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艾特利亞少年

傑諾比亞和歐透瓦卡在冒險者公會里一直等到傍晚，都沒能等到經驗豐富的醫療士來此處。

雖然公會長答應，若有厲害的醫療士來的話，會優先推薦給傑諾比亞他們，不過會長又叫他們不要太期待，因爲希望其他隊伍全軍覆滅也不是件好事。而且事事也非能盡如人意。

天黑後傑諾比亞和歐透瓦卡就一同前往金鹿酒館。

「——你不覺得長鳴雞旅館這家店的住宿費和餐費有點太貴了嗎？」

歐透瓦卡喝着便宜又大碗的酒，一邊用餐一邊抱怨着長鳴雞旅館的費用太貴。

傑諾比亞一行人住的這問旅館有九層樓，不但外觀比其他旅館氣派，也很乾淨，還能在此洗澡，因此愛乾淨的傑諾比亞很喜歡這間旅館。不過，論起飲食，還是覺得這裏的價錢貴了點，所以傑諾比亞他們總是在其他地方喫飯，不會在這間旅館用餐。

歐透瓦卡身材雖比傑諾比亞嬌小，食量卻很大。他不喝酒，不過單單比起食量的話，酒館裏的大男人們也未必贏得過他，女老闆知道這點，所以爲了討好他，端出一個大籃子，裏面有堆積如山的麪包，然後將籃子放到歐透瓦卡面前。

歐透瓦卡喝着溫熱了的燉鹿肉蕨菜湯，同時大口啃着麪包，還一直抱怨着。突然他抬頭看着傑諾比亞說道。

「……傑諾比亞小姐。」

「嗯？」

傑諾比亞雙手託着下巴，正專注地聽着魯特琴的琴聲。突然被歐透瓦卡叫了一聲，然後不停地眨着眼睛。

一到傍晚，大批客人就湧入酒館裏，卡米爾一如往常地在各桌之間忙着端酒和餐點，等他忙完之後，就在角落裏開始彈魯特琴。

也許卡米爾彈奏的曲子並無法使冒險家們引起共鳴，因爲都是些思鄉歌曲。而來到此處的冒險家們，都知道自己即將潛身於不可預知的危險之中，並有了相當的覺悟後，才選擇離開故鄉來挑戰迷宮的。若他們聽了卡米爾彈奏的曲子，就會產生思鄉之心的話，那就不會來此地挑戰危險的迷宮了。

不過也有一些冒險家很專注地在聽卡米爾彈奏的曲子，因爲他的曲子能讓人瞬間忘記平日危險的生活。

「……你在想些什麼呢？」

歐透瓦卡放下手中木製的湯匙低聲問道。

「我在想什麼……沒有啊、沒什麼。」

「我可不這麼認爲。」

歐透瓦卡已經喫掉三盤燉鹿肉蕨菜湯了。他撕了口麪包，沾着盤內剩餘的燉肉，然後跟湯一起送入口中，並注視着用清澈嗓音正在唱歌的卡米爾。

「……你太關心卡米爾了，我認爲這樣不太好。」

「雖然我還不習慣聽你的琴聲，不過卻讓我想起故鄉，真有你的。」

歐透瓦卡是個不懂別人話中有話的人，這點和巴爾賽斯不同。不過傑諾比亞一想到車少自己不被歐透瓦卡討厭，苦笑着並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喔喔，不好意思。」

也許卡米爾把歐透瓦卡看成是異國來的黑髮美女，所以才害羞起來吧？

「所以，我纔想請你們另找有經驗的人加入你們……」

卡米爾胸前抱着托盤，坐在傑諾比亞示意他坐下的椅子上。

卡米爾回頭望了望櫃檯，看到老闆娘默許似地用力點了點頭。

歐透瓦卡將喫的一滴不剩的盤子推到桌旁，然後打了一個小哈欠說道。

「什麼？」

「如果要我當隊長領導別人的話，那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去闖迷宮。我這個修行之人可無法擔負別人的責任。」

「喔、好的。」

「你想太多了。……對我來說，隊友是不分男女的。」

先不談卡米爾的能力和經驗，從他那柔弱的個性，就知道他無法揮劍戰鬥。而他哥哥爲了讓他發揮音樂方面的才能，才讓他擔任樂師這個職位。這個決定雖然正確，不過讓卡米爾去迷宮闖蕩，判斷上卻是大大的錯誤。

聽到歐透瓦卡說的話，傑諾比亞小聲地問道。

「真對不住啊，歐透瓦卡。」

「——請問您要和我說的是……？」

「……喂，歐透瓦卡。」

「——聽說你爲了賺回鄉的旅費，纔在這工作的是嗎？」

「沒關係啦，反正我無所謂。不管怎樣，我還是決定和你同行。」

不知是否因爲聽不懂傑諾比亞提出的邀請，卡米爾睜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不能動彈。

傑諾比亞朝櫃檯老闆娘使了個眼色，然後小聲地對卡米爾說道。

「我想也是。」

終於開口說話的卡米爾一改先前的態度，開始嚴肅地說道。

卡米爾低頭行了個禮，而他那栗子色的頭髮也隨着垂放下來，卡米爾之所以看起來很中性，那是因爲他長的很秀氣，再加上個性柔弱的緣故。他又害羞、皮膚又白，看起來就像個美少年，這也難怪他看起來就像個小女孩。

「喂——你整理完桌面之後，可以馬上再過來我這裏嗎？我有話跟你說。」

「我……我叫卡米爾。」

「——————！」

「不好意思啊。」

「如果你們是因爲從公會長那兒知道我的悲慘境遇後，纔想同情我，邀我加入你們隊伍的話……那真是非常抱歉，我不能答應。」

歐透瓦卡看着腳步不穩的卡米爾身影說道。

歐透瓦卡用手指輕輕擦了擦嘴，然後嘆了口氣如此說着。水果糖漿已經被他喝的一乾二淨。歐透瓦卡不喝酒，可卻是個大胃王。外表雖然看不出來，不過卻超級愛喫甜食。

原本一直低頭看着自己膝蓋的卡米爾，終於抬頭面對傑諾比亞說道。

歐透瓦卡突然脫口而出，並笑着說道。他那溫柔的笑臉就像女人一樣美，不過問他是否是女人時，他又不肯點頭回答。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傑諾比亞，而這位是歐透瓦卡。」

「我瞭解傑諾比亞你的想法。……不過，這樣風險太大了，還是別做的好。因爲我是修行之人，所以並不在乎替代人選的問題，只不過，我覺得巴爾賽斯和羅傑洛他們決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

「也就是說，你要不要加入我們隊伍？」

「問題是，即便他真有身爲樂師的才能——」

「你還是初學者嘛。這也無可厚非啊。」

「是嗎？就算當了隊長也撈不到什麼好處，只有一堆煩心事。這個時候我一定要表達自己的意見。……還是歐透瓦卡，你想代替我當隊長？」

歐透瓦卡話只說到一半，卡米爾就走了過來。

「你曾經到過迷宮第幾層？」

「也許吧。」

「是啊。不過公會會長告知我們，想找有經驗的醫療士人選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我們也無法再浪費時間找人，所以才決定從初學者裏找能擔任醫療士角色的人選。」

「……他真的有闖過迷宮嗎？雖說樂師也並非不行——」

當卡米爾演奏完畢，酒館內又恢復原本的喧鬧吵雜聲，而卡米爾又開始酒館內的工作。只見他端着食物餐盤朝傑諾比亞那桌走了過去。

「……」

「那麼……好的，我整理完後再過來……」

「到時又要引起騷動了。」

「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闖迷宮？」

陷入沉思的傑諾比亞聽到卡米爾的聲音，才被拉回現實中來。

歐透瓦卡輕輕摸着放在桌上紅色劍鞘裏的劍，然後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小聲說着。

「而我們今天中午之所以去冒險者公會，就是想找醫療士的替代人選。」

「可是我還要幫忙店裏工作……」

「那不成問題，我已經和老闆娘說好了。」

「你以前就做過冒險家的工作對吧？我聽說你有當過樂師的經驗。」

「那個……」

「你怎麼現在還問這個……？當初說只要加入隊伍，無論我是男是女都沒關係的不是你嗎？傑諾比亞？」

「你應該是……男的吧？」

雖然艾特利亞從原本默默無名的小村莊，快速發展成富可敵國的繁榮大城市，不過這裏卻沒有貴族，也沒有能滿足他們虛榮心而存在的社交圈。因此這裏需要的是能闖迷宮的樂師，並非只是在貴族身旁演奏樂曲的樂師。

「你想說什麼？」

「可、可是我不是醫療士啊……」

「是、是……」

桌上放着一乾二淨的大型餐盤——這些幾乎都是歐透瓦卡一個人喫光的——卡米爾雙手捧着好幾個喫光的餐盤走回櫃檯。

其實，傑諾比亞在來到酒館之前早就暗自決定了，就算歐透瓦卡反對或是巴爾賽斯和羅傑洛不贊成，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怎麼了嗎？難道只是因爲不想被人同情，就拒絕我們？」

「如果我們找得到，就不用這麼辛苦啦。」

「表演辛苦啦。」

卡米爾端着裝有水果糖漿的盤子，並將它放到歐透瓦卡面前的桌上。

「不……您過獎了——」

「咦？跟……跟我說是嗎？」

「……也就是說，傑諾比亞你堅持自己的決定嗎？」

「我聽冒險者公會長說才知道的。你今天中午有去公會吧？我們當時也在那兒。」

「我們隊伍裏現在正缺一位醫療士啊。」

「喔喔……我的確有去公會……」

「嗯。」

「這……」

「是喔……那真有點可惜呢。」

傑諾比亞悄悄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說道。

「唉呦，如果你是男的，該不會喜歡我吧——？我想太多了嗎？」

再看看傑諾比亞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地點點頭說道。

而坐在對面的歐透瓦卡，正專心地啜飲着水果糖漿，他完全沒有想要開口勸說卡米爾加入隊伍的樣子。

不經意地看了一下四周，發現手裏緊握着信的菲剛，正專注地看着彈琴的卡米爾。

「那個……」

「不！不只是這樣而已——我會拖累大家的，這也是另一個拒絕你們的原因，只要一想到我會害大家遭遇不測，我就……」

「有何貴幹？」

卡米爾一邊收拾着桌上的餐具，一邊低頭紅着臉回答着。

「其實卡米爾有身爲樂師的才能，不是嗎？」

「……」

「讓您久等了……」

「不好意思，順便麻煩你拿蘋果梨糖漿過來好嗎？我想趁熱喝。」

「謝啦。」

傑諾比亞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面對卡米爾繼續說道。

從熱騰騰的水果糖漿散發出的葡萄酒香味，頓時芳香四溢。

卡米爾又低下頭，然後開始低聲說着。

「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也不算是有什麼經驗啦……」

「若你不滿意我這個隊長的決定，那退出隊伍就好啦？這很簡單嘛。」

「你說這話實在是太沒責任感了。」

「咦？」

傑諾比亞喝着加了砂糖和胡椒鹽的葡萄酒，然後聳聳肩如此說着。

「如果艾特利亞這個地方沒有通往迷宮的地下通道，又或者這裏只是王公貴族們優閒生活的城市，也許卡米爾就能發揮所長。他聲音好聽，長得又眉清目秀，一定馬上能吸引貴族們的目光而被相中——」

「這樣啊……」

「你先坐下吧。」

「爲什麼你會問我這個？」

「你是個樂師，應該也有治癒的能力吧？雖然我沒有和樂師一起冒險過，也沒有親眼見識過樂師的能力，不過你似乎很厲害嘛。」

「我一點都不厲害！」

「只要變厲害就好啦。」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們一開始就決定是我呢？」

卡米爾不自覺地突然大聲說着。當他發覺店裏喝醉的客人們都回過頭看他時，又慌張地降低音量說道。

「……如果你們要找初學者，公會應該會介紹很多位給你們啊？只要找想成爲醫療士的人不就行了嗎？」

「還是樂師比較好，我比較喜歡。」

傑諾比亞認爲自己的想法太孩子氣了，不過看到流着汗、拼命拒絕加入隊伍的卡米爾那可愛的樣子，傑諾比亞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所以說，你們要找樂師的話也不一定要非我不可啊……」

「有三個理由。」

傑諾比亞右手舉起三根指頭，並指到卡米爾面前打斷他的話。

「明明有那麼多初學者，可我們執意選你的理由有三個。——第一，因爲你不是完全沒經驗的人。你之前也有組隊闖過迷宮，就憑這點，選你比選其他完全沒經驗的人要好太多了。……雖然你的經驗也只有一點點。」

「……老實說，你究竟到過第幾層迷宮？」

「我……到過密林，也就是地下第六層（算迷宮第二層），算是啦……」

聽完卡米爾的回答，傑諾比亞和歐透瓦卡十分驚訝。一般初學者頂多也只能闖到迷宮第一層，也就是樹海最深的一層區域——地下五層左右的深度。

樹海區域最底層是一羣兇猛野獸的棲息地，他們全身長着純白色的毛，而這層區域也是菜鳥冒險家們最先會遭遇到的難關，如果不是有經驗的隊伍，是很難通過這層，抵達更深處的密林的。

而卡米爾曾經和他的同伴們一起通過迷宮的樹海這層區域，這件事令傑諾比亞喫驚不已。

「聽你這麼說……你曾經演奏曲子，替同伴們治療過傷？」

「嗯……我以前擔任過醫療士的角色……」

「這樣真是太好啦！」

「以前的我們有許多夢想，也有想達成的目標。也許你已經放棄了，可我傑諾比亞還沒放棄。」

「我們兩人以前都很固執，每件事都堅持自己完成，從沒看你像現在這樣半途而廢——」

「是……不過，不知能不能幫上忙就是了……」

「我還沒放棄。」

「爲什麼要回去？」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現在比以前輕鬆。……倒是你，差不多該回故鄉了吧？」

「那麼，你自己是答應加入我們隊伍嘍？」

說了這麼多，卡米爾還在猶豫。雖然不知道他和他哥哥當時組隊同行，闖蕩迷宮時發生什麼事，但卡米爾看起來似乎對自己很沒自信。

「傑諾比亞小姐……請不要這麼輕易地斷定我一定可以勝任……」

聽到傑諾比亞這充滿諷刺的問題，菲剛不發一語地推開了酒館大門，寒冷的晚風也無聲無息地吹了進來，靜靜地吹散了酒館內原本滯留不通的空氣。

「那、那麼我會拖累大家的——」

「我真的會拖累大家的，不過我卻……還讓你說了這麼多，真是抱歉啊——」

「將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我寧願先思考眼前的事，選出一個我們想結伴同行的人，與其和不修邊幅的中年菜鳥冒險家一起行動，倒不如和你這樣健康有活力的美少年樂師一同冒險還比較有趣呢。……喂！歐透瓦卡！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這樣啊。」

傑諾比亞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突然這樣——」

「……」

菲剛肩上扛着劍和盾牌，穿着歷經風霜的金屬盔甲，面向酒館門口如此問着，他的金屬盔甲反射出一種厚重的光芒。

「……這我就不知道了。」

酒館裏已經沒有客人了，只剩一些微弱的燭光。歐透瓦卡已經先回旅館了，而卡米爾到二樓和酒館老闆娘商量加入傑諾比亞隊伍的事，此時傑諾比亞正在等卡米爾下來，等待的同時也許是因爲喝酒的緣故，她不小心睡着了。

「你怎麼還在這？酒館已經打烊了不是嗎？」

「我是因爲……有點事要處理。」

「嗯……我想也是。」

「怎、怎麼了嗎！？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就這麼說定啦。」

「你真豁達。還是……你打算放棄了？」

傑諾比亞背對着酒館門口小聲說着，然後抬頭看着天花板。

「那沒問題的啦。包在我身上。」

「既然決定選菜鳥新人，那選誰還不是都一樣？不過，曾經到過迷宮中密林區域的，就不算是菜鳥冒險家啦。……這也是我選你的第二個理由。我覺得你當我們的隊友應該很適合，你確實很有才能。」

「該不會你打算放棄單獨行動，想和那孩子一起去闖迷宮吧？」

「……這就是你選擇的人生啊。」

「可、可是……」

傑諾比亞指着天花板苦笑着說道。也許剛纔自己亂七八糟的睡相被菲剛看見了，所以她覺得很丟臉，雖說菲剛是自己以前的隊友，可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也許你們已經知道我之前組隊的情形。」

「至少不用再對付那些危險的怪物啦，不是嗎。」

傑諾比亞這時纔想起自己的弓箭放在旅館裏，然後她看了看四周的情形。

「是啊。現在的你看起來確實很累啊。」

然而，傑諾比亞也想過，若羅傑洛堅決反對卡米爾加入的話，那也只好解散隊伍了。與其和五位不和羣的隊友一起闖蕩迷宮，還寧願與四位合作的隊友一起行動。

爲了增加卡米爾的信心，傑諾比亞爽朗笑着如此說。可話才一說完，卡米爾卻靜靜地流下淚來。

「我還沒打算放棄。」

※　　※　　※

「那是當然。」

穿着鎧甲的菲剛吹熄了桌上的小蠟燭，然後站起來說道。

別人的反應如何，傑諾比亞不知道。而她原本以爲菲剛會附和她的話，沒想到菲剛甚至連對她的揶揄都沒有任何回應。傑諾比亞本來想了解菲剛心裏在想什麼，也想幫他，可他的反應卻大出她意料之外。

「……沒有。」

傑諾比亞認真地一字一句說着，不過還是難掩心中的失落。

傑諾比亞馬上從椅子上微微起身，然後看着卡米爾的表情。

「對，我決定過我想過的生活。」

「沒放棄什麼？」

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傑諾比亞，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後馬上起身，慣性地伸出左手找弓，然後將右手伸到背後準備拔箭，這是她身爲遊俠的習慣性動作。

卡米爾用袖子擦擦眼淚，然後紅着眼眶笑着說道。

「我哥哥死後，我就一個人流落到艾特利亞街上，也無法回故鄉……不過，酒館老闆娘和店裏的人都對我很好。所以我要先問過他們之後才能答覆你。」

「那種彪形壯漢的大老粗，隊中有羅傑洛和巴爾賽斯已經足夠了。就這點來看，我同意你的看法。」

「所有的一切。」

想通之後，傑諾比亞覺得昨天還在煩惱的事，現在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菲剛輕輕咬了咬嘴脣，然後搖頭繼續說道。

「所以，我今晚會和老闆娘先商量看看。」

「……我們還有一道難題，傑諾比亞……」

卡米爾吸了吸鼻子，然後低頭拭淚說道。

傑諾比亞在椅子上坐直後，手裏拿起一個空茶碗上下搖着，然後聳聳肩說道。

「不，並沒有——」

傑諾比亞對歐透瓦卡眨了眨眼，暗示勸說已經成功。

「這是我隊伍的事情，你有意見嗎？」

「不，你爲何要這麼客套啊？搞不懂耶我——」

「……人是會變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變的東西，若真有不變的東西，除非時間永遠停止。」

「我……不會再和任何人組隊一起闖迷宮了。」

「咦！？」

「嗯，是啊。略知一二。」

「傑諾比亞——」

「你打算讓那孩子加入你的隊伍是嗎？」

直到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才醒來，然後慌張地擦了擦口水，回頭看是誰在叫她。

就算羅傑洛反對卡米爾加入，可只要找不到有能力的醫療士，目前現況也只能這樣，別無選擇。況且卡米爾曾經深入到迷宮第二層（也就是地下第六層）區域，光是這點，就足夠說服羅傑洛了。

傑諾比亞瞭解歐透瓦卡說的難題，指的就是羅傑洛。

而去二樓找老闆娘商量的卡米爾依然還沒下樓來。

「菲剛……」

傑諾比亞脫掉帽子，然後綁起一頭紅色長髮，並不斷地大口深呼吸，似乎是想從帶有酒味的醉人空氣中，早點清醒過來。

「你應該懂吧？我……太累了。」

「你現在看起來比以前還累的樣子。……一個人生活果真很辛苦對吧？」

「既然選了你和我們一起冒險，就要百分百的相信你，這很重要的不是嗎？」

傑諾比亞看着沉默不語的歐透瓦卡，一邊苦笑着一邊捏着卡米爾的臉頰說道。

「可、可是大家的目標，應該是要抵達更深層的迷宮吧？」

「你曲子彈得那麼好，一定沒問題的。……雖然我還不敢保證就是。」

「咦……？」

「好啦！別再考慮啦。總之，怪物就交由我們其他人來對付，我們會保護你的，所以你只要像在酒館裏一樣，微笑着唱我們喜歡聽的歌就行啦！」

「你還不是也在這？」

「我就是決定要對付它們，纔來艾特利亞的，你不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