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鱗甘若毒 Mortal Scales Are Fatal Sweet
《齊藤愛麗絲是有害的》 · 中維 · 2.1萬 字
學校放假的時間,山野上秀明苦惱着。
人類第一例『有害者』齊藤愛麗絲。她的特異體質,會因使用意向而變得兇惡。這一點必須承認。
一旦認作對象,對方便無法對她動用任何手段。無論直接或者間接,只要對她抱有敵意,無關距離無關時間,都會自食與之相應的惡果。隨着惡意加劇,災難也會擴大。
如果這個特性用得好,甚至能夠同全世界幹架。以個人應戰則死一個,以組織應戰則死一羣,以國家應戰則國覆滅,想必就是這樣的結局吧。
由於正是如此可怕的危險性質,秀明才獨自堅守這個祕密,不對任何人提及。
可是,這位危險人物,這位他所認識的有害者,說到底只是一隻山企鵝,充其量只有普通企鵝的野性,就算和帝企鵝打架也會落得慘敗吧。
明明是個與狂暴、殘忍等單詞無緣的生物,在那個夢裏卻是真正的『魔王』風貌。
雖然年齡增長,身高變高,容貌體形也有所變化,但依舊是愛麗絲的影子。是和秀明相遇以前,那個蠟人像一般,美麗而殘酷的感覺。
之所以會做那個夢,是因爲自己與桃樂絲血脈相連麼?
「再怎麼說這也太跳躍了吧……」
自言自語微微流露,秀明偷偷看着愛麗絲。
同波多野和森元開懷談笑的愛麗絲,是怎樣變成『魔王愛麗絲』的呢。
莫不是自己的死……秀明還不至驕傲到對自己如此盲信。
目前,從桃樂絲那裏聽取的情報只有『桃樂絲目的是改變未來』『桃樂絲是自己的女兒』『齊藤愛麗絲在未來將會成爲魔王』這些。
之後以此爲基礎構成假說之後,發現自己的死期直到桃樂絲降生之後都沒有到來,所以和愛麗絲的魔王化無關。
而且,由於桃樂絲的目的是改變未來,如果愛麗絲會魔王化的話,歷史的轉折點恐怕就在這個時代。這也就表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話說,這樣不就把桃樂絲的話囫圇接受了麼」
秀明不禁苦笑。
如果斷定她的告白是胡言亂語,這份煩惱應該就能隨之霧散。
不過,昨晚見到的少女淚水擾亂了自己的內心,實在不忍置之不理。
氣管遭到最大限度地壓迫,眼窩深處、鼻腔內部開始變熱,聲音越來越遠。
如果她真的擁有預知能力,應該能夠成爲值得信賴的指導者。
然後,秀明有求於這位電波小姐,不得已只能忍耐。
硬要說的話,桃樂絲所說的臺詞『蝴蝶之夢』與黑之君的『蝶之振翅』,蝴蝶這個關鍵詞正好符合,這也是值得在意的地方。
「於是,把我喊到這裏來,終於要進行愛的表白了吧?」
從長谷川陰着的眼鏡可以看出,她似乎將學習拋在一邊,正在盡情談論着電波話題。桃樂絲對幾乎要咬上來一般湊近臉的長谷川一臉爲難的樣子。
「說起來,你的黑眼圈很重啊……又沒睡麼?」
她在轉變成內在一面的『鍊金戰士卡赫爾』時,果然會嘮叨起來。無論搶先插嘴的勁頭還是電波能量統統滿格。
「對了,我想起來了。正好在我們與愛麗絲大人一同與黑暗勢力戰鬥的幾天前——」
「先不管事情的真相怎樣,我可是受人之託啊」
感覺追問這則天啓會有危險,畢竟她有過先例。
也就是俗話說的『掛機』吧。
三個月前,長谷川企圖分開秀明和愛麗絲,將秀明帶進了無人問津的小房間。見美人計行不通,就二話不說想用力量讓秀明屈服。
「如果她至少能把魔王化的線索告訴我就好了……」
「看你臉色也不好,身體狀況也跟不上的樣子,要不要改天?」
「卡赫爾。我想你對桃樂絲的未來人發言也有獨到的見地,不過我想問黑之君的意見」
一切都來得莫名其妙,沒有思考的餘裕。在意識漸漸遠去之中,秀明果斷採取行動,將長谷川的膝蓋內側用雙手抱攏。
這裏只有舉白旗了。即便得到提示,情報也太過曖昧。
「聖君目前正在爲東南亞的穩定而盡力,只爭朝夕地在電腦引發的漩渦中創造一線光明」
「跟遊樂園那時候完全反過來了呢」
三個月之前的魔王假日事件,結果正如黑之君所的預言的一樣。雖然覺得極端抽象又無比單純,然而卻萬中無一地神準。
說完,長谷川又打了個哈欠「啊呼唔」。
說到桃樂絲,正在被長谷川以教授日前落下的功課爲由,被迫做着習題。
把規模說的那麼誇張,結果只是在爭電腦使用權吧。
話雖如此,秀明現階段能做的事,無非只有思考與實驗。
「明明沒有絲毫的期待,虧你還這麼說呢」
「想睡的話就別勉強啊」
在秀明看來不過一介凡夫俗子的黑之君,或許也和愛麗絲、桃樂絲她們一樣擁有同類的特異體質吧。
「呵,終於想通了呢。山野上同學,終於決意加入我團了呢!」
「好吧。現在吾便傳汝以賢者之證。因爲,吾乃未來司掌黃金修道會之大導師『黃昏之海』!」
「啊,醒了麼?現在正準備離開,所以——」
「那一夜,黑之君預見『蝶之振翅召喚風暴』」
「用、用不着你擔心!」
「真是一次糟糕的經歷呢」
「因爲那邊的油田不穩定呢」
這是指,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引起愛麗絲的變化麼。亦或是,僅僅預言了桃樂絲的到造訪日本呢。
她是長谷川的師傅,在超常現象網站上發佈不靠譜的預言及神諭,是位當衝客。
「不、等一下……眼下不就有一個適合商量這種超長現象的人麼」
「沒·問·題·麼?讓愛麗絲大人獨自回家!!」
「這麼說,感覺黑之君對桃樂絲並不怎麼感興趣呢」
完全中了對方的突然襲擊。上身無法掙脫,使不上力,膝蓋彎了下去。
「咕、噶……這、這是……」
直譯過來就是「熬夜了很困」的意思。
「長、谷、川……」
長谷川在教室時的那張緊繃的表情舒緩下來,似乎有些愉快。
正當一切準備完畢,準備叫醒長谷川,空出來的手打算抓起她的書包時。
放學後,秀明和長谷川兩人見了面。
「事情都過去了,你就算了吧」
乾脆直接問黑之君好了,這是最有效的途徑。不過,長谷川尚且只能在網上與黑之君會面,而且在她們心目中,黃金修道會是聖域,不容秀明如此輕易地介入。
直觀的感覺到,對方打算置自己於死地。指甲陷入肉裏,是要將勁動脈抓破麼。
長谷川補充了一句「不過」
「話說,真令人懷念啊」
兩人所在的是鮮少有學生接近的舊校舍的舊生物室。福爾馬林浸泡的瘮人的標本和發黴的藥劑,爲這裏帶來一種長年廢置的感覺。
不明就裏的長谷川似乎不知道軍曹是個日本癡,不過這種話題反正也無關緊要。
與午休時聚集的空活動室不同,在這裏不用擔心被愛麗絲或森元撞見。
就在秀明轉念一想,準備尋求意見之時,靠着牆壁的長谷川已經暈暈乎乎地進入半睡眠狀態……而且,連口水都快從嘴角垂下來了。
「不,剛纔的臺詞到底——」
桃樂絲的逃亡遭到阻止之後,一直被長谷川抓着手腕,她也只得放棄。
「無、無礙!身爲夜之眷屬的吾等,只是被炎陽晃了眼睛!」
雖然很丟臉,但有關桃樂絲的詳細身世,還得只能依靠拉布。
雖然秀明很擔心,但長谷川斷然否決。
大聲吵鬧的長谷川突然停下。
「啊、夠了,你很煩啊!我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秀明深鎖的眉心,連同煩惱一起鬆弛下來,輕手起腳地爲回家開始做準備。
出於借用生物室的禮儀,檢查完窗戶是否關好,拿起隨身攜帶的東西。
似乎是自己把什麼說走了嘴,又恍然大悟一般,臉像浸泡在開水裏的溫度計,瞬間紅透。
「哎呀,即便如此,我還是很看好山野上同學哦?現在還不晚,趕緊回心轉意,一起壯大我黃金修道會,讓我們的愛麗絲大人千秋萬載吧」
預言欠缺具體指向,內容模糊。無論怎樣的發展都能硬扯上去。
「……基、基本上,有NINJA保護應該沒問題吧」
長谷川雙手牢牢合十,該說這份純心值得誇獎吧。
無法進行積極的行動着實令人心急。
「嘛、這個也算吧……蝶之振翅召喚風暴、麼」
「差不多吧。我最近在補奇幻小說,設定是無法放開女主角的同班男生其實在前世是命運的戀人……喂、你讓我說什麼啊!」
就像知曉未來的桃樂絲一樣,秀明不也知道對未來知識求知若渴的人麼?
「算是吧。雖然我提過之後,黑之君應該知曉她的存在,然而並未降下有關那孩子的神諭」
「謝謝你勉爲其難地迎合我」
「長谷川同學……不,卡赫爾,請助我一臂之力」
「不許篡改記憶。另外,對方也不是黑暗勢力。是匪徒」
「黑之君沒有提過桃樂絲的事情?」
「那時候我被你叫出來,你想暗中除掉我」
「要相馬找伯樂。說的就是這個啊」
「這裏就行了?」
在看着兩眼含淚的長谷川舉足無措的秀明面前,長谷川清了清嗓子,重整旗鼓。
她「啊呼唔」地伸了個懶腰,非常鬆懈。
背後傳來呼吸。在耳邊,接近極限距離。
對付電波真是辛苦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要是現在逃走了,基本上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兩人獨處了啊!」
「這、這種事不重要,倒是讓愛麗絲大人獨自回家,沒問題麼?」
「不過,黑之君也似乎察覺到了某些預兆呢……」
「是啊。敘利亞的蜂起與阿拉伯之春,激盪之風不見終結……世界依舊充滿着悲傷。縱然身處日本依然設身處地,爲未受恩澤的人民奉上祈願,這正是黑之君應有之姿態」
長谷川背倚窗簾環抱雙肘,以非常不合理的角度靠在窗邊。這就是她常言所說的獨特風貌吧。
哦哦秀明啊。被魄力所壓倒真丟人啊。
「黑之君還安好麼」
長谷川將手擱在嘴邊,微笑起來。
「看你這麼勉強,其實用電話來講也沒什麼不行……」
「卡赫爾對這則預言有何高見——」
「那是啥啊」
這個女人,兼備順勢吐槽技能。
神社的愛麗絲大御命計劃絕對不能告訴她。秀明在心中起誓。
說着逞強的話,卻依舊哈欠連天。
愉快地轉過頭去的秀明,脖子被雙手纏住。手的力道越來越強,快要將脖子完全勒死。
所謂黃金修道會的大導師『黑之君』,正是將長谷川引入歧途的罪魁禍首。
「不知道。這幾天網站也沒更新。即便聖體降臨,也是一直靠冥想積蓄靈力」
那個時候,已經決定嘗試依靠一切能夠依靠的辦法了。
意識集中上半身的長谷川,雙膝輕易地彎折,屁股跌在腳跟上,正好能被秀明雙手擒抱住。
當對峙體勢不利時,首先要剝奪對方對軀幹的控制力。軍曹教授的格鬥術基礎銘刻在這具身體上。
只要能將反仰的背脊向內彎過來,主導權便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秀明當即壓在長谷川身上,釋放人生第二次關節技,實現逆轉。朝長谷川勒住喉嚨的手臂內側,將手從下方穿過去鎖住便萬事大吉了。扼殺了手臂的着力點,秀明輕描淡寫地排除掉長谷川的雙手。
「好了,麻煩解釋一下吧,開玩笑的話可太過了哦」
秀明摸了摸獲得解放的脖子,罕有地真正動起了怒。
「既然你這麼想把這超自然過家家玩下去,我可就要直接擰斷你的脖子哦?」
縱然厲聲恫嚇,卻仍無回應。
而且,墊在身下的長谷川的眼神絕非尋常。
「長谷川同學,你沒有沒在聽我——」
「噶啊啊啊啊啊啊」
連話語都算不上的咆哮之後,她揮動雙手。
「咕、嗚咕唔唔唔唔唔」
長谷川的樣子絕非尋常。因憎恨而扭曲的眼睛似乎在怒視秀明又似乎並非如此,只見唾液與飛沫從幾欲瘋咬上來的嘴角流出來。
她失去了作爲一個人的理性,如同一隻野獸,一隻受傷的野獸。
「到、到底怎麼搞的!?」
現在的長谷川簡直是磕了藥,簡直精神錯亂。
不知何時會突然行兇,話也聽不進去,在兇暴的狀態下完全超出了女子的力量。
雖然剛纔說要擰斷她的脖子,不過秀明並非認真想以女性爲對象來硬的。
思考到最後,得出的結論果然只有那個。
在秀明如此回應的時候,桃樂絲早已先行一步。
…………
「這、好嚴重的傷……這、是我做的?可是可是,我記得在說話的時候……」
就算是以木頭人縱橫天下的秀明,還是抵不住被一羣女孩子簇擁着的情景,發動了比平時更堅固的鐵壁防禦。
「就算不情願也強迫我做這種事,已經嫁不出去了啦……嗚嗚嗚嗚!」
意外沒有脾氣的秀明變更作戰。解開關節技的同時,以長谷川所遠遠不及的神速動作將她翻過身,伏面壓制。
這雙魔手,伸向長谷川一絲不掛的裸足,向腳底咯吱咯吱。
那裏刻下了石榴色的指甲痕,確認那並非脣印而是致死印記之後,長谷川露出動搖的樣子。
「嗚呼呼」長谷川噁心地笑着,深陷自我陶醉,而秀明只是慈悲地微笑着。
「竟、竟然連這種情節也要再現遊樂場那時候麼!」
秀明向眼神輕蔑的長谷川,用不光彩的預言頂撞回去
「如果這是真的,你上輩子不是棕熊就是殺人魔了呢」
「無法否認!」
力量對拼之下,一記上勾拳命中秀明的下顎。平光眼鏡被轟飛,咬到了舌頭。
「呀、哈、庫呼……嗚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呀——」
長谷川和秀明相互交換了下視線,最後落在長谷川的指尖上。
忠老闆開的精肉店中,也賣老闆娘用肉做的家常小喫,在小學生和初中生中間非常出名。
「……有時我想,山野上同學或許會被女人捅死呢」
「因、因爲,我和你說着說着就睡着了……然後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被你這樣那樣……」
秀明正準備給長谷川翻身之時,一拳在秀明臉上炸開!
……
「嗚姆姆……這樣就靠近不了爸爸了啦!」
——吧唧(青筋爆開)。
找這樣的藉口,不就像在說,秀明遭受到夢遊襲擊了麼。
結論就是,針對長谷川的弱點,針對她的敏感肌膚髮動攻擊。
「你、你說的太誇張……」
所有的防禦均已攻陷,眼下出現的是因殘暑而蒸騰熱氣的裸足。觸覺如同小嬰兒般柔嫩而敏感。
「啊。難道方纔我前世的力量覺醒了!」
「誒?你在說什麼?」
激憤的秀明指向自己的脖子。
不知何故,傳來三人份的抗議。
LOVE & PEACE,今天也無事大吉。
大概是瘙癢的方式過於毒辣,野性從長谷川身上剝離。
有時,勇於承認是男人的責任。山野上秀明就是這麼正派。
長谷川的記憶中,完全缺失了勒住秀明脖子的那一部分。
「呵、呵、呵。桃樂絲,別以爲能夠一直粘着小秀哦」
「……誒?怎麼、爲什麼!?」
現在,由於她折在一起的雙踝被秀明的膝關節緊緊夾住,身體無法動彈。無論起身或是頂地都用不上力,想要翻身也因爲關節被固定無法改變體勢。而且,足踝鎖是秀明充分利到體重優勢所完成的,堅固無比。
雖然這個男人時常會大顯身手,但在撓她癢的時候最爲閃耀。
「呵、呵、呵、無法抑制的魔力,連我自身都深感畏懼」
「桃樂絲妹妹,今天也超可愛呢!」
「不、不過,只要不影響碰頭時間還是可以的吧」
「來吧,盡情哭喊吧」
「忠叔纔是,超帥到掉渣哦!」
真希望不要稱之爲玩法。
「爸爸真是的,特沒情調。即便不久就要分別,人家也想在一起度過短暫的時光,這種戀人的心情必須看出來哦」
沒錯。這個技不是用來破壞關節的,所以不用擔心受傷。但是,由於對方面朝地板,雙腳向蝦一樣呈反弓狀被固定住,不可能進行任何抵抗。
「我受夠了!這哪裏還有什麼順序!?把ABC直接轟飛,開始就來那麼激烈的玩法,山野上同學難道那個麼?是Z戰士麼!?」
倒是言辭無畏的愛麗絲覺得這是一次天賜良機,忸忸怩怩、慌慌張張,卻無法縮短與秀明之間的距離(無論物理上或是心境上)。
看到她和精肉店的忠老闆展開情投意合的對話後,繞道似乎要變成單純的打牙祭。
「該給這個能力取個什麼樣的名字呢?黑暗狂獸?邪惡之影?啊,只要是由緣於青的真名就好呢」
秀明戰戰兢兢地輕輕拍打長谷川的臉,想把她搖醒。
而且這個技最出衆的優點在於,不用雙手便能將對方無力化。
呼吸也很粗,有些喫力。
換句話說,現在秀明的雙手騰空,可以自由攻擊。
「那是啥啊」長谷川看上去沒有太大興趣,隨口應付。
大功告成的男人(二階段)臉上,晴空萬里。
「混賬,不可饒恕!!」
秀明的臉史無前例的殘酷地扭曲起來,十指亂動。
「庫、竟然掙扎地……這、這麼厲害……咕!?」
「反正也沒聽過笑會笑死人,總之在你無法動彈之前,先好好躺着吧」
果斷無視掉面色鐵青的長谷川的抗議,秀明在胸前划着十字——阿門。
「已、已經……唔哈、嗚呀哈哈……不、卟、卟咦哈哈哈哈哈哈哈」
「吶、吶。爸爸。可以隨便逛逛麼?」
「什麼隨便逛逛,你等會兒還要和波多野去車站玩吧?」
——五分鐘後。
「哪裏有那麼一丁點的誇張啊!就算對黑之君我也沒有展露過如此糟糕的樣子,就連靈魂的角角落落都被玷污了啊!你要怎麼負責啊!!」
今天的歸途不只有愛麗絲,連長谷川也藉故相伴,一路上衆女相隨。
就好像物理課上做做實驗時,通過電的青蛙一樣。
「這、這會不會有些蹊蹺?」
話雖如此,但由於雙手從下方綁住她的雙手,無法如願撓到她的側腹。
宣泄不滿的桃樂絲百無聊賴地踢飛了路旁的空罐。
「嗯呀!?嗚、嗚咖……嗯咕、咕、咕……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招與蠍式固類似,卻又反其道而行之的蝦式固。是秀明小時候和朋友一起研發的獨創招式。
連「鏘鏘」的效果音都配上,擺出決勝POSE。
夕暮的商店街喧囂而又安定。
豪無意義的強辯。正當秀明以爲即將發展爲惡語相爭的時候,長谷川愣住了。
啊,幸虧她是笨蛋,真是謝天謝地。
「誒?」
「你性騷擾啊!」
「咖、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吧,雖然動不了但不會痛的」
秀明清爽地拭去汗水,解開了長谷川雙腳的束縛。
秀明果斷抓住長谷川的鞋子,將其褪去。
「「「又不是戀人!」」」
之後,將她雙腿交叉對摺,將自己的腿插入她的雙膝之間,在她呈×字形重疊的腳踝上用膝蓋內側壓上並坐在上面,固定完成。
「給我等一下!都做了那麼粗暴的事情,以爲裝傻死不認賬就行了麼!你瞧!」
「不、不會吧!?」
「呼」
「我死了你還上哪兒找這麼誠實的人,真失敬」
兩人互相對視,嚥了口口水,不約而同地張開嘴
「就賞你遊樂園那時的牛仔遊戲吧!」
秀明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沉浸在玩弄完長谷川的餘韻之中。而說到長谷川,則是依舊面朝地面,全身汗透,眼神空泛。得到解脫的四肢鬆弛下來,時不時小幅度地發生痙攣。
「莫非,不記得了?」
「唔姆。怎麼辦……長谷川同學,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不知爲什麼,感覺長谷川從剛纔就一直猛敲地面。秀明認爲,如果再被對方亂來會很麻煩,也就沒有探尋長谷川理性的界限。
「而且,未來人告訴我,我的死因是病死」
「……不好,玩過火了」
「喘息聲竟然這麼下流啊。你好歹也是女孩字,給我笑得矜持點吧」
「就、就算你這麼說,可你剛纔也想殺我吧!我只是開開玩笑,可你是殺人未遂啊!」
「這、這是啥哈,呀哈哈哈……嘻、嘻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倍感納悶的秀明看向兩側,只見愛麗絲吹着口哨裝傻充愣,長谷川則事不關己地將臉別向一旁。
在她的指甲縫中,確鑿地殘留着鮮紅的血肉。
「對啊,我前世是深邃黑暗的野獸。受到來自未來的桃樂絲同學的影像,魔力逐漸覺醒了!」
………
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炸豬排。絕妙的油炸手法配上柔嫩的豬肉,層層酥脆,鮮美多汁,備受讚譽。
「那麼主廚今天的多變菜品,桃樂絲妹妹也能漂亮地猜中麼」
「我的透視能力可是天下無敵哦」
忠老闆遞出紙包,揚嘴一笑。桃樂絲趕忙湊了上去。
從二人的對話中,似乎聽出二人正在進行猜中包裝中的商品就能免費贈送,猜錯了就要加倍付款的遊戲。
「……桃樂絲,你把自己的能力隨便告訴別人麼」
驚訝異常的秀明揉搓的眉心。
愛麗絲和森元也就算了,但超越人類智慧的特殊能力終究不是能夠對人言及的事情。
然而,無論桃樂絲或者忠老闆都一副「有什麼問題麼?」的驚訝樣子。
「對啊。是這樣啊。齊藤町聚集的就是這種人啊!」
已經不想管了,管他變成什麼樣子。
「不好意思,今天也要讓忠叔請客咯」
「別太牛哦。今天一定讓你把錢填上——唔哦哦!?」
正當桃樂絲準備接過遞給自己的紙袋時,紙袋從忠老闆手上掉落下來。
「……忠叔,怎麼了?」
「抱歉抱歉。總覺得在碰到桃樂絲妹妹的手指的時候麻了一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睽違已久的戀愛預感喔呀!?」
正覺得忠老闆要飛撲上的時候,忠老闆屁股捱了一下,頓時悶絕。在他背後是扼腕佇立的老闆娘。
「抱歉呢,桃樂絲妹妹。這個色老頭太沒節操了呢」
老闆娘的燦爛笑容着實令人生畏。
「一定是靜電吧。要不要緊?手疼不疼?」
「您過獎了」
「不、不過,我好開心……因爲最近小秀老是陪着桃樂絲」
「嗚嗚……心臟撲通撲通」
「好久沒有二人獨處了呢,不來好好說說話麼」
「因爲,這是消……毒……」
以防萬一,秀明沒有帶她去急救門診,而是煞費苦心地將她帶到可靠而迅速的檢測機構,然而她卻這幅德行。
快活地看着鐵女長谷在羞恥面前遁走的秀明,有人從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袖。
兩人一起唏噓唏噓地調整呼吸,然而——
愛麗絲輕輕地搖搖頭,「誒嘿嘿」地微笑起來。
「是、是的……不要緊」
「房東太太竟然深夜造訪,真少見啊」
這就世人常說的『女人的直覺』麼,真可怕。
「但、但是,這是有原則的,這是堅強的表現,就算不得到別人幫助自己也能搞定的意思……我、我想說的是這個意思,明白麼?」
尿樣檢查的藥物反應爲陰性。CT和MRI(核磁共振)也均無異常。也檢測不出顱內腫瘤或者腎上腺素分泌異常。是無可挑剔的健康狀態。
「不小心被野性的長谷川襲擊了」
「別說話,發揮想象!忘掉吧,把這件事情忘掉吧!!」
纔剛過九點,桃樂絲好像就已經睡熟了。
時間已過晚上九點。
沒錯。這件是必須保密。特別是讓拉布那種人知道的話,想象不到會受怎樣的冷眼。
「誒?是小秀說舔舔就能好的……」
大膽的發言令愛麗絲捧着雙頰蹲了下去。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
儘管現在的愛麗絲一直掛着燦爛的笑容,但在此之前的半生裏承受的實在太多,是在失意與絕望中形單影隻地苟延殘喘下來。
「庫、庫、庫,區區機械怎能推量出我隱藏的魔力!」
看到彼此都冷靜下來,秀明爲隱瞞成功舒了口氣,愛麗絲也在胸前捏着圓圓的小拳頭,做了個自信的動作。
桃樂絲愣怔怔地握着那隻手的五指然後鬆開,眼神奇妙地發直。
聽着聽着,句尾漸漸淡去。看着看着,臉上泛起紅潮,直到耳根都染成通紅。
「我得感謝你,山野上同學。因爲,你是見證嶄新的我覺醒後還能活下來的第一人!」
「啊嗚!?」
「冷、冷靜一點好不好!?聽我說!這是急救措施,是值得尊敬的行爲!」
「對、對了。深呼吸,來深呼吸吧!好、來!」
事實上,自打桃樂絲來了之後,這邊就比原來吵鬧許多。但總不至於吵到那種程度,而且小心不給鄰里添麻煩,入夜之後都很安靜……
不,是不願相信。
「還有野性的長谷川同學麼!?」
秀明一時忘記了。名叫齊藤愛麗絲的人非常真誠,非常坦率,甚至到了荒唐的地步,所以有時會做出不得了的行動。
在秀明覺得恢復得差不多,打算回到屋內的時候,愛麗絲問道
「嗯!」
「庫,既然如此……好吧,保密好了。就讓這件事成爲只屬於我們的祕密吧!」
因爲齊藤町內醫療設備最充實的地方就是愛麗絲府了。
被罵了。不過說的很對,只能聽從。
「另外,桃樂絲也在這個小鎮上生活得一帆風順。雖然日語用得很誇張,只因爲有些浮躁罷了。鎮上的大家都對她很好。現在應該在進行放學後的散步,或者到小鎮各處去探險去了吧」
秀明用社交辭令回應之後,不知道大嬸是不是閒扯夠了,「得儘快招人入住呢~」地喃喃自語着離開了。
「哎呀哎呀,沒有的事啦~。山野上同學輪到倒垃圾的時候也是幹得踏踏實實,房租也是每月按期交付,中元節也只有山野上同學過來拜會啦~」
看着面紅耳赤高聲哭喊「笨蛋!」飛奔而去的長谷川的背影,感覺真不錯。
目送房東離去後,秀明登上樓梯,用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房間內熄着燈。
「你、你可是在舔我脖子哦!?」
「初秋時節正當開考逼近,對落榜生來說,是會有點神經質呢」
所幸,愛麗絲府的主人也爽快地答應,器械是由軍曹操作的。
認真的人不會意識到救命時的人工呼吸是怎樣的行爲,她也一樣。
秀明和回答堅定的愛麗絲一起,去拜見了博士的遺像。
餐具泡在廚房的水槽裏,裏面臥室的被褥已經鋪好。
「今天的晚飯我已經事先做好了,而且桃樂絲和波多野他們去唱卡拉OK了,估計很晚纔會回家。稍微多留一會也沒關係。還是說,我打擾到你了?」
秀明猛地將愛麗絲分開後,果不其然。愛麗絲的舌尖從她嬌小的嘴脣間冒了出來。
一切檢查完畢之後,依依不捨的長谷川最後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嗯嗯!?」
「說起來,我做了個一個非常可怕的夢……感覺」
房東大嬸扭捏作態地搖了搖她那肥碩的腰部,手撐着臉。
「不、不可以!亂碰傷口的話,細菌會進去的哦!?真是的!」
聽過長谷川這番鬨笑之後,秀明覺得之前的那些擔心真是蠢透了。
「下次我要讓你癢到失禁」
就結論而言,長谷川的身體沒有異常。
被她說到,秀明摸了摸脖子。雖然因爲自己看不到就暫時沒有管,但摸上去感覺相當嚴重。
「雖然火辣辣的,不過這點小傷舔舔就沒事了」
「這個傷,好痛的樣子」
「哇、真浪費」
「是吧?那個落榜生說在這裏一晚上都睡不着覺,出去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的,好叫人害怕啊~」
「可是,在流血哦?」
看來是理解過來,自己做出的是何等大膽的行爲。
爲了連接共同歡笑、共同生活的未來,秀明拉起愛麗絲的手。
「嗯?」
「我想多看看愛麗絲」
長谷川竟然異常到在舊生物室裏突然行兇的地步。秀明認爲,應當對傻里傻氣說出「自我覺醒的恩賜」這種話的她進行精密檢查,並在放學時陪同她一起,然而……
「對啊。將來……我也是,還有愛麗絲也是,還有將來……」
「小秀,這個傷是怎麼回事?」
以研究愛麗絲的特異體質爲名目,品種繁多的檢查器械被帶進了愛麗絲府。
昨天又是沿着河川奔跑,又是賴在粗點屋不肯離去,又是在那個幫秀明與愛麗絲牽線的工地留下足跡,感覺像在對照自己的記憶一般樂此不疲。
「山野上同學的隔壁房間住的是位落榜生吧?那個人不知怎的突然說要搬出房子。明明房租付已經到下個月了呢」
「可、可是,我、我覺得……不、不消毒的話……不消毒的話……」
竟然說這樣的少女會成爲魔王受人畏懼的時代將會來臨,實在難以置信。
「畢竟我是類似同居人兼監護人的立場呢。再怎麼說,我也是特殊危險物應對者」
的確說過,是這麼說過。
而秀明稍微私用了一下。
這種時候,就應該濫用職權吧。
可能剛纔摸的時候把凝結血塊碰掉了吧。
一切檢查完畢的長谷川在回家之際,拖着因興奮勉強支撐住的睏倦身體,用手託着下巴,尖聲笑道
可是說到徹夜不眠,會不會是自己造成的呢?
不用預約就能使用高額醫療檢查器械,真希望她能更加感恩一些……話雖如此,在長谷川的認識中,也不過是到朋友家去玩一趟罷了。
雖然並沒有那麼誇張,然而秀明十分混亂,連後續的解釋都變得支離破碎。
「讓我好好看看」愛麗絲不肯作罷,秀明揚起下巴把脖子湊過去。
秀明反射性的準備用手指確認傷口,卻被愛麗絲的指頭制止下來。
和愛麗絲聊得意外投機,已是完完全全晚歸狀態的秀明在回到公寓時,聽到房東大嬸在樓梯一側的郵筒旁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小秀,不回家沒問題麼?」
夢的內容大體記不得了,在睡着到醒來的這段期間沒有記憶。長谷川給出的就是這番極爲模糊的描述。
苦笑的秀明,脖子上徒然滋漉一下。
「只屬於我們的……祕密……」
「你、你……你幹什麼!?」
不知道是明白了還是沒有明白,愛麗絲輕輕地搖搖頭。真是個率真的孩子。
「是啊~。很困啊~」
溫熱的、奇妙的溼滑觸感拂過脖子——
從身後抓着袖口的愛麗絲一臉擔心的抬頭看着自己,秀明打算隨便糊弄過去。
愛麗絲瞬間僵硬,小幅度地瑟瑟發抖。
「嗯。野性的長谷川棲息在人跡罕至的暗處。稍一大意就會吟唱咒語。與外表截然相反,幾乎不具備智能。如果遇襲的話就要給它香蕉以擺脫追趕」
「是我房間造成的麼?」
就算這種時候彰顯頑固本性也無濟於事。
這麼一想,發現將自稱未來人的桃樂絲完全安排在秀明家裏的拉布,佈局實在精妙。
語言不到位的秀明,原本表達的是「再看看愛麗絲周圍有沒有異常,確認有沒有變化」的意思。
她在褥子上豪爽地擺着大字,身上只搭着一條毛巾毯,肚臍露在睡衣外面。
看來是在卡拉OK玩累壞了,像個淘氣鬼一樣鼾快地睡着了。
半開的窗戶送來悠悠的風撥動桃樂絲的留海,秀明溫柔地撫摸發出甜美睡息的她,爲她搭好幾乎離身的毛巾毯。
「願今天不要再做悲傷的夢」
雖然並非被那場夢所感化,但希望笑容能夠永遠掛在這個孩子的臉上。
秀明默默許願。
秀明公寓的鄰居搬出去後的幾天,齊藤町在不好的意義上騷動起來。
自從由丸山町更名爲齊藤町之後,越來越多的外國人遷居於此。雖然與首都圈相比僅是鳳毛麟角的程度,然而在這窮鄉僻壤可以時常看到外國人,這個人口比例的確令人驚歎。
於是,自打今年八月左右開始,來到鎮上的外國人所鬧出的紛爭在路上格外搶眼,鎮辦事處對此深感頭痛。
辦事處認爲,對應小鎮的就業崗位有限,這個情況是無法穩定就職羞的憂憤積壓而導致的。
爲發泄不滿而動用暴力的情況屢屢發生。雖然想來會覺得不自然,但懼於外國人的相貌和體格,他們一旦開始胡鬧,周圍的居民就避之唯恐不及,國籍間的鴻溝越來越深。
美方向國土安全保障省的齊藤町派駐官拉布以及負責愛麗絲的警衛的特殊警備隊提出增援請求之後,他們爲統御自國國民的治安混亂大顯身手。
考慮到這場騷動有向自治會,進而向日本政府提出正式抗議,也不能一概歸咎於外國人。這幾天頻發的小騷亂之中,多半也有日本人蔘與其中。
比血氣方剛的初高中生還要固執的上班族們,就連檢票順不順暢這種無聊之極的小事都開始演變成互毆。
商店街上,溫厚的精肉店的忠老闆也在酒屋裏與別人大打出手。爛醉如泥的忠老闆酒後失言引發的突發暴亂,被身在當場的拉布用電擊槍鎮壓。
因此,警察也忙得不可開交,面對所轄地區抱頭叫苦,請求縣巡警增援。甚至發展成連鎮內自治會也要義務巡邏的事態。
幼兒園和保育院等場所正在召集監護人開展防犯講習會,丸山高中也召開了緊急早會。
校方請來的巡警嚴肅地向操場中央排好隊的,一個個揉着惺忪睡眼的學生們進行宣講。總之就是將『不要私自行動,不要搭理可疑的大人』這種連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認真地、老生常談地、不嫌話長地宣講一番。
而結果,放學時學生們需遵守集體離校的義務,放學後在路上閒逛的學生也得到減少。
當然,不僅僅是學生,由於控制了力量不足的老人和女性獨自外出,放學期間的商店街也變得冷清起來。
這時,秀明痛感女生強於男生的地方。
「如果這樣,我就得露宿街頭了啊……」
「別往心裏去。反正馬上就到公寓了,既然這麼過意不起,就來看望下桃樂絲吧」
「再、再怎麼說,這種事果然還是……」
何等的災難,這也是愛麗絲陷入自我厭惡的結果。
「他想藏到風頭過去呢」
魔王假日事件過後,愛麗絲未曾對鎮上造成很大的災害。雖然或許有些小麻煩或者不起眼的事故發生,但這點小事只用歸結爲偶然即可,不能明確歸咎於她,不能認定是她的怨恨所引發的。
「對、對不起……」
「小秀,你去哪兒?」
「大家都怎麼了」
「就是不開!」
秀明試着轉了轉門把手。
不妙。覺得這個表情變化太有趣,不小心欺負過頭了。
「因爲那傢伙各方面都很忙啊」
「這是在勉強麼。愛麗絲,你並不是有害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一點。這種愚蠢透頂的人權侵害法案,我恨不得儘早將其撤銷廢除」
「誒?我可以來小秀家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開」
「既然這樣,我就重新邀請一次吧。愛麗絲,要不要來我家?」
「不是說你」
從門縫中呼喊,依舊沒有回應。
「這種事易如反掌。就算掉下去,這種高度也不要緊,而且還有一樓的雨陽棚可以下腳」
森元在逮捕匪徒的時候,面部照片清晰醒目地刊登在了鎮內會報上面。
「樂、樂意之至!」
走在寬闊的商店街上的,只有秀明與愛麗絲兩人。
「可是!我有凱夫拉傘,所以沒問題」
鎮上的情況好不容易纔穩定下來,地價和風評,以及經濟情況都得到了積極的發展,現在的情況令人痛惜。
「嗯?桃樂絲,是我,秀明。我回來了,把鏈子解開吧」
「怎麼辦、怎麼辦!?」愛麗絲左右張望,要是讓她繼續消沉下去就麻煩了。隨着她消沉的程度的加劇,那份特異體質便會向自己露出獠牙。
「今天日照很強,這種程度一會兒就幹了」
愛麗絲貼着門,溫情細語。不是爲了強行拽門,而是勸解,是安慰。
「很危險啊!?」
這個方法,正是阻止魔王愛麗絲誕生的最切實的手段。
秀明清了清嗓子,調整好心態。
愛麗絲握住秀明伸出的手。
在玄關前剛一上演甜蜜對話,門的另一邊便傳來了腳步聲。
說起來,愛麗絲拜訪自家的時候,大抵都是緊急事態,或是夥同森元搞襲擊。
感覺這句話不太在點卻又不錯。
秀明是短時睡眠者,一天只睡四個小時便足夠應付,比中考時更短。
「……不起來呢」
身爲男生的秀明,腦中只有用盡解數闖入室內的選項。
「啊、對……」
秀明非常痛恨小鎮的荒廢。這直接影響到向有害者監察官木堂直訴有害指定免除的計劃。
「說好了,我們不會做桃樂絲不喜歡的事情的,桃樂絲有話要說的話,我們會默默聽着,所以把門打開見見面吧」
似乎是位老爺爺從洗衣店的二樓好爽潑下的。
無視掉依舊在驚訝中迷茫的秀明,愛麗絲行動迅速。
這樣的風景何等寂寥……
正當秀明準備安慰愛麗絲的時候,愛麗絲頭上突然一盆水猛灌下來。
「得救了。起來了啊。桃樂絲,快點把門鏈解開」
「囉、囉嗦!我討厭愛麗絲!最討厭了!!」
既然這樣,多少必須得采取強制手段了。
「少女要操心的事還真多啊」
「三個月前,這樣的景象還是理所當然的呢」
據愛麗絲所說,波多野似乎黑眼圈特別嚴重,嚷着「這樣下去會成熊貓的!」,用濃厚的粉底遮掩病竈。
「鎮內會長一定在爲無法招攬觀光而頭疼吧」
突然聽到伴着怒喝的回應,秀明和愛麗絲茫然地呆立當場。
眼睛周圍很黑,面部也沒什麼血色,不是睡眠充足的臉色。
這件事讓狂犬武流的面容傳遍四方,再加上擊退過本地的不良少年,森元的名聲扶搖直上。現在正忙於應付市外乃至縣外聞風趕來齊藤町叫板的不良少年們。
「我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狀況」
「森元君今天也一馬當先地衝回去了呢」
世間常有遲鈍到不把這種事情清楚就不會明白的人。
「別說傻話。最近桃樂絲一直睡得很早,我的睡眠時間也有所增加」
「沒有這種事。我對身體的管理一向是完美無缺」
「都說不開了!」
大喊的方式絕非尋常。這是平時陽光又天真爛漫的桃樂絲所完全沒有的激烈而嚴苛。
不過,愛麗絲還是無法接受的樣子,「唔~」地低吟着,在書包裏摸索着發出沙沙的聲音,之後取出一面化妝鏡,照着秀明。
愛麗絲「噢!」地爲自己倖免於難而歡呼算是好事,不過大傘擋開的水理所當然地彈向了身邊,而秀明正好就在身旁,秀明必然全身受到了餘波的殃及。
「不、不要這樣啊!叫鎖匠來吧?不、不行的話,就在我、我家留宿……好吧?」
「是我太大意了……可能是有些睡眠不足」
秀明帶着愛麗絲打開了公寓門鎖之後,房門的門鏈被掛着。
桃樂絲請了病假,波多野則是翹課,長谷川也參加班委會議留在了學校。
這個男人,連強盜的手段也十分精通。
「雖然在你的有害指定解除之前我不抱太大期望,但至少在過程上不希望你再次降格到又被貼上危險標籤的程度呢,真令人惋惜」
這種無心又無特定意義的對話,對於現在彌足珍貴。
「這下當真頭疼了」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開門啊桃樂絲啊,開門!難得我帶愛麗絲來看你了哦?」
秀明從頭到腳,無一倖免地溼透了。這也是讓少女傷心的天罰吧。
「我從外面的排水管上到二樓,從窗戶入侵」
雖然半夜不算太冷凍不死人,不過公園的長椅實在不是樂意的去處。
秀明剛一吐槽,愛麗絲便無力地垂下腦袋。
像這樣和她兩人走在蕭條的商店街上,感覺也十分懷念。
沒有身旁說着傻話的損友,沒有聊着流行風潮的女生,沒有背後緊密尾隨的暗黑眼鏡。最主要的是,沒有像幼犬一般油門全開吵吵鬧鬧的未來人。
「自己看不到所以不會明白的。小秀,眼圈很深哦?」
雖然尚未發生殺人或重傷這類嚴重事件,但騷亂的風聞呈放射狀擴散,已經影響到了小鎮的風評。
「桃樂絲,身體不舒服麼?要不要去看醫生?」
「男孩子也很辛苦呢」
然而,爲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讓愛麗絲的心情好起來也是特殊危險物應對者的職責。
「在說謊哦,明明沒有睡好」
「唔、被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
「誒?你說什——」
這樣的日子並不壞——這樣的想法,僅僅停留在了午後。
這也難怪。現在的齊藤町除去有害者這一賣點,已經完全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區域。
然而,現在明明一天睡了6小時以上,疲倦之影卻深深地籠罩在臉上。秀明對這種事沒有實感,更無法理解。
出自秀明自身的意願邀請她來到自家的情況,一次也不曾有過。
「沒錯。很辛苦哦♪」
「小秀太勉強自己了,臉色都這麼難看了」
以幾乎震破喉嚨的音量,聲嘶力竭的抗拒。
「昨天彩夏也說過同樣的話」
「沒、沒關係的,用不着那麼勉強……」
「小秀……溼噠噠」
然而,現實總是這般殘酷。
「把鎖打開好不好?沒事的,沒什麼好害怕的。是吧,小秀」
「還糾結這種事幹嘛」秀明想這麼說,卻欲言又止。
「喂,桃樂絲!不好意思,一下就好,起來開下門吧」
「睡着了麼?」
「沒事的小秀,冷靜一點」
「可、可是,我特意把你帶來看她,可她卻……」
「爸爸也是!快走開!讓我一個人待著!」
「你這丫頭……給我適可而止!這纔是我的屋子,你不過是個借宿的!!」
「小秀!」
此時,秀明的兩頰受到衝擊。
愛麗絲雙手啪嘰貼在秀明的兩腮,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秀也冷靜一下。你這樣會嚇到桃樂絲的」
「抱、抱歉……」
爲愛麗絲泰然的眼神所折服,秀明的怒氣慢慢消散。
「桃樂絲,我們走後,你要乖乖睡覺哦。覺得不舒服要馬上打電話哦?」
還是沒有反應。雖然沒有反應,但能感覺到她回到了被窩裏。
「好了,走吧」
被愛麗絲不由分說的拉起手,秀明走下樓梯。
「小秀,這樣溼着會着涼的,等桃樂絲冷靜下來之前先到我家來」
「哦、喔……」
主導權完全逆轉。
總覺得心情很奇妙。自己本應守護的少女,竟然展現出如此可靠的一面。
那時的目光,與夢中見到的魔王愛麗絲重疊起來。
不論有沒有未來的愛麗絲那般冷血,寄宿在這雙瞳眸之中的屬於同一本質。
「竟然這麼魯莽,都想誇你幾句了」
秀明瘋狂的嘶吼,愛麗絲沈浸在悲嘆之中。身爲無法拯救少年少女們的大人,拉布繼續枚舉無法救贖的事實
「吶、小秀,愛麗絲。桃樂絲啊,是沒能成爲齊藤愛麗絲的人……不對,是本應成爲齊藤愛麗絲的人啊」
愛麗絲堅決的予以否定。
正是所謂的腦死狀態。
桃樂絲的粗暴言語讓他煩躁,頓時腦袋充血,犯下了對抗拒只有回以抗拒來解決的錯誤判斷。
「對、對不起」
拉布將手輕輕地搭在秀明顫抖的拳頭上,以哀悼之情畫着十字架
怪不得看上去如此年幼。因爲她就是這麼年幼啊。
難道,這正是愛麗絲魔王化的一鱗半爪麼……
她們同樣身處遭棄的境遇,說的就是這件事吧。
美國每年有八十萬兒童失蹤,或是身世不明的遺體被發現。由於其中還有的是將殘殺全家的行爲僞裝成事故的情況,最後孩子們的雙親究竟在哪兒,是否健在,不可能去判別。
檢驗體不只一個,還有堆積如山的數量,失去一個只需再抓一個即可。
「那孩子很痛苦。雖然不好形容,但我能感覺到她很難過」
這是秀明委託的東西。關於有愛候補生桃樂絲的補充資料。
桃樂絲他們與愛麗絲的不同點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身邊沒有博士和秀明。
回到公寓之後,電燈果然滅着。
「爲、爲什麼能這麼斷定?」
「上面隱瞞情報的理由,這下知道了吧?」
機體進入瀕死狀態後會被治好,回覆之後繼續給予疼痛,如此反覆。對小孩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實驗。
「13個,只有是13個」
其實,她的回答百發百中。
是那遙遠的眼神和自己重疊起來了吧,亦或者,是有害者與有害候補生之間的某種惺惺相惜吧。
也對。這是機密文件,是美國的污點。這種事情大白天下的話,政府一定會受到來自全國,乃至聯合國的抨擊。
揮破這些愚蠢的妄想,秀明雖然勉強,依舊堅持拋出話題
失去實驗價值的少女即將遭受處分,被扔進廢棄批次。
兩人談笑着比肩偕行,到達愛麗絲府的時候,拉布已等候在那兒。
拉布露出痛苦的表情,低聲說道
的其中一人被保護起來。
將補充資料讀到這裏,秀明攥緊了拳頭,將文件紙捏的咯吱作響。
自稱來自未來的自己的女兒,假借的這具肉體的主人便是桃樂絲。這個祕密已經明瞭。沒有姓氏的疑問也已經判明。
「沒錯……不過怎麼說呢。研究材料上面不是寫着,桃樂絲的透視能力很弱且不穩定,難道是判斷錯誤?」
「接下來我要詳細說明,不光是小秀,愛麗絲也來看看吧」
因此,爲了迎接新的檢驗體的到來之時,她的身體會一處不留地被打開、暴露出來、遭到擺弄,成爲下一次研究的基石。這些孩子們如同小白鼠一樣,是研究中不可或缺的活體實驗材料。
但是,這種事情根本一點都不重要。讓愛麗絲的半生陷入絕望的研究所,同樣玩弄了衆多孩子的未來,這個真相令人血液沸騰。
看着面面相覷的秀明與拉布,愛麗絲拿出確信給出回答
愛麗絲緊緊抱住秀明漏出嗚咽之聲。秀明摟着愛麗絲的肩膀,吐出強忍的憤怒
轉念一想,秀明自己也相當急躁。就連爲何會如此急躁都不明白,喪失了以往的那份冷靜與從容。
可是,這個能力很弱且不穩定。研究報告上是這樣記載的。
孩子們的一切過去都成爲懸案,陷入重重迷霧。
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這也就表示,桃樂絲本人的意識尚且存在,所以知曉桃樂絲過去的女兒才特意毀掉人販組織和麻藥企業的吧。
「小秀啊,手機響了就好好接啊!還以爲被拒絕來電了,小愛我超受打擊啊」
雖然今天的桃樂絲和長谷川一樣情緒不穩定,但骨子裏絕對是好孩子。因爲她能爲了肉體宿主的憂憤得到些許的慰藉,不惜身臨險境。
她瞳孔放大,心跳微弱,對痛覺刺激沒有反應,也不再產生腦袋電波。
三人想法各異卻無法找到語言,秀明只是簡潔的宣告了一句「回去了」,離開了愛麗絲府。
「放心吧」
她所度過殘酷歲月持續了數年之久,直到某一天,少女終於被弄壞了。
「桃樂絲呢,擁有更加更加厲害的能力哦」
「雖然手段很過激就是了」
「十、十四歲,還只是個初中生不是麼!?」
有時直接對大腦進行點刺激,有時用針穿刺眼球,有時破壞鼓膜,有時將混合藥物注入血管,有時令心臟進入假死……
雖然嘴上這麼說,中心卻惴惴不安。唯獨現在,自己不願腳踏實地,而是想要依靠身旁這位嬌小的少女。包括這份軟弱,包括這份丟臉,都是自己的感情。
從對人體投入有害藥物到導致生命瀕臨危機的行爲,研究所的實驗一直沒能成功。
「軟弱之人啊,知曉此名。汝之一步將從此開始」
秀明僵住了。
她能利用這個能力,對人類發出的腦波以及此類的電信號完成接收,乃至通過感知在腦內轉換爲語言。
秀明並不清楚。不,是不打算探明。
她似乎在玄關前面等了很久的樣子。
愛麗絲溫柔地微笑道
『檢驗體438號』
令人作嘔的是,上面蓋着那個惡名昭彰的研究所的印章。是份機密文件。
在黑暗的部分,深邃的部分,兩人的過去聯繫在一起。
「不穩定並非無法讀取,而是不想讀取麼……」
沉默不斷堆疊,漫長的餘韻化作默哀。
秀明用顫抖的手翻閱文件,讀出上面所記載的真相。
這條末路,等待的將是全身上下支離破碎的解體,眼球和腦髓將會泡入福爾馬林溶液中,卵子和DNA將被冷凍保存。其他貴重臟器將會被體無完膚的摘除、取下,賣到器官販賣組織和興趣扭曲的變態手中。
「不是哦」
於此,研究所切換了能力者的育成方針。試圖利用人爲方式提高她的能力。
「你想聽麼。其實……」
「對不起愛麗絲。桃樂絲那丫頭,竟然說出那種話」
「雖然非常不想這麼說,莫非那些禽獸不如的人體實驗強化了她的能力麼?」
「嘛、算了。反正你也自個兒過來了,省了不少事呢」
這樣的情況,真的會向桃樂絲所身處的未來發生改變麼。
「唯一的情報就是,桃樂絲的年齡爲14歲,僅此而已」
因爲桃樂絲的能力原本就是百發百中,加上聽到與自己遭受同樣殘忍對待,先行辭世的孩子們的咆哮、哀號、臨死絕叫,所以才……
研究所本部所持有的實驗設施在被政府的鎮壓部隊突破之際,桃樂絲作爲獲救的孩子們
「真厲害啊……不止從腦死狀態下奇蹟般的回覆過來,還隻身大鬧拉斯維加斯,讓人販組織和麻藥企業自相殘殺同歸於盡,將交易資料交給FBI尋求幫助。這些臺詞聽上去簡直就像超人少女一樣」
「我們無法找到那些孩子的父母。當然,桃樂絲的雙親也是」
當然,由於研究所是躲在美國政府這張保護傘後面的非法組織,檢驗體的生命無法得到保障。因此,少女是否已經精神崩潰也不得而知。
思維一旦被迷宮吞進去,不安便會輕而易舉地侵蝕內心。
「小秀,打起精神來」
——檢驗體438號『桃樂絲』在未記事的時候被帶進研究所,之後作爲人體試驗的受驗者養育長大。
「稍微訓誡一下。很有詩韻吧?」
秀明大步流星地走在路燈之下,思考着連對愛麗絲和拉布都隱瞞下來的另一個桃樂絲的事情。
「是我考慮不周……讓你見笑了」
此後,少女在政府的醫療設施中生活着,直到某天突然離開房間不明去向——
拉布遞過來的文件上如此寫道。
她的能力屬於精神感應系,能夠讀取他人思考的透視能力。正是所謂的『心靈能力者』。
「我知道啊。因爲我和她是一樣的……」
「拉布老師,資料上沒有明確寫出獲救的人數……有幾個,有幾個孩子得到了保護!?」
「這是什麼?」
或許是因爲精神未成熟加上生來的品質,內向的她畏懼大人,所有檢查數值從來沒有上升過。
「這……這還算是人麼!?」
少女身上只要開口的地方全都淌着血,這種事情已是家常便飯。她的初潮是正常生理現象,是藥物作用,還是因爲受傷,無法加以判斷,研究員也並不在意。
但是,從這一點上就能知道,桃樂絲的真實身份與愛麗絲存在着某種關聯。
「她一定在害怕。所謂的讀取人心,會連陪伴一起的朋友的聲音也聽見吧」
電擊作用,投入藥物,對人體加上各種各樣的刺激,使她大腦活性化。
拉布舉起一疊文件,沙沙作響地搖了搖。
這個時候,在與美國本土相隔遙遠的極東之地上,相同研究所的檢驗體少女所引發的混亂波及到本部,應爲這件事而真相曝光的美國政府介入搜查,名正言順地將研究所全面解體。
拉布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這讓秀明不禁嚥了口口水。
在女兒的告白中,她曾說過「只是聽取沉睡的桃樂絲的答案」。
就是這細微的不同,對孩子們的未來造成了巨大的分歧。
已經歷經了太長的歲月。被帶進研究所的孩子究竟是孤兒還是遭到誘拐,其蹤跡已隨時間風化消失。
這一次,秀明實在按捺不住,終於狂吼起來。如果不將這份黑暗的感情宣泄出來,恐怕現在馬上就想衝到美國,將那些已經逮捕了的研究所管理者大卸八塊。
雖然還沒到晚上八點,但桃樂絲已經睡下了吧。
玄關之上散亂地擱着一張稱不上信的傳單,秀明拿起傳單,背面寫着『爸爸、愛麗絲,對不起』。
「這種話,給我親口說出來啊」
桃樂絲在被窩裏沉沉的睡着了。
在這幾天裏,能夠看出來她的睡眠時間大幅增加。
今天的亂髮脾氣也是受到這個的影響吧。
秀明很擔心,擔心得不得了。
「明天帶她到醫院去看看吧」
秀明低聲祈福
請一定讓這孩子得到幸福——
到了第二天,桃樂絲依舊因爲身體欠佳沒來上學。
不管她的症狀是感冒還是其他什麼病,出於監護人的立場考慮應該帶她去看病。然而正當着手的時候,卻被通知放學之後要去鎮辦事處。秀明的安排遭受頓挫。
掛着『齊藤町振興計劃部緊急對策本部』的誇張招牌的臨設小屋裏,秀明與自治會的衆要員齊坐一堂。
議題是,近期治安惡化的問題。
齊藤町內連日連夜層出不窮的小打小鬧,現在已經發展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雖然最初是隻會上鎮內會報的小規模事件,但繼續放任事件發生的話,遲早都會鬧出大的影響,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
據警方統計,鎮上的犯罪發生率是同期年平均的五倍。雖然其中大半是無聊透頂的打架事件,但統計數字所反映出來的現實不容忽視。
砂礫雖小終積成塔,聽聞異常事態的雜誌社或許會前來取材。
如果不能阻止事態的惡化,最後會上報紙,會上全國新聞。一旦上了新聞,不好的印象便會在不知情的普通人心中深深紮根。
「又是那裏麼」「對啊對啊,就是齊藤町」「啊、果然啊」在這種三段活用式形成成見的最後,招攬觀光的計劃便將陷入絕望。
世界的毀滅即將到來。哀嘆之子們啊,高揚初出之聲吧。墮落的憎恨啊,萌芽吧。
「昂?應該是二丁目的安老闆的那件事,之前在洗衣店的正對面,喏,那邊不是有新搬過來的新婚夫婦麼」
躁鬱性的睡眠不足所造成的情緒不穩定。這個可以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
「車站、商店街、住宅區,一處不落啊」
散亂在秀明心中的記憶碎片漸漸組合完整。
「話說最近發生的事件,按時間算是在哪裏?怎樣發生的?」
擋下鎮內的治安惡化是齊藤町生死攸關的問題,自治會鼓起幹勁成立對策本部(話雖這麼說,只是聚集了商店街的大家而已)。負責有害者危機管理的秀明也作爲顧問接到召集,作爲姐妹都市代表的拉布也現身於此。
「所以小夥子,從年輕人的角度出發談談吧,期待你的精彩推理哦!」
這個異常事態簡直謎團重重。難道是怪病,是傳染病麼。
向着某地飛奔而去的少年還不知道,真正的災難即將開始。
「就是齊藤愛麗絲啊!」
「那些傢伙好奇怪啊。竟然還對商店街老資格的忠老闆動粗,是不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對啊,如果這就是歷史的轉換點的話,那丫頭所等待的就根本不是什麼愛麗絲的魔王化!」
「對啊,小夥子。由於工廠所在的河岸沒人接近所以沒有,不過有人聚集的地方就不好說了」
「哇、真的只有這座小鎮啊」
以未來世界爲對手戰鬥的愛麗絲,在與魔王戰鬥之前死去的秀明,與魔王戰鬥的桃樂絲的母親。桃樂絲的囈語中出現的「媽媽,不要」這句臺詞。黑之君的預言『蝶之振翅召喚風暴』。
可是,爲什麼這一帶會發生持續性睡眠不足的問題,沒有得到解釋。
像這樣俯首一覽,發現暴力事件的記號全都集中在齊藤町內。
就連靜下心來深思熟慮都做不到。
「不對不對,藥店的第二代!現在可不是做小宣傳的時候啊!」
將所有拼圖組合起來後,一切的一切便都合情合理。
越是有人聚集的地方越容易發生爭執。這是極爲正確的結論。
不考慮事件發生點的人多人少,這些地方都是便民場所,然後把這些地方當做某人通過的地點會怎樣?
雖然在說謊。
「真的麼。那裏和我住的地方很近啊。真不太平」
「就算沒有死人,也弄得人半死啊」
存在於車站的娛樂設施,回家的路途徑商店街,長谷川在學校發生錯亂,這些事件的焦點就是——
「如果事件發生的地方不是人煙密集的場所,而是某人通過的軌跡的話……」
秀明也是一樣,不過只買了最便宜的百円貨。
「同學,你有好好聽麼?」
被大家徵求意見的秀明,勉爲其難的切換思考。
在桃樂絲的世界裏所引發的世界大戰,也是由最初的微小紛爭發展而來。從無聊的爭執到兵器的交火,最後發展成核戰爭。一切的緣由可謂無聊透頂。
簡直就好像什麼,秀明欲言又止。
此時,秀明完全注意到,與自己的想法截然相悖的事實。
「怎、怎麼了,同學?」
對目瞪口呆的衆要員的疑問充耳不聞,秀明飛奔出了對策本部。
這貨絕對是睡着了。真狡猾。
話說,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甚至吹起了鼻涕泡泡。這真的沒問題麼,你的21歲!
「不好意思。我要早退了!」
「是缺鈣吧……需要補充牛奶」
長谷川在錯亂的時候,給出過「我感覺做了個一個非常可怕的夢」這樣的證言。然後,再根據頻發的事件以及睡眠障礙來考慮——
「是啊,因爲年輕人的忍性不夠啊」
秀明來自未來的女兒,她母親的真身——
『媽媽要戰鬥。像爸爸一樣,爲了守護大家,與魔王戰鬥』
在默默思考的秀明面前,展開了一張大地圖。
雖然存在着規模上的差異,但當下的狀況不是極爲相似麼。
試着回想起來,回想起桃樂絲那時的話。
「應飛車取角,車站」
他託着下巴,眼睛重新落向地圖。
大家各自都在努力讓着暈暈乎乎腦袋保持興奮狀態。
「從最新的事件逆推過來,然後由近及遠……」
『我的目的是阻止未來的魔王』
「說真的,我們的小鎮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啊」
不過,地圖上的標記之多極爲壯觀。
「困死了。災害還在不斷擴大」
大家全都眼睛充血,迷離的睡眼下面掛着黑眼圈,兩腮消瘦,喝着功能飲品。
今時今刻,齊藤町即將迎來殘酷之夜。
不只是這樣,現在滿腦子都是愛麗絲魔王化的問題。在改變未來的轉換點沒有確定下來的情況下,必須參考黑之君的建言,然而還得參與這麼脫線的集會,真希望能他們放過自己……
桌上的地圖明明連同下游的蘆川町和市邊界都網羅在內,然而所有事件都發生在齊藤町。
這簡直就是在說,她就是一切的元兇不是麼。
「昂?怎麼了」
『未來掀起的戰爭,是世界VS齊藤愛麗絲』
「就算如此,那傢伙也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因爲,那傢伙是心靈能力者,只能讀取人心,研究所的資料上也……」
至於拉布,她從先前開始就一直插着雙臂保持緘默……不過,在屋內卻還裝備着厚厚的太陽鏡。
「你怎麼看,特危的小夥子?」
僅僅因爲臺詞的印象而造成誤解。桃樂絲根本一次都沒把愛麗絲叫作魔王不是麼。
將現在眼底展開的鎮內地圖,事件的分佈,以及時間的順序視覺化之後,腦中掀起驚濤駭浪。
會議徒有其名,只是相互抱怨而已。
依照大叔所言推測後發現,暴力事件普遍分佈在人羣密集的場所。
玩起將棋來了。想必,想要解決問題的心情……完全沒有呢。
受不了,還想帶桃樂絲去醫院的。
「喂、小夥子!?會議還在進行中啊!?」
秀明發現了這個分佈圖中標記存在的規律。
沒錯。討論結果已經出來。看到這裏便一目瞭然了。
被人搖了搖肩,意識拉了回來。
「總覺得,我家附近鬧得特別兇啊。簡直就像——」
「不要強人所難啊……」
「好嘞,七四步,商店街」
在某些地方,秀明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啊,對不起,我有好好在聽」
稀裏糊塗地傳播到如此大的範圍,疾病中心也該派遣調查團了吧。
「有人聚集的地方啊……」
上面根據警方提供的災害報告,在事件發生現場做上了標記。
「如果我那時所做的夢不是以桃樂絲母親的視點,而是以桃樂絲本人的視點,那麼……」
大叔指向標記之後,秀明發現自己所住的公寓附近最近新發生了兩起事件。
「不就是我家公寓麼!?」
秀明慎重地調動起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