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妄想風紀委員
《我想喫飯!~什麼都會做的~》 · 天乃聖樹 · 3.1萬 字
午休的校庭。
沿着學生食堂,有兩臺自動售貨機。在它們的前方,我尋找着機會。
瞄準無人經過的一剎那。迅速趴在地面。在自動售貨機下方伸出手,大膽而又高速地摸索着。
就在這時,石丸出現了。他看見拼命地搜刮着零錢的我,停下了腳步。
「陽山······你在幹什麼」
「不、不是,這是!」
哪裏是臉上噴火,現在都要噴血了。
「只是······在找寶物呢。我從某個渠道得到了這裏藏着滅亡了的平家的財寶的情報啊」
石丸在旁邊蹲下。
「是哪個渠道呢······」
「誒······」
沒想到他會往那兒吐槽。快想啊快想啊。
「那個,從美乃同學那裏」
「美乃同學嗎。那個人什麼都知道呢!」
「嗯。那個有名的相對論,好像也是美乃同學教給愛因斯坦的呢」
在說什麼啊,我。
「······那你加油喲,要是有什麼困難就和我說」
石丸露出同情的表情離開了。
······現在就已經很困難了。溫柔的話語反而很痛。
忍住羞恥,我摸索着自動售貨機的底下。
鈴音驚訝地問道。
小雨紅着臉笑了。
沿着校舍的側溝在腳下流淌,沐浴在春天的陽光下,我們喫着午飯。
「你在害羞個什麼勁呢!?好惡心!我要叫警察了喲!」
「那個······上次你對我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晴鬥同學真是好溫柔。明明我是個窮神、明明不停地給晴鬥同學帶來不幸,卻還是對我這麼親切、甚至還讓我產生自信。能遇到晴鬥同學真是太好了」
雖然在沒有認識小雨,在沒有和不能扯上關係的鈴音結識以前,這種事情是無法想象的,不過最近和她們兩個人喫飯的時候,真是好開心呢。
小雨打着招呼。
「在那種地方也有專家嗎?」
頭上傳來了聲音,向上看去時,鈴音正翻着白眼從走廊的窗戶往下看着,手上抱着一個漂亮的小便當盒。
小雨把麪包都塞到食道後,又小心地把袋中的麪包屑倒入了口中。然後她滿足地吐了一口氣,靠在了校舍的牆壁上。
她沉醉地細語道。
「然後在口中相互打上蝴蝶結!」(= =我就看看,不說話)
「比起這個我想問一下,野菜到哪裏採比較好呢?」
我輕輕地撫摸着正喫着麪包的小雨的頭髮。
「你看,就是 ‘不管敵人是誰,如果有煩惱的話就依靠我’,你不是這麼說了嗎」
「好、好的!這點小事樂意之極!」
鈴音一邊喫着不知名的蘑菇,一邊注視着正面的花壇。
「是的。這是用太郎弟弟給的筆頭菜,我在家庭料理室炒的」
難道說他想說『啾——』麼。發言好難懂啊。
「那,給我一點炒筆頭菜吧。我想喫喫小雨親手做的料理吶」
「啊、抱歉。鈴音你也要一起來喫嗎?」
「······真甜呢」
雖然麪包根本就沒有進到我的肚子裏,不過看到她們二人這麼開心,嘛算了。大概是這樣吧,比起一個人獨佔麪包,這要愉快得多。
「就說了不用在意。不幸就好!」
有點不安了。我把剩下的哈密瓜麪包塞給了小雨。
而小雨就像小貓一般眯着眼睛。
「對、對不起!」
鈴音收下後高雅地嚼着。
「唔哇!?」
「······還是這麼親近呢」
多虧他,糧食問題暫時解決了。真的只是暫時,一週左右的分量。雖然喫了蘑菇以後,會把人臉看成十個,不過沒問題。
「是呢。這樣下去營養要失調了啊」
「誒、爲什麼?」
「誒、什麼?」
我把哈密瓜麪包掰成兩半送了過去,然後收下了便當盒。撿起筆頭菜塞進口中,傳來了一陣微苦而又樸素的味道。
「啊啊、那個?當然啊!」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小動物。好想摸摸它。只、只是一下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我要暫時粗(出)門旅行了,所以在這之前來見晴鬥了!我想要個分別的丘!」
「是呢。那個,是小雨做的?」
「噁心的等級都到這個地步了!?」
小雨感動地熱淚盈眶。不一會兒就掃光了哈密瓜麪包。然後又滴着口水,盯着剩下的麪包。
要是這份時光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和大家瞎鬧着、工作着、喫飯着,像這樣過着每一天。不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讓食物一點點升級啊。
我還以爲在野外,很容易就能找到食物,沒想到也如此艱難。
唔哇———,摸起來真是奢華般的舒服。雖然看着就明白很她的毛髮很纖細,不過她的髮質還是柔滑地讓人大喫一驚,就像摸着軟糖一樣。撫摸的時候肥皂的香氣就會飄來。而且,女孩子特有的甘甜香氣也撲鼻而入。
太郎盤起手腕。
「唏唏、野貓就給我躲開。我都沒有坐的地方了喲」
「鬼才做的到啊!」
太郎突然從我腳邊的側溝伸出了腦袋。身上沒穿着卓柏卡布拉的玩偶裝,稚嫩的手上沾着泥巴。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就在的啊。真虧他鑽到這種地方也沒事。
「我明白了,爲什麼祖先窮神大人就算會給子孫添麻煩,也要結婚了呢」
「呼——、下次希望能來一位會給大米的客人!」
「當然、因爲這邊的山已經被採光了,所以我現在要爲野菜而遠征了」
「欸欸。我和你們一起喫也可以喲。感謝我吧」
糟了。害羞得臉好熱。絕對變紅了啊。
我試着把手掌放到小雨的小腦袋上。可是小雨一陣激靈。
「真是的,稍微不留神就馬上和小雨······真是大意不得呢」
「要喫嗎?」
「是嗎······」
鈴音垂着筷子啜囁道。時而瞅着我的臉,時而撇開目光,時而看向地面,瞳孔中浮現的是,迷茫、吧。
小雨慌忙地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終於打算說了嗎。好高興吶。
而且是羨慕地超級看着。
只是,問題是沒有米和麪類啊。總是野菜也會喫厭。所以,今天我盯牢麪包,用撿來的零錢去挑戰它。
「啊。晴鬥同學,今天運勢也不錯······」(お日柄も良く:語出陰陽道,列如“大安”、“友引”、“先勝”這些日子的運勢就不錯,是結婚等良辰吉日)
我在小雨的身邊比鄰而坐,打開了哈密瓜麪包。雞蛋的香氣飄散開來。小雨看着。
「怎、怎麼可以!我已經有筆頭菜啦!我是食草系的啦!」
「這也太誇張了······」
以前,我家附近有隻不親近人的野貓,每當我餵它飯的時候,它就會讓我摸呢。我不禁回憶了起來。
小雨欣喜萬分地把它往嘴裏塞。只見她用被袖子半遮住的小手抱住袋子,像倉鼠般鼓滿臉頰,真是可愛極了。
「就是丘!男女間愛的表現,不過男人之間也可以,總之就是接吻!」
有了!手中那真實的圓形觸感。拿出來時,手上握着的,是那令人炫目的百元硬幣。看來今天的午餐可以變得很豪華了。
雖然試着去過山裏,不過哪裏都被採光了,幾乎都找不到呢。
小雨把剩下的哈密瓜麪包分成了兩半。在我面前伸出手,向反對面的鈴音遞出。
「很難回答的問題呢。本來春天山中的採野菜戰爭就很激烈,像出名的老婆婆、爲了採野菜而賭上性命的老爺爺,這些專家把山都搜刮光了呢!」
鈴音往地上一蹬。翻過鋁合金窗框,就從窗戶跳了出來,一邊讓我拜見着內褲,一邊從我的頭頂越過,在校庭裏着地了。真精彩。主要是黃綠色和黃色相間的條紋內褲。
天氣也不錯,還不如在外面享受好。我如此想着走到了學校的庭院,在那裏碰見了小雨。
太郎的報酬,那是一捧的野菜。筆頭菜、款冬、大吳風草、蕨菜、以及春之七草,還有不知名的蘑菇。(前幾種的鏈接:baike.baidu./view/276553.htm、baike.baidu./view/78687.htm、baike.baidu./view/183116.htm、baike.baidu./view/102951.htm;春之七草:水芹、薺菜、母子草、繁縷, 稻槎菜、蕪菁、蘿蔔)
只見小雨的膝蓋上擺着像是“ほっか亭”便當般的便當盒。看上去陳舊不已,好像是反覆清洗使用着。裏面裝着淡茶色的炒菜。(ほっか亭:全稱“ほっかほっか亭”,始於1976年,經營外帶便當,方便實惠。略稱、愛稱是「ほか弁」、「ほっか弁」也有「ほっか」中文沒找到)
「嚼嚼!嚼!好久沒喫過的碳水化合物!糖分流到大腦了!」
「在你們呲(喫)飯的時候失禮了!」
小雨慌張地撓着空氣。但是她的視線沒有離開面包呢。
「你在做啥子喲!?」
「······要全部喫掉嗎?」
鈴音站在我們的面前,把小雨從我的身邊,用手趕到了一旁。
「丘是什麼啊丘」
我握緊百元硬幣,開心地走進了學生食堂。校餐的桂冠,特大號的哈密瓜麪包。爲了買到它,我小心地抱着錢在走廊上走着。
「你是,認真的吧······」
「不可以!姆咕(咽)!要是摸了我不幸就會傳染!嗯咕(吞)!因爲我是窮神!」
不過確實,如果食物突然就會從天而降,那誰也不用勞動了呢。啊——好想變成甲蟲,我覺得我挺適合這份工作呢。
「怎麼可以!說不定晴鬥同學就再也喫不到碳水化合物了!」
我用手遮住了臉。這是因爲什麼罪被逮捕了麼?
這時她看見了小雨手上拿着的東西。
「是從晴鬥同學那裏得到的!鈴音同學也請嘗一下吧!」
我用手掌推開了撅着嘴脣,靠過來的太郎。
小雨遞出了便當盒。
啊——真是的。雖然不告訴我很遺憾,不過她也太惹人憐愛了吧。好想抱她。不過,要是做到這種地步的話,就是性騷擾了呢。難得交上的朋友,我不想被她討厭。
鈴音像小孩子一樣,一邊的鼓着臉頰,一邊打開了便當盒。裏裝着個各種野菜,有炒的、有煮的、有烤的,看了是費了一番功夫。也許她很擅長料理。
「誒嘿嘿,祕~密」
「這個麪包是怎麼回事?」
下次真的別是個自稱卓柏卡布拉,而是普通的米商就好了呢。我會努力搬運米袋的。
「我應該說過,做這種事的時候,要取得我的許可吧」
鈴音在我和小雨只見放下腰,然後用恐怖的表情瞪着我。
即使這麼說着,她喫的勢頭還是不見減弱。
我喫的是小雨親手做的炒菜、小雨喫的是哈密瓜麪包,而鈴音則是野菜大薈萃和麪包。胸口滿溢而出的暖意,一定不是因爲氣溫的緣故。
「不要嚇人啊!喫得到啊一般來說!喫、喫得到吧?」
太郎插進話來。
「快點和晴鬥親說!晴鬥他們的萬事屋可是非常厲害的!他們都幫我從兇惡的獵人手中救出來了!他們什麼都能解決喲!」
「是、是這樣呢!」
鈴音搖曳的瞳孔,如同下定決心般止住了。她緩緩地告白着。
「可是、那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付報酬······」
小雨輕輕地一笑。
「如果這件事的話,我們可以免費接受喲。因爲我們是朋友,相互幫助是當然的」
「朋、朋友?」
鈴音瞪圓了眼睛。小雨驚慌失措了。
「啊、對不起!我當鈴音同學的朋友也太自不量力呢!不相稱呢!像我這種人就和水蚤亂蓬蓬的部分一樣呢!」
意義不明的自卑。
先不管這個。
「就像小雨說的一樣啊。不要說些見外的話啊。我們是朋友吧?」
我試着擺出一副凜然的表情。啊———早就想說一次了。這麼帥氣的臺詞。
鈴音搖搖頭。
「······果然還是算了喲。連獎賞都沒有就讓家臣賭上性命,妖精女王之名會哭泣的呢」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家臣了!?」
「我這般偉大的存在,除了我以外的都是侍奉我的存在,這是生前就在DNA上被刻好的宿命喲」
不要說得這麼牛啊。
「原來如此!」
飛行員從駕駛艙中爬了出來,站在直升機的前端哆哆嗦嗦地站着。
「訥訥,你啊,這個要怎麼操作才能拍?我想傳到Youchube0;惡搞Youtube1;上」
完美、完美。
「誒?那小雨你住哪兒?」
過了一會兒,她毅然地抬起頭。
鈴音低着頭含糊地辯解着。明明只是不願被疏遠而已,真是不坦率呢。
「然後你就會撫摸着小雨身體,甚、甚至還互相喂着喫吧?」
隔壁的阿姨拿着數碼攝像機,拉着我的袖子。
怎麼回事,這個。心跳大作戰麼?你是打算要調查‘飛機撞進自己的公寓時,普通男子高中生的反應’麼?
我這麼打算着,回到家時。
「喂——!喂——!快做些什麼——!」
「雖然毫無關係,放學後,要不要在小屋裏喫火鍋?野菜火鍋。等客人的時候,就這樣乾坐着也不是個事啊」
鈴音優雅地傾着腦袋。
「要是我不去的話,你就會和小雨兩個人單獨喫吧?」
鈴音困惑地一邊點頭,一邊嘀咕着。
這個孩子,至今爲止都住在哪裏啊。好想把她保護起來。不過,我的現狀反而要歸到被保護那邊呢。
三層建築,有屋頂和地下室,面積是一般房子的五倍。莊嚴聳立着大門對面,庭院綠草盈盈,甚至修建着玫瑰園。
「家臣向女王盡忠那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本來就沒有期待獎賞!」
小雨的臉變青了。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啊、嗯,再會吶!加油!」
有一座房子。
鈴音像要爆炸一般,赤紅着臉復讀了起來。
小雨翻起了白眼。
小雨和鈴音已經等在那裏了。
住在女、女生的家裏!?真是太有魅力的報酬了。不對。我並沒有邪念喲!雖說只是心跳不已而已。
「其實,我家的公寓被飛機撞上了」
我和小雨悄悄地約好了。
好像有點好玩。
她不滿地皺着眉毛。
雖然她這麼說,不過從至今爲止的經歷看來,能不以爲意地喫掉狗罐頭的人類,不可能會是白富美。
這時,尋求幫助的飛行員,把視線鎖定在了我身上。
「你你你你你你、我好像要尿褲子了!我該怎麼辦纔好!?①站着直接尿在裏面②在駕駛艙內偷偷尿③朝這個房間尿。好了選吧!」
「那就不要坐上去啊!」
鈴音瞪着因喫驚而聲音跑調的小雨。
☆
我詢問時,小雨擺出一副決死的表情,在胸前握緊小小的拳頭。
「那——。把你的便當分我一點。把這個算作獎賞就行了喲」
倒不如讓我睡在橋下才好。
過了一會兒,警車和救護車還有消防車來了。消防車把飛行員救了出來。雖然事件得到了平安解決,不過我的房間就慘了。
我遞出視線時,鈴音不高興地看回來,
我指着鈴音的便當盒。
「那就這樣吧!就讓你們二人住在我家喲!作爲替代,請你們聽一下的我的委託喲!這樣做的話,大家就都幸福了呢!」
接下來就是,只要我和小雨裝出不會做料理的樣子,讓鈴音做好的話。
鈴音低着頭,紅着臉小聲嘟囔着。她好像很迷茫。
你到底有多謙遜啊。
「是、是呢······兩個人都是居無定所的小青蛙·····是迷路的可憐羔羊呢······」
不是開玩笑。雖然我的房間位於木製公寓的二樓,不過這架小型飛機卻把頭撞了進來,並維持着絕妙的平衡。
當然,窗戶摔得粉碎,木牆也撞得四分五裂。話說,駕駛艙裏的飛行員正拼命地朝我招着手。
小雨那栗子般的大眼睛閃爍不停。(団慄眼:像栗子般又大又圓的眼睛)
「······好的。如果讓她受到打擊,那就太可憐了」
「你沒聽說過嗎?」
「是因爲摸了我的頭的緣故,所以不幸降臨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從小屋離開的,就請晴鬥同學用這裏吧!」
雖然我很憧憬和戀人相互喂喫,不過小雨不是這種存在呢。倒不如說我想單方面地喂她喫。喂着像雛鳥一般‘啾啪啾啪’張着小嘴的小雨。
「雖然比不上妖精女王泰坦尼婭大人的宮殿,不過還算普通」
如果這不算豪宅,那還有啥算啊。
討厭啊,真是亂七八糟了。屋子不是被離心分離機拆成了十五份左右了嗎。而且鍋還因爲飛機的衝擊被弄爛了。
「兩、兩個人加進來也沒問題嗎?那個,從空間上來說」
「只有③絕對不行!」
「這個,真的是鈴音家嗎?」
「我差不多要出發了!」
可惡,這個隱藏着的小邪念被看穿了麼!啊啊是啊,我是在期待着間接接吻這個附贈啊!反正我就是男生啊!
「封建制度就是把俸祿和奉公結連在一起了喲。沒有獎賞的話,那就變成志願者了喲!」
太郎輕輕地敲着我的膝蓋。
我朝着鑽入側溝漸行漸遠的太郎揮着手,並考慮着說服鈴音的方法。
在公寓裏,我的房間裏,一架直升機撞進來了。
就能以『讓我們喫到這麼美味的料理真是太感謝了!這份恩情要是不還的話!』這個理由,接受鈴音的委託了呢。
「呼誒!?互相喂!?」
看着小雨無邪的笑容,我的胸口陣陣作痛。
然後小雨被洗腦了。
「那就讓小雨和晴鬥······和男士住在一個屋檐下!?太不知羞恥了喲!可、可是······如果是晴斗的話·····是不會發生奇怪的事情······吧?如果小雨也在的話·····可是······」
你這妖精女王不要說啊。
「誒誒,這是我個人的家喲。這是父母作爲禮物送給我的」
「誰、誰把我放下來!我有恐高症啊!」
不管如何,試着讓鈴音上鉤吧。
「那、那就成了,間、間間間間接,接、接吻、接吻接吻接吻·······」
好麻煩。雖然確實是這樣,不過你連妄想設定都要那麼現實是要怎樣啊。
「我會從家裏帶過來的喲。鈴音也會參加的吧?」
「難道說······小雨住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小棚屋嗎?」
有了。這個辦法怎麼樣。
「誒誒。我沒聽說過喲」
「誒?嗯」
我不禁怒吼道。
「對我來說這個房間就已經夠奢侈了。有單間!又有屋頂!殭屍也不會出現!」
不過啊,還是有件令人在意的事情喲。就是『讓家臣賭上性命』這句話。也就是說。意思就是鈴音正在遭受危險吧?那絕對得幫她了。
「不行不行,怎麼能讓女孩子做這種事啊」
「嘛,我是想摸摸她啦。還有,我這次一定要在撲克上贏她,直到贏爲止,我會一個晚上都玩下去的」
「······小雨,就算鈴音家破破爛爛的,也不要太失望喲」
把豪邸當成禮物送給孩子,到底是有多資產階級啊。
我“嘎吱嘎吱”地回到了萬事屋。
因爲即使在小鎮看去時也很顯眼,所以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不過沒想到,這裏竟然是鈴音家啊。
「我不想聽這種藉口喲!給我分清現實和妄想的區別!」
「哪裏哪裏,像我這種人就是小蟋蟀!一不小心就會被踩扁!」
「好像很有趣呢!可是我沒有鍋」
☆
雖然我尋找着拿着數碼攝像機的採訪集團,可是誰也沒有。不過圍觀的阿姨倒是有不少。
「明明就是取個鍋而已,爲什麼要花這麼長時間呢!?」
你纔是給我做些什麼。
鈴音叉着腰,氣嘟嘟地發着火。
離開鎮子,拐上斜坡,爬上一座小山丘。我們被帶到了建於頂端的別墅。
不知道啊!你打算向全世界公開別人的災難麼!
我會尖叫的。
「那我就參加好了喲!·····啊、那個,‘那’的意思就是,爲了從晴斗的魔爪中保護小雨的意思······」
「橋、橋下!」
其實不是這樣,不過說出來的話會傷到小雨呢。
小雨咕嚕嚕地轉着淚水瞪着鈴音。
「好過分!我還以爲鈴音也是窮人的同伴!原來只是有錢人的興趣!爲了興趣而體驗貧窮,而在心中把我們當成笨蛋了吧!」
「沒、沒有把你們當成笨蛋喲。我真的沒有錢喲。啊、我可沒餓肚子喲!?不過,該說是每天沒怎麼喫麪包好呢······」
「那爲什麼不把房子賣掉呢?明明能夠買下公寓過上奢侈的生活,我希望你能說明······」
小雨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確實,賣掉這個房子的話能賣出三億元左右。人的一生差不多需要兩億元,所以她可以不用勞動就能過上悠然自得的生活。
「你有絕對不能對房子放手的理由吧?」
「誒、誒誒、嘛。爲什麼你能明白呢?」
鈴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交往的時間不長,不過我能明白鈴音不是會玩窮人遊戲,這種惡趣味的傢伙喲。鈴音姑且也是好好思考,並認真工作着,是不會做這種蠢事的呢」
一眼看去,在其他人眼中很‘那個’的行動,在鈴音的深處卻不矛盾。
鈴音是妖精女王的末裔。
只要接受這個妄想設定的話,按那麼她做的事情就毫不奇怪了。雖說我並沒有接受。
而且,除去她妄想的部分,鈴音也算是個善良的人類。也有溫柔的地方。和那些有常識的僞善者、漠視欺凌的那些凡人相比,那些非常識的善人,反而要好上千倍。
不過,如果我這個想法被小雨和鈴音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怎樣吶。
「是、是這樣喲。我是妖精女王泰坦尼婭的末裔。我可是比誰都要聰慧呢。賣掉房子就能過上舒服的生活,從一開始就明白了喲。但是······」
鈴音把視線落在了地面。翡翠般的瞳孔心酸地搖曳了起來。
她舞動着金髮抬起頭。
「站着說話也不好,要不要進屋?茶還是能上的喲」
「嗯。我想看看屋子裏面」
「是這樣呢」
咬着嘴脣望向窗外的鈴音,顯得氣勢凜然,同時也很危險。爲了守護思念,甚至不惜性命,這般勇敢是何等的孤高。
「能明白就好了喲」
「這樣下去······」
·······關鍵之時咬到舌頭是很羞人呢。
事先這麼做的話,就算父母遇到困難,也能保障孩子的生活呢。鈴音的父母頭腦真好。
雖然朋友間不需要合同書,不過還是確認一下吧。
地上沒鋪着絨毯,牀上沒掛着窗簾,天花板上沒裝着吊燈,只有一條掛着電線的裸露燈泡。
「誒誒。黑道有一兩個人。用弓箭射殺他們很簡單喲。不過,那些人經常會呼喚同伴吧?‘你對我們組的人做了什麼好事啊’,像這樣說着」
「爲什麼你能明白呢?」
「誒!誒誒!?」
「我也來幫忙!對不起,我還以爲你過着有錢人的生活」
小雨興致勃勃地問道。
鈴音紅着臉慌亂地說道。
「傢俱和財寶都被債主拿走了喲。雖然祖先傳下來的重要物品是藏好了」
小雨把臉粘在了桌上。是不是羞得都不敢見人了呢,只見她完全就沒有抬頭的意思。啊——真是的——好可愛。
鈴音點點頭。
「嗯——那個呢······啊、我有主意了。抓(裝)作不在家!」
鈴音從食堂出去了。接着搬來兩條椅子,放在了圓桌的周圍。
「不會喲。這是曾經有名的皮丕·達魯特·理格蘭德做的蛋糕呢。其實,它只能在重要的儀式上喫,不過現在沒辦法了呢」
「鈴音的父母······去遠方了嗎?」
麻煩了啊。錢的事情不是萬事屋的專長啊。我們自己都被貧窮纏住了呢。
鈴音的眼睛溼潤了。
小雨深深地低着頭。
鈴音用憂傷地眼神,來回望着寂寞的食堂。
「這可真是不得了······」
「原來如此」
來了啊。警察的官僚主義。明明要是發生什麼的話,那就遲了呢。他們總是在人死了,或者受傷了纔會出來呢。偶爾也防範於未然一下啊。
「真的嗎!?」
鈴音欲言又止地咬住了嘴脣。視線一陣遊移之後,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然後提了出來。
「難道說,鈴音的委託和債務有關?」
我拿起了茶杯。裏面是透明的液體。這個、是茶嗎?不就是熱水麼?
我明白我明白。受人期待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呢。
「我們三人一定能重新在這裏生活喲。所以我必須好好地守護住這裏。不管有多麼辛苦,我是絕對不會賣掉的」
「啊嗚······」
「嘿、嘿誒」
這裏得裝出無視的樣子。
「就算是這樣,泰坦尼婭家還是以妖精女王一族的資產作爲資本,開始經營公司併成功了喲。而帶妖精一族來日本的,正是鈴木集團喲」
「當然。這是常識喲」
其他地方也幾乎看不見傢俱。如同被搬家公司傢俱清理乾淨了。除了我們之外,再無他人的氣息,淒涼而單薄。
我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鈴音靜靜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委託是『趕走追債人』、報酬是『讓我和小雨住在屋子裏』,這樣可以吧?」
「你覺得該怎麼做纔好,參謀?」(晴鬥)
「······那你爲什麼要留在屋子裏呢?」
委託是,趕走追債的人;報酬是,蛋糕和留宿在鈴音的家裏。
「因爲還沒有出現損害,所以警察好像不會出動」
「重要的儀式是什麼呢?」
「就讓我獻上泰坦尼婭家家傳的『妖精蛋糕』吧。它被加了保存用的術式,放在寶物庫裏呢。是有四百年曆史的物品喲」
雖然是違法的,不過比起身無分文開始,還是靠巨資奪回財產更方便呢。就算是創業,也是需要資本的呢。
被我和鈴音注視着,小雨慌張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熱水劇烈地跳了上來。只見小雨的臉頰漸漸染紅。
我也有這種印象。
鈴音疲倦地吐了一口氣。
「雖說是潛逃,不過並不是逃避比賽喲。爲了恢復財產,他們是帶着剩下的資產債款後,才離開的喲」
「你說鈴木集團,難道就是那個商場廣告裏經常出現的鈴木?」
「······變小喲」
這個沒有味道呢。看起來她會去買笨蛋纔看不見的衣服,好危險。好想守護她。
而且,只爲一點小傷,就會牽強附會地勒索慰問金,這就是那些傢伙的拿手好戲。在以前的電影上看到過。所以說,不可以對他們出手。
鈴音也好好地無視了過去。
鈴音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空城計嗎。雖然很老套,不過這種程度是可以的吧?」
「還有這種味道的茶嗎······好珍奇······」
喝了一口,果然是熱水。不過,拆穿就太不講風情了。
就連食堂這般寬敞的地方,也沒有寬長的餐桌,只有一張和房間面積不相符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
小雨喝着熱水小聲說道。
鈴音在對面彎下腰坐下了。用食指握住杯柄,非常高雅地品着。
鈴音注視着杯中的熱水。
「這座房子,是我出生的時候,作爲禮物送給我的呢。名義上也是我的。這是爲了發生什麼不測的時候,也能讓我有所依靠喲」
你們兩個人的頭腦真不得了啊······這是何等高級的妄想設定。話說,這個氣場是怎麼回事啊。不是變成了‘只有我是啥也不知道的人’的氛圍了嗎。
「······不會喫壞肚子嗎?」
我們通過厚重的大門,穿過了庭院。走進屋子時,身上就被鈴音的香氣包裹住了。甘甜而又清爽的高雅香氣。
雖然不是太明白,不過能得到食物真是感激不盡呢。藏着的應該不是腐爛的蛋糕,而是可以喫的吧。我如此祈願着。
「明白了。我接受你的委託,把追債人趕走」
「那麼,怎麼做才能趕走追債人呢?果然,暴力是不行的吧」(晴鬥)
「追債人會纏人地來呢。說要讓我代替父母還錢,把這個房子賣了償債。他們是些窮兇極惡的人,好像還是有名的黑道」
小雨呆滯地張着大口。
我和小雨坐了下來。鈴音從茶壺中把茶水注入了杯子,勸我們喝。
「請等一下呢」
果然是這種遭遇嗎。
「誒誒,還有······要是工作順利的話······」
不諂媚、不謙卑、正氣凜凜地坐着。身姿十分優雅,可只是這樣也讓人傷感不已。一股沒落貴族的氛圍縈繞其中。
「蛋糕要發酵麼?」
「一直持續到十七世紀,泰坦尼婭家都是女王呢。因爲真之人減少,他們的血沒有進入泰坦尼婭家,所以靈力大幅削減了呢」
「小孩子沒有義務替父母還債吧。和警察說一聲,把他們趕走如何?」
這不是一般的常識吧?說白了,這只是鈴音、小雨還有大姐姐這種人的常識吧?
「完全沒有······傢俱······」
「誒誒。也想不到其他辦法。當下只能忍耐了呢」
因爲不景氣,商場的客流減少,好像半年前倒閉了吧。新聞上這麼說了。
「怎麼做纔好呢,小雨」(鈴音)
小雨困擾地垂着眉毛。
鈴音嚴肅地說明着。
脫力了。雖然好像以前也聽過這個設定,不過沒想到會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啊。
正因爲遭遇心酸,所以纔可能逃到了妄想設定中。把它翻譯成日語的話,就會變成『這樣下去會因爲壓力而生病喲』了吧。得爲她做些什麼。
「這、這個,是和進行分魂的真之人一起喫蛋糕的儀式·······不要問了啊!」
「父母潛逃了呢」
雖然她不像小雨那般,柔弱得一眼可見,不過也不能放下她不管。我強烈地意識着。
「哦、變小啊」
「是嗎······」
······不對。
不過,加油!只要越過這個你就能再建奇功啊!
「呀——嘛。你看上去也沒有別的煩惱」
「我已經無法忍受了。妖精遭受人類的惡意就會衰弱。妖精族會減少,也是因爲世上的惡意增長過度了喲。這樣下去的話,我會······」
「誒誒、雖然母親把自己的資產也注入進去,甚至借債也想要重新振作,不過還是沒成功。所以就潛逃了喲」
鈴音安心地鬆下了肩膀。
「不光是妖精,所有聖魂都弱化了呢。打算根絕聖魂和真之人混血的過激派,好像在真之人中也有······」
「還有其他主意嗎?參謀?」
「請不要再羞辱我了······」
小雨趴着小聲說道。
「這不是常有的事嘛。小學出校門的時候,我可是把媽媽叫成媽咪了哦、而且還是獨唱」
「這可真是·····辛苦呢」
鈴音明顯地露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喂住手啊,這樣的表情反而會加深傷口啊。
「多虧了它,初一時,我的外號可是『孝子』啊。不過你看,我並沒有被欺負啊。雖說我沒有朋友,可是不用在意啊!」
「好的······那個,那就······嗯·······」
小雨抬起她那西紅柿般的小臉,用手遮住考慮着。
突然鈴音的肩膀劇烈一跳,只見她用手抱住頭顫抖着。
「怎、怎麼了?」
「濃密的惡意接近了······一定是追債人······」
「誒?我什麼都沒聽到啊」
雖然我這麼說着,可是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引擎的聲音。鈴音的耳朵好像相當好啊。
接着,玄關的門上響起了激烈的連打聲。
「喂,今天說什麼也要把房子交出來!我說,鈴木的小姐!你在的吧!」
男人粗魯的聲音讓窗戶的玻璃發出了痙攣。咦?這個聲音我好像聽過。
小雨發出悲鳴,躲到了桌底下。喂、不是地震啊。雖說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見識一下是什麼人」
黑雲在空中消解。我從地洞中爬了上來。
鈴音停止了縮小。
給我說是啊。我祈求地向小雨確認着。
按照鈴音的指示,我把她帶到了寢室。
其實很痛的是我?
我揮開了鈴音的手。
我的祈求沒能傳遞到。
「嗯、嗯······」
就在我用手腕護住腦袋的時候,小雨逃走了。玄關的門口以驚人的氣勢被打開,接着傳來了奔跑的聲音。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我不穩地靠在了牆上。
「那······難道說,你也不相信小雨是窮神嗎······?」
「請不要跟過來!」
突然,腳下的地板塌陷,木板破裂,破洞陷到了我的肚子。
「我去叫救護車!」
我到底有多麼僞善啊。
叫GIN的小個子叫囂道。
好痛,中二病啊、妄想家啊,如此認爲的我錯了嗎?
好可怕,老實說我想逃了。
「等等!等等啊!」
被叫做TOSHI的大個子從車上拿來了電鋸,拉下開關。震耳欲聾的爆音在耳邊響起。等等等等,難道要鋸嗎?
小雨惴惴不安的從走廊的角落裏出現了。
鈴音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小、小雨是人類吧?」
就像意識不清一般,她口中說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話。不對,原本就莫明奇妙嗎。
從貓眼上看到他們離去後,鈴音顫抖得比剛纔更厲害了。可能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見她半跪着握住我的手。
「這種時候還在說什麼蠢話啊!」
「嗯、嗯」
「真是讓人無語呢······」
「是這樣呢。哪有有人會對帶來不幸的存在溫柔呢······」
因爲衣服還是高中生的,所以妖怪般的小手被羊毛衫遮住,腳也被藏在了裙裙中。
我潛到門邊,偷偷地朝貓眼窺探去。
鈴音是妖精、小雨是窮神?不是人類?
就在我的眼前,鈴音的身體縮小了。如同喫了不可思議的糖果的愛麗絲一般,就像抽走了空氣般的氣球一樣,俯仰之間驟然變小。
把小雨和鈴音當成了笨蛋,隨便敷衍她們,取悅她們。
貓眼上對上了充滿血絲的眼睛。
好痛。我太痛了。
「承受的惡意過多,已經到極限了呢······沒法維持住這個身型了呢······」
「再說一次。我是窮神。既然明白了,就請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明明連會變得不幸的覺悟都沒有,就請不要白白地對我這麼溫柔!」
走到門廊時,敲門的聲音響徹腦髓。
這是一間用白色的窗簾、白色的牆紙、白色絨毯統一起來的,清爽的房間。鈴音的香氣在這裏特別濃。雖然有點頭暈,不過我還是挺着意識,讓鈴音躺在了牀上。
得讓她安心下來。我用另一隻手握緊了鈴音的手。
「是嗎···原來是這樣呢。晴鬥同學不是對我這個窮神溫柔,而是對有着這個名字和身姿的,我這個普通的女孩子溫柔呢」
腳下劇烈地搖擺了起來。
就在我打算奔向裝有電話的走廊時,鈴音抓住了我的褲角。
就在我如此想着的一瞬間,接着靠近天花板上開始積起了細細的水滴,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朵黑雲。紫色的雷電四散而裂,從坐墊般大小的黑雲中,冰雹向我的頭上打去。
「請把我·····搬到牀上」
小雨回過頭瞪着我,向我伸出食指。
「不、不是,這是·······」
讓人懷疑自己是否正常的光景發生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啊。
房間裏出現烏雲,一般是不可能的。而且還和上次的一樣。就在我握住小雨的手在山中走過之後。
「那個,已經結束了嗎······嗚誒?終於變小了呢」
接着。
鈴音倒在了地上,只見她在絨毯上趴着伸出手,痛苦地喘息着。
「以前不就說了嗎。‘要是妖精承受人類的惡意太多的話,會因衰弱而變小的’,我都說了好幾次了」
對門的攻擊變得更加激烈。小個子用下巴朝大個子示意着。
那個時候大姐姐說了,不要隨便觸怒神靈。
小雨哭了。因爲我不相信小雨是窮神,所以深深地傷了她。
我向上抱起了鈴音的身體。因爲過於寬大的衣服滑了下來,看見了胸部,所以我馬上拉了上去。可不能因爲流鼻血,連我自己都倒下啊。
不要啊。我不想承認。不想相信。我不想接受。
「是不是你的房子沒用啊!你的父母可是帶着錢跑了喲!所以子女來負起責任是當然的吧!」
咯!?這不是上次在小巷裏撞到的黑道麼!?小個子和大個子這個二人組。說要去收債,原來是鈴音家嗎。
我邁出腳步時,鈴音又用雙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沒法前進,也很難走,不過也不是揮不掉。‘爲了鈴音我必須要加油’,一股鬥志在胸口燃燒着。
小個子一邊捶着門一邊怒吼着。
「喂,TOSHI,把電鋸拿出來」
鈴音更加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叫人類的醫生是沒用的······快點、快點撫摸我的頭······」
「沒、沒事吧!?難受嗎!?」
我反射性地追着,向跑在走廊上的小雨伸出手。
「不、不要!請留在這裏!」
建築物老化了!?
我猶豫地點着頭。一般來說,是不會相信的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竟然還這麼冷靜。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
我能明白爲什麼蕾蓓卡的飼主會那麼害怕了喲。變態(我)闖進家中,抓撓着廁所的門,是會讓人害怕呢。『對不起呢。總有一天我來贖罪的。絕對絕對會來的————自上次的變態』,我會這麼寫的。
追債人像要將們砸爛一般敲着、踢着,同時罵不絕口。
鈴音揪緊我的手腕、她的臉完全變成了土黃色,嘴脣變成了紫色。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小雨茫然地低語道。
「是、GIN大哥」
我混亂到連辯解的話也找不到。
GIN在施加了長時間踢打門口的暴行後,罵罵咧咧地坐上車,讓TOSHI坐上駕駛席,然後絕塵而去。
鈴音用虛弱的聲音懇求着。
小雨跑出了寢室。
鈴音揪住了我的袖子。女王大人竟然會向我懇求,真是稀奇。她的眼中充滿了懇切,讓我心動不已。
可是。
「我該怎麼做纔好!?要把水拿來嗎!?還是說是藥!?」
地震?不對。這是,頭暈。我堅信不疑的世界失去了支柱,正在動搖着、悲鳴着。
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心臟激盪地讓人羞愧,就連膝蓋也在嘲笑我。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是什麼奇病嗎!?」
由於衝擊過大,讓我不禁半笑着,捏了自己的臉一把。
「嗯、嗯,嘛」
“顫慄”, 一陣平白無故的惡寒。爲什麼她的食指看上去就像匕首一樣。
「要不然用你的身體來付吧!?你的話去陪那羣光頭政客們可是很賺的吶!要不然當我們老大的女人也可以哦!?啊!?給我回話混蛋!」
雖然身高變成了小學生的水平,不過臉和體型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尺寸變了而已。如同鈴音的縮小複製版一樣。
「誒、可是、不是、怎麼會這樣······妖精什麼的······」
我嚇得六神無主,在絕度零度下被凍住了,就連眨眼也做不到,只能瞪着眼睛。
「······難道說,你不相信我是妖精嗎?」
雖然難以置信,不過見到了如此怪異的現象,實在是難以否定。
我的喊聲撞在門廊的天花板上,並回響着。這是啥啊!?
「在······二樓喲。右邊的走廊·····那邊······」
「請·····撫摸一下我的頭······如果用晴斗的好意去弱化積攢下來的惡意的話,趁現在還能阻止我變小喲······」
「我是窮神!」
不過,不能再鈴音面前露出害怕的神情呢。因爲手心中的鈴音的手,是如此的孤立無援。
鈴音倒下了。因爲我不相信鈴音是妖精,所以沒能阻止她身體衰弱下去。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讓她們寬恕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取回信賴?我該怎麼做,才能治好鈴音?
我不知道。這種狀況,對平凡的人類來說,太異常了。
不對,錯了。
是不想知道。其實向小雨和鈴音表示誠意的方法,明顯就有一個。只不過我還在踟躕不前。我的生理和本能,正在全力地抗拒着奇怪的事情。
但是······我更加討厭讓她們痛苦、我想看見看見她們的笑容、我想和她們一起閒聊················································我想和她們喫飯。
如果是爲了她們。
那就把我的世界捨棄吧。
那就把我的常識消除吧。
「不······振作起來的話」
我推開牆壁,回到了寢室。
靠近躺在牀上的鈴音,撫摸着她那變小的腦袋。好意······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不過我把自己對鈴音的心意灌注進去。爲了能讓她恢復過來。
「上次說了術式能治療身體吧。咦,該怎麼畫纔好?」
「······現在才改變態度,已經太遲了喲。如果能早一點遵從我的勸告就好了呢」
鈴音的嘴巴憋成了 “一”字,她在生氣。雖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對不起······下次我不會懷疑鈴音的話了,我會相信你的,這次就原諒我吧。怎麼樣才能讓鈴音精神起來,告訴我吧」
我一邊撫摸着鈴音的腦袋,一邊真誠地懇求着。
鈴音賭氣地撅着嘴脣。
「······哼。其實我的身體,怎樣都好吧。晴鬥重視的只有小雨呢」
「纔沒這回事!(=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我想讓鈴音精神起來啊!我想和鈴音開心地說話啊!」
「陽山······你在幹什麼?」
「爲、爲什麼······?」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啊!得去追小雨啊!」
我脫力了。
蕾蓓卡笑道。
「那就好」
「呼姆,是呢。那等會兒再慢慢享受吧」
我氣勢驚人地問道。
石丸來回地望着我和蕾蓓卡。
「纔不是怪物!小雨雖然有點奇怪,可是她是個嬌小而又柔弱的女孩子啊!」
石丸目瞪口呆。
「超過地球人口了!?」
蕾蓓卡跑着。
「好痛!」
「嗯、嗯」
漸漸地,我也習慣了這個速度,開始享受起吹風的感覺。
從後門進入停車場,打開小屋的門。打不開。從窗戶窺視着裏面,沒有小雨的身影。只有毛巾和書包被放置着。
「是嗎。今天的你,比以前還要帥哦」
「······好了,快去追小雨吧」
剛說完,蕾蓓卡就蹬了地面一腳。駭人的衝擊。我幾乎要被甩了下來,於是慌忙抓住蕾蓓卡的脖子,用腳夾住背部,貼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我一口氣跑到了高中。
也許蕾蓓卡說的都是事實、也許蕾蓓卡說的都是發自真心。不過。
「快,我們生小狗吧!現在、立刻!就在這裏遵從本能!我可是想要七十億隻小狗哦!」
「沒問題,一次生七隻的話,五億年後就能達成了!」
「······原來如此吶。這麼說來,你也不相信我是犬神嗎?」
「小雨是窮神!因爲我不相信她是窮神!小雨哭了!我不能原諒自己!」
「我相信,我現在什麼都相信」
被她的氣勢壓倒,我又向後退了一步。
膚色MA的蕾蓓卡姐姐跳到了我身邊。
犬型的蕾蓓卡背朝着我垂下了尾巴。
我握緊了拳頭。
正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鈴音睜開了眼皮,側過頭看向我。
「······可以嗎?說了那種話」
只見它皮毛倒豎,尾巴上抬,眼中透出了兇光。
超過汽車,趕過自行車,我們奔跑在大街上。
就在我苦苦思量時,蕾蓓卡搖着尾巴從後面過來了。
「在那邊!」
「所以說冷靜一點。向我學,邏輯地說」
不是——我不是在擔心這個,不會被擊潰的吧?因爲是犬神所以沒事吧?
我照鈴音說的,摸着她的腦袋時,只見緊閉雙目的鈴音的表情漸漸柔和,痛苦消去,上下起伏的胸口也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啊啊。我已經聽到了你的覺悟。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就會追隨你到天涯海角」(可惡,都是好女孩啊-_-#)
「蕾蓓卡!」
蕾蓓卡姐姐從我身上離開了。轉眼間又變小了。皮膚上長出白毛,蓋住全身,身體變成了狗的形狀。
「我現在正坐在能說人話的犬神身上以超高速追着窮神喲!」(= =沒標點)
「現在呢?」
蕾蓓卡放慢了速度。這下才總算明白,我們到了繁華的大街。食物的香氣和排氣的臭味相互混雜,街上人山人海,車水馬龍。
蕾蓓卡氣勢逼人地,向我邁出了一步。
那是風。是吹過大地的一陣疾風。快得在眼中留不住周圍的景色。
「誒誒!?」
「當然可以,不過我不會做。不對,是不讓你去」
蕾蓓卡再次加速,石丸他們瞬間就被甩開了。她一邊跑着,一邊問着騎在背上的我。
很難回答的問題!要是把事實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一定會被他認爲腦子壞了。
我筆直朝蕾蓓卡那琥珀色的瞳孔看了回去。
「那,能不能找一下小雨!?能行嗎!?」
確實,按照這種講法,就算想傳達也傳達不了。看上去就像興奮過頭了一樣。總之我先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把心情平靜了下來。
「謝謝!」
我跑出了寢室。
不過,現在怎麼能否定。不能被常識難看地絆住。
那是·····在傾訴煩惱吧。
「——給你帶路吧」
在商店街的一端,蕾蓓卡來了個急剎車。
「謝謝。我馬上會回來的!」
「我現在還算可以喲。總是讓女士哭泣,我這個妖精女王的末裔可不原諒喲」
「只要晴鬥摸我,那就足夠了喲。剩下的就是,不要再讓我承受追債人的惡意就行了呢」
······好有型。雖然她自稱女王的時候把她當成了白癡,不過知道她是真女王以後,我的印象頓時轉了一百八十度。
咬着牙齒,跑下樓梯,穿過門廊。離開房子,奔跑在山丘上,跌跌撞撞地跑下坡道。
蕾蓓卡不禁微微一笑。
我毫不迷茫地回答道。
蕾蓓卡用前爪輕輕地敲了我的腳。
「抓緊了」
鈴音的臉上染上硃紅。
「沒事吧?」
毋庸置疑的絕對證據。蕾蓓卡=大姐姐。爲了和犬型的蕾蓓卡區別開來,就讓我偷偷地稱她爲蕾蓓卡姐姐吧。
我在蕾蓓卡身上整理着衣容的時候,穿着我們學校制服的高中生們在附近通過了。石丸也在其中。看他正提着書包和社團揹包的樣子,應該是正在回家的路上。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我想和小雨扯上關係,就算她是怪物也沒關係」
「那、該怎麼做纔好!?」
「可是,鈴音你······」
最後鈴音不情願地說道。
「哦哦,這不是晴鬥嗎。遇見你真是太好。本想着到你的公寓裏去玩,沒想到一片狼藉,讓我好擔心啊」
「那麼,騎我吧」
膝蓋很痛?管他呢!很痛的是我這個存在!肺很痛?給我閉嘴我的肺。向小雨道歉,直到她停止哭泣,我纔不管這些破事啊。
「安心吧。現在不是性的意思。因爲我的腳步比你要快吶」
我向蕾蓓卡跑去。
「是嗎,那就————」
我誠惶誠恐地騎在了蕾蓓卡的背上。
「真、真是沒法呢。這次就恩赦你喲」
小雨在寵物店的櫥窗前蹲下了。只見她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向窗對面的小兔子哭訴着。
接着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而言快速地說着。
「·····哈?QUAN SHEN?」
「你能用氣味明白小雨在哪裏嗎!?找一下!快點!求你了!」
說的好有男人味。好像鬍鬚正隨着風搖擺着。糟了,明明是條狗,我好像要迷上它了。
對不起,果然還是不行。不要說小狗啊小狗。我會意識到蕾蓓卡是條狗的吧。
在一瞬間,狗就不見了,這這裏出現了一位全裸的大姐姐。
神速說的就是這麼回事吧。空氣要把皮膚撕裂了。
她去哪裏了啊。
「你明白窮神是多麼強大的神嗎?他們操縱着人類的命運。就連宇宙間最強力的因果法則也能干涉。要是和那種怪物扯上關係的話,你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呼呼,好有覺悟。越來越想和你生小狗了」
只見它的身體突然膨脹了好幾倍,我害怕地向後退去。
就在我有點退縮的時候,蕾蓓卡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大起來。只見白色的毛漸漸消去,背上的毛變成了頭髮,身體描繪出人類的輪廓。
「可以啊。因爲我已經看見真實了」
「那也是她們的策略。雖然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小丫頭的窮神,不過大多數窮神都會裝出一副虛弱的老人的姿態,靠這樣博取人類的同情,進入他們家毀滅他們」
「誒?可以嗎?」
說完,蕾蓓卡理解般地點了點頭。
被豐滿的胸部頂在臉上,我抵抗着墮落。
「嘛等一下。爲什麼要這麼着急」
路人們露出同情的神情,從她身邊穿過。確實會這樣呢。
「那個兔子也像蕾蓓卡一樣,會說話嗎?」
「不會,只是一隻兔子而已」
那麼,就是因爲過於傷心,以至於小雨和一般的動物都傾訴了起來······?唔————胸口超痛。
我從蕾蓓卡背上下來,走到了小雨身邊。
「小雨!」
「誒!?」
小雨朝我轉過頭。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並打算逃跑。
但是,蕾蓓卡迅速擋住了她。雖然小雨想繞開,可馬上又被攔下了。只看這個情況的一面,就好像我正在用狗襲擊女孩子一樣呢。
「爲、爲什麼要過來!」
小雨顫抖着伸出食指。
這是小雨對抗世界的武器。給予不幸的窮神的手指。回想起來,從最初被小雨用手指指着的時候,我的不幸就激增了呢。
大概,小雨正在猶豫要不要對我進行攻擊。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啊。只見她擺着指向天空的姿勢,這是對我最大的抵抗了吧。
只見她用那被淚水浸溼的瞳孔瞪着我,我畏縮了,就連想好的臺詞也變成了空白,只能磕磕巴巴地告白着。
「那、那個,我想和小雨談談」
「你還要說什麼呢!明明就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明明就不相信我說的!」
「唔······」
我退縮了。
對,全都是我的錯。這就是名爲偏見的暴力。到了這個地步,也許我說什麼都遲了。也許已經不會被她接受了。
「明明我是窮神卻還對我這麼溫柔,我可是非常開心喲?就連原本最討厭的窮神祖先的心情,也能明白了喲?可是,全都是我的誤解」
「是的!春雨過後大地變堅固了!」
雖然還是迷你尺寸,不過身體好像安定下來了,只見她在牀上支起身子歡迎我。
小雨的手指發出青光,流進了我的眼中。她抖了一下肩膀,發出了嬌豔的聲音。
「誒誒!?我很可憐嗎!?」
「作爲賠禮,每天都讓我踩三回頭。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晴鬥是個又多麼渺小多麼輕率的存在,就用身體好好了解一下喲」
帶來不幸的細指逼近我的臉龐,接着,輕輕地進入了我的眼球。
「我、我明白了!我也下定決心了!我們開始分魂的儀式吧!」
我們返回屋子時,只見鈴音用白布代替衣服,包住了自己的身體。人類的衣服不合身了啊。就像長袍一般,確實很有妖精的感覺。白魚般的裸腳好耀眼。
「那,回去吧。鈴音同學還在擔心呢」(小雨)
「呀嗯。我、我一半的靈魂,分給晴鬥同學了。窮神給予的祝福是『絕對觀測』。只要加以鍛鍊,就能看透森羅萬象喲。呼呀嗯」
「嗯、嗯,多多指教」
「所以說————」
「真的對不起!我反省!作爲賠禮,只要我能做到,什麼都會做的!」
「就、就就就就就就算你說的這麼突然!誒!?誒誒!?心、心裏的準備都還!但是但是但是,要是放過這次的話,像我這種人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怎怎怎怎麼辦!?」
鈴音懊惱地插進話來。
「都、都說這個地步了,還真是沒法好好發火呢·····」
「剛纔我已經得到最高級的賠禮了,不需要其他的東西了喲」
小雨跑開了。我急忙抓住她的手。
蕾蓓卡興趣十足地傾着頭。
「這是祕密!祕密!啦~啦啦啦啦~~ ♪」
「和一個人喫完全不同。空腹不是最美味的調料,小雨你纔是最美味的調料啊。看到小雨你喫的這麼香,我就會很開心,就會變飽」
我把臉朝向小雨。
我朝着打算道歉的小雨搖搖頭,把想法一口氣傾瀉了出來。
「我很在意喲!竟然都要唱歌了,到底是什麼!?快說啊!」
我把手擺在地上。大家喫驚地注視着我。
嘛,痛是不痛,不過話說,想到是被女王的末裔踩着時,好像會有種對奇怪的世界覺醒的危險。窺視着從包着身體的白布中露出的清涼的大腿時,口水不斷就不斷地湧起。
不對,我又不是狗。
不要意味深長地糊弄過去啊。
我的眼球,吞下了小雨的不幸。
「······明明就把我看成是危險的人,爲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呢?」
「什麼事!?」
「啊哇,對不起!我在這種時候還!」
小雨慌忙地把手從我的衣袖上放開了。
鈴音盯着小雨揪緊我衣袖的樣子。
我還沒太理解那個設定啊!
小雨瞪大了眼睛。
「也許吧。老實說,最近的飯都變差了啊。豆芽菜、大豆、杜鵑花還有狗罐頭。和父母生活時的飯比起來,真是太差了、差過頭了呢」
鈴音的臉龐因爲憤怒漸漸染上紅潮。哇啊,美人生氣起來也好漂亮呢。
先不管這個。
小雨的身體完全僵住了。只見她用手掌抱住了頓時就染成火紅的臉。
我輕輕地笑了笑。
‘轉轉轉轉轉’,她來回地踩着。
「什!?」
☆
鈴音眯起眼睛向下看着我。
當我在鈴音面前低下頭時,小小的重物放在了我的頭上。向上看時,鈴音的光腳正踩着我的頭。
「那就這樣吧。在我的面前跪下,低下頭」
青光停止流動後,小雨拔出了手指。只見她按住臉頰害羞地說了一句。
「晴鬥同學,從今以後請多多指教呢」
說啊,我深吸了一口氣。
「呼呼呼」
屏住呼吸等待着判決。充斥着房間的沉默,壓在了肩上。大家到底是些什麼表情呢。會原諒我嗎。汗水流到了側腹。
「我以爲鈴音和小雨是些因爲人生辛苦,所以躲進妄想中的可憐人」
「事到如今可不能取消了喲!」
「那麼,就讓我每天做三回吧,別的事情」
小雨微笑着揮了揮手。
果然,應該要好好地道歉吶。作爲起始。從情理出發。
鈴音把腳從我的頭上拿開時,蕾蓓卡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庫庫!庫庫庫庫!哈哈哈哈哈!」
鈴音用力扯着小雨的衣袖,小雨還是笑而不答。該怎麼說呢。女孩子之間嬉鬧的樣子好可愛呢。
這是湧上喉嚨的真心。
「可是!這根本不算什麼!和小雨喫的狗罐頭,比牛排還要美味!和小雨喫的野菜,是最高級的美食!」
「等等!我已經相信小雨是窮神了啊!還有,纔沒有添麻煩啊!」
既不是誇張,也不是做作。
「我也是·····雖然是這樣·····但是······」
只見她哈——哈——喘着粗氣,難道說小雨也很舒服嗎?這其實是什麼儀式嗎!?只不過是分魂而已吧!?
雖然我嚇得心驚膽戰,不過一點也不痛。倒不如說很舒服。手指那冰涼的觸感潛入眼中,刺激般的快感浸染而上。
「誒、等、什麼!?」
「因爲我不討厭鈴音的其他部分。像是溫柔的地方,有趣的地方」
小雨羞愧地哭笑了起來。
「·····你、你在做什麼!?」
「······厚哦。兩人飾一角嗎」
在這之後,誰也沒有斥責我了。大家都太寬容了吧。如果不是奴隸勞動或是拼上性命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啊。
小雨快活地回答道。
「對不起。我產生了奇怪的誤解,雖然我並沒有討厭晴鬥同學,不過我會給晴鬥同學添麻煩的,所以我要遠走高飛了。再見」
「對、對不———」
「添麻煩了啊!和我扯上關係的話,晴鬥同學會一直貧窮下去的喲!?生病和受傷會不停地發生喲!會喫不飽的喲!?」
「呼誒!?」
我深深地跪着。
小雨猶豫地小聲啜囁着。
終於,鈴音打破了沉默。
誒————怎麼回事這個微妙的反應,還有蕾蓓卡爲什麼要吹口哨啊。
「有點太堅固了呢」
我抬起了臉。
這種笑容,我不想看。心臟會被揪緊。
「你、你說什麼······」
小雨踮起腳尖,用窮神的食指,指向我的臉。
我打了一陣冷戰。
我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大家,對不起!」
「誒?那是什麼?最高級的賠禮」(鈴音)
「我誤會大家了。我以爲蕾蓓卡的頭上裝着通信機,然後是露出狂的大姐姐從通信機上說話」
「這樣?」
「————我想永遠和小雨在一起喫飯啊!」
是呢。不過,爲什麼要揪住我的衣袖緊緊地貼着我啊,小雨小姐。突然縮短距離也太恐怖了。
蕾蓓卡把前爪放在了我的肩上。
就像是文件沒讀完就被蓋了章的心情。
「怎麼了?終於決定放棄兩腳走路了嗎。不錯的判斷」
「小雨呢?我該怎麼賠禮纔好」」
「和好了嗎?」
還有,蕾蓓卡你從剛纔就笑過頭了。像是呼吸都很困難般地笑個不停。到底是戳中你哪個笑點了。
“顫慄”,寒氣。不過和至今爲止的不同,是股令人舒暢的寒氣。
「特別是鈴音,我以爲你在很多地方上都沒救了,所以放棄了」
小雨深呼吸然後整理好吐息,接着嚥了一口口水。
☆
擊退追債人的方法,變成了各自思考的形式。
我和小雨各自的房間,夾着鈴音的房間成了川字。
『如果讓小雨和晴鬥相鄰的話,還不知道晴鬥會做出什麼喲』,這就是鈴音的說辭。這是沒被信任呢。話說,我在鈴音的旁邊就可以麼。
在分配下來的房間裏,我打開了行李。我把那些從直升機的衝擊中,死裏逃生的物品從公寓裏帶了過來。
從房子的密室中辛苦搬來的牀鋪,是泰坦尼婭一組自古傳下來的。我在那張牀上鋪上了帶來的被子。
帶上睡衣和內衣還有毛巾,我向浴室出陣了。
爬下一樓來到走廊上,從廚房中傳來了輕微的呻吟。
偷偷看去,只見鈴音正在餐櫃前,伸着脖子‘嗯嗯’地嘀咕。因爲變成了小學生的身高,所以夠不到。
我走進廚房向她搭話道。
「你想拿什麼?」
「從上數的第二個櫃子裏的茶杯。不是這個,是裝飾着玫瑰花的那個」
遵從鈴音的指示,我從餐櫃中取出了帶有玫瑰花紋的茶杯。
「你想喝水嗎?」
「誒誒」
鈴音點點頭。自來水很可靠。每當翼筐罌然的時候,用水填滿肚子就能糊弄過去呢。這總比用石頭填滿肚子要安全。
我思索着往茶杯中注入水,遞給了鈴音。可能是站着都很辛苦,只見她在地上擺着女子座的姿勢,喝着杯裏的水。(女の子座り:也稱アヒル座り、ぺたんこ座り、おばあちゃん座り、鳶座り、割座,就是在正坐的姿勢下,劈開兩腿,屁股着地的座法。一般稱M型,若繼續張開,可呈T型)
「我原本都不知道鈴音的身體不好呢。畢竟最近還是那麼精神呢」
「我纔不是身體不好喲。因爲人的惡意對妖精來說就是毒物,所以我只是衰弱了而已。妖精基本上都很健康喲。就連給予真之人的祝福也是『生命之泉』呢」
「那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認真的問道。不能總是把耳朵堵上,不聽這方面的知識呢。
我勸告的時候,鈴音激烈地搖了搖頭。
臉盆向我飛來。
躺在牀上的鈴音,變得越來越小。
小雨擦洗着頭髮轉向這邊,我迅速轉過頭。糟了,是不是被察覺我在死盯着呢······?
「沒、沒問題」
洗完澡後,已經過了晚上八點。我和小雨聚在了鈴音的寢室。
「·····晴鬥同學。雖然我是窮神,會給晴鬥同學帶來不幸,不過我會爲你那份加油的。爲了儘可能讓晴鬥同學幸福,我會努力的!」
我慌忙抬起了頭。
我難以置信地回答道。
小雨的臉龐熠熠生輝生輝,又往前走了過來·····我連一句‘可以進來’的話都還沒說吧?接着小雨又往前邁了一步。
「這麼快就能做到這種事情了嗎!?大概,是我的祝福起效了。因爲『絕對祝福』也能提高動態視力呢」
這時,世界總算是解除了慢動作,開始普通地運作了。從背後的牆壁上傳來了臉盆撞上的聲音。
「好、好厲害呢」
「我不要喲!這是泰坦尼婭家最後的城堡!我怎麼能在敵人面前逃跑呢!」
人類用的牀對一個人偶來說太大了。因爲蓋上的被子很重,所以就換成了毛巾。
等會兒得提醒她一下。不過嘛,今晚就讓我享受一下吧,
‘嗎’,就在我打算問的時候,更衣室的門被拉開,鈴音出現了。
「好像·····突然能看見所有東西的慢動作了啊。雖然很快又恢復了。這是怎麼回事?」
鈴音用兩手抱住茶杯,扭扭捏捏地向上看着我。
只見她看着我們,擺出愕然的表情後喊道。然後又迅速轉過身,紅透耳根,背朝着我們怒吼道。
「也有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喲!我不會捨棄妖精女王的榮譽的!這個充滿了我會母親大人還有父親大人回憶的房子,我必須要守護好!」
「那個那個,我還能再靠近一點嗎?」
死。冰冷的迴響觸到了心房。
我根本就沒有得意過的印象,再說也不知道該對什麼得意。
「不是不是,纔沒這回事啊!絕對沒有!」
還沒來得及說,小雨就仰天摔倒,踢飛了地上的臉盆。
「那個······」
小雨就這樣浸在熱水中,挪着腰向我靠近。
「在、在、在幹什麼呢!」
「這位客人?注意腳滑———」
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小雨會做出這麼大膽的事情?就算她像個妹妹般的存在,這也太糟糕了吧。
就在我瞠目結舌的時候,小雨按着後腦勺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歪過頭,不知爲何我的動作也不順暢。可是,因爲能看見臉盆的彈道軌跡,所以完全能避開。
小雨洗掉了身上的泡沫,這次把頭先前傾倒,灑上了香波。
「······如果繼續承受着惡意,最終會變成泡沫消失喲。按人類的說法就是死呢」
「我、我知道。反正都分過魂了,‘一起洗也可以吧’,我是這麼想的。不、不過,你不想看我的裸體吧!我這種人就像是沒毛的牙刷一樣,讓你見醜了呢!」
小雨抱住纖細的身體縮着看向我。
她滿臉通紅地小聲細語道。‘總覺得好可愛呢’,就在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眺望着她的時候,明明我什麼都沒說,鈴音卻狠瞪了過來。
「那也不可原諒!身體暖了就馬上離開!」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水面上的波紋擴散開來。
認爲一把年紀還在玩驅魔師遊戲,而不願被當成父子,甚至還拜託他不要來體育祭的我,其實是個最差勁的不孝子?
「晴鬥同學······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幸福呢?你想讓我做什麼呢?」
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啊。可是,對於鈴音來說,妖精女王的榮譽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的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呢。
終於,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空隙了。距離近得好像連我那激烈的心跳都能傳遞過去。小雨的腳尖和我的腳尖碰到了。身體顫抖不已。
能夠允許到暖了爲止啊。沒想到還這麼寬大。
「沒、沒做喲!只是我拜託晴鬥同學讓我進來而已!」
「我還在想怎麼聽到了兩個人的聲音!原來你們竟然在這個屋子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情!不可原諒喲!」
小雨坐在浴室用的小椅子上,開始洗起了身體。只見她沒解開毛巾,就熟練地洗着裏面。話說她的皮膚好白啊,白得不輸給大理石地步般耀眼。
臉盆就像在空中懸浮般緩緩地向我的臉靠近。
我隨便地洗了一下身子,就沉到了浴槽中的熱水裏。
小雨擔心地望着鈴音,
「請不要客氣地說出來······我什麼都會做······」
眼前所有物體的動作,就像慢動作般變慢了。從地上撥起的水花在空中停止了。從側面傾斜的小雨的身體,慢慢地像地上倒去,能看見她的腳底。
而蕾蓓卡也沒有回家,而是以蕾蓓卡姐姐的姿態照顧着鈴音。‘不要全裸地晃來晃去啊’,在我和小雨還有鈴音的強烈主張下,她只好無可奈何地穿上了衣服。而那些是放在密室裏的衣服。
就像是被幼兒園的小女生們換裝玩耍的小愛莉,或是兔寶寶般的尺寸。
我離開廚房在走廊上前進着,來到了更衣室。拉開浴室的移門時,我吞了一口氣。
因爲一直都在強忍着惡意,所以很難從衰弱狀態中恢復過來。就像沒有體力,所以感冒在惡化着的狀態。
比起就職得到薪水、交到朋友來說,自己是妖精女王的末裔這件事,對鈴音來說更重要。
鈴音潸然欲泣地宣言道。
「是嗎!謝謝你!」
鈴音像要把臉藏到杯子裏般喝起了水。
「那,我去洗澡了喲」
「那、那個,晴鬥想要嗎?妖精的祝福」
「誒、誒誒!請慢走!」
好寬敞。地板是大理石,浴槽能容納十人左右般大,就連牆壁上都排着妖精的肖像。肖像長着和鈴音相似的美貌,背上生着翅膀。
就在這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呀」
「等,現在我在洗啊!?」
我一邊放鬆着,一邊飛馳着對父母的思念。
「這是能讓身體的回覆力提高百倍的祝福喲。不僅不會生病,就連傷口也能在一瞬間痊癒喲」
「是、是嗎·····這就是說······但、但是······如果是晴鬥這樣的真之人的話······」
「鈴音同學,會變小到什麼地步呢?」
因爲啊,就算被大家疏遠,就算被大家當成那種人,鈴音還堅持說着『自己是妖精女王的末裔』喲?不管對誰都絕不歪曲自己,挺直胸膛。
唔咯、中二病啊。好痛啊·······不對呢。必須承認。這是現實。小雨是窮神,和我進行過所謂的分魂了。
就算在大風中游泳,光着內褲快跑也不會感冒,實在是太妙了。
「什、什麼都沒有喲!不要太得意了喲!」
「嘛,如果可以的話,那我會很高興的吶」
既然小雨和鈴音都是真正的窮神和妖精,那麼我的父母也是真的吧。父親是名副其實的驅魔師,母親是占卜師?只有我什麼靈也看不到,是個無能的傢伙?
我的視線不禁落在了小雨胸部那沒露出來的部分。住手啊,不要用這種目光去看小雨啊。
浴槽漸漸被熱水灌滿。用這麼多水也太可惜了吶,不管如何,鈴音也是個大小姐,也許不太會節約呢。
小雨的臉龐如燃燒般火紅,溼潤的瞳孔向上注視着我。妖豔的臉頰上滑下水珠,滴在了水面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下次得向他們道歉。就在他們從交流的混沌狀態中回來後,和他們取得聯絡時說吧。
「誒嘿嘿,到時候,一定能看清整個世界的變化喲!」
「那個啊,分魂這個儀式,是不是有什麼深刻的意思————」
「嘿誒——真是便利呢」
☆
還是不太明白她說的。
快哭了。她突然進來,又隨便哭了起來,確實是挺困擾的,實在是難以理解。
「我、我能再靠近你一點嗎?在遠處很寂寞」
就在我思緒紛飛的時候,入口的移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那個·····果然還是不想看我的身體呢···反正我就像爛泥······」
「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事關性命吧!?」
「嗯、嗯」
小雨慌忙地擺擺手。
被治癒了。就算浮在熱水中,全身盡力地伸展着,空間也非常有餘,真是太爽了。
「好痛痛痛······看你呆住了,怎麼了嗎?」
距離幾米,就在正對面,小雨把身體浸在了裏面。毛巾已經不穩了。雖然因爲熱水的影響,輪廓不停地搖晃着,可是能看見肌膚的
······怎麼回事,剛纔?
血衝上了我的頭腦。不、不可以撇開目光吧。會傷到小雨的。可是老是凝視她的身體又會讓她害怕,那就注視她的臉吧。
「那不是很不妙嗎!還是到哪裏避難比較好吧!剩下的我們會想辦法的!」
小雨睜圓了眼睛。
冒出的櫻尖透着一股稚嫩的色香,包在身上的毛巾凌亂着,能瞥見胸部······沒想到還挺有料。至少不是案板。
「不、不是,小雨纔沒有讓人見醜的地方啊」
「誒?啊、嗯······?」
在那兒站着的是小雨。只見她用毛巾從胸部裹到了腰部,除此之外全是膚色。我不是正仰頭泡着麼!
老實說,很耀眼。像我這種人,爲了能和人順利交往,會讓大部分事情隨流而去。
『啊啊是嗎,你是窮神呢』,像是這樣。鈴音好堅強。
所以才危險。
「我明白了。我尊重鈴音的生活方式」
我會一直尊重到鈴音要消滅爲止。如果要變成那樣時,就算硬來也要讓她避難。
「感謝你······」
鈴音筋疲力盡地閉上了眼睛。
「那些追債人會多久來一次呢?」
「母親大人他們潛逃後,近乎每天都來。差不多有四個月了呢」
「這麼久!?」
就算是一般人也會衰弱啊。雖然身體不會變小,不過心靈會壞掉的。而且鈴音是獨自撐過來的喲,實在是太頑強了。
「辛苦你了,你努力了呢」
我輕輕地摸着鈴音的腦袋。
鈴音像是很舒服般地鬆緩了表情,立刻就像小老鼠一樣,開始發出了細微的呼吸聲。
我走到寢室外頭關上窗,垂着肩膀。
「要是我再早一點相信鈴音是妖精就好了啊。然後用術式這種東西幫助她的話,她就不會衰弱成這樣了呢······」
蕾蓓卡姐姐閉上眼睛吐了一口氣。
「‘要是’、‘再···一點’,這種話是沒用有意義的。就算後悔也沒法改變過去。我們能做的,就是爲了在將來不再使用『再』這句話,而從現在起,做出最大的努力而已啊」
「·····確實是這樣」
雖然被蕾蓓卡姐姐這樣帥氣的人勸說,是很有說服力的,不過這個人其實是狗呢。不能小看狗啊。
「來啊,大叔,陪你玩玩喲」
「你好」
只見她一隻手絞住TOSHI的腦袋,另一隻手用拳頭使勁地揍着臉。就這樣擺着安詳的表情,機械般的毆打。
不要亂講什麼小狗啊!
GIN開始冷笑起來。這是個會怒笑的傢伙?只見他上吊着眼睛,嘴裏吐出笑聲,扭曲得恐怖。
唔嘎啊啊啊啊啊!發出野獸般的怒吼,TOSHI向蕾蓓卡姐姐衝刺去。
☆
「是!」
「然後晴斗大人說了。『把那羣醜陋的牛虻從我的房子趕走。尤其是那個侏儒, 看了就要吐』吶」
GIN毫無反應。
「·····我知道了啊」
蕾蓓卡姐姐把手放在嘴邊假咳道。
好了,作戰開始!儘可能讓追債人生氣!
「什麼啊?」
「大言不慚!」
壓倒性的強大也要個限度。被那種力量壓倒,就算抵抗也無濟於事吧。‘一直都尊重着我的意見真是謝謝了。’我不禁這麼想着。
我用指腹輕輕地撫摸着她那嬌小的額頭。
蕾蓓卡姐姐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
啊——真是的——。和黑道做對手這就到極限了嗎!現在還要跑調嗎!
「難道說。小雨想到什麼了嗎?」
她先向後退去,然後抬起長腿,踢中了TOSHI的身體。
漸漸地,我能看清森羅萬象了。就像太極拳般緩慢,只見拳頭畫着弓的軌跡向我的臉頰接近。我輕輕地側過身體。
哦哦,一旦說起來,竟然就停不下了呢。哪句都是真心話呢。折磨鈴音的垃圾就去死吧。
那麼,看看GIN,好像贏不了啊。雖然身高比我低,不過肌肉量完全不同,威壓感撲面而來嘛。
「晴鬥,沒事吧?你的臉色很難看啊······」
蕾蓓卡姐姐妖豔地用大腿纏住我的腳,用嘲諷地口吻繼續說道。
我打開了玄關的門口,一邊問候兩位追債人,一邊向外走去。
「庫呵呵哈!真是個好有氣勢的小姐啊!把她的腳骨給我折斷」
「就、就是這樣喲。侏儒、產業廢物、垃圾。這裏不是你們這種渣滓能來的地方。回去喝便器裏的水吧」
「在做什麼啊,你這傢伙。打架啊·······是要這樣做的啊!」
我無可奈何的打開了窗。爲了不變成需要幫助的狀況,只能努力了。
可是。
「笨,笨——蛋」
小雨從追債人身邊溜過。夾着追債人,剛好處在我的反方向,她在門邊擺好了陣勢。按照小雨說的,在這個地點容易狙擊敵人。
蕾蓓卡姐姐魅惑地抱住我,修長的手腕滑着纏住了我的脖子。
「是、是的!我明白了大姐頭!」
「誒——?」
「請把窗戶打開吧。萬一發生什麼的時候,我會來幫助的」
我從早上就在武者震了。
「你、你是什麼人啊混蛋······」
「被這個不說話還以爲是女人的僞娘小鬼······?」
我起身而立的時候,鈴音無力地伸出了手。
「等等,能不能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的雄性。要是傳染上什麼怪病那就困擾了吶。想打架的話,就讓我做對手吧」
「什!?運氣很好嗎!」
「呼哈哈!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只是被女人圍着,就以爲自己是上等人了?喂,讓這個小鬼見識一下大人的力量!」
GIN呆然地翻着白眼。
「哈哈哈!人類真輕啊。又這麼脆弱。翻斗車都比你強」
近兩米高的巨體,像羽毛球般被吹飛了。只見他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碾過玫瑰叢的荊棘,激烈地撞在了柵欄上。
「鈴木家的大小姐已經把整個屋子都獻給晴斗大人了」
地面上飄起了粘滑的溼氣。真是讓人厭惡的空氣。GIN身上散發出的苦味菸草臭,並透着血氣,讓人莫名地躁動不已。
「要是真的變危險的話,我會打倒追債人的」
「這邊就交給我了。晴斗大人就把那邊侏儒解決掉吧」
蕾蓓卡姐姐用她那單薄的手輕鬆地一推。
小個子露出了懷疑的眼光。
蕾蓓卡姐姐抓住TOSHI的手腕,輕鬆地揮舞着他的巨體,再砸到了地面。然後反覆地揍。(= =街霸,連環技)
「好了。痛嗎。痛的話就說痛。不說話的話就太無聊了哦」
鈴音發出了虛弱的聲音。
······大姐姐超恐怖。
GIN擺出像是要蓋住我的姿勢,繼續用左拳揮向我的臉。我的視界中,相對時間開始變慢。慢動作。我微微低下頭。頭上飛過了拳頭。
GIN的右拳直接劃過我的臉頰。風聲呼嘯而過。慢動作結束後,GIN的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請打開!要不然我就會跟你出去喲!」
我說謊了。其實我緊張得都難以冷靜了。身體微微顫抖,胃裏絞得讓人疼痛。因爲和黑道做對手,還是人生第一次啊。
蕾蓓卡姐姐關心地望着我的臉。她穿的是從伯母那裏借來的高級T恤。露出肚臍的樣子好性感。
小雨不安地猶豫着。
「·····嗯。沒事。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這個作戰還是放棄比較好喲······萬一發生什麼的話······」
「哦,總算出來了嗎!嗯?你是誰啊?大小姐的姘頭嗎」
把鈴音放在那邊,我來到了門廊。門上已經開始了連打,噪音迴響在大廳中。今天這個聲音特別刺耳。
我在窗邊用毛巾做了一張簡易的牀,讓鈴音躺下。
就在我惴惴不安地等待時,引擎的聲音朝屋子漸漸接近。心跳加速着。
「現在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呢······讓追債人放棄,讓鈴音早點恢復的方法······」
第二天,星期六。
蕾蓓卡姐姐一邊揍着TOSHI,一邊向我轉過頭來。
「我的運氣一直都是最差的喲!」
「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們」
就在我和蕾蓓卡姐姐苦苦思索的時候,小雨送來了坐立不安的視線。想要說些什麼地,嘴脣一張一合。
現在還是人偶大小般的鈴音,正躺在牀上痛苦地喘息着。我們三人圍坐在她身邊。
「想是想到了······不過相當危險······」
「那、我出發了!」
聽到GIN的命令,TOSHI點點頭。只見他用炸彈般的拳頭向蕾蓓卡姐姐揮去。
「就說了沒關係啊!鈴音就老老實實地躺好!」
質量明顯太不同了。絕對會折斷的。我這麼想着僵住了。
「請把我也帶到能看到戰鬥的地方」
GIN傲慢地斜着身子看向蕾蓓卡姐姐。
就算TOSHI用拳頭全力揍去,蕾蓓卡姐姐的手掌卻一動不動。TOSHI紅着臉用拳頭推着,不過連一釐米都沒動。
「呼姆······雖然我也考慮過了,不過還是沒有好辦法吶」
蕾蓓卡姐姐迅速擋住了TOSHI。
兔寶寶是成不了戰力的啊。一腳踩去就會被擊潰的喲。要是鈴音現在的姿態被那幫傢伙看到話,很可能會被他們帶走賣掉的。
喂————蕾蓓卡姐姐,太擅長讓人生氣了啊。我已經怕得要死了,可以回去嗎?隨便說說而已,不行的呢。
我把鈴音放在手掌上,接着大家聚在一起離開了走廊。
感覺被說了很過分的話!
GIN靠近我揮起拳頭。
我鼓起一生的勇氣,隨着氣氛而走。
蕾蓓卡姐姐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小雨的保證好可靠。畢竟窮神之指的威力,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吶。“雷雲召喚!”什麼的太厲害了。順便一提,小雨是高中制服的姿態。
「哈?」
「混······蛋······」
我鼓起勇氣怒罵道。
變成般若臉的GIN瞪向了我。身上的肌肉嘎吱作響。
遵從小雨的作戰,我抑制着顫抖向他招手。
而我的腳不停地顫抖着。
「作爲奴隸,大小姐已經把身心都獻給晴斗大人了。晴斗大人就算看上去這樣,其實也是個男人,連我都每天要被晴斗大人塞進小狗呢」
我面露難色,可是鈴音堅決地要求着。
在GIN身後待機的大個子TOSHI快步上前。
從二樓的窗戶能看見整個庭院和大門。只見追債人的黑車正停在大門前。空中陰雲密佈,整個世界充滿了黃色和灰色。
GIN又用膝蓋向我肚子撞去,並打算揪住我的下巴,再插我的眼睛,最後給我來一個迴旋踢。
迴避。迴避。迴避。迴避。
GIN連我的一根手指沒能碰到,而我也毫髮無損。
因爲我全都看見了。
GIN的表情漸漸變得焦躁,呼吸開始急促。
「爲、爲什麼打不到啊······」
他的拳頭遲鈍了起來,腳步也搖搖晃晃。
「因爲我在放鬆,不對、吧·······」
我也在消耗體力。不對,從體格上比不上GIN這點來說,對我不利。
不快點讓他更憤怒的話,迴避的體力都會耗光的。
怎麼辦纔好?要去揍GIN嗎?·······對黑道?不行不行!
就在我踟躕不決的時候,像看不下去一般,小雨從門邊指向了GIN。會有什麼不幸降臨呢。
「快讓我揍一頓你這小鬼啊啊啊!」
在怒吼着的GIN的頭上,掉下了一團糊狀物。
GIN的頭上聚集起了鳥。烏鴉、老鷹、麻雀、虎皮鸚鵡、斑鳩。各種各樣的鳥
盤旋着,依次向他拉屎撒尿。
「這、這是什麼啊!?」
擺着蠢臉,淋着鳥糞的樣子過於奇怪,明明還在打架,我卻忍耐不住笑了起來,也許是因爲緊張,所以越發好笑。
「啊哈哈哈!都是屎!」
「吵死了!哦哇!?」
「那麼,開始分魂了喲。因爲一生只有一次,所以用心去接受」
「我、我做到了!呼啊哈!子彈躲不了呢!呼哈哈哈哈哈哈!」
小雨臉色蒼白地在我身邊跪下。
雖然真被擊中了。
血流漸漸變細,瞬間停止。傷口中細胞急速增長,漸漸地把子彈擠了出來,並慢慢堵着傷口。
襯衫纖維破裂。
「這、這·····」
明明這麼慘,可是臉上的怒意卻是氣勢驚人。不要說意氣消沉了,反而猛烈地怒漲着。只要這樣做,電壓就能上升,還差一點。
小雨困擾地插話道。
「大哥,不快點閃人的話,會被條子逮住的!大哥!」
「哈啊嗯······好棒······這就是分魂呢······多麼甘美·······晴鬥哦哦······」
「可惡!外行人不懂啊!我去叫救護車!」
「······誒?」
「鈴、鈴音同學!?可、可是,其實他已經分————」
也就是被GIN射殺,這個完美的『假證據』。
幾分鐘不到,傷就全好了。
GIN扣動了扳機。
鈴音把腳從傷口中抽出來,一邊發出惱人的吐息,一邊躺在了我的身上。
「殺了你·····」
鈴音溼潤着眼瞳,真切地笑了。
「吵死了!無能就給我閉嘴!」
過了一陣子,GIN的眼裏總算是恢復了正常的色彩。
我忍着胸上的激痛,擠出了回答。
蕾蓓卡姐姐飛快地跑進了屋子。
所以,爲了幫助鈴音,必須把證據打入他的腦中。
但是,惹人憐愛的小雨太純粹了。和小雨不同,人類並不率直。
子彈碰到了胸部的中央。
小雨和蕾蓓卡圍在我身邊興高采烈地說着。
「要是······躲開的話·····就不能完美地騙過他們·······」
鈴音從二樓的窗戶上跳了下來。
「喂看啊TOSHI!反抗我的垃圾就會變成這樣!‘Bang’的一下吶,庫哈哈!」
對對,來吧。其實是不想你過來。
這個真的只是個分魂儀式而已吧?!我的認識沒錯吧?
從蕾蓓卡姐姐手上被解放了的TOSHI喊道。
疼痛像謊言般消失了。
從槍口出來的白煙和子彈。
「好厲害······」
人類不會認同對自己不利的事實。他們會戴上有色眼鏡。
「我用胸、胸骨······」
我忍不住爆笑了起來。
總之成功擊退黑道了。萬事屋MISSION PLETE。
就連子彈回轉的樣子也能看清。
‘這個呢’,雖然我想這麼說明,但是難以置信的疼痛,讓我沒法好好地說話。血流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我應該用胸骨好好接住子彈了。
從光裸的大腿上,在腳邊散發出的青光,開始流進了我的胸部。
我清楚地看着彈道。子彈向左胸飛來。昨晚調查過的人體示意圖,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按住胸口,在地上跪下。從指縫中紅色的液體不斷溢出。維持不住姿勢,就趴着倒下了。
什麼意思?
解開裹在身上的白布扔向空中,鈴音,一個小妖精落在了我的身邊。只見她跳在了我的身上,美麗的臉龐扭曲着。
小雨和鈴音的悲鳴響了起來。蕾蓓卡姐姐跳到了我的身邊。就像事先準備好的劇本一樣。這是展現給黑道們的演技。
臉頰上如火燒般透着櫻紅,恍惚的表情正浮在臉上。
我還沒宣誓效忠啊!?不理會我的意志,就這麼被決定了麼!但是因爲意識不清,所以既沒法反駁,也沒法抵抗。
「·····我、我們走!」
疼痛爆發。
如果不是無法辯駁的證據,那麼,他們只會相信讓自己過得更加舒服的世界。
蕾蓓卡姐姐笑着在我身前彎下腰······接着她的語氣僵硬了。
聚集了人類的罪孽,最兇惡的發明。
鈴音在我的身邊彎下腰,用純白的裸足碰到我的胸口,往傷口裏埋進。
雖然不久前還不相信、雖然現在還會因爲排斥反應而出現蕁麻疹。
「大獲全勝了呢!晴鬥同學!」
我摸着沒有一絲傷痕的胸部呆住了。
·····手槍。
我顫抖着向後退去。
話說,頭上臉上都是糞,明明身型壯碩,下半身卻只穿着一條內褲的男人呢······看着就從肚子的深處·····呢。
GIN向襯衫的懷中伸手。然後,取出了。
「大、大哥!?這個不妙啊!」
慢動作結束。
我小步移動了身體,胸部的正中央,胸骨上讓它和彈道對齊。這樣就能停下子彈,護住臟器。
身爲人類的我深有體會。
「笨蛋呢。你真是個笨蛋呢。像這種笨蛋,我不能坐視不管」
GIN的褲子燃燒了起來。只見他在地上打滾着打算把火滅掉。
小雨陰沉着臉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鈴音蓋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沒躲開嗎!?」
「雖、雖然是這樣·····」
GIN將手槍揣進兜裏,連滾帶爬地向車子跑去。二人跳進車中,開啓引擎,全力逃走了。
當火滅掉的時候,褲子已經被燒光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鼻而來。腳上到處是焦痕,GIN打算起身,卻搖晃地蹲了下來。
GIN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內、內褲大叔·····好、好遜······」
慢慢跳到空中的彈夾。
「晴鬥!」
被蕾蓓卡姐姐狂扁的TOSHI,仰天出聲道。
「你這個笨蛋!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就算是爲了妖精女王的末裔,也太不要命了啊!」
子彈緩緩地、緩緩地、以停住一般的速度,漸漸向我靠近。
成功了!
啊——糟了。激痛讓意識朦朧起來了。
難道是自然現象!?窮神好牛。
好像,我的身體已經非科學了啊。超級超自然。叫我怪物也可以。
就像否定超自然,相信科學的我一樣。偏執地認爲寵物喜歡衣服的阿姨,不承認自己在狩獵比賽上輸掉的獵人,他們也是如此。
鈴音扭捏着身體,發出了銷魂的聲音。
小雨的作戰是,讓我避開子彈並弄破上衣中的血糊。這樣,就能讓黑道以爲殺了我,並再也不會到鈴音家了。
「你還要裝難受裝到什麼時候。可以不用表演了哦?」
「誒、誒誒!?」
蕾蓓卡姐姐讓我仰天躺下,撕開了上衣和襯衫。看着湧上胸口的血液,她臉色大變。
「向我發誓,對我永遠忠誠。這樣的話,我就會給你分魂。妖精的祝福是『生命之泉』,可以變成不管是受傷,還是生病都能立刻恢復的身體」
視界中,有動作都變得清晰可見。世界在眼中慢慢地變化着。
GIN朝我握緊了手槍,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兩隻眼睛像要裂開般睜着,手腕微微痙攣着。
「這個氣味,不是假的血糊啊!?」
「糟了啊、大哥!」
小雨的聲音混入了不安。
「完成了喲······」
TOSHI用他那粗壯額的手握住GIN的手腕,拼命地勸說着。
「真是名演技啊,晴鬥。連我都以爲真被擊中了啊」
要是我不好好接下這顆子彈的話,GIN是不會認爲打死了我吧。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纔好!?」
像往常一樣,小雨的頭腦好聰明。
只能承認了。
這就是事實。不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