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水一戰

傑諾比亞用手壓住被風吹散的紅髮，然後眯着眼睛。

這天天氣雖好，風卻很大，當這陣從北方吹來的風所蘊藏的水氣逐漸減少時，也就意味着艾特利亞的秋天即將來臨。

傑諾比亞在艾特利亞並非已度過好幾個季節，可這時不知爲何，卻有種久住於此的感覺。

也許是街上每天發生的事帶給傑諾比亞的強烈衝擊，而這些事比她以前在故鄉過的日常生活還新鮮。

在傑諾比亞的故鄉，好幾年纔會有一兩位老人因病去世，不像艾特利亞街上每天都有許多人喪命。

建在綠色山丘緩坡上的無數墓碑，祭悼的都是挑戰迷宮喪命的冒險家們，而據說藏有無價之寶，並吸引冒險家們遠道而來的地下迷宮旁邊，有許多沒有辦法達成夢想的冒險家們的骸骨，靜靜地沉睡着。

光榮與死亡乃一線之隔——這就是艾特利亞的現實。

「……雖然爲時已晚，不過還是謝謝你之前的陪伴。」

傑諾比亞將鮮花供奉在谷拉夫墓前，然後回頭看着菲剛說道。

「如果當時沒有你的話，我們大家早就共赴黃泉，長眠於地下了。」

「這沒什麼，我是你的好友，幫忙是應該的。」

菲剛避開傑諾比亞的目光，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

「……你說有話跟我說，指的就是道謝嗎？」

「那也算是……其實還有一件事。」傑諾比亞從腰間袋中取出一封不薄的信，拿給菲剛並說道。

「剛纔我和公會長碰面時，他託我將這封信轉交給你。……是從故鄉寄來的信。」

「好吧。我收下了——」

傑諾比亞看菲剛把信收進懷裏，然後開口問道。

「那個，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什麼事？」

「你當時怎會出現在密林？你不是說過，決不踏進密林一步嗎？」

傑諾比亞不管巴爾賽斯一臉不悅，一伸手就拿起放在桌上的葡萄酒。

菲剛搶先一步，不等傑諾比亞把話說完，就先拒絕她了。

卡米爾疑惑地說着。

巴爾賽斯說完後，歐透瓦卡接着說道。

「不，請別這麼說。其實我也有想過若真的沒辦法時，就賣掉這把琴……」

「那是什麼原因？不能告訴我們嗎？」

艾特利亞的風從不止息，它能迅速吹乾在此處流下的淚水。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卡米爾回答老闆娘說道。

傑諾比亞瞪了正要走回街上的菲剛一眼，並小聲反諷地說着。

歐透瓦卡用手抓了灑了鹽巴的杏仁，然後送進嘴裏並問道。

女老闆說完後就笑着走回櫃檯。巴爾賽斯看着她走回櫃檯後，聳聳肩說道。

「我們在你來之前，也在談論他的事。」

「這點錢應該還可以再點些別的，我要一些幫助消化的燕麥粥。」

「果真如此啊。」

巴爾賽斯別過頭去不再說話，而歐透瓦卡繼續說道。

「那魯盎呢！」

「我們光看卡米爾的喫相就飽啦。」

女老闆端來燕麥粥和一瓶葡萄酒，並制止了歐透瓦卡的提議後說道。

「是啊。無論我怎麼勸他都不答應。他說不想再組隊和人結伴同行。」

聽完女老闆的話，卡米爾突然看到現身在酒館的傑諾比亞並叫道。

「……那個。」

聽歐透瓦卡這麼一問，卡米爾突然整個人無精打采地垂下肩膀。此時巴爾賽斯說道。

「哈哈哈……被他俐落地拒絕了。」

「我必須繼續闖迷宮賺錢纔行。」

巴爾賽斯不懷好意地笑着說。而歐透瓦卡則是平心靜氣地對這位個性不好的鏈金術士說道。

「唉呦，真是不懂規矩的客人啊。這個時候就算不餓，也該點些酒來喝是吧？我這家酒館最有賺頭的就是酒啊！」

女老闆將一碗熱湯放在卡米爾面前，並驚訝地嘆了一口氣說着。卡米爾已經喝掉三碗湯了，而且還撕着麪包不停喫着。女老闆看他這麼能喫，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　　※　　※

一到晚上，迷宮內的魔物就開始蠢蠢欲動。雖然此種說法尚無根據，可依照冒險家們的經驗，似乎這種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

「我看依你的個性，是不會平白無故接受別人金錢援助的……這樣好了，我買你身上的東西如何？看來你也只有魯特琴可賣——」

傑諾比亞小聲地擤了擤鼻子，看了一眼谷拉夫的墳墓後，就返回街上了。

歐透瓦卡用紙擦掉刀上多餘的磨刀粉，然後將刀收回刀鞘裏並說道。

「是是……那你們其他人還要不要點些別的？」

「什麼？做筍雞？那是什麼？總之我都喜歡喫啦——」

傑諾比亞聽到歐透瓦卡的疑問後，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笑着回答道。

菲剛不擅長說謊的個性，和以前一模一樣。

歐透瓦卡說完後，接着跟卡米爾道歉說道。

「……嗯。」

「我聽都沒聽過，好像是個很偏僻的村。……如果旅費不夠，應該很難平安返回家鄉吧？」

「你錯了！其實你才真的是——」

「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們啦……只不過這樣到處說他的事好像不太好……。」

卡米爾看到傑諾比亞後展開笑顏，雖然聽說她平安歸來，可親眼看到她健康的樣子，卡米爾才真正放下心來。

「有何打算啊……」

「我也有同感，給我水就好了。」

就像巴爾賽斯說的，人無論何時都會肚子餓。巴爾賽斯說這話的同時，卡米爾依然不停地在喫東西。

「在我的故鄉，稱這種行爲叫做功德。巴爾賽斯，我看你也多做些功德、累積善行如何？也許能減輕平日你揹負的業障喔？」

「……他不會是包養女人，被迫欠下大筆債務才這樣吧？」

真是不高明的謊話啊。傑諾比亞心想。現在的菲剛根本不可能爲了這點理由，就潛入這麼危險的地方，而且當天出現在密林的他，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傑諾比亞是否安然無恙。

「不過，你是擔心我的安危纔來的吧？」

「我當然有在鍛鏈自己，那是爲了不讓自己能力退步。……也爲了能在迷宮裏確保自身安全，可這不是爲了和什麼人組隊冒險，才故意這麼做的。」

「怎麼啦，歐透瓦卡？幹嘛這麼好心？」

「我聽說你隊伍裏的劍士離開艾特利亞了。……不過，我還是決定不和任何人組隊。這點我從來沒變過。」

「誰問你喜歡喫什麼啊。專心喫你的飯吧。」

「那個……菲剛先生……？」

巴爾賽斯丟一枚硬幣給女老闆說道。

「……對了，今後你有何打算？」

「哦哦……我是聽武器行的小姐說你要去闖密林，才知道這件事的二

聽到巴爾賽斯的話，歐透瓦卡會錯意的說道。

菲剛背對着傑諾比亞正要走回街上時，聽到這個名字後突然停下腳步。

聽到巴爾賽斯的話，女老闆回道。

「……我做不到的理由，你應該知道吧？」

而老闆娘繼續說道。

「原來我是這種人啊？」

「唉呦，才中午就開始喝起酒來啦？」

「——我實在不懂，像菲剛能力這麼強的人，爲何甘願被人誤會成膽小鬼。他應該是有什麼原因纔會這樣吧？傑諾比亞，你應該知道原因吧？」

「不好意思．卡米爾。是我說話太欠缺考慮了。」

因此，白天的金鹿酒館不像夜晚如此熱鬧，人聲鼎沸。會在白天光臨酒館的，不是在街上工作的人，要不就是生病受傷無法潛入迷宮的冒險家們。

「……那給我來一瓶上等葡萄酒吧。」

所以，若不是有特別原因，大部分的冒險家爲了避開危險，都選擇在日正當中潛入迷宮，然後直到日落才返回艾特利亞街上。

「好的，夥計！來一瓶這位先生常喝的葡萄酒。」

「我看你對卡米爾的態度，其實你是個好人。」

「哼……你最近話倒是蠻多的。」

「塔坦村。」

卡米爾聽到他們倆人雞同鴨講的對話後，抬起頭苦笑着。然後巴爾賽斯輕輕地敲了敲桌子。

「是啊。」

此時巴爾賽斯開口說道。

「這樣啊——我還以爲新人樂師用這把琴實在是太奢侈了呢。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啊。」

「……也許我多管閒事，不過若你覺得不奇怪的話，我願意幫你出旅費，讓你可以平安順利的返回故鄉。」

歐透瓦卡用一種叫做磨刀粉的白粉磨着自己的刀，然後停下手邊工作，問卡米爾說道。

「是的……我被哥哥叫來艾特利亞的時候，這把琴是哥哥在希莉卡商店的武器製造工作室裏爲我量身訂做的。」

「菲剛——」

「如果你想邀我加入隊伍的話，那就別說了。」

「我之前就說過那是不行的。……那把琴是他哥哥留下來的遺物，對吧？」

「不行啦，歐透瓦卡～」

「未來的人生計劃啊。——你原本打算賺夠旅費後就回鄉去是吧？」

「看你恢復健康我很高興……不過，你還真能喫呢。」

「你雖這麼說，可私底下一直在鍛鏈自己不是嗎：：就算你偷偷在進行訓練我也知道！若真的只想和一些小角色作戰的人，這種事可做不來！」

「對你而言，想繼續冒險也太累了吧？還是想其他方法回去你那個叫什麼的村——」

「——卡米爾，我們先別管巴爾賽斯。言歸正傳，對於我剛纔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

「……那是湊巧啦。因爲我那天沒什麼收穫，纔想去密林多賺一點的。」

「我瞭解你想重頭再來的心情……，不過，有些事人類做的到，可也有些事是人類做不到的。我要做自己能力範圍能做的事，而你卻勉強自己做做不到的事。」

「因爲之前隊伍裏有能力頗強的醫療士，我想你去闖密林應該沒問題……可聽說有一個樂師少年替代醫療士的位置，加入你的隊伍，然後又聽到隊伍有一位劍士性格上很莽撞衝動，所以我才——不過，我並非懷疑你們的能力纔去密林的。請你諒解這一點。」

「那很好啊……雖然你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憑這個理由也值得你繼續努力賺錢了。」

「是啊。……我下次寫信回鄉下時，會順便請鄉民們幫你找個夫婿。」

「伯母和魯盎……他們二人還好嗎？健康嗎？」傑諾比亞問道。

「這個女人還真會做生意呢。」

卡米爾抱着琴點點頭說着。

「咦、可是，這樣的話——」

「當然不是啊。」

「咦？」

「希莉卡說的？」

「傑諾比亞小姐——」

「卡米爾！你確定要這麼做？」

「喔……嗯，我是知道啦……」

「我們親眼看過菲剛在密林勇猛戰鬥的樣子，也知道他並非大家所說的膽小鬼。」

巴爾賽斯拿回傑諾比亞手中的葡萄酒後，倒在玻璃杯中，然後一直望着杯中的紅色葡萄酒並繼續說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奇怪。雖然你說不想到處說他的事，可只要那個男人一行動，謠言應該就會不攻自破了纔對？」

「菲剛不是膽小鬼。……不過，他愛惜生命倒是真的。」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其實都是爲了他在鄉下的母親和弟弟。」

酒館老闆娘走出酒館，並在門口掛上暫時停止營業的牌子，然後就馬上回到店裏。這是爲了方便傑諾比亞他們談話，所以才暫時不讓其他客人入內的。

而老闆娘回到店裏後，卻若無其事地坐在傑諾比亞他們那一桌，一副像是要聽他們談話的樣子，傑諾比亞知道她的企圖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了，菲剛的弟弟年紀剛好和卡米爾差不多大呢？」

傑諾比亞將手輕輕放在卡米爾頭上，然後繼續說道。

「而且個子瘦小，說話習慣和卡米爾都很像。不過，魯盎從小體弱多病，他的家人總是請住在附近大街上的醫生來家裏給他看病。——對了，魯盎是菲剛他弟弟。」

「聽你說我才知道……不過，你說得好像曾親眼見過他似的。傑諾比亞，難道你見過他？」

聽到歐透瓦卡的疑問傑諾比亞回道。

「咦？我之前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

「就是我和菲剛是同村的人啊。我沒說過嗎？應該算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吧？所以我以前常陪魯盎一起玩。」

「……第一次聽你說呢。」

聽完傑諾比亞的話，歐透瓦卡一臉茫然的樣子，並抱起自己的刀鞘，似乎對傑諾比亞隱瞞此事感到不悅。

傑諾比亞也沒聽歐透瓦卡說過有關他身世和故鄉的情形。所以對歐透瓦卡因此事而生氣威到不解。不過還是沒跟他說自己故鄉的情形。

「——而菲剛的父親已死，所以爲了照顧魯盎，他就子代父職，從小和母親一起種田養家。老實說，我們鄉下的田收成不好，若是自給自足日子還過得去，不過魯盎身體不好，又要花葯錢，就這樣，慢慢地日子終於過不下去了。」

「——那我們就走吧，卡米爾。」

歐透瓦卡也應聲說着。

聽傑諾比亞這麼問，卡米爾答道。

「咦？你們在笑什麼？有什麼事嗎？」

「這樣啊……看樣子，必須先讓你克服恐懼纔行。」

「那個、怪物突然……之後就、什、什麼都沒有了——」

「那我就不客氣地問了。」

聽老闆娘抱怨巴爾賽斯的舉動，傑諾比亞說道。

「也許巴爾賽斯現在比較可愛呢？」

「我……」

「是的。」

歐透瓦卡邊笑着說着，連卡米爾也笑了出來。

「嗯。我覺得我和菲剛當時真是太胡來了，離開鄉下來到艾特利亞雖然喫過苦頭，不過眼前所見，盡是些嶄新有趣的事物——所以，我們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連定期寄錢回鄉下這種事都給忘了。」

「菲剛的安危，決定了他弟弟的命運……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啊。……對了，卡米爾，你打算今後如何呢？」

「不要緊，我已經將你們的飯錢記在帳上了，等你們成功時，別忘了還我啊。」

「如果讓卡米爾拿劍，笨拙地擋在我面前的話，反而會帶給我困擾。要讓他跟敵人保持距離纔行，當然魯特琴對你而言，還是比弓箭重要，你演奏的很好，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總之以平常心應對就行。」

「嗯。」

聽完傑諾比亞的回答，巴爾賽斯說道。

「這樣啊……原來菲剛那男的愛惜的不是自己性命，而是他弟弟的啊——」

巴爾賽斯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巴爾賽斯說完掉頭就走，你很不高興吧？總之，從你會的開始一件一件慢慢來，我今天先教你使用弓箭的方法。」

歐透瓦卡終於瞭解事情來龍去脈。點點頭說着。

此時歐透瓦卡接着問道。

「老闆娘，謝謝你的招待。不好意思要跟你賒帳了。」

「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讓你這傢伙當隊長，我現在感到很不安啊……」

「是、是的。當然，但這必須經過傑諾比亞小姐你們大家答應纔行……」

「那是、那是——」

「還沒挑戰森林之王之前，我和菲剛年輕氣盛，直到和森林之王戰鬥過後，菲剛好像有所覺悟了。剛好那個時候從鄉下寄來一封信。」

歐透瓦卡將腰帶重新綁好，然後將刀鞘塞進腰帶裏說道。

聽到卡米爾的疑問，傑諾比亞繼續說道。

「總之就是這樣。……這下你們懂了吧？」

「確實，順利的話，的確能在這賺大錢。不過若不順利，可是連棺材本都賠了出去喔？你們沒有想到這點嗎？」

「——你說你哥哥死在密林對吧？怎麼死的？」

「也就是說……當時魯盎的病情很不樂觀，幾乎都不能下牀了。看到菲剛母親寄來的信，才驚覺大事不妙。」

「那個……請問要去哪裏呢？」

爲了讓魯盎接受完整的治療，必須花一筆錢，所以菲剛就必須定期把在迷宮賺到的錢寄回鄉下——這麼理所當然的事，傑諾比亞和菲剛直到看到信纔想起來。

「雖然給各位帶來許多困擾，不過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想說繼續下去好了——」

「繼續……冒險嗎？」

「可是，這樣還是無法勸菲剛加入我們對吧？」

聽到巴爾賽斯的話傑諾比亞說道。

「這樣也好。」

卡米爾臉色一陣鐵青，在他身旁可看到他那僵硬的臉龐。

「我只是想確認重要的事，也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巴爾賽斯說完想說的話後，就離開酒館了。

到目前爲止，傑諾比亞都未曾向人說過這事，連她之前的隊友都不知道。

卡米爾不斷地點頭說着，他的手顫抖着，甚至連手中的杯子都喀喀作響。

「——若碰到熊只是悲慘的叫着，然後被嚇暈在地上的人，根本無法對付森林之王。就像某個戰敗的人曾說過，想要努力克服恐懼，就必須有能力纔行。我希望你能具備這種能力。」

「你這傢伙也就算了……不過連菲剛也這麼欠缺考慮就跑來這兒，看他現在那麼謹慎的樣子，實在很難想像他以前會做出這種事。」

傑諾比亞欲出聲阻止時，巴爾賽斯說道。

「雖然已經付錢了，可連一句謝謝招待都不會說啊？」

聽歐透瓦卡這麼說，傑諾比亞回道。

「請問是什麼覺悟呢？」

「這個嘛——當時我和菲剛還太小不懂事嘛！」

傑諾比亞說了這麼多，而卡米爾也在她談話期間，幾乎將全部的餐點都喫光了，然後他雙手緊握着裝熱牛奶的杯子，並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

「等等，巴爾賽斯——」

「思。聽說這裏的地下藏有了不得的寶藏，再加上我也厭煩了鄉下的生活，所以爲了魯盎，我就找菲剛一起來這賺錢。」

「幹嘛那麼計較啊。誰都有過那麼一段『可愛』的青春歲月啊？不過，也許巴爾賽斯你不曾體會啦。」

傑諾比亞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和卡米爾及歐透瓦卡一起走出酒館。

巴爾賽斯聽到傑諾比亞的疑問，馬上大聲地說出這句話，並喝止了歐透瓦卡和卡米爾的笑聲，然後急着繼續說道。

「喔喔……嗯、那個，你說你和菲剛來到艾特利亞打拼了幾年，那森林之王的事……？」

「沒事。——我們言歸正傳。」

而傑諾比亞之所以想告訴大家，是因爲不想有人再誤會菲剛了。她再也受不了有人像羅傑洛一樣，因爲誤會菲剛而離開。

巴爾賽斯說着，然後拿起葡萄酒瓶站起來說道。

「也、也許就像巴爾賽斯先生想的那樣……」

「好的。」

巴爾賽斯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始問道。

「所以……難不成因爲這個原因，你和菲剛纔來艾特利亞的？」

傑諾比亞向老闆娘道歉，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對卡米爾說道。

「真是抱歉。」

聽完傑諾比亞的話，老闆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