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僕僕仙人 千歲少女》 · 仁木英之 · 6839 字

因爲曾經就任縣令的關係,王活有很長一段時間負責處理各種訴訟,所以他頗爲自負於自己判別事物真假的能力。公然扯謊的人,他看多了,連在刑吏的大刀前,都還能夠滔滔不絕的人,他也碰過。

「你再重複一次你剛纔說的話。」

要識破謊言,最初步的辦法就是讓人重複同一件事好幾次。如果這個人有掩飾些什麼,就一定會在說話之時,出現重大的漏洞或是矛盾。

「又要說?再說幾次都一樣啊。」

王弁可以理解父親懷疑的理由,所以他照着父親的要求,再度重複了他在黃土山上碰到的事,不過這實在是太煩人了。

「我知道了,雖然我還是很難相信,不過你說的話還算合情合理。」

就年齡而言,王弁已經成年了,所以基本上王滔也不太管兒子。他只會對兒子發牢騷,給兒子不至於拮据的金錢花用,至於去哪裏玩,他從不過問。他知道他兒子雖然給人的印象不夠成熟和可靠,但是他描述關於黃土山上的種種經歷,確實是詳細入微又真實。

「您是覺得我說的這些事情很奇特嗎?」

他到了一個地方,那裏有個可以變身成老仙人的少女,酒甕裏的泉水汲之不盡,嫦娥由月而來,在他們面前奏樂獻舞。

「您如果這麼懷疑,那就自己去看看如何?」

要是懷疑仙人的存在,就不要穿道士的衣服——王弁很想要這樣罵人。他在心中默默地抱怨着,叫自己去山上找真正的仙人,不也就是他的父親大人嗎?

「嗯,說的也是。」

事實上,王滔雖然對兒子的話半信半疑,但他也的確被勾起了興趣。這麼反覆詰問,除了他心存懷疑之外,這同時也是一個手段……讓他自己也能打心底相信,兒子說的經歷都是真的。

這一天,光州樂安縣是個晴天。時間是剛過辰時①一二刻,空氣中還留有早晨的清淨,不過已逐漸變得清新溼潤。

「黃土山就這一條路吧。」

他向兒子確認。

「如果您沒有邪念的話。」

「我、我怎麼可能有什麼邪念啊!」

王弁覺得父親有點可憐。雖說父親應該也沒什麼邪念,但是僕僕說的很清楚,父親沒有仙骨也沒有仙緣,能不能進到黃土山裏頭去,那還是一個問題。但是如果說出實話,父親也未免太可憐了。所以這一點他沒有對父親坦白。

「仙人大人喜歡酒嗎?」

「老爹?您、您沒事吧!」

「什麼!」一如他兒子所預料,王滔聞言後仰天長嘆。

「風伯與雨爺?」

「餘知道啊。因爲今年魃姐②不在這裏嘛。只要魃姐在,雨爺就沒辦法工作了。再來就是看蟲神高不高興吧,不過不巧,餘跟他沒什麼交情,所以這部分就不清楚了。」

「您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嗎?」

延續了好幾天的晴天,到底還是結束了。樂安縣一帶都覆上了厚厚的雲層,不過春季的天空就算烏雲密佈,感覺上溼度仍是要比太陽出來的時候高。空氣比平時厚重,像是包覆住身體一樣,讓人感覺到微暖。

「發生什麼事了?」

「噢噢!」

「老爺請您過去,說是請您快些梳洗,到書齋去。」

王弁一邊喝着酒,一邊注意到自己其實很喜歡聽這些毫無現實感的故事。一開始他以爲僕僕是在胡說,覺得聽聽就算了。但現在,王弁可以感覺到她說的這些話,對自己而言,就跟那個西域老人對自己說的那個故事一樣有分量。

王弁雖然總是無所事事,但在大白天睡覺,還是會覺得浪費時間。不過睡都睡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樣。王弁先讓傭人去燒開水,準備親自泡茶。他始終認爲,別人泡的茶都很難喝。

不曉得爲什麼,他總覺得那名仙人應該在等他纔是。

昨天他所造訪的仙人庵堂附近,只有小小的樹林靜靜地隨風搖曳。樹林當中究竟有些什麼,從山腳這裏也看不清楚。

「算了,明天再來扛回去好了。」

這是春日的午後。王弁走在林間,看着夕陽即將落下。先前他因爲心煩意亂,才決定出外散散心。可是最後連王弁自已都沒有注意到,他已無意間走到了黃土山的山腳下。黃黍色的山色,翠綠的蔓草叢生。

王酒根本沒想到兒子會點頭,他還在思索着如何跟兒子談條件呢。意外之餘,王滔毫無防備地露出喜色……

而後,王弁被陣陣涼風冷醒了。他發着抖,發覺時間已經不早了。太陽從南方的天頂西斜,天空顏色也變得有些暈黃。

聽老父這麼一說,王弁就知道了,這是仙人的惡作劇。那個捉摸不定的少女真是很刻薄。王弁有些同情他的父親,會發生這種事,也跟那個少女所說關於仙骨、仙緣有關係吧?就在這黃土山上,王弁對他的父親全盤托出,僕僕告訴他的那些話。如果要再挑戰下去,父親或者會命喪此地也說不定。

「仙人大人說我既沒有仙骨,也沒有仙緣嗎?!」

「我想要拜託你,仙人大人如果有教導你什麼事,你回來也多少教我一點。當然,貢品的錢我會出,我也會讓你接下來的生活獲得充足的保障。」

「您怎麼了?振作一點!」

「來看,你父親昨天放在這裏的行李就是這些,你看如何?」

有鑑於父親已經被仙人明確宣告與仙道無緣,王弁不認爲自己有必要再去聽父親大談何謂是「道」。將父親留在原地繼續羅唆,王弁直接朝黃土山上前進。

雖然他常覺得父親很煩,但在母親歸西以後,他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王弁趕緊跑到山下,汲了水要給父親喝。

「是仙骨的事情嗎?」

他的父親靠在樹幹上,滿臉通紅、氣息不穩地呻吟着,行李也掉落一地。

「是啊,是這樣沒錯。」

「咳咳,那你喫完早餐,快點去仙人那裏。要勤着去……」

「還要幹什麼啊?該不會這次是要我帶他去那裏了吧。」

(我跟在後面去看看好了。)

雖然老爹在家裏總是一副了不起的神氣樣子,但如果跟去了,或許他會看到老父的哭臉也說不定。一想到這裏,王弁就躺倒在到處都掛滿了吉祥物的房間裏了。反正父親不在,一方面也爲了醒酒,王弁決定倒頭大睡。不到一會兒,他就酣聲大作,驚動了窗外的黃鶯也跟着振翅飛走。

「風伯、雨爺現在應該在討論要降下多少雨量吧。」

王弁爬上那絕對稱不上是好走的小山山道,完全不瞭解自己現下的行爲。這條山道本來就是給樵夫走的,筆直地連成一條陡坡。對平時就不太運動的王弁,或是年老的王滔來說,這條路可說是相當不好走。

「嗯,他們談好了。」

老人對王弁拜了三拜,就離開了王弁的房間。王弁也沒想到,老人會偷偷地在心裏對他吐舌。

「對。你的父親與仙道無緣。如果明知無緣卻要加以強求,那會導致不好的後果。你懂嗎?」

「不用擔心,我不是要說那個。我已經累了,受夠了。」

「魃姐?」

「嗯。」

僕僕回答道,看起來只是隨口應和而已。

他把父親空空如也的水壺裝滿了水,並將水壺口湊上王滔乾燥的嘴脣邊,讓他含住。王滔立即狠狠地喝了好幾大口水,然後反覆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終於恢復過來。

僕僕一邊聽着雨聲,一邊輕鬆地說道。

談好什麼?——王弁還沒有開口,隨即便理解僕僕的意思。他聽見外頭傳來的雨聲,聽起來就像是觸摸質料上好的紙張時所發出的聲響。

王弁腦裏冒出了一點惡作劇的念頭。

「要把那兩位喚來嗎?」

「我父親可是去掉半條命羅。」

「父親該回來了吧。」

因爲……每到這個時候,平常總是溫柔敦厚的少爺,就會轉變成青面獠牙。

「今年這一帶會豐收喔。」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爭戰會將天界捲入其中了。爭戰僅存在於地上。僕僕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把酒給喝乾。

「真是了不起啊……」王弁感嘆着道,並逐漸睡去。他有點迷迷糊糊地打着盹,但即使如此,他也能看清眼前少女的模樣。她穿着寬鬆的藍色道服,平穩地將杯裏的酒喝光了。然後,王弁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又重新坐穩了身子。

「應該喜歡吧,您昨天自己拿去不就好啦?」

「少爺、少爺!」

「算了,去接老爹好了。」

「話是這樣說……」

(去散散步好了。)

聽到這些話,前縣令大人飽受打擊,其程度之甚是遠遠超越剛纔脫水症發的時候。這位前縣令大人吧嚏吧嚏地徑自走下山道,行李都沒拿,連回頭看一眼也沒有。王弁看了看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扔在原地的行李。

王弁下了決定。他把貢品都擺在老父剛纔靠着的樹幹邊放好,就跟着追上父親,沉默地尾隨在他身後。等到他們回到家時,已是日幕西垂。王酒飽受驚嚇,整個人也疲憊不堪,他連情婦的家都沒去,就這麼卷着棉被睡着了。

對王弁來說,這是早晨;對農夫來說,他們早晨的作業已經結束了。街上也動了起來,店鋪陸續開張。官府等等的官僚機構,他們的齒輪也開始轉動。然而,王弁的一天,則理所當然與世間種種不同;他總是無所事事,悠閒優雅地度過。

王滔說道。是因爲昨天在山上有所覺悟了吧,王滔非常乾脆地解決兒子的擔憂點。不過就王弁的瞭解,父親一直都很熱衷於長生不老之道,他會這樣就放棄接觸仙人的機會?

「餘說的那些,你不想問?」

汗水滲入王滔的衣服裏,乾燥以後留下白色的鹽斑。王滔明明只是在這個山裏走了半天,臉上便顯得憔悴不少,

翌日清晨。

「我、我還以爲我會死。」

「請您起身吧,老爺要請您過去啊。」

情況這麼發展下來,王弁便佔了上風。他截斷了父親的發言,進而申明自己的立場。他對父親提出條件,要父親以後不再幹涉他的生活,關於僕僕的事,則由他全權處理。王滔雖然因爲兒子異常凌厲的攻擊而皺起了臉,不過,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彆扭,說不定自己就真的沒機會去接觸到,那個能自由操縱幻術的仙人了。

僕僕一邊倒酒,她的視線也落在那個杯子當中。

「怎麼了?餘今天可沒有把你突然丟在你家門口啊。」

面對那樣恐怖的臉色,老僕也只能對着少爺哀訴。就算王弁是個不事生產的少爺,畢竟脾氣很溫和,老僕此時的表情再加上那個立場,王弁也總算是勉強爬起牀來。

「那兩位都是很了不起的神只喔。黃帝與炎帝之間,曾有一場幾乎要將天地一分爲二的大戰,風伯與雨爺都曾經在那場戰役當中大爲活躍。」

他很清楚父親打的是什麼主意。是要把自己當作是誘餌,近而得窺仙道吧。如果是之前的王弁,只要讓他察覺父親有這樣的意圖,他就會喪失對於僕僕的興趣。然而,如今他卻是率直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王弁點點頭,表示自己瞭解了。

「哦?」僕僕擺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果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擺出那種臉,你跟老爹說,我馬上就過去。」

他想問,僕僕是不是拒絕了昨天父親的來訪。

這件事應該很單純,但王弁卻感覺內心有一股奇特的焦慮感。他向來不喜歡有憤怒或焦慮之類的情緒,雖說別人想怎樣他沒辦法管,不過他總儘量讓自己不要落入那種情緒中。

(睡過頭了……)

「嗯,很好很好,那今天也來喝一盅吧。」

僕僕把王弁招入室內,酒甕與下酒菜已在廳堂裏排開。僕僕指着這些東西,詢問王弁要怎麼處理。當然,王弁沒有要把這些東西帶回家的意思。

王弁自言自語地道。難不成他就這麼悲慘,非得要與父親一起悲哀地在山中徘徊嗎?不管如何,他都得避開這種下場。

「我也不曉得。只是不管我怎麼走,我都會回到同樣的地方。」

「嗯……」

「阿弁啊,你說你可以接近那裏,對吧?」

「唉呀,那的確是因爲餘真的在等你啊。」

(不,還是不要好了。)

他很有自信,除了老爹外,他不會特別給誰帶來麻煩。他也幾乎不會對任何人事物感到憤怒與焦慮。就連父親那沒完沒了的說教,他的反抗往往也相當消極。

僕僕一度停下杯子,看向王弁。然後,她把那杯酒喝乾了,把杯子放在自己眼前。

腦裏浮現了不好的想法,王弁趕緊搖了搖頭。但一陣像是呻吟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全身僵硬。再怎麼說這裏都是仙人的領域,無人知曉會埋伏着什麼樣的怪物。

王弁忍不住躲到樹蔭後方,窺探周圍的狀況。當他的目光延着山路往上而去時,他突然發現一塊青色的衣角。他認得那件衣裳,是一襲藍色道袍——他也認得那件道袍。

(千萬不要倒在哪裏啊!)

「……幹嘛啊,吵死了!」

「似乎是要下雨了。」

王弁毫不費力地便抵達了庵堂。擁有少女姿態的仙人,則是一邊快活地笑着,一邊如此說道。若要說需要什麼證據來證明他的確是不費吹灰之力,那就是當王弁踏入黃土山的山道,走進雜木林時,僕僕的庵堂隨即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繼月之女王后,風神和雨神也要大駕光臨……這樣就太誇張了。王弁拒絕了僕僕的提議,因爲就算沒有特別安排餘興節目,他們也能喝得很愉快。

王弁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加以反擊了。

僕僕愉快地點了點頭。然後,跟兩天前一樣,她拿出了邊緣凹凸不平的酒杯,把酒液注入其中。兩個人沒特別聊什麼,就這樣一路喝到醉爲止。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

「那不行吧。」王滔一邊說,一邊要兒子去市場照昨天的貢品再買一份。之後他便自己扛着擔子,一臉興奮地往黃土山出發了。

「那些是要獻給仙人大人的貢品,收下來就好了吧。」

「算、算了,這也沒辦法。不過,『道』這種東西,就是要秉持心靈的純淨……」

除了那在官場中打滾所鍛鏈出的韌性,以及一絲令人不快的感覺以外,王滔的眼裏還帶有些許純然的好奇心。他覷着兒子的表情。

黃土山不是那麼高的山。一般來說,往返一時辰也就夠了。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將近三時辰,父親卻還沒回來……或者說,有真的抵達了仙人的庵堂也說不定。

(……耶?)

宅邸裏的老僕一臉困擾地搖着王弁。這位少爺什麼事都不做,只會喫閒飯,早上又總是非常虛弱。雖說他已經伺候王滔幾十年了,稱得上是駕輕就熟,但是若提到要叫老爺的兒子起牀,這個差事他根本是敬而遠之。

「那也是炎帝③與黃帝戰鬥時候的事。爲了要對抗當時在戰爭佔上風的炎帝,黃帝從北方的荒地叫來了自己的女兒,魃。這位主掌乾旱與乾燥的女神,讓炎帝的大軍喫了大苦頭,不過,戰爭結束以後,她也不想要回到北地去。所以她的父親黃帝,常常會到這個世界來遊玩,順便把她哄回去。所以只要是她前去遊玩的地區,就一滴雨也不會下。」

「你不是討厭你父親嗎?」

少女仙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諷刺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讓王弁感到下腹一陣緊縮疼痛般的冷酷。王弁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確不喜歡我父親。」

他有些慣重地選擇要表達的語彙。雖然他的氣量顯得就跟那些糟糕的小官一樣小,但是他並沒有墮落到把這一切都歸咎於自己與父親的血緣關係。

「但是,就算我不喜歡他,他也還是我的父親,現在也是他在養我。」

僕僕聞言,則是想了一下。

「這樣嗎,或許是餘解讀錯誤。」

僕僕率直地低下頭道歉。

「餘已經不記得雙親的事了。連餘到底有沒有雙親都不曉得。餘已經想不出來,被雙親所擁抱,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像是顧念雙親這樣的想法,在餘而言,也很難理解想像。」

王弁也想起來了,爲什麼自己就是對道術一點好感也沒有。幼年時期,他祖父曾經念過故事給他聽。就跟父親一樣,祖父在年老以後也對老莊之道深感興趣,而他念給孫子聽的故事,當然也跟道術有關——

曾經有個男人想要成仙,於是成爲某個仙人的弟子。之後這名男人一次次地解決仙人帶給他的課題,終於進入修行的最後階段。男人被帶到地獄去,他親眼看見了身帶枷鎖的雙親,變成豬隻,專喫殘羹剩餚。

雖然眼前的雙親醜惡、髒污,又變成野獸,但是他還是能夠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雙親。

然而,就算眼見如此,男人也不能動心。他一定得緊跟在仙人後面,穿越過整個地獄纔行。但是,他那變成豬的雙親拼命地向兒子求助……他迷惑了。他知道,修行的要領是得將心置於「無」的境地,不能動搖。所以無論是要潛水過火,或是毒蟲之口,那都是他必須要跨越的修行之道。

眼前雙親變成豬隻的模樣,或者是他心底因迷惑而產生的幻影也說不定。他只要相信老師,一直前進就可以了。男人閉上了眼睛。

他想要往仙人之道邁進,他一邊激勵着自己,一方面卻又割捨不下父母。即便是幻影,身爲人子,他也不能捨棄在地獄受苦的雙親。

「怎麼了?雙親又如何?在太極之前,所謂親子緣分,不過小道爾。」

師父的話聲從天上傳來,促使他繼續向前。但當他邁開步伐,變成豬隻的雙親就開始哭叫起來。

只有這一次,王弁截斷了祖父的話。他說他不想再聽下去了,祖父似乎也自覺到這樣的故事對幼兒來說,似乎有點太過於刺激,所以也沒把故事說完。

不過,過了兩天後,王弁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再度拜託祖父把故事給講完。無論是什麼樣的故事,沒有聽到皆大歡喜的部分,就是沒辦法結束。這種感覺很不好,王弁雖然不想把故事聽到最後,但他就是很在意。

祖父雖然非常訝異孫子會改變心意,不過仍是把故事給說完了。孫子的頭腦轉得很快,祖父說的故事,他照原樣記得牢牢的,絲毫沒有忘記。

王弁記得,當時祖父的語氣,是對那個無法成仙的男人秉持批判的態度。但是,他卻認爲最後選擇放棄成仙的男人很偉大。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王弁已經喪母,父親也因爲身爲官僚,工作繁忙,幾乎沒有回家。王弁也應該對雙親沒有什麼感情纔是。但是,他還是認爲那個無法捨棄雙親的男人是對的。同時,他也對主張應該要捨棄這些東西的仙道抱有不信任感。

被僕僕這麼一問,王弁也沒有什麼意見。他的父親對仙術有興趣,雖然不是特別想要讓父親高興,但是如果能夠以這種方式提供協助,大概也能夠讓父親安心吧。

③炎帝:相傳爲蚩尤的祖先。

「這樣不會太勉強你,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吧,如何?」

「這樣啊,你不想這麼做?」

①辰時:上午七點到九點。

結果,那個男人還是沒能夠拋棄父母。他失敗了,無法成仙。那位仙人,也就是他的老師告訴他,眼前所見事物就可以輕易動搖他的心,這表示他根本無法脫離世俗。這個令人嘆息的故事,也就此結束。

僕僕應該是讀取了王弁的心思吧。所以她提出了一個方案,那就是讓王弁成爲她的弟子。採取老師到弟子家中教導的模式。

②旱神女魃:應黃帝所請,共同對付炎帝所派出之風伯雨師。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僕僕仙人 千歲少女 1

  1. 01
  2. 02
  3. 03正在閱讀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十一
  12. 12十二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