聽好囉?如果看出它是遵守着‘如果遭到攻擊,就反擊對方’這樣的命令,我們只要別攻擊它,從旁邊走過去不就解決了嗎?因爲我們的目的是繼續往前走。”
“嘿!尼洛同學好帥喔!”
我得帶着一個鍋蓋,靠近那樣的怪物嗎?
難道對方沒有戰鬥的意圖?對了,我聽說過火龍——也就是龍族的智能很高,擁有與人類相同……不,甚至更超越人類的智力。
“很有可能喔。如果是那樣,我們只要先把握安全距離爲何,然後儘可能注意距離並且繞過對方,就能歡天喜地前進了。”
“對豬太失禮了,先向全國的豬道歉。”
我和雅露露同時間道。白薔薇小姐把手指放到嘴邊,繼續說下去:
白薔薇小姐取出一根蠟燭。
“我就冒眛一間,難道你們是要我去當白老鼠嗎?”
“真麻煩哪。看來還是來硬的比較快。”
每向前踏一步,阻擋在正面的火龍給我的壓迫感就變得更強。
你瞪個屁啊!我就是怕啦,你有什麼意見嗎?我試着在心裏罵對方。然而,火龍卻只是張開大嘴並打了個呵欠。
“這太教人不敢相信了。身爲堂堂的男子漢,居然收回自己說過的話……看來今年的孬孬大賽冠軍非尼洛莫屬了。”
“舉例來說,它可能受到‘如果遭到攻擊,就反擊對方’之類的命令。或者是‘用尾巴把任何靠近過來的人掃退’。我好像聽說過,以前的人曾經用火龍看守倉庫。或許那隻龍也是忠實地遵守着那樣的命令,看守着某個地方。”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回過頭去。出現在眼前的,是雅露露她歡迎歸來之英雄的一個……一個隱現着暴怒的笑容。
雅露露這個假設,白薔薇小姐先把手指放到額頭上纔回答。爲什麼白薔薇小姐每次說話都要擺POSE?真是奇怪。
雅露露則又長嘆了一口氣,開始說明給我聽。
“你、你說的是那個對吧。沒有錯,就是堅固到能夠抵擋得了那個。鍋蓋真是好用呢。”
“既然如此,那隻火龍可能是受到某種命令所控制也不一定。”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應該就有很多方法了。”
“別再拗了,你快點啦。”
“咿——!”
早知道會碰到這種事,我實在應該先買套鎧甲或盾牌的。雖然那些東匹又重又悶又貴,我實在不太喜歡。不對,我根本就沒那種錢可買。
雅露露的笑容如太陽般燦爛。
右方傳來白薔薇小姐的聲音。當我把視線轉過去時,發現白薔薇小姐不知爲何用指尖製造出一顆火焰球。
“白薔薇,右半身交給你了,我來負責左半身。”
“交給我吧。我會把他燒到見骨,還要燒到變成一堆白灰爲止。”
“你、你們請等一下!真的很對不起!小的下次一定、一定會成功的,請兩位女俠饒命啊——!”
如此這般……
她們鄭重警告我,說如果我又在靠近火龍前退回陣地,將讓我再也看不見地上的陽光。於是我又再次出擊。
黑暗中,火龍的輪廓隱隱若現。我吸了一口氣,開始緩緩靠近它。
一步,又一步。爲了一遭受攻擊就立刻竄逃,我用螃蟹般的步法慢慢靠近着。
好不容易我來到火龍的眼前。火龍的綠色雙眼當中,已經反射出我的模樣。雖然依舊帶着警戒,但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要攻擊我的跡象。
咦?這看起來好像可行耶?
我又靠近一點。接近到把手伸直就能觸摸到它腹部的距離。
摸、摸它一把看看?不,再怎麼說也太危險了。
不過,只摸一下應該還好吧?
我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它的腹部上。
手掌上傳來一陣冰冷且粗糙的感覺。
下一瞬間,一道殺氣以火龍中心,開始迅速擴散。
那真的是一個奇蹟。我被殺氣嚇了一跳,忍不住跌坐到地上。在那之後,原本我頭部所處的位置,就被火龍的粗臂猛力劃過。
“哈、哈哈哈。”
當人類經歷過生死一線間的狀況,似乎就會自然發笑。
我現在就是那樣。
裏頭居然不是洞窟。
“啊,好,我馬上去。”
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樣!剛纔我說的那些詞,是、是因爲氣氛所致,該怎麼說,就像是百年纔會結出一串的奇形怪狀香蕉,是一種稀有現象……那個,總之那真的不是我的意思!”
“奇怪?火龍怎麼完全不攻擊我們?”
糟糕,我得設法救她,雅露露有危險了。
“咦……你、你說的是誰?爲了什麼?”
我和火龍面對面站着,兩者的距離極近。但是,不知爲何我一點也不感到害怕。
不行,不要過來這裏,快逃。
“算了,總之我們繼續走吧,尼洛,白薔薇。”
“你有膽傷害尼洛看看。我會在一瞬間把你的頭轟掉!”
雅露露蹲到地上,選用指尖在地面上期來刷去,不停地自言自語着。
我們三人爭論着並且打開門走進去,然後所有人都突然安靜下來。
“欸,你們快看,火龍好像要讓路給我們過耶。”
火龍突然踏着沉重的步伐,讓出了原本阻擋的路。
於是,我和雅露露就開始在火龍面前吵了起來。
我感到有點生氣,忍不住回嗆:
火龍的眼神當中,不知爲何感覺不到敵意。
“這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纔不是禿頭!”
我和雅露露互望了一眼,然後點頭。
但身爲無屬性的我,手背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它到底在看什麼?
“唔?”
除了笑之外別無他法。
“你說誰是公主?你這滿腦子幻想的白日夢獵人。”
當我感到疑惑不已的時候,發現雅露露整個臉都變紅了。
離開了火龍駐守的位置,我們又向內部挺進着。
“別過來!你趕快逃啊!”
火龍兇狠地瞪着我。
我回頭望去。發現雅露露正壓低姿勢,朝這裏全力奔馳而來。
當我陷入一片混亂時,雅露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我可以……說、說一句話嗎?”
“又是門啊。而且這次對方還貼心地附上燈火。”
也罷,總而言之呢,突然掛現在眼前的難關就這樣克服了。
“囉嗦,你這壞蛋臉!”
“尼洛,快點來啊!”
因爲雅露露的催促,我急忙跑步跟上。
白薔薇小姐則是整個人滾到地上狂笑着。
如果剛纔不是因爲嚇得跌在地上,我的腦袋就被火龍一拳打飛了。
“喔呵呵,公主在等你喲,英勇的騎士先生。”
內部的牆壁及天花板上繪着各種奇妙的紋樣,還整齊排列着一盞盞舊式油燈,詭異地照耀着四周。
——該死!我到底在幹什麼?快動啊!我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守護雅露露了嗎?
“雅露露,聽我的,快點逃吧。這裏交給我來想辦法。”
“說的也是呢。我想一定是因爲火龍發現我們的意志很堅定,才心生恐懼而讓我們通過。喔——呵呵呵呵!真不愧是被譽爲‘難纏如鱉的白色薔薇’的我!”
在這麼危險而陰森的地方,有不明的東西出沒——我的腦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儘管腦袋裏這麼想着,但我顫抖的雙腳不聽使喚。
“喔——呵呵呵呵!現在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在意了!啊啊,這就叫作青春是嗎!”
一旁像是被人遺忘其存在的火龍,看起來好像覺得很無奈。
這裏的構造很像是一種遺蹟。儘管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但地面上還鋪着紅色的地毯。
“看起來是很舊式的油燈呢。”
白薔薇小姐稍稍喘了口氣,然後……
“看得出來嗎?”
雅露露用力地揮舞着雙手。喔喔,好難得看到她這麼慌張,看來她是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白薔薇小姐還在爆笑着。
此時,我才突然發覺一件事情。
我突然感到有些在意,望了火龍一眼。火龍發現我的視線時竟然瞪大了眼睛,還可愛地叫了一聲。
如雅露露所言,門的兩旁點着燈火。
“只要我們探險到最深處,不就水落石出了?”
途中,雅露露喊着肚子餓而喫了好幾根香蕉。而我也開始餓了起來,邊走邊啃着白薔薇小姐給我的麪包。
怎麼又開始吵架了。
怎麼名號又換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如此說道。不過肚子倒是一直髮出聲響。
我感到背後一陣涼意。
這個狀況真是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果然沒錯,看來好像有人比我們更早一步來到這座龍神神廟。
就在這時候,我的右手乎背土突然傳來一陣熱度,上面還開始發出微微的亮光。
女人心,海底針。我想自己大概一輩子也摸不透她們在想什麼吧。
這道光是什麼?我感覺全身都充滿力氣了。
“不,我只是分析各種可能性而已。”
“是呀。不過,這油燈內的火之護符火力非常強。”
我拚命地一讓這些心裏想到的話變成聲音。
“囉嗦!你纔要趕快逃。明明是個膽小鬼,不要只在這種時候逞英雄。”
“尼洛!”
而且,我還發現火龍的視線似乎放在我的手背上。
“你、你們兩個……”
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剛纔還殺氣騰騰地攻擊過來的。
“可、可惡……給我記住。”
“雅、雅露露你真是的,剛纔還硬逼着尼洛來冒險,結果一發現他危險又馬上衝過來……呵、呵呵呵,到底在搞什麼呀!先冷淡後溫柔,難道這是什麼戀愛妙法嗎!?”
“別、別鬧了啦,不要說那種嚇人的話。”
白薔薇小姐注視着油燈。
我立刻從地上站起來,然後擋到雅露露面前。
她開始大笑起來。
至於白薔薇小姐呢……
糟糕,要死了。我得快點逃。我的腳不能動,膝蓋也使不上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現實對吧?這應該不是夢吧?
不知道爲什麼,她在微微顫抖着。
“什、什麼嘛,還不是雅露露叫我來的?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跑來插手。”
雅露露壓低聲音,以令人膽寒的語氣朝着火龍放話。
兩人歪着頭思索着。我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好老套——!你、你們演的到底是幾年前的戲碼!?居然到現在還能看到一男一女互相吵着要保護對方……呵、呵呵呵!噗噗!”
“難道說我們在不知不覺中,達成了某種讓火龍讓路的條件?”
“不知道。可能和我們同樣是尋寶獵人,也可能是‘別的’。”
沿着直路走了一陣子後,我們再次碰見一道鐵門。
“就說不是那樣!該怎麼說,那個,這就是人家常說的鞭子與糖果的道理啊。就只是那樣,絕對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
我到底在幹什麼?那樣一來我們的立場不就反過來了?男子漢捨命守護女孩子,這纔是常識吧?現布這個狀況不是完全相反了嗎?
“這……”
白薔薇小姐跑了過來。
雙腳也馬上就停止了顫抖。
我實在搞不懂這兩個人到底是感情好還是不好。
即使如處,雅露露並沒有停下,就這樣來到我的面前。她將雙臂張開,阻擋在我和火龍之間。
火龍的眼中帶着殺氣,荍把視線移到雅露露身上。
聽到我這麼說,她們兩人很快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一臉驚訝。
“誰管你。我又不是心甘情願跑來插手的。我只是一看到尼洛陷入危機,身體就不聽使喚地動了起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禿頭!”
“邊走邊喫東西,實在有礙觀瞻呀。”
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白薔薇小姐環顧着四周說道。
“是古代遺蹟嗎……?”
雅露露低語道。
“嗯,看起來很像是那樣。”
“等等,這紋樣所畫的不就是素食神龍嗎?”
白薔薇小姐指着牆壁上的紋樣問道。
“素食神龍?”
我不解地歪着頭。那是什麼?
“所謂的素食神龍,指的是不爲人知的勇者傳說裏和勇者一同並肩作戰的傳說巨龍。據說它是一隻掌管蔬菜的神龍。哎,還是用皇帝龍稱呼你會比較熟悉呢?”
“皇帝龍!”
聽到這個名字,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那是在勇者傳說中登場,掌管光明的神龍。我記得歷史課曾經教過,它曾幫助勇者對抗魔王香德拉。
雅露露繼續說道:
“在不爲人知的勇者傳說裏,它的名字是素食神龍。掌管世上所有蔬菜的它曾與勇者合作,一同消滅了討厭蔬菜的魔王香德拉。之後,我記得它因爲完成使命而在某處沉眠,難道說……”
“難道說,就是這裏?”
我接了下去。雅露露則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我們該不會來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吧?
“欸,你們兩個。這裏好像有一個看起來很可疑的突起,難道這是……呀——!”
白薔薇小姐發出慘叫。我們則急忙回頭,想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突然翻轉過來的牆壁,以及被翻到另一側去的白薔薇小姐。
“是、是那樣子嗎?”
雖然不知道這裏的老大是何方神聖,像這種只會躲在暗處偷偷監視的膽小鬼,絕對強不到哪裏去!
“我剛開始也這麼想。不過,真的很奇怪,我到現在還能感覺到那個視線。而且,那視線還非常令人不舒服。”
“開玩笑開玩笑……比起這個,我很在意一件事。”
“沒辦法了,我們先走吧。”
香蕉就這麼爆炸了。
“說什麼蠢話,香蕉皮怎麼可能拿來搭橋。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用香蕉做成橋或是劍。你應該想一些更實際的主意,呆子。”
“這樣應該能把牆壁炸開纔對。”
雅露露把驚慌失措的我推到一旁,然後取出一根喫過的香蕉。
“無論如何,我們只能繼續前進了。走吧,尼洛。”
“快趴下!”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拜託再多打幾下~!
“你是說有人一直在監視着我們?”
雅露露皺着眉。
令人喫驚的是,明明受到那麼猛烈的爆炸直接命中,牆發居然連一點點的裂痕都沒有產生。
我根本就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我很確定一件事情——
她是要見死不救嗎?
“當然,像那種一點創意或原則都沒有的平庸老古板獵人,是沒有辦法在這個大尋寶獵人時代中生存的。例如說……”
塵埃漸漸散去。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繼續走吧。”
“我說啊,按常理判斷,那道暗門應該是條捷徑吧?既然如此,我們只要繼續走就能和她會合了。”
“咦?可是,那白薔薇小姐呢?”
牆壁“砰!”的一聲停止迴轉後,四周又恢復了寂靜。
我用力握緊自己的拳頭。
這個人一點和白薔薇小姐會合的意思也沒有!
香蕉魔道士真可怕。我暗自在內心發誓,以後一定要注意和她說話時的口氣。
詠唱完咒語後,雅露露手上的香蕉皮一下子變成漆黑色。
我們跑去查看那道變成迴轉門的牆壁。
“尼洛,閃一邊去。”
“該、該怎麼辦……白薔薇小姐跑到牆壁的另一側去了。”
與其在這裏發慌,選擇繼續前進會比較有機會重新會合。
“是啊。”
“因爲害怕而駐足不前是笨蛋的行爲喔,尼洛。一不做,二不體,既然敵人在邀請我們,就去會會對方,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吧。”
“什……!居然一點損傷都沒有!?”
於是,爲了不輸給她,我也努力把心裏的不安揮去。
好,我要鼓起勇氣。畢竟愛與勇氣可說是冒險的必備品。
“我感覺有視線在看着我們。從一進入森林開始,那令人生厭的視線就一直在。”
“白、白薔薇小姐?”
“說的對。再說也很擔心白薔薇小姐,我們快走吧,雅露露。”
“沒錯。的確,如果我有心,是能夠製造出類似的武器。但是,那終究是仿造物,我的自尊絕不允許用那種半拍子的東西。”
我原本還以爲香蕉是食物,沒想到卻突然變成了一顆炸彈。
“請問一下,雅露露,剛剛那是什麼?”
“可是,如果連這也是敵人的圈套怎麼辦?”
“嗯?等等,姑且不論橋,香蕉劍你應該很容易製作出來吧?”
※我、我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你。
“別指使我,小心我宰了你。”
我也跟着環顧四周。但是,這裏除了我和雅露露之外,就連一隻老鼠都看不見。我根本就感覺不到什麼視線。
“是喔,原來雅露露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沒錯,前方沒有地面可以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前面開了一個大洞,我們正陷入無法跨到對面去的處境。
“嗯。爲了不讓白薔薇白白犧牲,我們一定要取得龍之祕寶喔。”
即使往洞裏窺視,也根本看不着底,就只能看見裏頭一片漆黑。哎,就算告訴我掉下去會一路跌到地獄,我也會相信吧。
“又怎麼了?”
我已經被雅露露的玩笑整得沒力了。
雅露露表情凝重,嘴裏還發出“嘖!”的一聲。
糟糕,雅露露看起來很靠得住,遠比我更像個男子漢。
接着,我們一同把日光往下移。
“啊~!別打我屁屁!”
我們的腳步很快就又停了下來。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但如果下次你又和我沒大沒小,我真的會宰了你。領隊是我,OK?”
我憂心地問,雅露露則輕笑着說道:
“神廟的支配者……”
雅露露手指的方向,的確能看見一道門。
唔唔,香蕉式魔術還真是高深莫測啊。
“可是,那應該是偷偷跟在後面的白薔薇小姐吧?”
“嗯——如果有東西能夠當作橋就好了。雅露露,你可以把香蕉皮變成橋嗎?”
你……你可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好像快要發瘋了……
比起看不見的敵人,眼前的雅露露還更可怕一百倍。
那絕非香蕉還是毒物之類小家子氣的東西。
啪!
嗚嗚,好恐怖。老實說我有懼高症,再看下去我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還是別看的好。
“黃色的果實啊,將力量寄宿在體內,並且獻給我破壞之力吧。”
“那是我自創的絕招之一。名爲香蕉爆炸術。”
我和雅露露對望着,兩人的臉頰上開始滑落冷汗。
不過,雅露露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麼,沒好氣地說:
“可是,如果那是陷阱怎麼辦?搞不好牆的另一側有很多怪物在啊?”
就算兩人個性合不來,但這麼做真的對嗎?
“咦——!?爲什麼你會生氣!?”
不過,這次似乎是正經事。雅露露注意着四周說道:
“蠢材!”
“傷腦筋,我們又沒辦法飛在空中,就算用跳的也不可能跳過去。”
那看起來和火屬性的高階魔法‘爆炸術’十分神似。
“高興點,尼洛,這下手可以分到更多寶物了。”
“對面有一道門。”
但是,現在卻怎麼按也沒有反應。看來似乎又變回普通的牆壁。
的確,雅露露說的有道理。
雅露露擁有能讓香蕉爆炸的能力。
她大喊着,然後還把我的頭用力按到地上。
也許,就連我們在這裏討論的此時此刻,都還沒能跳出敵人的手掌心。
“咦?怎麼跟剛纔說的不太一樣?”
我感到恐懼。得知自己被人監視,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原來沒辦法喔,我實在無法理解雅露露的基準在哪。
“可是沒辦法過去。”
“看來,我們的行動似乎都被這座神廟的支配者看得一清二楚。”
我感覺到嘴裏充滿了灰塵。我的初吻竟是獻給遺蹟的地板。啊啊,看來我將來註定要當個考古學家了。
“聽好,尼洛。所謂的香蕉劍可是傳說勇者巴拿納德才能具體塑形出來的超傳說武器喔!光憑我這凡人怎能拿來使用?”
“如果那是一個設計來殺害人侵者的陷阱,手一觸碰到牆壁時應該就會有刀壁落下之類的機關,不可能會人費周章地去安排一個滿是怪物的房間。再說,就算真的是陷阱,我也不認爲白薔薇會那麼容易被殺。”
一個還更恐怖許多的東西,我甚至還只領教到其中一角而已。(編注:以上爲惡搞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第27集,配角波魯納雷夫的自白。)
“好恐怖,你的笑容好恐怖喔雅露露小姐!”
香蕉裏突然傳來一陣像是炸彈引線燃燒的滋滋聲響。雅露露將香蕉丟向牆壁……
“不對,你幹什……”
“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何目的就是了。不過,我能夠猜想得到監視者是誰。大概就是位在這神廟最深處,具有最大權力的人物——也就是神廟的支配者吧。”
……如果要仔細研究箇中道理大概會沒完沒了,現在還是少插嘴爲妙。
“是啊。”
“好黑心啊,雅露露你太黑心了!”
雅露露以冷漠的眼神注視着我。
“咦?有、有事嗎?”
“還是算了。”
“喂!你剛纔很明顯是在看我吧!?很明顯是打算舉我當作壞的例子對吧!?”
“喂喂,尼洛你的被害妄想症很嚴重耶。就施捨你一根香蕉當作正確答案的獎品吧。”
“你不要在後半段把真心話全說出來啊混帳——!”
因爲感到很嘔,我一口氣就把香蕉啃光。
可惡,給我走着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立下大功給你看。
“好了,言歸正傳,我們到底該怎麼前進呢……”
雅露露環着手臂,沉思着。
“搞不好有其他路可以走?”
“這我也想過,但我一路上都有注意附近的每一片牆壁,並沒有發現異狀。”
“喔……那,搞不好是有一個拉桿藏在某處,一往下拉就會出現一座橋之類的?”
“哪裏會有對入侵者那麼親切的遺蹟?”
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了。
或許是感到不耐,雅露露的心情似乎開始變差了。
就在這個時候。
‘走過去……’
我突然聽到一道聲音。那聽起來並不像人類所發出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
我和雅露露四目相覷。
捏捏捏捏。
“是嗎?”
我抬起頭,發現雅露露的臉上掛着溫柔的微笑。
“什麼?”
我忍不住往洞裏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了我的視線範圍。
‘就說是看不見的橋了啊。’
“太大力了,再輕一點。”
雅露露靈光一閃,又急忙跑到洞穴前。
“喂!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如果想給我們提示就講清楚一點!”
時而溫柔,時而嚴厲,她總是一直幫助我向前進。
或許是因爲聲音太過沙啞,我實在聽不清楚。看不見的筷子?(譯註:橋與筷子同音。)
她只短短地說了這句話,然後拉起我的手。
“再右邊一點。”
“不用怕,尼洛。有我在這裏,所以你不用害怕。”
雅露露似乎是爲了消除我的不安,才握着我的手。
原本我也打算跟上去,卻在洞穴前停下了腳步。
“到、到底是怎麼同事?爲什麼雅露露沒有跌下去?”
“怎麼了?別杵在那裏發呆,趕快走啊。”
“讓我躺你的大腿。”
“沒錯。我猜,整座橋人概都經過特殊加工,在燈光的照明下會讓人類的眼睛看不見橋身。”
雅露露臉上掛着憂心,又走回我面前。
“就算那樣我還是好怕!”
掉下去必死無疑,我的內心無意識地湧現這樣的想法,令我的膝蓋開始發抖。
“雅露露,你不要發出怪聲音啦。”
如同地獄深淵般的黑洞依舊讓我的身體顫抖着。但是,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抱歉,雅露露。你就把我丟在這裏吧。”
“尼洛……以現在這氣氛,你實在不該有這種反應的。”
‘這裏有一座看不見的橋……’
“不要說我沒存在感!不對,如果既不是我,也不是雅露露,那到底會是誰?”
還是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啊!
此時又…道聲音傳來——不,這是直接在我的腦中響起的聲音。
“尼洛?”
“不然你幫我按摩肩膀,我就會加油。”
我下定決心。雖然腳還在顫抖着,汗水也流得像瀑布一樣……
雅露露開始跨越那座看不見的橋。
“雅露露,謝謝你,我己經沒事了。”
雅露露點着頭,看起來似乎有點高興。
我感覺到雅露露的體溫,透過手掌傳遞了過來。
“啥?那是我要說的話。你不要因爲自己沒有什麼存在感,就裝出那種沙啞的聲音,呆子。”
我解開雅露露的手,從地上站起來。然後一直走到看不見的橋前面。
“啊——好舒服喔~”
‘就說這裏有一座眼睛看不見的隱形橋啊!要我說幾遍啊啊啊——!’
然後,雅露露伸腿輕輕踩在看不見的地而上。
——能夠不回應她的心意嗎?尼洛?亞塔爾。
“這樣如何?”
“※米耶納?伊哈希但丁?你說的人是誰呼他是藝人嗎!?是這座神廟的支配者嗎!?”(譯註:“看不見的橋”直接音譯近似人名。)
“我要上了!一、二、三!”
“雅露露……”
“……差不多可以了吧?好了,我們快走吧。”
雅露露一副不情願的模樣,走到我菁後,然後開始按摩我的肩膀。
我用雙臂抱着自己的身體,一邊顫抖一邊說道:
“這樣你滿意了嗎?”
“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就是辦不到……!這比任何強大的怪物,還是兇惡的龍還要令我害怕。我真的很怕高啊。”
雅露露低頭望着蹲在地—的我,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唔……”
現在不做的話,就不是男子漢了!
“……”
壓壓壓壓。
雅露露一臉像是受不了的表情。不過我還是猛搖着頭。
我把腳放在橋上,然後往下看,那裏依舊是一片黑暗。
我突然感覺到胸口有東西在鼓動着。
我突然回想起——小時候,我曾有一次不小心打破了父親最喜歡的壺。
“不行!”
揉揉揉揉。
我的顫抖似乎比剛纔收斂了一些。
“唔,喝……這樣可以嗎?”
結果這次對方用了很清楚的腔調。
我翻了三圈,一路跳回原來的位置。
接着,房間裏開始迴盪着一陣喘氣聲。
“這樣嗎?”
“啊,再右邊一點。對,那邊再用力一點。”
我朝着只聞其聲,不見人影的神祕人物喊道。結果我又收到對方的回答。
天啊,雅露露竟然浮在半空中!她並沒有跌落洞穴,還站在上面若有所悟地點着頭。
‘走過看不見的橋……’
“說什麼蠢話,這上頭有橋,可以放心走啊。”
我發出毫不掩飾的哀號。
“不、不行,我好怕……走、走不過去啊。”
——踩。
然後……
“力道太輕了,再大力一點。”
按按按按。
“難道說!”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從樹上摔下來時感覺到的衝擊力,還有疼痛與恐怖。這和我的意識無關,是身體自己記住的。
“不行不行!那太困難了!我們還是找其他路好不好!?”
此時,剛纔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尼洛,我總算知道了。這裏有一座看不見的隱形橋。”
他是要我們在這裏喫飯嗎?真是莫名其妙。
那個時候,雅露露也像這樣子,緊緊握住我的手,溫柔地安慰着哭個不停的我。雅露露總是能帶給我勇氣。
“我辦不到。小時候我曾經從樹上摔下來受重傷,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怕高。整個人栽向地面的印象,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啊!”
‘不用怕,尼洛,有我在喔。所以,我們一起去向伯父說對不起吧。’
“喔。”
“你這樣子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啊。你應該稍微讓步一些。”
“是嗎?”
‘跨越那座眼睛看不見的橋樑吧……’
“……這樣?”
雖然在森林裏被食人魔襲擊,或是差點被火龍打飛腦袋的時候我也很害怕,但這屬於另一種次元的恐懼。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你也不必吼得那麼大聲嘛。搞不好會腦中風喔?
“我還是辦不到啊啊——!”
“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眼睛看不見就到橋本藥局買藥?你說的藥局在哪裏?快回答我!”
雅露露用兩手包住我的手,緊緊握着。
“看不見的橋?”
“就說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說什麼也不行嗎?”
我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冒青筋)”
“快一點嘛——!如果不讓人家躺大腿,人家就不要過橋!”
我試着像個孩子耍賴。然後,儘管嘴角微微顫抖着,雅露露還是跪坐到地上。“只限三十秒。”
“三分鐘。”
我反駁。
“三十秒。”
“兩分五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躺完以後,你就會乖乖過橋嗎?”
“我答應你。”
“好,一分鐘。動作快點。”
“那就不客氣了。”
我把頭放到雅露露的腿上。
喔喔喔……!我感覺到雅露露大腿上柔軟的觸感……!
雅露露的味道……香蕉味……
好溫暖……!我的人生直到最後一刻,才碰上這種溫暖……!
“時間到了。好了,快點起來,要出發了。”
“幫我掏耳朵。”
“……”
我等到服務讀者的鏡頭啦!
“快一點嘛——”
“尼洛……”
我已經死了一半了。
“能夠克服自己的弱點是好事。如果因爲害怕而一直想辦法逃避,那就太天真了。勇敢的男子漢就應該積極克服自己的弱點。”
“啾~~~~~!雅露露~~~~!啊~~~~!雅露露!我、我會對你很溫柔的~~~~!我們一起邁向幸福人生吧!還要生兩個孩子喔!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嗯~~~!雅露露的嘴脣太甜蜜了——☆”
——妄想到此爲止——
“還有,不要再要任性了知道嗎?平時對自己太好總有一天必定會後悔,你要記住這個道理。”
這時候,我似乎聽到有某種東西斷掉的聲音。
———以下爲尼洛的幻想——
“託你的福……我應該已經克服懼高症了。雖然說壽命大概少了一半。”
“絕對不放開你!你要反過來想!高的地方不恐怖,反而充滿刺激而教人興奮喔!再說,我可是出血大放送把胸部壓在你身上喔!快點用性慾克服恐懼啊尼洛!乖乖~不怕不怕!小尼洛很勇敢喔t!”
“不要——!我的身體會飛到空中撒下彩虹雷雨啊啊啊啊!拜託快放開我!我的生命值已經變成零還進入負數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露露用雙手遮着胸部。
我——等——很——久——啦——!
我乾笑着,然後開門繼續前進。
我一下子搞不清楚狀況,還愣了一會兒。等到往下一看,我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懶洋洋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走過隱形的橋。哎,雖然我的生命力被奪去了不少,但總之現在已經不怕高了。
雖然雅露露大喊着,但我完全沒聽進去。
“呼。既然我已經體驗過前所未有的恐怖遭遇,未來再碰到什麼都不會害怕了。”
我現在就只想儘可能地在這樂園裏享受。活着真是太好了……呼。
脫。
“雅露露,有自信一點。放心,你很美喔。”
我已經毫無力氣與她爭論了。
我的腳就這樣放到透明的橋上。
雅露露以帶着溼潤的眼神注視着我。
雅露露扠着腰,對我說道:
“雅、雅露露?”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反正我也不在乎。
“哇啊啊啊!好高!要摔下去了!不要不要不要!快救救我啊——!”
我的腦袋裸如今就只剩下‘完蛋了’這三個字。儘管我揮舞着手腳,試圖想從橋上逃走,但雅露露卻緊抱着我,使我勤彈不得。
“呼……呼……”
“那樣想就對了,尼洛。你的男子氣概肯定提升了許多喔。”
“尼洛,不用怕。我來替你消除內心裏的恐懼。”
就在這一瞬閥,雅露露使出驚人的力道拉我。
我因爲太過疲倦,就這樣躺在隱形橋上。
“讓你看我的全部……”
我就這樣慢慢靠近過去——
就算說我是爲了等這一刻而活了十五年,也不爲過。
“嗯。說的也是。總之我照你說的做就是了。”
“冷靜點!不要往下看就沒事了!快點把頭抬起來!如果還是不行就把眼睛閉上!”
我鼓着臉頰要求。
“好美……你看起來就像是人魚傳說中登場的水精靈一樣美麗,雅露露。”
想必在這之後,故事一定會有這樣的發展……!
雅露露突然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說了這句話。
“——我想到一個猛藥。”
“這、這直小的讓人很害羞……”
“咦?”
既然如此,管它什麼火龍還是魔王,儘管放馬過來吧。
然後過了幾分鐘——
她輕輕閉上眼,還將嘴脣貼過來。
“好主意?你是指……啊!難、難道是!?”
一旦想開了,人類的可能性是無限大的。
她滿臉通紅地說:
沒錯,終於……終於給我等到了!
我們就這樣在隱形橋上大喊大叫着,還進行了一場極爲激烈的肉搏戰。
“尼洛,我想到…個好主意。”
我的腦內荷爾蒙開始快速分泌着。
由於我早就全身放鬆,一下手就被她拖了好一段距離——
寬衣解帶。
“怎麼樣?你在高的地方大鬧這麼久,現在該習慣了吧?”
然後,她就以一絲不掛的模樣——她的美真是充滿神祕感——把手繞過我的脖子。雅露露的臉就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