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終焉萌動的起伏(Apocalypse Begins)
《STEINS;GATE 線性拘束的鑲嵌性》 · 海法紀光 · 8012 字
-
1-
20??/??/?? ??:??
太膚淺了。
竟然忘了幻肢痛。無根源的感觸。即使已經沒了手指,卻仍殘留着手指的感覺。
愚蠢愚蠢愚蠢。
不,愚蠢也沒關係。如果作爲零件的我因爲疼痛而失去判斷力的話,最優解的執行就會變得奇怪。要是那樣的話,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殺了那傢伙的事也會如此。
僅是這麼想就無法忍受。結果吐了。
儘快制定對策是必要的。我必須控制我自己-
2-
2010/08/17 15:12
——在尋找。一直在尋找。但是在找些什麼呢?
天王寺綯站立在顯像管店前。
“日、日安。”
不對,不是這個。來這裏搭話的聲音。雖然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
“哦哦,綯,怎麼了?”
父親從店裏探出頭來。
“嗯,那個……”
說不出口,連自己都不清楚,說不出口是當然的。
“啊,沒事的。”
“要是遇到麻煩的話,在做得到的範圍內都能幫忙。但是不說清緣由的話就不行了。”
“這樣……”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我想兇真師傅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琉華的袒護反倒讓人難受。
聚集的成員,除了剛纔的三人,加上菲利斯共計4人。桶子、鈴羽和萌鬱還是沒來。
“我改變想法了。也許有什麼弄錯了,但是我想預防萬一。”
最壞的打算,要不要無視掉呢。然而新的D-mail彷彿就像是要嘲笑岡部一般地發送來了。
“拜託了,無論花多少年,我絕對會還錢的。”
再次低頭。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標題:無題
低着頭走在回去的路上。綯發現了人影。有個倒在小巷裏的人。是個不認識的男人。
“但是!”
“哦、哦。”
岡部低下了頭。
“岡部,這次可不是開個玩笑就能完事的了。這到底意味着什麼你並不是不知道吧。”
“是我,事態按意想不到的方式展開了。看來機關使出最後的王牌了。但是隻管放心。預定也好計劃也好,崩壞的混沌正是我鳳凰院兇真的個人舞臺。啊啊,沒錯,召開圓桌會議!”-
“沒、沒那種事。”
標題:無題
岡部簡短地說道。新的D-mail不能給大家看,特別不能讓真由理看到。
“總之先準備錢喵。但是用不用由大家來決定喵。”
岡部還有勝算。用D-mail的話,要賺到三百萬也不是不可能。把六合彩的中獎號碼發送到過去讓自己買了就好。不太想這麼做。既然六合彩的獎金是從別人的腰包裏掏出來的,那麼中獎就等於偷盜。但如果世界真的危機緊迫的話,這麼做也可以的吧。要是弄錯了的話,再用D-mail取消掉,或者送給某個慈善機構好了。
D-mail禁止-
準備好三百萬
如果失敗的話
“發生了什麼?”
“又、又是這麼直截了當地發來了呢。”
讀着發來的郵件,岡部有種腦袋被狠敲一頓的感覺。自己的想法好像被看穿了一樣。但是思考一下,那是未來的自己,被看穿也不奇怪。
紅莉棲難過地說道。岡部沒有回話。
8月20日14:18
“要是有什麼意外,我來承擔責任。”
“即使在世界存亡的危機之時嗎?”
“沒有去奇怪的地方借錢吧喵?這樣的話我會幫忙的喵。”
3-
“三百萬真的是必要的嗎喵?”
“我相信你了喵。”
“明白了。忘了這事吧。”
“真由喜也不懷疑小岡倫哦。”
未來的自己看過去沒被改變,於是焦急地追加D-mail了吧。
“哎—— 爲什麼只來了這麼幾個。桶子怎麼了?閃光的指壓師呢?打工戰士呢?”
岡部掃視了一眼,只來了三個人,真由理、琉華和紅莉棲。
“很想信任你……但這太難了。”
“這次來的是這個。”
“大家都很忙的,差不多都不能奉陪你了。”
紅莉棲張着嘴一副難說出口的樣子。
“兇真、看這裏喵。”
“謝謝。”
岡部一邊嘆氣一邊這麼說道。
不行,爸爸擔心了,本來不是什麼需要擔心的事。
岡部搖頭。
日元
“請問,你沒事吧?”
From:鳳凰院兇真
菲利斯用和平時不一樣、真摯的眼神盯着岡部。
岡部愁眉緊鎖。自己也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有種想對未來的自己大吼大叫的衝動。爲什麼一定需要三百萬?這種事準備得了嗎?
“不會是從什麼不好的地方借錢了吧?或者是簽了奇怪的文件?”
說起來,一連串的D-mail都是目的不明。英雄秀或是玩偶的事,並不認爲能和世界危機這麼深刻的問題扯上關係。
“等一下!”
綯鼓足勇氣問到。要是聽到“不行了”,馬上就叫救護車。綯這麼想着。
倒地的人,發出呻吟聲動了,伸出手抓住了綯的腳-
“是是,中二病辛苦了。又是D-mail嗎?”
“兇真師傅。”
“兇、兇真?沒事吧喵?”
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老師和爸爸都這麼說過。但是這個人看起來很不舒服。說不定就要死了。
“我也相信。”
“不,你是對的。不相信是理所當然的。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幫我。”
“啊啊,沒錯。”
菲利斯出面調停。
岡部慢慢地低下頭。紅莉棲趕緊說道。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冷靜點喵。”
看着岡部拿出來的手機,全員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小岡倫,沒事吧?”
“多、多汁炸雞,能買多少個?”
“菲利斯說今天有事。”
“小岡倫……”
“三、三百萬嗎?”
“因爲這樣的原因,所以把大家召集過來了。”
“那地點呢?把三百萬放在哪裏?”
“拜託了,協助我。”
真由理就會死
4-
“真的必要。”
岡部露出不安的表情。
“啊啊,是真的。”
From:鳳凰院兇真
5-
“我說你啊,這麼輕易地說負責……”
“沒什麼,那個,我先回去了。”
紅莉棲的眼神中淨是憐憫。
回去會被問的吧。綯這麼想。但是,要怎麼回答呢?綯嘆了一口氣。
紅莉棲對菲利斯的草率的回答感到十分喫驚。
紅莉棲冷靜地問到。
三人三樣的混亂。連真由理也不能再保持鎮靜了,無所事事地把弄起懷錶。
“等一下,這麼一來不就只有我是壞人了嗎?”
“D-mail的事是真的嗎喵?”
但到底是什麼理由完全沒有頭緒。
岡部儘可能親切地回答擔心自己的真由理。
“發來的只有這些。現在還不清楚理由。”
真由理和紅莉棲回應着岡部的不滿。
“我倒是也想幫忙。”
“菲利斯明白的喵。兇真沒有說謊喵。雖然兇真有可能被騙,但是沒有說謊喵。”
D-mail禁止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改變過去的時候,用太多D-mail的話,反而有可能引起預想不到的結果。要是不使用D-mail就能解決事情最好。
8月20日10:11
再說,要是靠六合彩能解決的話,一開始就會把中獎號碼發來的吧。不這麼做肯定是有什麼理由的。
“我理解你們的混亂。但是未來送來的指示是事實。”
“這樣的話……還可以。要是有什麼事發生就用上,如果是什麼無聊的原因回收就好了。”
紅莉棲嘆了一口氣。
“這要是什麼惡作劇的話,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我會挖出你的大腦基底核醃了的。”
“這話和未來的我說去吧。”
岡部苦笑着。
——總會有辦法的吧。
岡部這麼覺得。對自己來說有可靠的labmem。齊心協力的話應該能越過困難的吧。不能讓真由理死-
6-
岡部再看了一遍郵件。
“要是失敗的話真由理就會死”
這句話刻在心裏,岡部深吸一口氣,沿着研究所的樓梯走下去。
一樓,頑固的人父正和平時一樣看着店。
“Mr.布朗!單刀直入地說,我想借錢。”
“啊、你說什麼?給我出去、不準再來了!”
“也是呢”岡部這麼想,但並不畏懼。
“我鳳凰院兇真會爲你提供勞動力的。相對的……那個,稍微預支一點薪水……”
“什麼、打工嗎?說道人手倒也是需要……”
天王寺思考片刻。
“最近,綯有點寂寞啊。交給你我倒是可以早點回去…….”
“那麼,務必!”
岡部深深地鞠了一躬。
“菲利斯相信兇真喵。無論是現在的兇真,還是未來的兇真,肯定在考慮着什麼喵。”
“你小子能接客嗎?在客人面前‘哼哈哈哈’的笑的話,我可是很傷腦筋的。”
“我帶了這個來喵。”
“十分努力過了喵。”
——拿這些錢真的可以嗎?
“看來是呢。”
岡部低着頭、心裏感到不安。這些還是不夠三百萬。要怎麼辦才——
視線這麼訴說着。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那我留下來過夜。”
“這些要是呆在身上的話,心臟都會停止的。”
“不必太在意了。十分感謝。”
“行!不,我可以做到,請讓我做吧。”
“現在只有這麼多。”
紅莉棲冷靜地控場。
“可、可以嗎?”
D-mail警告的是真由理的性命。要是桶子的侵入問題的話,用D-mail發送阻止桶子的郵件就好了。
“打擾了。”
“謝謝。”
意外的很有分量……真由理拿出的比岡部的還要多。
“哼、我鳳凰院兇真對金錢這種俗物怎麼都習慣不了啊。費了點時間。”
“那麼,這要怎麼辦?”
雖然不認爲桶子會出這種差錯,但事情總有萬一。
真由理製作服裝的技術好到可以賺錢,但是至今並沒有靠這個來賺錢。這是真由理的原則。真由理說愛好就保持愛好的樣子好了…….但是爲了岡部,真由理打破了這個原則。
“那我去拿一下行李。事先說好,你要是做什麼奇怪的事……”
“最好不要誰一個人拿着這些錢呢。”
“嗯—— 看得出來你是認真的。學生是吧,暑假想要錢啊。那麼,要多少?”
“兇真師傅,歡迎回來。”
金額比真由理的稍微多出些。
“謝謝。”
“沒什麼特別的指令。原來那個儲物櫃的話……應該不行。希望能用在萬一的時候。”
“我覺得不錯喵。”
“哎—— 說到底,桶子去哪了?”
考慮周到的菲利斯取出了一個小小的保險箱。
琉華臉頰泛紅喫驚地說道。
“我……就這麼多了。事先說清楚,這可是要還的哦。”
“沒事,是我的說法不好。能在這裏留宿的大概只有我了吧。”
回到家裏,以防萬一掃了眼屋子,然而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算得上有名的漫畫和遊戲寥寥無幾。還有就是教科書和參考書這類的了。
“兇真師傅應該不會……”
紅莉棲嚥了咽口水。
“哈、哼哈哈哈。”
最後,取了其他四人份的合計,再從菲利斯那裏補足剩下部分。即便這樣,菲利斯的份也近半數。
說是要去旅行,向父母要了點零花錢。其他能做的全都試過了。雖然左思右想了很久,但是還是放棄了信用卡貸款。
“怎麼了?”
要是那傢伙的話,這種時候應該能提供很好的才智的。但是打了多少電話都沒回。
正因爲清楚這點,岡部什麼也沒說。
“那麼,接下來是真由喜了呢。”
“咕”
“小岡倫,歡迎回來。”
——不、這不對。
“哈啊!?”
紅莉棲看着岡部。
“確實。”
岡部拿出裝錢的信封,菲利斯清點並記錄。因爲有在營業的關係,菲利斯顯得十分熟練。
紅莉棲嗤笑着。
就算問她爲什麼,真由理也只會保持平時的笑容,說“因爲想這麼做所以就做了”這樣的話的吧。或者說,會露出稍微爲難的表情吧。
“不、不是的。萬一岡部一個人把錢弄丟了的話就麻煩了。”
“不、那個,是大家計劃籌這麼多…….”
交涉的最後,提前拿到了一個月的工資。雖然只有三百萬的數十分之一,但是能在當天就拿到算是破格了吧。
被真由理不曾改變的柔和的聲音、稍稍拯救了。
“解救主人的危機可是女僕的修養喵。而且……”
“真由喜一直在存壓歲錢。啊、還有,提前拿到了訂購cosplay的衣服的錢。”
“那個、三百萬……”
桌子上放着三根手指那麼厚的鈔票,散發出異樣的壓迫力。
“知道了知道了。”
琉華過於精神的聲音裏、透露出他的勉強。
看到回來的紅莉棲奇妙地顯得疲憊,岡部喫了一驚。
住在賓館的紅莉棲是個例外,女生們要在外過夜還是有點難的吧。啊、琉華是男的。要是桶子在的話就好了,不過他到底去哪了?
真由理的話,岡部也是同感。
“你遲到了。”
“等一下,你這是?”
“吶吶、小岡倫,籌到多少了?”
就算全部拿到舊書店去賣,也值不了幾個錢,岡部顯得很煩躁。
菲利斯隱去笑容,露出真摯的表情。
“還真敢說。”
7-
“啊,這麼一說的話,也對呢。抱歉,牧瀨小姐。”
你一直都很努力。岡部正準備這麼說的時候,紅莉棲一下子遞出了信封。
應該、可以的,畢竟這是爲了真由理的性命。
不明白。不明白的事太多了。現在只能相信未來的自己了-
“噢噢,暫且放在這裏面保管在研究所嗎?”
“歡迎回來喵。”
“誒、那、那個,牧瀨小姐?”
——難道說這三百萬是爲了桶子嗎?
“沒關係的。小岡倫是爲了大家才這麼做的吧?真由喜偶爾也會努力的呢!”
“最後是菲利斯了喵!”
自己被別人模仿,真是受到成噸的傷害。但是,不能在這打退堂鼓。
琉華拿到的錢可以說是和年齡相稱的。
將體內的鳳凰院兇真封印,儘可能禮貌的回答。
“謝謝……”
岡部向着菲利斯,向着全員,深深地鞠躬。
“唔、唔嗯,還算不錯吧。”
女生們的眼神裏都是憐憫,高聲笑也沒什麼氣勢了。
“這樣的話我也留下來。”
徑直地遞來的,帶封帶的捆鈔。厚厚的捆鈔有三個。就是說,單獨的三百萬。
挺胸嬉笑的真由理,岡部沒能正視。
“那、那個,我和爸爸商量了一下,拿了這些過來……”
雖然現在沒籌到多少錢,但總比沒有要好。岡部這麼暗示自己、回到了研究所。
岡部應付着紅莉棲,解散了圓桌會議。
“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小偷進來喵。那個時候,看管的只有一個人的話,怎麼都逃不了嫌疑的話就不妙了。”
“不,沒什麼…是不可能的呢。想到了不好的事呢。”
岡部知道身爲超級呵客的桶子侵入過各種網絡。要是侵入暴露、被抓到哪裏去了的話。那這些錢如果是贖金的話。
“封、封帶!?”
“想隱瞞也沒用,接下來可是要清點的。”
“說不定,這事是我的原因。”
“給我說清楚!”
岡部忍不住地逼問到。看到紅莉棲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岡部退了一步。
“啊、抱歉。我有點失去理智了。”
“沒事。”
紅莉棲搖搖頭。
“總之先坐下吧,喝Dr.Pepper嗎?”
“拿給我吧。”
兩人喝着倒進杯子裏的儲藏Dr.Pepper。餘味和甜味讓岡部冷靜了下來。
“於是呢?”
“上次說的電話微波爐的改良,完成了。”
“啊,聽你說過。”
“可能是那個的原因。”
“怎麼回事?”
“雖然完成了,但沒打算用。因爲改變過去太危險了。”
“啊啊,使用D-mail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那樣的話不改良也許就好了,但是仍然這麼做,就是作爲科學家的業吧。心情能夠理解。
“但是說不定在未來使用了。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導致了這次的事件……”
“有具體一點的頭緒嗎?”
“現在沒有。D-mail發送過來好像是在我完成改良之後,所以我才覺得是我的原因。僅此而已。”
雲在動。光芒消失了。真由理的靈魂彷彿也要和光一同消失一般,我跑了起來。我想跑去抓住真由理。
“真、真由理是我的人質,是人體試驗的犧牲品!”
“哼哼、助手啊!這麼膚淺的判斷還真不像你啊。”
“快起來!你這笨蛋!”
怎麼想也沒用。心裏很清楚這點。現在能做到的事就是好好休息。岡部勉強地閉上眼。
真由理一言不發,緊緊地握着遺物的懷錶,每天都去祖母的墓前,只是一動不動地仰望天空。
做夢了。那個時候的夢。
突然刮過一陣強風,吹跑了真由理的雨傘。真由理沒有在意雨傘,慢慢地向天空伸手。
岡部“爲了不讓真由理被祖母帶走”,於是每天特地去墓地。雖說如此,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旁叫着真由理的名字。
結果遞來的毛巾,捂上嘴,互相支撐着往出口去。
紅莉棲的話尾淹沒在抽泣聲裏。
“哈!真、真由理?”
那是莊嚴的光景。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芒,和拋棄了世界的的少女顯得很相稱。
“雖、雖說是這樣。但說不定是因爲什麼事必須使用改良後的。”
——要是失敗的話真由理就會死。
沒有新郵件,內容也沒變。
岡部猛地抓住了伸出的手,緊緊地抱住了真由理。
“現在不是那種內容。”
“醒了嗎?要不要我在給你一下?”
雖然是再平常不過的自然現象,但那般美麗的光景、岡部卻不曾見過。
真由理!
紅莉棲按着太陽穴努力思考着。
半年沒有聽過的聲音,因爲淚水而變得沙啞。
“你能發誓保守祕密嗎?”
“夢嗎……”
“是啊!快點!”
緊閉的雙眼被手指強硬地撐開。
“我可做不到這麼相信自己……”
“以前,你說過——”
不一會雨停了,光線從烏雲的縫隙間灑落下來。就像是從天空中降下樓梯一樣、莊嚴的風景。
從遠處傳來了聲音。視線稍稍顯得朦朧。
“岡部!”
“太好了……”
“沒聽說過那麼奇怪的門派。比起這個,第二封D-mail寫了些什麼?”
岡部被揪住前襟拼命搖晃。
——爲什麼助手在哭?爲什麼我被抱着?說起來這是哪?
——岡部!快起來!
“醒了嗎?”
“算是吧。”
由此能聯想到的事是……
“那就沒辦法了呢,誒嘿嘿……”
真由理站着。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站着。握着遺物的懷錶,站在墓碑前。
“這樣啊……真由喜是人質呢……”
岡部讓紅莉棲看了第二封D-mail。
幾乎是爬着出去了,然而外面的情形讓人戰慄。
“第、第二封?”
小時候的夢。
但是,身體動不了。無論使多大的力氣,也只能遲緩地移動。發不出聲音。起霧了,真由理的身影被霧氣掩蓋。
“不是助手!哪裏膚淺了。”
“是啊。”
“雖然想,但不能保證。要是世界的滅亡什麼的,公開或許還好一點。”
“……是呢。倒是沒有考慮這麼深。”
很粘祖母的真由理,在祖母去世時,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失落感。就像是靈魂的一部分隨着祖母一同死去了一般。
“啊、啊啊。火災、嗎?”
失敗暫且不論。我現在做的事是不是正確的呢?這樣真的好嗎?
“啊、嗯。是呢。那就休息吧。”
雖然是陳腐的臺詞,但硬要說出口,想讓夢告一段落。
就在思考的時候咳嗽了。喉嚨痛,眼睛痛,反常的煙。
紅莉棲微微一笑。
“大概,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的時候就慌亂了吧。精神鍛鍊不足啊。要不要加入清心斬魔流呢?”
“要是能稍微說清楚情況,籌錢也能容易一點。”
“哪都不會讓你去的……不會讓你被帶走……”
——岡部、快起來!
“未來的我也沒有否認啊。如果是兩個人的選擇還不能信賴嗎?”
岡部無言以對。眼淚溢出、視線模糊。岡部慢慢閉上眼。
“真由理呢?”
“蝴蝶效應?”
“啊,醒了。”
再熟悉不過的研究所。正想着哪裏起火,天花板上已是濃煙滾滾。
不對,不是真由理。在這裏的是、眼睛通紅的紅莉棲。
“D-mail也禁止使用了呢。或許是這樣吧……”
追着漸漸消失的真由理,我……
躺進睡袋的紅莉棲,看上去十分柔弱。
紅莉棲苦笑着。
這麼叫喊着。或許是發覺到自己說了什麼、岡部趕緊接上辯解的話。
“還頭疼嗎?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吧。”
“……說中了。總算是開動大腦了啊。”
岡部被抓着脖子扶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喫了幾個耳光。
真由理撐着淡藍色的雨傘,和平常一樣站立着。
——岡部!
“除此之外,能讓你那麼認真的話……大概、是labmem的某人有危機了吧。大概是真由理。說中了嗎?”
“怎、怎麼了?”
“沒錯,就是這個。改變過去這種事,有可能會引起預想之外的變化。儘量不要說明未來的事情。”
岡部在助手沒有起伏的懷裏低聲說道。
“裝傻也是沒用的。你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改變想法,只能讓人這麼想。”
那天的天空,也像這樣陰沉着、下着雨。
和星塵的握手(Stardust Shake hand)。
“如果說引起事件是因爲你的改良,那麼應該會發來‘不要改良’的D-mail吧。但並非如此。”
真由理緩緩地把手伸向、雲層間射下的光芒。
“說不定呢。但是未來的你既然判斷是必要的話,那肯定就是那樣了吧。”
這本來是當時和真由理一起看過的特攝電視劇裏的臺詞。
聽到那句話,真由理注視着岡部。真的是久違地、注視着岡部。
岡部也立上屏風,在角落裏做一塊睡覺的地方。
哭過,喊過。哭不出來的悲傷與痛苦,到底是怎樣的呢?那個時候的自己,無法想象這種事。
“怎、怎麼了?”
——岡部!
側腦劇烈的疼痛。岡部緩緩睜開眼。
彷彿一碰就會碎一樣,連接近也做不到。
“無情的郵件呢。”
必須得找真由理。夢中的碎片還殘留在意識裏。紅莉棲更加用力的打着岡部的臉頰。
“快,站起來!”
就結果而言,真是千鈞一髮。幾次被捲進煙霧失去意識。
被紅莉棲逼問到,岡部有些猶豫。
像要抓住天空的階梯一樣,真由理踮起腳尖,伸出了手。那個身影過於縹緲,彷彿真的要升上天空一般。
閉上眼睛也睡不着。就算知道沒意義,也每隔五分鐘就拿出手機看一次。想着說不定會有新的D-mail發來。或者說改寫歷史的內容會發生變化。
樓房燒了起來。熟悉的樓房被火焰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