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期間限定妹妹》 · 長岡真紀子 · 1.3萬 字
「……完成了。」
熬夜持續執筆到早上六點,想太將修改用的紅筆放到房間的桌上。
「身體好痛……」
他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活動脖子與肩膀,僵硬的肌肉發出慘叫,某處的關節喀喀作響。
「好痛……!」
與身體的不適相反,想太覺得腦袋十分清醒,完全感覺不到通宵的疲勞。
眼前的稿紙到處充滿紅色的修改痕跡,一看就讓人覺得非常難以閱讀。不過會覺得它看起來奇妙地閃閃發光,應該不只是因爲從旁邊的窗戶灑進來的朝陽跟螢光燈光線的緣故。
一開始只有被描寫爲「長髮美少女」的女主角,現在已經不再只表現出有利主角的言行,反倒是自由奔放到將主角耍得團團轉,充滿活力地行動。
0;……或許跟沙綾有點像呢。1;
活力充沛又愛照顧人的女孩子是未實,另一位個性傲慢的大小姐則是或許有綺理的影子。
一意識到這點,就讓想太感到有些害臊,於是他板起臉喊了聲:
「……好!」
我要將一切都賭在這份原稿上。伴隨着確實的手感,想太下定了決心。
「接下來就只剩下把這個輸入電腦了……」
一想到接下來只剩下單純的作業,便讓人覺得暢快不少,想太疊好稿紙,從椅子上起身。
「先衝個澡好了……茜子小姐八點會來,根本就沒時間睡覺……」
就在想太喃喃自語地打開房門時——
「……?」
他發現某人正抱着膝蓋,蹲在眼前的走廊上。
「……沙綾?」
「砰」地倒向地板。
「感覺好像很強,話說夜須是誰啊?」
「我要當女僕……變成像莓莓那樣……『沉着穩重的孩子』,我想讓哥哥稱讚我。」
「嗯?」
「這傢伙……」
想太原本以爲這是夢話,但仔細回想以後,便察覺這段話跟綺理之前的發言有關。
——像你這種不管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的大小姐,又懂綺理什麼了!
「……什麼樣的夢?」
「沙綾……」
沙綾以檸檬黃的聲音,發出摻雜了深深嘆息的低喃。
「你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
「…………」
然後沙綾微微睜開眼睛。
沙綾的身體
即使她是個想要什麼都能得到、被所有人照顧、過着與忍耐無緣的生活的大小姐,但另一方面,她一定也揹負着許多別人無法理解的辛苦。
「啊……?」
不過沙綾又再度緩緩閉上眼睛。
「雖然我昨晚一個人在這裏……但哥哥寫字的聲音……挪動椅子的聲音……自言自語,還有打噴嚏的聲音……」
「都會傳到房間外面。我一直在聽,所以不會害怕……」
將頭往前伸後,沙綾眼神朝上地看着想太,出聲問道。
想太跟着蹲下並再次搖晃少女的肩膀後,沙綾睜開沉重的眼皮。
沙綾笑了。
想太忍不住因爲驚訝與興奮起身,但沙綾的表情馬上就恢復原狀。
「我想要即使作了惡夢半夜醒來,也能陪我一起睡……」
依然閉着眼睛的沙綾,滿足似的點頭。
沙綾結結巴巴地,以不熟練的日語持續說道:
想太回想起沙綾當時以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反駁綺理的事情。
「笑容!你剛纔笑了?再笑一次!」
「喔?喂,醒了的話,就快點站起來移動啦。」
「小說,寫完了嗎……?」
「嗯……?」
沙綾以還沉浸在夢鄉甜美餘韻般的說話方式,輕聲嘟嚷着。
「……哥……哥……?」
是因爲當時的話嗎?想太想起自己順勢做出的發言。
——多跟那個叫由裏橋的女孩學學吧。雖然是個奇怪的傢伙,但她明明跟你同年,卻已經是個沉着穩重的女僕,這不是很厲害嗎?實在令人敬佩。相較之下,你啊……
少女原本總是往上吊的眼角突然下垂,眼珠大而黑的雙眼彷彿閃爍的星空般緩緩開合,豐腴的嘴角如同新月的尖端般往上提。
「誰叫你擺出那種奇怪的表情啊!」
「……至少到牀上去睡啦!睡我的房間也行!」
少女發出安穩的呼聲,肩膀平順地上下起伏。看着那樣的「妹妹」,想太頓時幹勁全失。
對想太而言,這算是有點需要勇氣的發言。然而最後卻只換來一道「呼……」的打呼聲。
「……喂,起牀了。話說爲什麼你會睡在這種地方啊?」
「……那你現在不是已經有了嗎?真是太好了。」
「因爲不能妨礙你。」
「好睏……」
說完後,沙綾嘆息般的吐出這段話最後的部分。
實在太惹人憐愛了。
所以怎麼能因爲自己無聊的自我意識跟色心,讓那樣的她繼續感到寂寞呢。
「嗯?」
——想要的東西,不一定都能用錢買到。
「喔?」
或許是厭倦配合想太了,沙綾遮住嬌小的嘴巴,打了個優雅的呵欠。
「……真對不起啊。我房間太簡陋,沒有隔音效果。」
「好睏~~」
「喂,這樣會感冒喔。因爲現在還沒進入盛夏。」
「呼啊~~」
少女像只被水淋溼的小狗般抖動身體,抬頭看向想太。
雖然看不見埋在膝蓋裏的臉,但從那柔順的淡藍色長卷發跟蕾絲連身睡衣來看,眼前這個人應該是沙綾沒錯。
既然意識都清醒到這個地步了,應該可以起來纔對,但無論想太怎麼催促,沙綾都沉默以對,動也不動。
沙綾如此說道。
於是他姑且先從房間牀上搬了棉被過來給沙綾蓋上。
「……沙綾,你……!」
「……我說啊,你已經不需要在這裏睡了吧?起來啦。」
「因爲不能妨礙……哥哥的夢想,所以要忍耐。」
沙綾抬起身體後直接坐到地上,用力揉着雙眼。
在地板隱約被朝陽照亮的清晨走廊上,沙綾以搖曳的眼神凝視想太。
「嗯……」
無法忍受從心裏湧出的感動,想太移開了視線。
「你沒自覺啊!吶,再來一次!嘻一下!」
將碰到地板的手指放到臉上後,沙綾閉着眼睛像是在作夢般嘟嘍道:
就只有這個時候,想太爽快地摸着沙綾的頭。
「?」
「沒錯。」
「就算在爸爸和媽媽……沒回來的夜晚,也能跟我一起看家的……」
「……原來如此,你也在忍耐呢。」
想太希望自己今後也能持續在一旁觀看這名嬌小的淑女成長的身影。
「嗯。」
「我……並不是要什麼就有什麼……」
「兄弟姊妹……」
說完後,她用手在走廊地板上摸了幾把後躺下,再度閉上眼睛。
或許那只是宛如在日出瞬間看見的日柱般,接近奇蹟的短暫光芒;也或者是還沒睡醒的沙綾,偶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牽動自己的臉部肌肉。
「……不過,我一醒來後就在棉被裏……小綺理、媽媽大人……還有哥哥,都在旁邊的房間裏……我好高興……」
「……你總算,願意摸我了。」
「……嘻?」
由於她看起來失去意識,因此想太焦急地搖晃她的肩膀。接着……
「咦……」
「喂,爲什麼要在這裏睡啊。」
「……喔!」
「我一直在等。」
「奶奶……來把我帶回去……我的房間……好寬敞……晚上,好恐怖……」
「夜須武神0;注:日文中簡陋與夜須武神發音相同1;……?」
「……哥哥。」
即使之後這樣的對話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少女還是沒有再度展露笑容。
「謝謝你,託你的福,我完成囉。」
「……啊?」
「……爲什麼你不叫我?這樣我怎麼知道你在門外。」
「我……又作夢了。」
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希望。
「我好高興,我……喜歡讓哥哥摸。」
「嗯。」
「還是還沒?」
雖然想太差點想握緊拳頭,但最後還是放棄似的嘆了口氣。今天是星期天,距離茜子來還有一段時間。
「我有當個好孩子嗎?」
「咦?」
想太之所以頻頻回嘴,是爲了消除感傷的氣氛與掩飾害羞。
「嗯……?」
「……唉。」
終於放棄叫醒沙綾的想太,不經意地重新審視「妹妹」的身影。
明明是大富豪的千金,居然偏偏選擇躺在平民家的走廊熟睡。身上蓋的既不是蠶絲被也不是羽毛被,而是想太用了很久的便宜夏用棉被。
「……你也變得愈來愈像我們家的孩子了呢?」
面對這個用來測試她是否裝睡的疑問句——
「呼……」
沙綾僅回以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演技的逼真呼聲。
※
之後三堂家全家人都清醒,比平常還早上完茜子課程的沙綾,在想太的陪同下前往「Strawberry ☆ Dreamin’」。
「哎呀,小沙綾,你看起來真棒……!」
在即將開店的上午十一點五分前,莓夢一看見出現在準備室的沙綾,就露出陶醉的眼神,將雙手貼在臉上。
「我熬夜好幾個晚上做衣服真的是太值得了!你穿起來真是太適合了,簡直就是女僕的妖精!」
「我昨天不是也有穿嗎?」
「簡直美到像個惡魔般~~!這正是女僕的維納斯!女僕公主!」
「女僕跟公主不是矛盾嗎?」
想太正經地吐槽,但看來完全沒傳到莓夢的耳裏。此時想太已經挑了張客用的桌子坐,正在等待開店。
「哇!」
沙綾摸着還沒習慣的荷葉邊圍裙與頭飾,一副靜不下來的樣子。
「聽好囉,沙綾!『歡迎回來,主人』,跟我說一次看看!」
綺理趁這個機會,擺出前輩的姿態教導沙綾。
「店裏的工作和昨天的派對不同!因爲綺理比較熟悉店裏的工作,所以你要聽從綺理的指示!」
莓夢經過時,向一臉沮喪的想太說明。她的手上正端着別桌客人點的咖哩飯,一秒後就換露出「讓您久等了,主人」的神女僕表情。
「嗯。我不會對女僕說無意義的客套話。」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要跟你坐在同一桌啊……」
「可是,義大利麪……」
看起來像是第一次光顧、大聲嬉鬧的女性團體還算好,就連那些獨自來店裏、坐在櫃檯的男性們,也都對沙綾投以閃耀的視線。
就在這時候,一位穿着白色西裝的男子打開入口的門現身。
「啊,好好喔~被搶走了!」
想太也跟着在意地起身,探頭望去。
「主人,請用這個。」
「那還用說!因爲店裏從今天開始,就要舉辦六月份的總選舉投票了!」
「……畫好了。」
「真的嗎?小莓姊?」
「很好,沙綾小姐!太棒了!」
「喂喂喂,那我呢?以上個月的新人來說,我是覺得感覺還不錯!」
「不是親手做,是親手畫的料理。」
「讓您……久等了,爲您送上繪圖義大利麪。」
想太並非受不了鍈慧的臺詞。不對,雖然他經常覺得受不了。
然後這位奇怪的大小姐,是想太的「妹妹」。
「真派不上用場……」
坐在隔壁的鍈慧一面用手帕按住鼻子,一面拍着桌子大喊。
「咦,湯匙呢?」
「好了,快點畫圖吧。」
「我也要繪圖義大利麪!然後請那女孩幫我畫!」
「話說我們的飲料怎麼這麼慢啊?」
「到底哪裏好啊……」
點菜的客人呻吟了一會兒。接着附近的客人也跟着看向那個盤子。
客人一問,沙綾便歪着頭回答:
沙綾一臉嚴肅地緩緩移動調味罐。
——我好高興,我……喜歡讓哥哥摸。
「小夏的粉絲都比較高齡跟偏執,所以常客票應該滿值得期待的。該說真不愧是跟蹤狂吸引機嗎?我會發自內心祈禱你這位『Straw☆Dream』首位適合狂熱分子的女僕,能打一場精采的仗。」
「嗯,實在是有夠可愛。」
夏姬嘴角抽搐了一下,瞪向冷淡分析的莓夢。
抬起頭後的沙綾,眼神隱約散發出帶着成就感的光芒。
「考慮到翻桌率,還是安排預定會待很久的主人坐在一起會比較好。」
「你剛纔不是才點了沙綾的繪圖蛋包飯……餐點馬上就要來囉。」
「……好厲害。」
沙綾生澀地說完後,拿起裝了番茄醬的調味罐。她往前彎腰,在淺色的義大利麪上擠出像線一般細的番茄醬。
「太好了……!」
「我也來跟她點餐好了。」
說着這句話走進準備室的,是剛打扮成女僕的夏姬。
「很好,沙綾小姐!真是太美了!」
0;她還真的是在奇怪的地方特別有才能呢……1;
「唔哇,輝龍院鍈慧……」
「沙綾小姐!我也要!我也要!」
「你在幹什麼啊,沙……不對,小沙綾!打招呼時要對着入口!」
「那個掛着『實習中』的名牌,叫小沙綾的女孩超可愛的對吧?」
「我也一樣!」
「失禮了,這是您要的湯匙。」
「……我、知道……了。」
綺理也儘可能壓低聲音,協助驚訝的沙綾。
「什麼?喂,你看那裏!這樣沒關係嗎?」
鍈慧帶來的大朵純白玫瑰花遭到噴出的鼻血洗禮,瞬間就變成了鮮紅的花束。
「我掐死你喔,混帳……」
「真的耶!」
「噗喔……!」
「喔,綺理,你今天干勁十足呢。」
她像是忘了自己身爲女僕的立場般回答:
在感到佩服後,想太回想起沙綾刻在布理吉塔背後的小字。
鍈慧的手帕一口氣被鮮血染紅。
沙綾不是服侍貴婦,而是作爲一個女僕咖啡廳的女僕工作的表現,整體來講十分微妙。
「……不行。」
「哇……!」
鍈慧也不輸給其他客人地菜。
就像這樣,女僕咖啡廳「Strawberry ☆ Dreamin’」今天也正常地開店了。
綺理聞言,馬上晃動着側馬尾問道:
坦白講,沙綾作爲一名女僕別說是不成熟了。
「沒關係!只要是沙綾小姐親手做的料理,多少我都喫給你看!」
莓夢立刻機敏地上前將湯匙遞給客人。
「沙綾小姐!」
「義大利麪不會用到湯匙……」
「你好,沙綾小姐!」
儘管沙綾的畫特殊到完全沒有任何想像的要素存在,看見那幅畫的客人們還是接連指名沙綾。
真是位奇特的大小姐,想太一併想起今早發生在走廊上的事情,露出笑容。
「你好可愛呢~!真想讓你當我的妹妹~!」
「主人~請慢用!」
義大利麪上多了一隻令人驚歎的貓咪。雖然說跟照片一模一樣或許會有點太誇張,但上面以纖細的線條,畫出了一隻像是縮在暖爐上睡覺、類似波斯貓那種長毛種的貓咪。
「唔哇……」,
「……請問……您想畫什麼圖案?」
「沙綾,至少先想辦法改善你那平板的語調吧。你這樣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是夏天0;注:日文中的主人後半部發音與夏天相近1;。」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我看見神的精髓了……」
「真是的,沙……小沙綾,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來問綺理啦!」
「我很期待喔。小綺理上菜時非常認真,給人的感覺很好,所以廣受許多主人們的好評呢。」
「太棒了!太完美了,沙綾小姐!Bravo!」
「那就貓咪好了。」
「……讓您……久等了,主人~這是兩位點的可樂跟檸檬茶。」
「我特別指定我常光顧的玫瑰園,要摘帶着朝露的花。這是最適合你的純白玫瑰。花語是『純潔』……」
「鍈先生?」
忍不住從座位上起身的想太往旁邊一看,就發現鍈慧正好拿裝滿鼻血面紙的塑膠袋0;同樣是莓夢給他的1;去店後面的垃圾桶丟。
「……真的好厲害。」
「平民有屬於平民的餐桌禮儀啦!」
莓夢在絕妙的時間點將面紙盒滑過去,白色桌巾因此驚險地免於被染上鮮血的命運。
「她居然有辦法畫出這麼精細的畫……」
「歡迎回來,主人~」
看在想太眼裏,那些玫瑰花絕對不止十朵、二十朵。由於光是家附近的花店就賣一朵兩百圓,那些花究竟能抵幾天份的餐費呢……就在想太的家庭主夫魂擅自爆發時,沙綾剛好從準備室走來這裏。她在連身裙上加了一件有荷葉邊的圍裙,晃動着充滿光澤的長髮。
像這樣對沙綾做出接近搭訕行爲的男子,是隸屬於一個氣氛與這裏十分不搭的輕浮男性團體。
鍈慧以足以蓋過想太吐槽的氣勢,歡喜地接下檸檬茶。當然,他沒有放開手上的面紙。
雖然擺出一臉厭煩的樣子,但想太也非常能夠理解鍈慧的焦急。
鍈慧將一束純白的玫瑰花交給沙綾。
「哇,那個女僕的畫好厲害。」
就在想太環視周圍,開口抱怨時——
「你今天也很漂亮呢,沙綾小姐!請你收下這個。」
迫於無奈,想太只好一個人觀望沙綾的狀況。沙綾雖然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地歪着頭,但還是覺得必須做出回應似的開口:
0;好厲害……?1;
「因爲我的哥哥,只有想太哥一個人。」
少女以檸檬黃的聲音,凜然地說道。
「…………」
想太感覺到自己不自覺地臉紅了。
0;那傢伙……居然在外面說出我的名字……1;
儘管在內心責備少女,他還是無法壓抑臉上的笑容。
「……喂?」
此時某人「砰」地一聲,粗魯將水杯放在想太面前。
「請問您爲什麼要看着我們店裏的實習女僕傻笑呢,主人?」
「咿……!」
只有外表看起來是女僕的綺理,態度傲慢地瞪向想太。
「我、我的水還有……」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主人該喝點水讓腦袋冷靜一下比較好!」
「啊啊……嗯……」
由於自己傻笑的確是事實,因此想太也無法強硬地反駁。看着那樣的想太,綺理一面走回廚房,同時單方面地揚言道:
「哥哥真正的妹妹,到死爲止都只有綺理一個人而已!」
「……嗯?怎麼了,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在那之後,丟完垃圾的鍈慧一臉清爽地回到座位。
「……啊啊……不,沒什麼。」
「哼,這樣啊,啊啊,沙綾小姐真美……!」
「喔!」
「呃……」
沙綾戴上了白色貓耳。那與她純白的圍裙十分搭調,蓬鬆的頭髮遮住了髮箍的部分,讓那對貓耳彷彿與生俱來般的自然,更加強調出她天真可愛的一面。
「……你意外地是個好人呢。」
「嗯……?怎麼了?」
「這是消去法啦。綺理不行,而如果選其他的女孩子,她又會露出恐怖的視線,所以想喫飯時就只能拜託你啦。」
「……對了。哥哥,這個給你。」
「……嗯。」
過了混亂的五個小時後,沙綾第一天的工作還算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一吐槽後,端着托盤的夏姬便從廚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想太的票究竟發揮了多大的作用,但新人女僕「小綺理」在六月的總選舉獲得了第三名。第一名是不動的神女僕「小莓」,第二名則是在特定客羣中極受歡迎的「小夏」,前三名都是認識的人。
「請問您今天想畫什麼呢?」
「爲您送上繪圖蛋包飯!」
「……那麼,畫個笑臉怎麼樣?笑臉符號。這樣就算是你,應該也畫得出來吧。」
「我變得能夠照顧別人了!」
「嗯?」
「笑臉符號……」
「我是倒數第三名……」
「只、只是碰巧啦!碰巧錢有剩下來!」
「謝謝你,沙綾小……姐?」
「小沙綾爲什麼會住在您家裏呢?」
莓夢一聽見這句話,表情頓時一亮。
「你的票只有派對那時候的份,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啊。倒不如說不是最後一名就已經夠厲害了。」
鍈慧的血之慘劇開始了。
莓夢緊盯着苦笑的想太。
想太腦中浮現出綺理憤怒的表情,「我又沒拜託你投給我!噁心!」甚至連被罵的畫面都想像得非常逼真。
「……咦,你沒聽說嗎?」
儘管有些害羞,想太還是在五張粉紅色的紙張上全寫了親生妹妹的女僕名。在將投票用紙放進投票箱後,想太便先一步走出店外。
儘管對完全不懂哥哥心情的妹妹感到憤慨,想太還是停止爭辯。
夏姬眨了一下眼睛後,拿起調味罐。
「啊~真是的,吵死人了!」
「拜託別用那種說話方式。」
「你看,綺理很厲害對吧,雖然不曉得誰說過『絕對不可能』,但綺理還是順利入圍,拿到兩萬圓的獎金了!」
「唔……!」
「太好了!」
0;感覺她或許會討厭這種事情……1;
粉紅色的投票用紙有五張,換句話說,能夠寫五人份的名字。
想太陷入煩惱,除了貓咪絕對不行之外,無論狗還是熊,只要是動物系列都很悽慘。就連任誰都會畫的史萊姆,也會變成未知生物。
好不容易幫沙綾綁完頭髮後,綺理像是突然想到般看向想太。
「瞭解~!」
「啊,嗯。」
「啊~討厭討厭,一發現對自己不利,馬上就像這樣突然改變態度。」
「咦~好高興喔☆小夏要加油!」
「咦?嗯,很厲害喔。沒想到一開始完全只讓別人照顧的你,居然有辦法當女僕呢。」
「主人~讓您久等了。」
「小綺理,當女僕好開心喔!」
讓綺理幫自己綁頭髮的沙綾倏地抬起頭。
莓夢一臉不滿地回答。
莓夢走了以後,想太拿起放在桌上的鉛筆陷入迷惘。
「沙綾就拜託你照顧了。」
想太按照指示打開包裝紙,發現裏面是一個薄薄的箱子。而打開蓋子後……
按捺着想吐的衝動,想太勉強拿起湯匙。
「不過話說回來,主人真的非常喜歡小夏呢。」
一想起努力從社團活動和照顧沙綾當中抽出時間打工,就連睡覺時間都覺得惋惜的妹妹,想太就自然加重了握住鉛筆的力道。
還是一樣,只有笑容是超一流。
「喂,既然沒興趣就別問啊!」
「……你該不會,是從打工費……爲了買東西送我……」
「這又不是在打賭。而且我也有替你加油耶。」
總選舉投票的第一天,Strawberry ☆ Dreamin’生意興隆。
「……話說回來,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因爲我太努力打工,所以後來賺到的錢扣掉比賽費用還有剩!沒辦法只好買東西給你!因爲哥哥現在用的圍裙不是皺皺的嗎?你就用新的圍裙,做好喫一點的料理啦!昨天的蛋很鹹耶!」
就在這時候,沙綾端着一個放了盤子的托盤,從廚房的方向踩着不穩的腳步過來。
一被想太誇獎,沙綾便眼睛一亮,開心地扭動肩膀。
此時響起了一陣廣播聲。
「啊啊,嗯。」
如此宣告的莓夢,已經在頭上裝了黑色貓耳。
「喂,別突然亂動啦!」
「所以你就沒問嗎?」
莓夢再度在神準的時間點,拿着新的蛋包飯盤子與臉盆過來。
「因爲感覺小沙綾好像不太想說。」
「因爲不管怎麼說~您每次畫圖時,都會指名小夏不是嗎?」
「……我很厲害?……」
※
「你說什麼?」
綺理從暖爐桌底下拿出來的,是一個筆記本大小的紙包。
順帶一提,鍈慧在開店兩小時後就因爲貧血而倒下,在差點必須叫救護車時退場。即使如此,跟游泳池那時候相比,他算是非常努力奮鬥了。
「我又沒說『絕對不可能』。而且既然有拿到獎金,那就沒什麼好在意了吧。」
從黃色畫布誕生出來的,該說不意外嗎,是個怎麼看都是其中一半的臉被拉到異次元裏的異形生命體。
「……我、我知道了,主人!」
「投票用紙,跟上個月的回家次數一樣是五張。方便的話,請在離去時投進出口的投票箱。」
「唔惡……這是什麼,好惡……!」
沙綾走進準備室後,莓夢來到想太身邊向他打招呼。在這個無論喝茶還是喫晚餐都有些微妙的時段,店內幾乎沒什麼客人。
沒想到用泄漏祕密威脅沙綾當女僕的莓夢,居然在這種地方如此尊重沙綾的意思。
「主人,讓您久等了,爲您送上繪圖蛋包飯。」
「唉,畢竟光是能工作這件事,本身就接近是奇蹟了。」
開心地丟下這句話後,莓夢便離開了座位。
「請用這個。」
「笑臉符號,笑臉符號……」
「……畫好了☆」
「……圍裙……?這是怎麼回事?」
投票結果出爐的隔天,綺理一早就在客廳邊幫沙綾綁頭髮邊炫耀。同樣的臺詞,想太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已經聽過好幾遍了。
她的樣子跟在游泳池時的好友身影重疊,讓想太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今天真是謝謝您。」
「什麼嘛,不服輸的男人最差勁了。」
「從現在開始,將進入星期天特別服務的貓耳時段。由貓耳女僕來照顧各位主人。」
這大概都要怪番茄醬是紅的不好。今天也再度創造出沾滿鮮血的可悲怪物的夏姬,放下調味罐說道:
「打開來看看。」
「……不過話說回來,小沙綾真是可惜呢。實習期間的兩個星期不能列爲投票對象,而下個月的投票期間她就沒做了。明明只要好好工作,小沙綾一定能夠拿下第一名。」
「那你也自己綁頭髮啦!真是的!」
也畫點能讓人產生食慾的東西……不過最後想太的願望還是未能實現。
0;不過……1;
「主人~蛋包飯變成紅紅一片,沒辦法畫圖了……」
「嗯,拜託你啦,偶爾……」
發現想太依然搞不清楚狀況,綺理急忙改口說道:
0;既然本人都那麼努力了,那身爲家人,會想盡一點微薄的力量替她加油也是人之常情。1;
國中女生無論手上有多少錢,東西應該都買不完纔對。
想太感動地緊盯着那件高雅的深色男用圍裙。
「……什麼啦!綺理要去學校了!」
看來綺理似乎非常害羞,抓起書包就逃也似的走出客廳。
「謝謝你,綺理。」
想太對着那道背影道謝,妹妹生氣地轉過來的臉上泛着紅暈。
「……那是連身裙的謝禮!」
綺理不悅地說完後,這次真的離開了客廳。
三堂家的早晨一如往常,妹妹們又比之前稍微成長了一些。
※
「所以呢,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由裏橋?」
當天午休,想太在看見沙綾帶來池畔的人物後,訝異地皺起眉頭。
「我從今天開始轉入麓風學園。跟小沙綾一樣,是三年A班的學生。」
莓夢身上穿的並不是平常的水手服,而是麓風學園國中部的制服。想太原本以爲這是某種角色扮演,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理由。
「想太先生之前拜託我要照顧小沙綾,以後在學校也請多多指教囉,小沙綾!」
「我又沒拜託你轉學過來!」
「有什麼關係,反正小沙綾也很高興。」
「嗯……!」
原本打算爬樹卻被莓夢抱住的沙綾,不滿地揮舞手腳。
「這個空間是怎麼回事,感覺就像在店裏一樣讓人靜不下來。」
看着那樣的兩人,夏姬不悅地皺起眉頭說道。
一直到現在,想太偶爾會試着想像若父親還活着會是什麼樣子。或許母親會待在家裏,想太不用像現在這樣忙着做家事跟照顧綺理,能夠每天享受更像學生的自由也不一定。
「不過,那次約會真的很開心,所以我後來想到,如果我們能像以前那樣別太在意性別,多『約會』幾次的話。這麼一來,或許總有一天,我們會自然發展成那樣的關係也不一定?」
「不過兩個人都上去會太擠。」
大聲說完後,他在電腦前面拍手祈禱。
「……不,沒關係。我也想被當成客人好好招待一次。」
「算了算了,這樣不是很好嗎,沙綾?」
「如果你不喜歡這裏,我們也可以馬上離開……」
「我果然搞不懂女人……」
「……我的……朋友……」
莓夢全身散發喜悅的氣息,並更加用力地抱緊沙綾。
想太借用母親的電腦,在自己房間專心地輸入原稿。從一樓傳來綺理跟沙綾在浴室吵鬧的聲音。
想太對沒辦法自由地爬樹,感到有些不服的沙綾說道。
「哎呀,太棒了!小沙綾,我們是朋友耶!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原本以爲自己要被告白,但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抱歉,我有點遲到了!你等很久了嗎?」
「嗯,是沒什麼事啦。」
未實突然改變語氣說道。
雖然不討厭,但非常迷惘。
想太將打好的電子檔投稿新人賞,今天早上對他來說是個重要的里程碑。
「不,我也是處理完事情後纔出門,剛剛到而已。」
在暑假剛開始的某個晚上,未實突然打電話過來。
星期天,在接近和未實約好的時間之前,想太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看了看手上的手機跟打到一半的原稿,想太嘆了口氣。
沙綾驚訝地眨着眼睛,緊盯着想太。
「歡迎回來,主人☆」
「那是怎樣……這下該怎麼辦?」
「你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不過果然離贏過『妹妹』的日子還很遙遠。」
「咦?」
「吶,阿想。你這個星期天有空嗎?」
無視莓夢與夏姬開始在一旁互相揭短,沙綾的臉瞬間染上一抹潮紅。
※
「拜託了……」
想太準備前往車站前的「泥鰍君」時,在中途的驗票口遇到了未實,然後未實便往這裏走來。
說完後,未實就單方面把電話掛斷了。
「這樣你就交到能一起在樹上喫便當的『朋友』啦。」
「嗯,由我決定沒關係嗎?」
「呼?」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他與未實的關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話雖如此,只要一有機會,想太就會回想起當時的事情,然後害羞地扭動身體,或是過度解讀未實內心的意思,所以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天真無邪地接觸她也是事實。
在粉紅色的聲音亂舞的店內,未實等坐到位子上後才大喊。
「不過,這樣也會比較溫暖跟有趣喔。」
「『啊——』就是『啊——』☆」
「嗯……」
一個人待太久會很尷尬,而想太事先就跟未實說明過沙綾打工的經過,所以纔會覺得帶她一起來沒關係。順帶一提,鍈慧今天似乎有跟留學相關的考試,傍晚纔會過來。
「不,其實我在之前,就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會試着邀你約會,不過當時阿想最後跑去跟在綺理後面了……」
未實重新振作精神後說道,於是想太看向菜單。
「後來又因爲沙綾的事情,導致我們開始『假裝在交往』,周圍的人也都是那樣看待我們……所以,我纔想說不然乾脆真的交往,或許會比較好也不一定。」
「這樣啊。那我們今天要去哪裏?」
因爲家裏有需要自己的心愛家人在,而到了外面後,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有理解自己、尊重自己的朋友在。
「啊,阿想!」
「人跟人在一起,總是得稍微犧牲一點自己的自由。」
「嗯。」
「……那麼,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小沙綾,你想爬樹嗎?我陪你一起吧。」
「雖然我很努力了……」
「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管怎麼說,你以爲我會輸給男生嗎?」
「等等,這裏不是綺理她們工作的女僕咖啡廳嗎!」
「嗯……」
經未實這麼一提,想太也「啊啊」地表示理解。
「哈,這可難說呢!」
「今天是特別『啊——』日!所以請選擇一位用餐時,幫您『啊——』的女僕☆」
「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嗚……」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飛機場。」
「關於這件事,真的是很抱歉。」
「沒關係啦,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果然喜歡替家人着想的阿想。」
未實意外的發言讓想太大喫一驚。
想太驚訝得差點停止呼吸,未實慌張地繼續說道:
不過——
「嗯?啊,是可以啦……」
※
夏姬厭煩地說着。莓夢不悅地瞪向他說:
替兩人端水過來的,是跟平常一樣處於裝可愛模式的夏姬。
「阿想,討厭跟我約會嗎?」
在看見「寄送完畢」的視窗後,想太將手放開滑鼠。
未實順從地點頭。
「事情就是這樣,這個星期天下午,一樣約一點在真秀場站可以嗎?」
「不,我是不會討厭啦。」
「你說什麼?我才最不想被小夏這麼說,各方面而言。」
想太本來以爲對方應該也同樣感到尷尬,所以沒想到未實居然會再度提議「約會」的事情。
未實在電話的另一端開玩笑似的笑道。
「放心吧,我會爬不同的樹枝。」
「我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然後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大人對吧?」
「那再見囉,我會期待的。」
「咦?」
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發音般,沙綾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嘟囔着。然後看向抱在自己腰上的莓夢的手。
「吵死人了,要搞百合去別的地方搞啦,真噁心。」
※
「啊?那個『啊——』是什麼意思?」
按下寄信鍵後過了數秒。
「……嗯?嗯……」
「……爲什麼?」
「拜託,首先請讓我通過一次選拔。」
「摸摸自己的平胸想想看如何?」
「唔,莓莓,好痛苦……」
「那我要蛋包飯。」
「……那個,我一直在想。」
「哎呀,今天是沙綾最後一天打工。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來。」
「……朋、友……」
同一時刻,在隔壁的伊遠家,坐在牀上的未實也看着自己的手機嘆了口氣。
「那、那麼,要不要再約會一次?」
所以想太一點都不覺得不幸。
「……該不會,就是用湯匙喂人喫飯的那個動作吧?」
然後,她從窗戶凝視隔壁鄰居熱鬧浴室的燈光。
「跟平常一樣選我也行喔?嗯?喜歡女裝美少年的想太同學♡」
看見夏姬突然恢復平常的樣子,讓想太嚇得打了個寒顫。
「不不不……」
「阿想,選綺理不就好了嗎?」
「不,綺理不行……我會被殺掉……」
「那……沙綾呢?今天是她最後一天工作吧?」
「不,那麼做的話,我果然還是會被綺理殺掉……」
發現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的想太,煩惱地陷入沉默。於是夏姬咂了一下舌,直接對廚房喊道:
「小沙綾,一個蛋包飯加『啊——』指名!」
「咦?」
夏姬不知爲何偏偏選了沙綾,就在想太嚇得打寒顫時,裏面已經傳來「喔!」的回應聲。等想太看向廚房時,沙綾已經拿着一個裝了蛋包飯的托盤走向這裏。
「讓您久等了,主人~」
即使過了一個月,沙綾端盤子時還是顯得很喫力。不過感覺她上菜時的身影,似乎變得比之前還要有模有樣。
「…………」
沙綾以認真的眼神拿起湯匙,插進蛋包飯的角落,她先切下一小口黃色的蛋包,再跟雞肉炒飯一起盛到湯匙上。
「來,啊——」
大大的眼睛與充滿光澤的白皙肌膚,宛如天使般的美少女沙綾,正將湯匙伸向這裏。
「……給我等一下!你今天該不會一直都在做這種猥褻的事情吧?這……這種讓人聯想到接吻的……」
首先在意起這件事情的想太一問,沙綾便搖頭回答:
「莓莓說我可以不用做,如果有人點餐,就讓客人自己喫。」
「愛之吻是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呃……」
「等等,我也要做!」
「咦?咦?」
「主人,啊——」
「變得能夠活出像我自己的人生了……我得到了兄弟姊妹,也交到了朋友。」
「因爲即使不是『男朋友』……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然而坐在隔壁的青梅竹馬卻打斷了想太的話。
應該沒有男性在面對如此純真的眼神,聽見這種話時不會感到心動吧。
「還是說,想太果然還無法做出選擇呢?」
「來!」
「嗯?」
「這樣啊……」
「我因爲哥哥的『愛之吻』而活過來了。」
「……所以,我現在覺得……那就是『愛之吻』。」
——我想要兄弟姊妹……
將視線轉回正面後,映入眼簾的是撲克臉的沙綾、一臉煩惱的未實、滿臉怒容的綺理,以及露出愉快犯表情的夏姬。
「咦……啊?」
「哥哥。」
最後夏姬也因爲覺得好玩而參戰,總共四根湯匙全集中在想太一個人身上。
「想太,來~」
所以自己是哥哥,不是王子,也沒有那樣的立場。
沙綾輕輕抬高視線,那對寶石般的眼眸,筆直地射穿了想太。
「沙綾,你錯了——」
「……?」
就在這時候,沙綾的湯匙已經來到眼前。
說完後,綺理也用湯匙挖了一口蛋包飯,伸向想太。
「這是怎麼回事,你這個色狼!真是難以置信!」
少女以真摯、接近橙色的檸檬黃的聲音說道。
想太忘不了沙綾那個早上幸福的睡臉。
「不過因爲這次是哥哥,所以比較特別。」
心跳愈跳愈快,難以抑制的感情彷彿隨時都會傾泄而出,不過——
「那我也要♡」
「所以,請至少讓我,替你做一些事情。」
「好了,快點啦,哥哥這個人渣!」
「……從那天開始,我就重生了。」
「啊——」
也不知道未實到底在想什麼,她從桌子上的銀盤裏拿出湯匙,像沙綾那樣挖了一口蛋包飯遞向想太。
「等、等等,阿想?」
「阿想!選我、選我!」
「喂,哥哥,你在幹什麼啊!」
想太看得出來,沙綾正以自己的方式真摯、仔細地挑選話語。
沙綾稍微垂下眼睛開口說道。
「好了,快點選一個喫吧。」
「這孩子是我的妹妹。」
因爲這個聲音而轉過頭的想太,發現茜子正坐在裏面的櫃檯笑嘻嘻地看向這裏。
「當然是我對吧♡」
「咦?」
「沙綾……」
她在說什麼?是因爲我講了『接吻』這個字嗎?沙綾的話讓想太陷入混亂。
每一位都毫不遜色的美少女們,一齊看着想太將湯匙湊上去。
接着對面的綺理在看見這副場景後,也立刻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