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離別的倒數

在距離比賽會場與研究設施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獅子神兄妹爬下自然形成的斷崖，來到一處面對海洋的巖岸。

獅子神抱着惠梨香直接踏進海水之中，惠梨香的身體瞬間僵硬，伸出爪子抓着哥哥的肩膀。

“不用擔心——如今大海也是你的行動範圍了。”

獅子神撥弄她的頭髮，讓她恢復冷靜。

利用在大會預賽中發現的惠梨香“貓耳大魚龍”型態，就可以悄悄逃出這個孤島不被別人發現。特別是現在卡西·諾曼和其他（P1;的主要妹妹都沒有注意他們兩個，是個幹載難逢的好機會。

轟……

聽見遠方傳來的爆炸聲，惠梨香的貓耳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看樣子的確打得很熱鬧。”

獅子神回頭瞄了會場的方向一眼，口中唸唸有詞：

“但是已經跟我們沒有關係了——走吧，惠梨香。”

呼嚕嚕嚕……

惠梨香發出一陣低吼，從獅子神的懷中跳進水中，“嘩啦嘩啦!”踢着浪花衝回巖岸，回頭看向獅子神。

“嗯……?”

獅子神也察覺到惠梨香所感受的詭異氛圍。

除了聲音和空氣的氣味之外，還有一股浮動的氣氛——

惠梨香的視線在會場的方向和獅子神的臉之間來回，又在岩石上轉了幾圈，然後跳回海里咬着哥哥的褲子下緣，想把他拖回島上。

“惠梨香……?”

獅子神蹲在地上，伸手撫摸惠梨香的臉。

“咪……!”

惠梨香抬起頭與獅子神對望，眼中帶着堅定的意志。

“不要——！？”

“烏山空，最強輸出!”

轟——！！

※

“老哥……老哥，救我……!”

出現第三個環。

看見她的神聖姿態，在場所有兄妹只有一種感覺。

終於要從十五萬年的沉眠之中覺醒。

“……你們看!”

悟掙開卡西的手，大叫一聲：

“那就是——我所追求的最強最古老的妹妹!”

空朝着四面八方隨意發射高速鬥氣彈，並且在運動場上空來回飛行。

她的身體受到鬥氣壓力影響，有一半以上已經崩潰，現在只能靠着一股高壓鬥氣維持意識。

‘什麼……?’

身在爆風之中的克雷頓露出笑容：

接着……

就在光環的旋轉到達極限之時——

“從某個角度來說，你說的沒錯。”

巨大的石壁中心，彷佛藐視一切的存在——

獅子神包着厚厚一層繃帶的表情也有了些許變化：

外表與動作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別人，不如說根本不是人——然而悟卻可以從她的身上感受到妹妹的氣息。

“混賬——!你在搞什麼鬼!”

“哈哈哈，好強大的威力!你果然是最強的，空!”

降落在地面，失去一隻手臂無法變形的卡西一面保護悟，一面靠着強化的右手防禦格外集中的攻擊。至於伊莎和超家兄妹光是處理朝向自己的攻擊就用盡全力，根本無暇伸出援手。

可是克雷頓的回答卻是：

喀鏘喀鏘——!

然後——

嘰——！！

‘沒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比爾!’

“神之掌”慢慢合握。

承受來自地面的強烈妹鬥氣，所有測量儀器都冒出火花。

“你說無謂的抵抗……?不，這你就錯了。”

克雷頓大笑說道：

“好了，遊戲也該結束了……你就看着吧。”

“你是……空……?”

空只是呆呆望着地上，根本沒有心情理會克雷頓的胡言亂語。

啵咻咻咻咻——！！

“唉呀……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這是妹妹第一次流露人類的情感——

“空已經變成她的一部分。超古代妹‘烏奴姆’——正確來說，應該是在遙遠的過去，來自宇宙的無名妹生物——爲了要讓她覺醒，我才需要空作爲最後一個不可或缺的‘零件’。”

“我只需要超高壓妹鬥氣循環體。”

克雷頓如此說道：

增強的鬥氣再次強化鬥氣環，加快環的轉速，讓所有光環的中心化爲一個高壓鬥氣爐。

不過在即將爆炸之際，卡西發揮她的超反應速度救走湯姆和悟，速度僅次於她的伊莎也發揮她的靈敏直覺抱開詹姆士和賽巴斯丁。

“呀——！？”

“空——！！”

就在鬥氣光球突然膨脹之時——

“啥…………”

“環狀型態!”

嘰嘰——

在這種狀況之下，只有烏山悟出現恐懼以外的反應。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這是不應該出現的存在。

瑪莉亞·克雷頓的殘骸飛下擂臺，像壞掉的人偶一樣掉落運動場；卡西·諾曼和伊莎·達薛瑪也相繼落地。

耀眼的裸體之上，只有一個妹粒子系統頸箍。

在自己發出來的強烈光芒與轟隆聲響裏，位於巨大掌心之中的空回頭大喊：

“這樣空的身體會支撐不住！！”

“哈哈哈，簡直就是所向無敵……！！”

“妹強度六千……七千……無法測量!恐怕已經超過一億了！！”

五根石頭手指，就像巨大柵欄一樣包圍擂臺。

運動場中心的“神之掌”——不，現在是“神之拳”——的上空，“那個”跨越空間現身。

“不要……快住手!住手——！！”

克雷頓操縱空把她放在方便俯瞰運動場的照明設備上方，對着控制器大喊：

“空……！！”

全身散發眩目光芒的她，就像新生的太陽，讓日暮時分的天空再度光如白晝。擁有足以扭曲大氣的超高壓鬥氣的“那個”，是一名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女——或許該說是“長角的天使”。

“你想回去……救你的朋友嗎?”

石頭拳頭捏碎蘊含超高能量的光球——強大的妹鬥氣順着拳頭表面類似血管的線路，向下朝着地底流去——

克雷頓指着“那個”高聲宣佈：

四處飛散的鬥氣彈在地表揚起無數的爆炸，會場內的兄妹顯得更加混亂，四處倉皇逃竄。

不爲人知的地底神殿陷入一片混亂。

“那麼就來試試看那招好了——”

“咦……咦、咦、咦…………！？”

悟對着克雷頓大叫：

轟——！！

散播死與破壞的空大聲吶喊：

“我不需要她的身體。”

嘰——！！

看到烏山兄妹的互動，克雷頓似乎感到很不高興。

同一時間，在“零之禁地”地下一萬公尺之處。

‘我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分!繼續抵抗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轟——！！

“老哥……!”

空也響應哥哥的呼喚，聲音中帶着安心。

光環之外又出現另外一個更大的環，在雙重妹粒子同步連結的效應之下，空的鬥氣又變得更加強大——

外型有如手掌的巨大高塔“神之掌”——身上有着不停圍繞鬥氣環的空，一個人站在“神之掌”掌心的擂臺上。

“老……老哥…………!”

空的身邊出現一個急速旋轉的環，鬥氣輸出瞬間提高几倍。鬥氣的作用力極爲強大，甚至只要保持平衡就能夠浮在空中。

克雷頓露出有如惡魔的笑容：

克雷頓一聲令下，光環的旋轉速度變得更快，身上冒出的鬥氣也跟着急速飆升。

就在悟一時語塞時——

在“那個”出現的同時，會場的氛圍爲之一變：

轟——！！

“唉呀……我們已經是兄妹了，應該要再親近一點。空，我希望你可以叫我‘哥哥’。”

克雷頓用控制器操縱空停止發射鬥氣彈，降落在擂臺之上。

比即將引爆的核彈還要危險的她，如今赤身裸體出現在衆人面前。

喀咻——！！

嘰——

像是要避免這個能量外泄，“神之掌”緊握在一起。

“……快想想辦法……！！”

“對我來說是一切順利——得到烏山空之後，我的夢想才正要實現。”

這種感覺來自人類的本能，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危機意識。諾曼兄妹、伊莎和詹姆士，以及其他兄妹都因爲來自體內深處的恐懼而渾身僵硬、戰慄不已。

在“那個”睜開眼睛時釋出的能量，就將地下洞窟的一切焚燒殆盡，瞬間蒸發。

卡西聚精會神凝視這個現象：

現在的空，看起來彷佛是由鬥氣火焰構成的死亡天使——

湯姆跳到瑪莉亞的肩上，揮動他的機械手：

“零件……?”

“沒錯。她在漂流來到地球之時，受了相當嚴重的傷。經過人類無從得知的鬥爭之後，她的新陳代謝系統受到極大傷害，只好在這個偏僻的星球進入休眠。這十五萬年來，她一直在等待人類的進化——等待讓她再次啓動的‘有機妹粒子引擎’誕生!”

悟皺起眉頭：

“你說的那個……是空嗎?”

克雷頓點點頭：

“烏山空正是人類最強的妹妹——也是輸出功率最強的妹鬥氣產生器。現在的她已經化爲純粹的漩渦鬥氣動力，與烏奴姆的妹粒子代謝系統融合爲一。”

“所以……空在那裏對吧！？”

“悟，危險!”

悟甩開卡西想要制止他的手，衝到烏奴姆身邊：

“空!是我啊，我是悟!你的老哥！！”

烏奴姆的眼睛，超越所有人類的視線捕捉到悟的模樣。

‘哥……哥……?’

“不對。”

克雷頓高舉妹妹控制器，抬頭看着烏奴姆：

“我纔是你的哥哥……!”

烏奴姆轉頭望向克雷頓，克雷頓也以充滿自信的表情回望。

“空……空!”

“你真的很煩……烏奴姆!”

聽到悟還在地上呼喊空的名字，克雷頓開始操縱手中的妹妹控制器——

烏奴姆再次看向悟，但是眼中已經不是面對哥哥的視線，甚至稱不上是看向生物的眼神。

“那幽香小姐呢……?”

爲了滿足對哥哥的無盡渴望，變成更加主動的型態——

就在現場所有人瞪大雙眼仰望空中之時，只有一個人拔腿衝刺。

噗咻——！！

“要用那個控制器……！！”

一開始的情況大概都是這樣——不過悟總是會想要捉弄空一下。

出門的時候，空一定要抓住悟的手或是衣角。

“一——二——三——四……”

“哥哥……”

“……安全上壘?”

“這樣啊……”

“呀啊——……”

照明設備上只剩下如同一個壞掉人偶的瑪莉亞殘骸。

“哈哈哈!誰叫你想搶我的妹妹，纔會有這種下場！！”

“那當然——畢竟你只不過是假貨。空是站在妹妹進化頂點的人，烏奴姆是超越人類的存在，你跟她們根本沒得比。”

全長約有五百公尺。

空一跑過來，悟又馬上閃開。

“規則一”

地面瞬間出現一個直徑大約二十公尺的火球，以悟的位置爲中心，將周圍化成一片火海．

“嗚啊！？”

她的“呼喚”瞬間震撼整個地球，全世界的哥哥——不、全人類的男性不分年齡人種，有一成的人在聽見這聲呼喚之後，馬上就被烏奴姆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剛纔的火球根本不算“攻擊”，只不過是烏奴姆身上散發的超高鬥氣隨着她的視線集中，跟着稍微提高壓力而已。

克雷頓頭也不回。在他身後的瑪莉亞一鬆手，眼鏡從手中滑落……又在裙子前面雙手接住，慢慢拿起來。

特務機構（P1;直接管轄的實驗島“零之禁地”——

從照明設備俯視人心惶惶的運動場，克雷頓忍不住笑了。

要是手放開超過十秒，空就會變成別人家的孩子。

烏奴姆的部分外殼——以人體來說就是“臉”上的“眼睛”張開了。

瑪莉亞的身體瞬間化爲詭異的形狀，裙子底下的血紅雙脣露出魔界的笑容。

“可樂在用力搖晃之後再喝，會冒出很多泡泡，變得更好喝喔。”

於是兄妹之間定了“十秒規則”。

咻嚕嚕嚕——喀、喀、喀！！

咻嚕嚕——!

‘哥、哥……?’

“九．五——九．六——九．七——九．八——”

“來，我們走吧，烏奴姆。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了!對了，在離開以前……我剛纔好像收拾到一半……!”

“喔，她幫了我不少忙，可是也跟你一樣，只不過是道具罷了。”

克雷頓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轟——！！

“真是的——你不要欺負人家啦!”

在第一時間承受強大沖擊，就此從地球表面消失。

“九．九——”

‘哥——哥——！！’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哪裏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是啊，沒錯。很厲害吧?”

瑪莉亞就站在克雷頓的背後，不知道怎麼爬上來的。

悟一邊說，一邊端出一大堆布丁軍艦卷。

距離現在六、七年前——

“她就是哥哥真正的妹妹嗎……?”

例如——

在空搞不清楚狀況停下腳步時，悟就會一臉若無其事地數下去：

“……即使如此，我還是最喜歡哥哥了……”

“六——七——八——九——”

生殺大權都操在我的手上——原來神就是這種感覺……

“太好了~~”

聽到悟這麼一說，空就會馬上照做……

在運動場內也有部分兄妹因爲在極近距離聽到烏奴姆的呼喚，就此消失不見。

帶着鐮刀尖端的觸手從裙子底下竄出，刺進克雷頓的肩膀。

檀香山、雪梨、東京、北京、新加坡、巴格達、莫斯科、約翰內斯堡、柏林、倫敦、聖保羅、墨西哥市、洛杉磯、溫哥華——

“咦?真的啊?”

“咦——?空——怎麼不見了——?”

在回過頭的克雷頓面前，瑪莉亞的頭晃了一下便掉落腳邊，雙手也跟着先後脫落。

瑪莉亞再次以不自然的動作抬頭仰望烏奴姆：

還有當年的空最喜歡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只要悟一出門，就會像小狗一樣跟着到處跑。

“喔——好險好險。剛纔已經數到九．五了。”

※

“悟!”

然後一出門一定會走丟。

然後開始倒數，於是空就會拚命衝過來抓住哥哥：

“那當然，你可是我設計的。”

也就是說——

瑪莉亞點頭了，但是她點頭的動作很不自然，看起來就像是脖子關節鬆脫，所以頭纔會往前傾一樣，和壞掉的人偶沒什麼兩樣。

克雷頓的妹妹控制器就落在照明設備下方——就在悟衝到定位，正要撿起控制器之時——

“沒有哥哥的妹妹”——妹生物，這種超越理解範圍的生命型態，是建立在妹鬥氣的新陳代謝上，她會將任何的雄性智慧生物當成能量來源——也就是當成自己的哥哥加以捕食！！

烏奴姆在空中擺出蜷曲的胎兒姿態向上飛昇，並且在自己的周圍製造戰鬥外殼。

“——！？”

而且烏奴姆不只發出呼喚聲，同時產生的物理衝擊波傳向地表，不停往鄰近海面擴散。

聽到克雷頓這麼說，瑪莉亞一邊用兩手撐住壞掉的眼鏡一邊回答：

“是的……”

大概是天生不專心，空的個性就是容易被其他東西吸引。只要帶她上街或是去百貨公司，不到五分鐘就會跟哥哥走散。毫無例外，百發百中。

“你……!”

“空，你知道嗎?布丁加醬油喫起來會有海膽的味道喔。”

她的模樣和剛纔掉下擂臺的時候一樣，衣服破破爛爛，全身一片漆黑，被空的鬥氣彈打穿的胸口大洞也不見癒合。

“唉呀……原來你還能動啊，瑪莉亞。”

可是從正下方看上去，只能感受到天空彷佛化爲實體，即將落下的壓迫感。

身爲宇宙的存在、終極的妹妹，她的精神根本不管人類的生死，可是現在發現哥哥不在——於是她改變自己的型態。

要是沒有超加速狀態的卡西趕去救他，悟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和我完全不一樣……”

克雷頓的身上又多了幾把觸手鐮刀，把他整個人拖進裙子底下，消失在異世界的空間。

她從虛空當中取用無窮無盡的妹鉉原子，以堅固的結晶構造硬殼，在硬殼內部建構妹鬥氣的代謝管道與增幅裝置——運動場上空出現一個類似前衛藝術的怪東西。

當時的空還是叫悟“哥哥”，是個非常老實的小女孩。

這個時候，悟就會先這樣大叫。

質量大到足以壓垮運動場的塊狀物體，不受重力影響浮在空中——從遠處看來的景象，應該很接近超現實主義的畫作。

克雷頓仰天大笑：

烏奴姆發現克雷頓消失之後，歪着頭表示疑惑。

“咦！？”

“嗯~~這就是……高級的味道……?”

依照慣例，空又在出門之後自己一個人亂跑。

空就算覺得奇怪，還是全部喫光光（當時的飯後點心是“小黃瓜淋蜂蜜”）。她就是這麼一個不懂得懷疑別人的小孩。

因此嚇得不知所措。又有一次——

原本拿在手上的控制器掉下來，一路墜落地面。

空朝着正在倒數的悟衝來，但是當她跑到再三步就可以碰到悟的位置時，悟就會故意躲開，往反方向多跑幾步。

“規則二”

同一時刻——

瑪莉亞露出一臉難過的笑容：

“儘管如此……我還是愛着你。偉大的哥哥……!”

於是空就會哭喪着臉抗議，悟也會繼續數下去：

“九。九一——”

一看到空急急忙忙撲過來，悟也會向後轉跑給她追。

“哈哈哈，九。九二——九。九三——九．九四——”

“哇啊~~！！”

接下來從站前商店街到回家爲止的幾百公尺，空就這麼一直追着哥哥跑。

“九。九九九九六——九。九九九九七——九．九九九九八——”

“嗚哇啊啊——！！”

就算回到家裏，悟還是繼續倒數。

“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三——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四——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五——唉呀~~?怎麼有個沒看過的小孩跑到我家來了~~?你應該回自己家纔對啊~~?”

“哇啊——人家已經碰到你了!已經碰到你了!”

空掄起拳頭不停槌打哥哥。

“九。九九九九九九……呼呼呼!”

於是悟就會一邊摸着妹妹的頭，一邊發出奇怪的笑聲。

真是太有趣了。

※

時間回到現在——“零之禁地”消失的一個星期之後。

妹生物“烏奴姆”，目前正在歐亞大陸的黃土高原向西前進，巨大有如城堡的身體一半隱沒在沙塵暴之中，移動速度相當緩慢。

‘哥——哥——……’

每當她發出叫聲，地球上數十萬計的男性就會隨機消失。

來自全世界的幾千組兄妹聚集在一座猶如高塔的舞臺之下，注視別名舞蹈之王的伊莎·達薛瑪跳起神祕的舞蹈。

霍——隆隆隆隆隆……!

‘很好……順利讓她停下來了。’

距離烏奴姆東南方兩公里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朝着她前進。那是高速飛行物體……不，是飛行生物。

透過（P1;的戰略監視網，諾曼兄妹得以掌握地面的狀況。

悟指向烏奴姆外殼的一點——也就是“臉”上的巨大裂痕。

“……九九九……”

“是我!悟!空，停止攻擊!”

超河在這股激流之前策馬奔馳，舉起青龍偃月刀高聲說道：

“可惡，看來沒有辦法隔着那個外殼控制……!”

當、當、當——

有着大鷥的翅膀和頭部、獅子的身體，還有三角形大耳朵的生物是——

“這個攻擊有用……!”

“喔喔!”

接下來——

超河與伊莎在撤退的同時，不約而同抬頭仰望天空。

惠梨香見狀，順勢朝那個洞衝去。

“烏山悟，馬上就要到了。”

另一方面——

電漿彈擊中裂痕，烏奴姆的外殼應聲崩落，出現一個人鑽得進去的洞。

‘哥哥，我們非得射殺她不可嗎?’

聽到超梁山登高一呼，底下也傳來熱烈的回應：

數千人的鬥氣彷彿蛇羣向上攀爬，在伊莎的舞蹈動作之中合而爲一，化爲一條軍茶利尼。唯有伊莎卓越的鬥氣控制能力，才能夠將質、量完全不同的衆多鬥氣凝聚在一起。

衆人始終沒有在“零之禁地”海域尋獲烏山空的哥哥·烏山悟。大概是跟着島一起沉進海底，或者是被烏奴姆吸收了吧。

一望無際的騎兵團一起大喊，氣勢十分壯觀。

“沒有，沒什麼——小心攻擊!”

換上宇宙裝備的卡西，現正連接在環繞地球一週的妹粒子衛星軌道環。

霍——！！

‘距離發射時間還有三十秒。二九、二八、二七、二六——’

“可是……已經沒時間了。”

“圓木”不偏不倚擊中超家軍團在烏奴姆外殼上砍出的裂痕，在怪物的體內炸開。

伊莎繼續跳舞，變成一條巨龍的軍茶利尼也跟着扭動繞在身上，最後化爲超高密度的弓箭。雖然形狀是“箭”，但是從長度、粗細來看，根本就是一根又粗又長的鬥氣“圓木”。

超家軍團和臺下的衆家兄妹忍不住發出歡呼。

轟!

“喔喔喔喔喔！！”

當、當、當——

這股強大的能量當然無法儲蓄在人的體內，不過——

雖然和一開始爲了填飽十五萬年的飢餓時相比，規模已經有所差距，但是再這樣讓她在地球上蠶食鯨吞，人類必定滅亡。

“好——大叔、小不點，多謝了。”

現在，同樣被烏奴姆吸收的空也即將要被諾曼兄妹強行摧毀。

烏山背好自己的登山揹包，對着兩人說道：

將直徑二十七萬公里，史上最大的妹粒子加速器當成武器，擁有地球上最強的破壞力——這就是人類最後的王牌。

超梁山一聲令下，一百零八名高舉“超”字旗的妹武將各自行動，每一名妹武將都率領九百九十九名妹騎兵。聲勢浩大有如江河的大軍，開始展開驚濤駭浪的行軍。

銳利的巨大光刀隨着超河的青龍偃月刀一起揮下。

“超家軍團十萬八千！！現在齊心衆魂，化爲一條巨龍！！”

“空——！！”

‘我也覺得沒有辦法拯救他們是自己的責任。但是卡西，我們現在必須對全人類負責。’

“黃龍一閃！！”

卡西如此回答哥哥，像是要揮別內心的疑慮。

聽到獅子神抽響鞭子，惠梨香發出咆哮，從嘴裏吐出電漿狀的火球。

繼續跳舞的伊莎開口說道：

“好——惠梨香!”

除了一起參加“S-1妹妹錦標賽”的精銳一百零八騎之外，現在連同超家一族的庶系和分家，總計十萬多名妹妹都聚集在超梁山的麾下。

“我要進去裏面!幫我挖個洞！！”

‘哥哥……你看!’

湯姆·諾曼如此回答：

咯、咯、咯——!

卡西脫口而出的呢喃，只有和她直接聯機的哥哥才聽得見。

就在這個時候，卡西的視野似乎發現什麼。

惠梨香已經飛進烏奴姆的射程範圍內，高壓鬥氣彈不斷飛過他們身邊，地上也不停竄出高聳的火柱。

“‘三都破壞者（注：溼婆的別稱1;之箭’——發射。”

透過超河的身體以及直指天際的青龍偃月刀，十萬八千人的鬥氣有如高壓水柱，又好像凝聚壓縮的雷射飛向天際。

抬頭的詹姆士開心說道：

惠梨香一個迴旋躲過鬥氣彈的追擊，再次衝向烏奴姆。

人類的反抗勢力也聚集在烏奴姆的前進路線上。他們是以“零之禁地”崩潰時存活下來的堅強兄妹爲中心所組成的妹妹聯軍。

“那不是悟嗎!幹得好!”

然而烏奴姆沒有任何反應，惠梨香只能從她的身邊飛過。

“那麼……就讓我借用各位的鬥氣。”

一面聽着震耳欲聾的轟鳴，在惠梨香背上的獅子神回頭對悟說道：

嘰——！！

‘“多段複合反妹妹粒子加速炮”，加速進度八〇％。距離發射時間還有四十秒。’

‘關於這點，我想我們已經作過充分的協議。’

“撤退!”

伊莎伸長手臂，拉開大弓：

‘我們沒有辦法救出烏山空。就像我們無法拯救她的哥哥……我知道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這是現階段我們唯一的手段。’

鏗——！！

即使無力抵抗黃河之水，也能夠將它化爲刀刃!

但是伊莎卻擔心地皺起眉頭：

轟！！

幻獸的背上坐着繃帶男獅子神源堂與另外一個人。

轟隆隆隆隆——

一百零八支超字旗成爲鏈接裝置，讓十萬八幹個頸箍同步化，各騎將自己的鬥氣不斷往前送，最後形成一道能量奔流集中在超河身上。

‘確認烏奴姆停止移動。預測修復完成時間三百秒，誤差正負百分之十——’

不僅如此，烏奴姆也開始修復受損的部分，並且進入自我防衛模式，在身體周圍不停發射高壓鬥氣彈，讓他們根本無法追擊。

“人類存亡，在此一戰!”

烏奴姆的戰鬥外殼雖然擁有壓倒性質量與超次元強度，還是在鬥氣刀的一擊之下碎裂。

失去滯空能力的巨大怪物慢慢落下，最後落在地面響起一陣地鳴。

超過十萬騎的大軍隨即掉轉馬頭撤退，伊莎和詹金斯率領的兄妹大軍也跟着離開高臺。然而她們的臉上並沒有焦慮之色。

‘我知道，哥哥。’

悟手拿克雷頓遺留下來的控制器，一面進行操控一面對烏奴姆喊話：

到目前爲止都和原定計劃一樣，最後的希望就在天上——離地三萬六千公尺的靜止軌道。

“喔喔!”

不過對他們來說，剛纔的攻擊都是最強的攻擊，沒有辦法隨意連發。

“吼喔喔喔喔！！”

貓耳獅鷲低空掠過撤退的衆家兄妹頭上，揚起一陣強風。

霍霍霍霍——轟轟轟轟轟!

“喔!那不是——”

獅子神惠梨香“獅鷲型態”。

“喔喔……”

嘶磅!

“你說什麼?”

‘空……’

詹姆士·詹金斯無形的笛聲，透過伊莎的舞蹈化爲有形的節奏。受到如此節奏影響，臺下兄妹的頸箍開始同步化，自然散發的鬥氣圍繞在舞臺四周，沿着螺旋狀軌跡向高臺攀升。

鬥氣圓木——足以摧毀要塞的破城槌朝着龐大巨體飛去——

“烏山?”

看到獅子神一臉訝異，悟咧嘴一笑：

“接下來就讓我們兄妹自己解決吧。”

“哼……”

包在繃帶底下的獅子神露出笑容：

“好吧。快去!”

“好!”

就在惠梨香貼着烏奴姆外殼飛過的瞬間，悟朝着“臉”跳過去。

“空——！！”

※

最外層的外殼不像岩石也不是金屬，擠進洞口的悟好不容易走了一段路，終於來到可以供人通行的空間。

但是地板和牆壁的材質分不出硬軟，也不曉得是固體或氣體，而且也抓不到距離感，簡直就像不小心闖進異次元，看起來非常不正常——

不過悟沒有那個閒工夫注意這些，只是揹着登山揹包，手拿控制器一步一步前進。

“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五——”

“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六——”

“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七——”

一邊往前進，嘴裏還不忘一邊倒數。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有幾小時，也可能只有幾十秒。

悟總算來到“殼”的中心。

他走進一個彷佛表演廳的空間，一個“長角的天使”像胎兒一樣蜷曲身子，漂浮在半空中。那就是超古代妹“烏奴姆”。

“空，是我!”

“什麼嘛，又把人家當笨蛋。”

“嗚啊……”

“啊、真是的!就跟你說是作夢了。”

聽到這句話——

“應該要更有活力地對我大呼小叫纔對。我的妹妹又吵又笨，平常不是在哭就是在笑……我就是喜歡這種妹妹。”

悟從裂縫當中探頭仰望天空：

“呵呵呵呵呵……太有趣了!”

“其實……我剛纔好像作了一個奇怪的夢。”

聽到悟的話，烏奴姆就挺直身體降落到悟所在的位置。

然後——

‘重新啓動妹粒子軌道環!準備迎戰!’

烏奴姆伸出雙手，勾住悟的手臂：

哥哥——……

“哈哈哈，你真是笨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哥哥——~~

“嗯，拿去，總之先穿衣服再說。”

‘謝謝你，哥哥。’

‘哥……哥……?’

“呵。”

“啊?什麼?老哥，有什麼好笑的……?”

“沒錯，我是你老哥。”

哥哥——~~

‘在那樣的狀況下，賭烏山悟有可能救出空，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老哥……~~’

悟瞪大眼睛，然後揚起嘴角露出笑容，同時把手放在烏奴姆頭上：

衝到烏山兄妹身邊的獅子神兄妹也只能望着天空嚴陣以待。

湯姆繼續說道：

哥哥——~~

悟牽着噘嘴的妹妹往回走。烏奴姆的外殼裏面，原本像是異次元的非現實空間，現在變成荒涼的廢墟。

摸摸摸摸。

在空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悟在她面前放下揹包，從裏面找出想要的東西。

“這裏是哪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拜託……”

哥哥——~~

烏奴姆身上的光芒開始消退，頭上的角也隨之脫落。一頭長髮紛紛落下，變成看起來很有活力的短髮，身材也恢復前不凸後不翹的日本人體型。

‘唉呀——這表示最後的關鍵果然是愛囉，哥哥?’

手拿控制器的悟對着烏奴姆一喊，她便睜開有如陷入沉眠的緊閉雙眼。

“啊、我要喫。”

‘怎麼了……！’

“嗯……咦……老哥……?”

“哈哈哈哈!”

悟抓住烏奴姆的肩膀把她推開：

在悟等人抬頭就看得到的地方，都被這些來自宇宙的妹妹掩蓋。他們眼前的這副光景，簡直可以說是世界末日。

悟的雙手放在烏奴姆肩上，露出垂頭喪氣的樣子：

就在湯姆對着卡西發表感想之時，最嚴重的緊急警報響徹兩人的神經系統。

卡西爲了湯姆停止炮擊倒數一事向他道謝。

不一會兒，烏奴姆以在哪裏看過的表情抬頭看向悟：

“啊——總算舒服多了~~”

“咪……！！”

“空，早安!你這個貪睡的傢伙~~”

空連忙跳起來抓住悟的手：

“啊、這樣不對，有點不一樣。”

探測到烏奴姆重新開始活動，她的同胞——一大羣妹生物開始飛向地球。她們身上都有着和烏奴姆同樣等級的高質量外殼和攻擊性妹鬥氣，一面憾動大氣，一面浮在空中。

‘那當然。’

“泡芙要嗎?”

烏奴姆停止活動，還有烏山兄妹現身的情形都在位於衛星軌道的諾曼兄妹掌握之中。

原本還一臉驚愕看向天空的悟，現在卻露出得意的笑容。

“啊、是惠梨香他們。喂——!”

哥哥——~~

空這纔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一邊說“你、你轉過去啦!”一邊換上悟帶來的衣服（基於悟的品味，所以是制服1;。

烏奴姆嚇得抓住悟的手，在超然的態度深處，似乎有什麼開始萌芽。

※

“哇——天氣真的很好!”

空還來不及放手，就嚇得當場坐倒。

“你最近已經不叫我‘哥哥’了。我是你‘老哥’。”

沙塵暴不知在什麼時候停止，天空一片蔚藍，萬里無雲。

“什麼夢?”

“老哥……咦?什麼?”

就在空對着遠方走來的獅子神兄妹揮手之時，整片天空突然佈滿異形太陽。

“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

看到空嘟起嘴巴抗議，悟依然不改本性：

在“廢墟”裏面走了幾分鐘，他們從悟進入的裂縫來到外面。

空一邊抱怨，一邊握着悟的手站起來——原本打算放手的她，再次握緊哥哥的手。

“咦……呀、怎麼了……我怎麼沒穿衣服……”

“喔——外面天氣很好喔，空!”

‘……安全上壘?’

低着頭的悟突然深吸一口氣，用力放聲大喊：

空一腳踏在滿是陽光的地面，朝着天空伸懶腰：

“謝謝。”

“這下子怎麼辦，烏山悟！？”

“拜託你……不要變成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烏奴姆還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只是歪着頭。

不過悟只是摸摸空的頭：

“哈哈哈，你不用在意這種小事!要是想太多可是會發燒喔。”

‘老……哥……?’

“還沒超過十秒，所以是安全上壘。”

空坐在原地，啃掉三個泡芙並且喝掉保溫瓶裏的紅茶之後，這才拾起頭嘆了一口氣：

“嗯?怎麼了?”

“這件事只不過是我的邏輯結論。’

哥哥——~~

“就是老哥變成不是我老哥了。雖然有點怪，可是總覺得好恐怖~~”

她的體型跟空差不多，身高可能比空高一點。發光的裸體戴着和空一樣的頸箍，除此之外就一絲不掛。

看着妹妹喫東西的模樣，悟笑着回答：

面對湯姆的問題，卡西瞬間收集、統整、分析各種信息之後加以報告：

‘不行——已經遭到破壞!妹妹急速降落地表——！！’

哥哥——~~

氣你說什麼……！！’

‘中衛星軌道出現許多高質量妹!所屬單位不明!總數不明!妹強度——不明!’

接着空把頭一轉，看着悟的臉：

“老、老哥!這是怎麼回事，那是什麼東西！？”

哥哥——~~

“真是的~~~~!”

空揉着眼睛叫了悟一聲，看起來好像只是睡了一覺。

“來，還有茶喔。”

悟從他的揹包裏面，一把拿出控制器。

“咦?那不是——”

空還來不及發問，悟就打開控制器的電源。

空的頸箍發出震鳴，全身噴出金色鬥氣。

“咦、咦、咦咦~~……”

轟——！！

悟又按了幾個按鈕，空的身邊出現立刻鬥氣環——

轟!

“哇呀——————————————————！？”

於是空化身炮彈，朝着上空的宇宙妹飛去。

“呼哈哈哈哈，就是這樣!”

悟拿着控制器高聲說道：

“飛吧!還有——戰鬥吧，空！！”

∞SISMAGEDDON

整個宇宙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

我方的妹艦隊佈滿恆星之間的空間，總數甚至超過一億。這支妹艦隊有艦艇五千八百艘，總妹力八百億SISTER，但是身爲指揮官的“他”也不過是一支小部隊的隊長。

現在的情況就好像裏面裝滿水，靠着表面張力維持的杯子——即使暫時呈現靜止狀態，一旦掀起戰端，這股巨大的力量就會以爆炸的氣勢充滿所有空間，大舉肆虐吧。

不過即使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也沒辦法保證能夠對抗他們的“敵人”。

“敵人”就是這麼強大、這麼具有威脅性——而且已經來到附近。無論從時間、空間，甚至次元來說，“敵人”都已經來到極近的距離。

即使身在防護嚴密的艦橋，“他”還是能夠親身感受“敵人”的氣息。因爲五千八百名妹妹處於連結狀態，整合她們的感官信息，身爲哥哥的“他”能夠得到廣大詳細的超宇宙視野。

哥哥——~

‘哥哥!太陽系艦隊內部出現高能量妹反應!推估強度，五億SISTER!’

銀河系的智慧生物歷史，其實就是和“敵人”的壯烈戰史。然而從“敵人”的角度來看，或許只不過是他們無限循環的例行公事之一。“敵人”——來自銀河系外部的妹生物（I·O1;，遠比我們的銀河系——甚至可能比這個宇宙還要古老，過去也曾經吞噬好幾個星系團。

“什麼……！？”

器官的前端，是名“長角少女”的上半身。

剛纔的炮擊的確是對幾隻（I·O1;的次元外殼造成傷害，但是她們隨即像是影片倒帶一樣開始再生。不但變得更大，形狀也有所變化——從航行型態變成戰鬥型態。

‘在極近距離出現空間扭曲現象!’

吼——！！

喀——!

“第二炮，發射——！！”

（I·O1;的隊形因此陷入混亂。

集中火力，不給她們改變型態的時間，或許能夠對她們造成傷害。

（I·O1;的嘴巴——既類似昆蟲，也很像腔腸動物的嘴巴在“他”面前打開，擋住“他”的視野，並且從裏面伸出舌狀的器官。

‘哥哥!’

銀河標準歷五二八四，第七邊境戰線崩潰。

光球中心有一名雙手抱胸，緊盯前方的少女，沒穿宇宙飛行服便委身於能量流之中。

（I·O1;也不管那些喫剩的東西，徑自開始前進。幾十萬艘妹艦失去動力，飄浮在宇宙之中。其中有些受到（I·O1;的推進波及而遭到破壞，運氣比較好的人，也只能飄流在恆星空間之中。然而在即將發生的激戰之後，她們能夠平安等待救援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烏山兄妹，就趁現在!’

身長三千公尺，肉體爲了適應宇宙與超空間變成紡錘狀。而在紡錘尖端的附近，還長出一對三角形大耳朵——

‘HI!你沒事吧?’

這個光球具有扭曲空間的壓倒性存在，直徑卻只有五公尺——不對，那是圍繞好幾層、好幾十層的高速循環能量環。

充滿以太波的咆哮震撼宇宙，惠梨香一翻身，有如大魚一般跳進（I·O1;的隊伍之中。

銀河標準歷〇九九，（I·O1;入侵銀河系。

但是距離（I·O1;出現地點最近的幾個艦隊來不及反應，妹艦隊的“哥哥”與數萬名妹妹之間的連結瞬間切斷，並與（I·O1;建立血緣連結。而他們的存在及能量全部都在下一個瞬間被喫得一乾二淨，完全消失。

“所有艦艇準備發射主炮！！”

銀河標準歷二一七六五九六，傑斯特戰線縮小，撤退。

‘所有艦艇展開護盾！！小心因果關係受到千擾!’

宇宙艦的細長船頭就像一把細劍，上面還有一尊船首像——不，是一個少女的上半身正在對“他”敬禮：

妹妹一面回答，一面將妹粒子機關的輸出功率提升到最強——

下一秒鐘，從剛纔那記炮擊的來源之處，一艘妹宇宙艦貫穿次元之壁現身。

“嗚喔喔喔喔！？”

轟——"

“他”一聲令下，妹妹們立即做出回應。

銀河標準歷二二公八五八四，弗雷普特戰線崩潰。

過了幾秒鐘，時空連續體產生動搖，有什麼東西穿過次元裂縫，出現在一般空間。

銀河標準歷九四七六九三，在諾特勞斯之戰使用物理——因果武器。

‘哥哥……!’

‘哥哥，前方九百七十八光年處偵測到空間扭曲!（I·O1;即將進行空間跳躍!’

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妹力增壓!’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不，她纔是能量的源頭。

‘哥哥!’

然後到了現在——銀河標準歷二四三八七五四，獵戶座旋臂戰線，賭上銀河命運的妹戰爭最前線——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應男子的呼喚。

在最近的十五萬週期裏，戰局沒有明顯的改變。

‘呀啊!’

是我方的援軍嗎！？還是新的（I·O1;！？

哥哥——……

咯咯咯……！！（I·O1;雖然擁有超越物理強度的外殼，在同樣擁有超越物理破壞力的宇宙怪獸牙齒之下，也只有被咬碎的份。

透過幾名中繼妹妹傳過來的視覺信息，“他”終於看見那個東西。

“他”無暇拯救那些消失的同胞所遺留的妹妹，光是對付眼前的敵人就讓“他”費盡心力。

然而——

銀河標準歷二百〇九八九，卡爾·利弗防線崩潰。

‘好!’

‘這裏是太陽系妹艦隊，這裏是太陽系妹艦隊——’

‘我會加油的!’

本體遭到破壞之後，捕食器官也在“他”面前化爲能量粒子飛散。

我的哥哥~~

全長八百公尺的艦身，圍繞着許多直徑有大有小的圓環構造——那是正在高速運作的複合同步式妹粒子機械。這種妹粒子機械就是船艦的主要動力，同時也是攻擊武器的加速器，上面插了好幾根長炮管。剛纔的炮擊就是來自其中一門。

“他”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那根本就是一個（I·O1;——不，就算是最大的（I·O1;，也不知道能不能獨力發出如此龐大的能量——

‘是~~!’

哥哥——~

“他”聽過這個星系。是個在十幾萬週期前在他們和（I·O1;的小規模戰鬥中受到波及的邊境星系。可是那種地方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妹軍團……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獅子神惠梨香。貓耳宇宙怪獸型態——妹強度·兩億五千萬SISTER。

銀河標準歷前三二四，處女座星系團消失。

就在此時，通訊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不過那隻承受集中炮火的（I·O1;依然毫髮無傷。

‘哥哥!部分（I·O1;急速接近!十五秒後進入交戰距離!’

一隻比最先進戰艦還要巨大的生物，推開戰艦排成的隊伍現身。

在太陽系艦隊旗艦——卡西·諾曼的身上，有個東西正在散發耀眼的光芒。

哥哥——~

就在“他”心生恐懼，放聲大叫之時——

紡錘狀的宇宙怪獸張大嘴巴，咬住一隻（I·O1;。

‘是!’

帶有強大妹鬥氣的妹鉈原子從亞空間射出，貫穿（I·O1;的超次元外殼、超物質器官，以及妹能量核。這是一記威力強大、超越現實，同時又正確無比的狙擊。

（I·O1;的呼喚——一種超越因果的波動，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侵蝕整個空間。

在極高壓的妹能量核外面，包上數層異形元外殼所構成的超妹力學結構體——數量更是無法計算。雖然形狀大小各有不同，但是每一個底下都蘊藏足以匹敵一支艦隊的能量，以及更勝於此的絕對飢餓。

‘哼、你可別小看地球的妹妹。’

轟轟轟轟轟轟轟——！！

在輕快的電子聲響之後，又有幾百艘同型的妹艦接連浮現。

這裏的日常生活就是戰鬥。作戰，休息，然後作戰——在這個戰場上發生過多次大戰，但在銀河的歷史當中也只不過是短短的一幕，更別說最近幾萬小時的待命狀態，只不過是永無止息的戰鬥之間的一個休止符。

這個只能讓人喘口氣的休息——決戰前的寧靜，也在來自偵查妹艦的報告聲中結束。

遭受炮擊的（I·O1;將感覺器官指向妹艦隊的中樞——也就是“他”搭乘的旗艦，接着運用超次元推進器官，以特別強化的爆發力瞬間跨越數十光年的距離，在旗艦的極近距離現身。

“他”立刻發號施令：

銀河標準歷百一，簽訂魯波爾達協定。

聯合艦隊的旗艦透過指揮系統下達命令：

經過濃縮、加速的妹鬥氣塊射向最前面的（I·O1;，宇宙空間爲之一震。

爲了後方的同伴、爲了後世的勝利、爲了銀河系的生命，至少要和敵人同歸於盡……!

偵查妹的適時大叫解決“他”的疑問：

大概是認爲惠梨香具有威脅，正在改變型態，打算以戰鬥型態組織隊形的（I·O1;，開始對惠梨香發動總攻擊。至於惠梨香則是用護盾彈開妹能量炮的集中攻擊，並且將體毛變成的飛彈一起發射出去，還用雷射瞄準攀附在她身上的小型（I·O1;，同時從綿延幾光年的（I·O1;當中一躍而出——

進入對艦戰鬥模式之後，次元外殼經過強化，完全擋下數以萬計的妹鬥氣炮擊。

銀河標準歷三八六五九，核球決戰大敗，中央管理組織消滅。

“集中火力鎖定其中一隻!”

卡西·諾曼，恆星艦炮戰裝備——妹強度。一億兩千萬SISTER。

‘——我們已經得到參加反（I·O1;戰線的許可!’

吼嚕嚕嚕嚕"

“太陽系……怎麼可能……”

‘HAHAHA!這就是所謂的千鈞一髮吧!’

‘敵軍損傷……輕微!可惡，她們開始修復了!’

“什麼……五億！？”

‘飛吧，惠梨香！！’

周圍的妹艦對準她發射的近距離炮擊完全無法發揮作用，“少女”輕易突破旗艦護盾向“他”逼近，對“他”伸出雙手：

船艦裏面每個妹妹的妹粒子機關都因此停止。在失去哥哥，沒有人可以供應力量之後，她們已經稱不上是妹戰力。

“發射——！！”

隆——！！

隨着少年的命令，包圍在少女身旁的能量球發生爆發性的膨脹——

‘妹強度上升!六億……七億……不行，還在上升!還在持續上升!十億……十五億……二十億……還沒停下來!哇啊——!’

“……”

“他”似乎已經聽不見妹妹的報告，只是緊盯那個東西。

‘好，準備上吧——’

‘嗯!’

‘HIGHJUMP大回轉分身扭腰轉身超級哈燒！！’

‘喝——!’

妹能量的結晶開始高速旋轉，從船身一躍而起，球狀的能量也瞬間扭曲變形，“霍——！！”的一聲射出無數的能量。

這些能量每一發都是炮彈，同時也和卡西·諾曼剛纔的炮擊具有同等強度的妹能量——而且這些不是普通的炮彈，而是活的炮彈、具有意識的妹能量結晶。

‘喝啊——！！’

這些超能源彈颳起一陣龍捲風，沿着螺旋軌跡朝着（I·O1;飛去。

※

生命是什麼?

進化是什麼?

時間是什麼?

空間是什麼?

妹妹又是什麼?

爲什麼宇宙裏充斥着妹妹，而且每個妹妹都可愛到足以撼動宇宙?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她們——每一個妹妹都是一個小宇宙。

我們所認知的宇宙，就是時間、空間與妹妹交織而成的糾纏結構。我們的存在位於宇宙的因果之中，無法認清妹妹的真相。

將壓倒性的熱量、質量、空間扭曲包覆其中的高密度純粹妹能量漩渦——具有獨特意志與生命的平行宇宙。這就是妹妹進化的頂點，也是最終極的絕對存在。

過去十五萬週期的膠着狀態，現在因一名妹妹而有所變化。

可是到了現在。

妹強度·五十六億七千萬SISTER！！

（超妹生物（H·I·O1;1;烏山空，自地球參戰——

銀河標準歷二四三八七五四，獵戶座旋臂戰線。

※

這也是妹妹之一——不，這纔是真正的妹妹。

這道四處肆虐的能量龍捲風，每秒鐘都會粉碎幾十只（I·O1;的外殼，吹散她們的核心。

因此對於妹妹存在的疑問將落入永無止盡的漩渦之中，最後失去意義。

對於這個沒有答案的疑問，出現一個無法推翻的絕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