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蒸汽城

聽到大衛的聲音，雷只回頭瞥了一眼，便繼續拆除作業，簡短地答道：

“我要拿回蒸汽球。”

好不容易停止了蒸汽供給，雷拉下把手，解開了球體與機械的連結。

“哈哈哈，你怎麼這麼說呢，雷。”

“你們撿去了那時的設計圖，又研究過了吧？”

“對啊，累死我了。從鐵軌一路找到荒地，弄得我渾身是泥才找齊的。”

“你們說是因爲接到我爺爺的信纔來曼徹斯特，該不會也是騙人的吧？”

雷猜得沒錯。

事實上，是他們主動和洛依德博士接觸的。接獲英國情報部的通報，他們得知洛依德博士已帶

着新發明逃離財團，便對他巧言誘勸，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陣營，並且和他相約到曼徹斯特會面。

而洛依德博士也明白，爲了阻止歐哈拉財團的企圖，他必須找個協力者，但他並不想連新發明

的基本原理都透露給史蒂文生等人知道。

要不是財團的阻撓，他本來只想在自己的工作室讓史蒂文生見識蒸汽球的威力，之後再請他的

公司製作泄氣裝置，把球裏的蒸汽安全放空。

“我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注意歐哈拉財團的動向，還有你們一家人。”

雷拉下最後一個把手，讓蒸汽球脫離了集體。“嗤”地一聲，四周瀰漫起蒸汽。

“還不住手，雷！我現在是不可能把那個球還給你的！”

蒸汽散去，只見雷的手裏拿着蒸汽球。他的雙眼直視大衛，朗聲說道：

“我爺爺不是爲了這種事才發明它的！”

大衛知道再說什麼也沒有用，於是一個箭步衝上前。

“是剛纔掉下來的那一架。”

那倒三角形的軀幹，莫名令人聯想到茶壺。

可是，雷不知道該怎麼着手。

內。

怕。

“之於科學……還有它之於新世紀的威脅……”

“十二、十五區壓力開始降低！”

那是父親艾迪常對他說的話。

權掌握在手中了。”

雷也被彈出去，背部撞上蒸汽戰車的履帶，一時頭暈眼花，所幸不像大衛傷的那麼重。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我要到控制室去。”

城堡方向仍是戰況激烈，噴着蒸汽升空的飛行兵劃下軌跡，加上戰車應戰引發的爆炸，如煙火

雷拖起大衛，一面呼救。

“喂——大衛先生受傷了，快把他抬到外面！”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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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層作業員們聽到他的聲音，也不約而同的驚叫起來。

“發、發動……”

不消說，賽門抱着頭哀聲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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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落在羅伯特先生身上。萬一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我國的科學技術會落後一大截的。你要體諒。”

對作業員留下這麼一句話，艾德華便走向自動升降室。

大衛敏捷地抓起球，迅速站起身，勸誡似的對着雷說：

“咦？”

道不懂嗎？”

“給我！”

雷微微的，但卻非常堅定的點着頭。

“財團或許多少明白蒸汽城的價值，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瞭解它的意義。”

不可思議的，洛依德不再從兒子的神情中感受到瘋狂；然而相對的，他的這番話卻使人格外害

“真是那樣就好了……”

洛依德博士無話可答。他怎麼也無法想象，自己三年前說過的話，如今竟以這種方式反諸其身。

“您說……發動？”

都不敢再違抗我國纔是。這就是靠力量所能達到的和平。藉由英國的威望來實現世界和平。你難

雷跳起來大叫。

不經意的，雷看見一名撞牆墜落的飛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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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我要想……”

絆了一跤，當場跪了下去。一名茶壺兵頭部朝地地撞在臺階上，慘兮兮的滑回河裏。

“球、把球……唔、雷。”

那個人身上的翅膀脫落，飛行器的內部結構半露。

“怎麼會……”

“現在一次買全套就能享有七五折，還送全套世界旅行九十天！”

——好，可以拿來用。

捧着蒸汽球，雷喃喃自語着。

“先把傷者擡出去！快！”

“怎麼辦？我得去救爺爺。”

“對。當然，我本來也希望雷也在這裏……”

洛依德定睛看着兒子的臉。

“艾迪，住手！聽我的話！”

雷被這陣飛行聲引去了目光，卻見那名飛行兵轉了半圈，竟然撞破了工作室的窗子，衝進了屋

作業員很快地趕來，從雷的手中接過大衛，將他送到了屋外。

“合乎常理就沒有進步。……這是您的名言啊，爸爸。”

“哇啊！”

歐哈拉財團展覽館前的戰場依舊槍林彈雨，一旁的泰晤士河中竟又出現一支驚人的新部隊——

轟轟轟——

“起火啦！快來人滅火！”

“爸爸，我還是想讓您看見蒸汽城的完成。”

“壓力的衰減要靠三顆球才能補足，只有兩顆是撐不起各部強度的！”

般點綴着天邊。

——雷，你要去想。

不巧的是，從水中現身的茶壺軍團雖是聲勢驚人。但在它們走上岸、準備提腳爬樓梯時，竟然

於是，那裏只剩下雷和蒸汽球。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大衛還來不及弄清楚，那名不速之客已經一路摔到屋後。轉瞬間就是一陣爆炸，當場將大衛震

就在這時，窗外掠過飛行兵的身影。

“嗯？”

歐哈拉財團的水中兵團。它們擁有仿若甲殼類的鋼鐵胴體，兩條機械臂。

“唔……”

Pa Britannica——大英帝國支配下的和平！大衛所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那種歪理，我纔不管！”

“怎麼樣？這下他們總該抵抗不了吧。”

作業員走來向艾迪報告。

“啊！”

了出去。

“現在堂堂登場的是我們的最終兵器——水中兵團！有了它，我們就能將陸、海、空所有的霸

此時，整座城堡劇烈搖晃。到處都發出蒸汽發泄的嗤嗤聲。

他腦中靈光一閃。

洛依德的聲音中流露着希望。

戰艦的主炮威力驚人，攻取蒸汽城應該是遲早的事。

“原諒我動粗。你也看到，博覽會場已經變成戰場了。要是我們在這時戰敗，一切的責任都會

賽門急了起來，連不在計劃中的特惠都衝口而出。

“對不起，您的腳傷只能先做緊急包紮。現在大夥兒都在忙……”

洛依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還忘了一個人哦。”

“無論如何……”

來者是艾迪。

二樓的陽臺開始有流彈飛落，各國軍事政要都緊張的躲避，好像沒人把賽門的話聽進去。

“哎——呀！”

只要想通了，路也就開了。很少跟兒子談天的艾迪，唯一稱得上的教誨就是這一句。

洛依德博士還被綁在中央機關室的二樓走廊上。一陣金屬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不好了！”

“關閉十二、十五區的氣閥。關閉後就立刻準備發動！”

“你聽清楚，雷。有了這顆球，大英帝國就是實至名歸的天下無敵，不論多野蠻的國家，應該

站在泰晤士河的旗艦甲板上，元帥和史蒂文生正緊盯着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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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艾迪！兩顆太喫力了！”

作業員反問，語氣夾雜着驚訝與惶恐。

“動作快！”

“完成……？”

雷躡手躡腳地走近去，專注地看着。

他飛身一撲，在雷的手臂上槌了一下。雷被他撲倒在地，手裏的球滾了出去。

雷站在工作室裏，看着一艘艘出航的軍艦。

艾迪笑着回應父親。

是戰艦開上了泰晤士河，開始朝城堡發射艦炮。

關於這場戰事，史蒂文生比元帥更清楚它的意義。

——在這場戰鬥中贏的一方，勢必掌握下個世紀的霸權。

一方是居世界之冠的大英帝國，另一方是新興國家美利堅。這不僅是一場霸權之爭，更有全世

界做見證。也正因如此，爲了展現壓倒性的國力，他們非贏不可。可是，那對史提姆父子豈會坐

視不管？

一陣不安竄上心頭，史蒂文生皺起眉頭，凝視着對岸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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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艦隊朝蒸汽城開炮的隆隆聲，正在史蒂文生工作室裏拆解飛行裝置的雷也聽得一清二楚。

可見大炮直擊城牆的聲音有多大。

焦急的他加快了組裝的動作。

“可惡……管子口徑應該一樣，問題是強度吧。”

雷的腦筋飛也似的轉動。專注於眼前機械的那雙眼睛，正和他的祖父與父親一樣，百分之百屬

於一個發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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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自動升降室，艾迪徑自往中間的控制檯前去。

走上莊嚴如管風琴般的裝置，艾迪在中央坐下，陸續開啓控制板上的開關。

望遠鏡的一面透鏡放大了他的臉。

艾迪操作着控制版。一陣齒輪的軋軋聲，望遠鏡的巨大鏡環便應聲升起，然後飛也似的快速旋

鋼鐵齒輪猛然突出，穿破了綠色的屋頂。

“請放心。這是計劃中的狀況。來，請往前走……這條路將通往展望臺。”

艾迪對歐哈拉財團的正統繼承人說道。語氣及其沉穩。

“現在不發動就沒機會了。把壓力集中在第十、三十、四十區，發動！”

“那是什麼？”

戰艦被水勢波及而大幅傾斜，元帥等人也被搖晃的甲板震得東倒西歪。

——在化爲人間煉獄的博覽會場上做生死之斗的蒸汽兵們全都回過了頭。

正用望遠鏡觀望的史蒂文生制止道。

“嘖！”

操縱席的右側有個機械盒，也同時打開。

“什麼都行，城堡也行。我還要讓它飛上天去。”

彷彿身體和全城都合而爲一，那些機器將他整個人半覆着。

城裏的機組羣迸出火花，開始轉動！

“發動！”

那一段話在艾德華博士的心中佔了多大的分量，此刻已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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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倫敦市的人都看見它那令人震懾的模樣。

“那就是……蒸汽城！”

眼前出現的，卻是異樣的景象。

“操控蒸汽城？什麼意思？”

艾迪捲起袖子，露出包覆着鐵板的右臂。鐵板啪地應聲而開，手臂裏竟有大大小小的齒輪。

“我就知道！剛纔的衝擊是艦炮設計……羅伯特應該躲在某處。”

“城堡”——洛依德博士當時所想的，十多年前爲資助者蘭道夫爵士所建造的那座奇異的機關

“好。”

說着，艾迪一面開啓操作檯上的各開關。

轟隆——

繞，在他面前端正正的疊合了兩枚凸透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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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崩塌，泰晤士河的水發狂似的激盪。

鐵城就在這股磅礴的蒸汽噴射中，緩緩浮了起來。

不知爲何，看着盤旋在空中的“城堡”，羅伯特想起自己的父親。

當時，年輕的洛依德博士一字一句的這麼回答：

——大街上所有的馬車都不走了，乘客和車伕一起望着這副奇景。

艾迪不禁大驚起身！

“中央動力室，聽得見嗎？要發動嘍！”

史蒂文生仍然看着望遠鏡，臉色卻漸漸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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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瞧它多麼地不堪一擊。二、三發艦炮射擊就成了那副德性。”

“賽門！你在嗎？賽門！在的話就給我回答！”

艾迪將右臂安進機械盒中，齒輪與齒輪相嵌，發出密合的聲響。

白色的外壁一一波羅，顯出底層的黑色鐵壁。

正當他拉近影像，卻見艦隊主炮噴火！

一派自信的他也不由得擔心起來，狐疑地仰望着控制室的方向。

“……怎麼可能……那是……”

看到歐哈拉財團的展覽館在自軍艦隊的炮擊下冒出多處白煙，元帥自豪的如是說着。

“噗咻——”每個接合處都有蒸汽噴出。

“不必擔心，大小姐。這是我操控蒸汽城時的正式模樣。”

遠在倫敦橋上觀望這場騷動的市民們，全都驚訝得叫了起來。

“哇啊！”

城堡。

管中傳來作業員慌亂的聲音。

巨型飛輪呼嘯着轉動，蒸汽的噴力到達了最高點！

“是嗎，年輕人。那麼你說，你要用蒸汽動力來驅動什麼？”

博覽會場的戰鬥景象映在他眼前。他接着調整兩枚透鏡的距離，對合焦距。

此時的震動是來自於艦炮射擊？還是城堡內測的蒸汽噴射？衆人已分不清了。

其實，洛依德博士自己也忘了有過那麼一段對談。替他記住的，卻是站在父親身旁，當時年僅

壓力劇增，鐵管一段跟着一段膨脹起來！

轟隆隆隆隆！

起復雜的動作，同時向城堡各處傳達中樞的指令。

“哎呀，艾德華博士，您怎麼這個樣子？賽門——不好啦！艾德華博士出事啦！”

“不，請等一下。那是？”

仍然被綁在那裏的洛依德博士驚覺城堡的異變，忿忿地吐出這麼一句。

艾迪向雷滔滔述說的偉大發明蒸汽城的真面貌，如今纔要正式揭曉。

一八二五年，就在斯托克頓的世界第一條鐵路開通慶祝酒會上，他的父親、也就是偉大的喬治·

蒸汽噴射，齒輪開始轉動。

“這……不行呀！壓力還沒有集中，不可能的！”

“……蒸汽城！”

細碎的瓦礫從天花板落下，令各國的軍事政要更加緊張。

“這個嘛，如果是我——”

炮彈命中屋頂的一角，搖撼了整座城堡。

艾迪擦擦額角，重新坐回去，對着傳聲管叫道：

這兩對互敵互友、不斷較勁的父子之間，或許就有這樣的因緣巧合。

——警官隊也瞠目結舌地看傻了眼。

他又操作一次，飛快地加進另一枚透鏡，立刻映成正像。

“就是現在，我無與倫比的發明即將公諸於世！”

賽門拭去冷汗，走在衆人前頭，暗暗地嘖了一聲。

四歲的小艾德華。

化作象徵工業革命的黑鐵巨怪。

“該不會是博覽會的表演節目吧？”

羅伯特繼承老喬治的遺志，爲英國的發展盡心盡力；艾德華則將洛依德的構想具體實現。

將方向調整到泰晤士河上，便看見英國艦隊。

“蠢東西……真的要開始了嗎？”

“壓力升到9%。可以了。”

“請看，這纔是……”

“好厲害哦！”

剎那間，無數的儀表指針一齊甩向紅色區域！

一聽到這句話，艾迪的左手立刻敲打起控制檯上的鍵盤，就像彈琴似的。他右手的齒輪也進行

混賬艾德華博士，也不管別人多辛苦。他到底行不行呀？

絲卡蕾特搭着自動升降室，來到控制室。

仔細一看，那些白煙不是爆炸所造成的，而是蒸汽。整座城堡都在噴射蒸汽、

絲卡蕾特纔剛問道，就聽見傳聲管中傳出中央動力室作業員的回報聲。

羅伯特·史蒂文生懷着驚歎，目不轉睛的凝視着。

——不知該往那裏逃的來賓們，停下了腳步，只是仰着頭。

“哇啊！”

的，卻是做兒子的艾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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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生，曾向那對無禮的不速之客如此問道：

——聚集在小路上的壞孩子、後巷裏翻着垃圾筒的乞丐、娼妓、郵差、洗衣婦、貴族和士兵…

這時他的腦海裏，浮現的是年少時初遇史提姆父子的那一幕。

伴隨着一陣劇烈的蒸汽噴射，黑色的大鐵塊在史蒂文生眼前抬起沉重的身軀。

那原本優雅而富中世紀風格的白色城堡，與博覽會場十分相襯，如今卻在衆目睽睽之下，逐漸

“啊，影像顛倒了。”

正中央有一臺高出地面的機械臺，上頭還有看似管風琴般的儀表板，艾德華博士則端坐在裏面；

隨後，這座龐然巨城終於完全脫離地面，浮上了半空中！

然而，將這座原本被洛依德博士構想爲遊樂設施的展覽館重新設計成飛天城堡、進而將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