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們的Bridge
《Memories Off Bridge》 · 渡邊陽 · 5547 字
信的畢業式已經過了一星期。
「怎麼說也太快了吧。想說前幾天才退學……馬上就到搬家的日子了啊」……
「啊……時間是過得很快啊,就一瞬間啊」
聽到智也深深的感慨,信就這麼回應道。
太陽放射着燦爛的光輝,高懸在他們頭頂上。陽光比一週前要更強烈而溫暖。在這能讓人感受到春天真正到來的陽光的照耀下,他們二人正一同站在登波難橋旁。
「那,信……」
聽到智也這小小聲的話,信一邊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從背上放下一邊應道。
「嗯?」
「你……真的要走嗎?」
「啊……」
還是隻有隻言片語。
智也和信,都沒有看着對方的臉,只是望着遠方進行語言交流。
「我不在的話……不要緊嗎?」
「說什麼啊?智也纔是,我不在的話才麻煩了不是嗎?和小唯笑……能處好了嗎?」
「那大概……不會麻煩到你的喲」
「是嗎……這樣的話,我就能安心踏上旅程了啊……」
這麼說着的信,突然露出了微笑
……今天,信離開家門開始一個人生活。他的新家位於櫻峯這個街道。
智也今天爲了給要踏上旅途的友人送行,也前去那個街道。
「哪,哪……信……真的送到登波難橋就好了嗎?我是搞不清楚……送到你公寓不是更好嗎」
信說完這句話,望向橋的正中央。
「噫嘻嘻嘻嘻……」
「目的?唯笑我們,纔沒有這回事呢」
信的腳步聲咯噔咯噔地響起。
「那樣作爲熱血感動系角色揚名的話,不也挺好的嗎」
「誒——不是哦!纔不是跟蹤,只是蹲守啊!因爲要去信的公寓的話,一定要從這邊走啊!」
智也呼喊着衝上登波難橋。
「……即便如此……這裏也是……超出想象的破舊啊。我就酪薩克一份工,賺的錢太少了,這也沒法抱怨啊……真是前景不安啊……」
看到橋側樹叢中出現的兩名少女的身影,智也嚇得叫出了聲,然後無力地倒在那裏。
他在登波難橋上緩步前進着。
智也一臉疑惑地看着詩音和唯笑。不過兩人還是不變地假裝糊塗。
「要說……爲什麼,我們只是偶然鑽到這個樹叢,然後三上和稻穗,就來了……」
「沒錯……這個105號房是我的房間……樓上是靜流小姐的妹妹的男朋友住着啊」
「不要嘛……阿智,剛纔很帥呢。那個……什麼,小詩音?」
「我也嚇了一跳。想不到,會對贈給稻穗君那樣鼓勵的話……這要是小說的話,一定會是能讓人感動得哭出來的名場景的」
「那,我……也該走了」
信微聲地回應智也的呼喊。那聲音微小,傳達不到智也耳邊,便在空氣中消散。
「噫嘻嘻……因爲,阿智……稍微陪一下唯笑我們吧。」
智也一臉怒容地向兩人大喊道。
那一刻,信的眼中流落下一條淚水。
但是信並沒有轉過身去,而是僅僅是站在那裏。
智也突然改變態度大喊道。
「是的。我們是衷心地想把三上的雄姿傳達給大家」
「……可能也可以這麼說呢。」
「偶然進到樹叢?……那,藏在那邊幹什麼……」
「什什什?」
「那不錯呢。那麼,用我手機聯絡……」
「呵呵……去的話就知道了喲,去的話」
「確實……好像說了什麼『就這可不要忘了』還有『我們是……朋友所以!不管碰到什麼……不管是在哪裏……永遠都是朋友啊』等等」
「那,那……絕對不是偶然吧!是必然,必然!」
「嗯,快點向音羽報告吧。只要告訴她的話,當天就能成爲我們班上的話題……」
沒有要對智也說的話,信邁出了腳步。
「誒——,那樣嗎」
詩音這麼說着跟着兩人後面。
「……這個啊……我,是想要一個人……邁過這座橋……」
此時,信則是……。
「什?」
「什?到,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啊,啊……」
「阿——智!」
…………。
信沒有回應智也的呼喊,在橋上再度邁步。
「信……」
大概從那笑容中感受到了什麼,智也有些不安地說道。
「唯笑,有些感動啊!阿智,意外地說得很好呢」
好好看一下,那裏是淡淡冷笑着的唯笑和詩音。
「難,難不成!你們,跟蹤在我和信後面過來的嗎……」
以前,給信介紹這裏的時候,小夜美和靜流說過,就是說這個「朝凪莊」裏住着靜流妹妹的男朋友。
「不是什麼可能,是隻能這麼說啊……真是!」
「是的,也只是偶然地目擊到了……呵呵」
「唯笑,覺得不能不把這份感動傳達給其他人呢!怎麼辦,小詩音?」
三個人走在登波難橋上。
「什,什麼啊……笑得那麼奇怪?」
信望着天花板說道。
於是……
「……Thank you哪,智也」
看着眼前那個樣子的他,唯笑和詩音對視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信把鼓鼓的帆布包放下,精疲力盡地坐在門口。
「什什?」
信低着頭,唸了一下好友的名。但他決定了不會向後回頭。而是隻顧向前向前走。
「信!」
「嗯,我們只是要把這份感動分發給大家。被這麼妨礙……」
在春日的夕陽下,並排走着的三人,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信的身後傳來智也的喊聲。
「智也……」
「呵呵……呃呵呵呵呵」
「騙人!雙海姑且不說,我可不覺得唯笑會做這種好事!那樣的話……那種羞恥的信息要是放出去了……基本上……我在學校積累的地位就要轟隆一下塌掉了啊」
智也有些慌張地對信說道。
那個地方,是……是在那天的傍晚,被片倉史希所甩的的地方。一時沉默的信,眯起了眼睛,心中滿懷地回想着那時的感覺。
智也喫驚地癱在那裏,在腦海中整理那些話的含義。
詩音冷笑着這樣說道。
要是在平時,唯笑和詩音一定是會打退堂鼓的,不過就今天,兩位少女露出了遊刃有餘的表情。
詩音這麼說着,從皮夾克的口袋裏拿出了銀色的手機,然後靈巧地動着指尖,在手機通訊裏尋找要找的號碼。
「啊,不過小夜美小姐可能也不錯!通過小賣部的途徑放出信息的話,應該能把傳言擴散到全校」
「喝啊……終於到了啊……」
「不,不過……」
智也從詩音手裏奪過手機,這麼喊道。
「什,什什什……唯笑,還有雙海……你們,怎麼在這裏!?」
介紹這裏的小夜美和她的友人白河靜流,她同時也是信的一位憧憬的對象,雖然說了「只是老了些,勉強還能用」這樣的話,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一個限度。
面對這樣的智也,唯笑和詩音故作失落。
這個「朝凪莊」是信在櫻峯的新家。木造二層建築,不設浴室衛生間公用……就問了這些,雖然這房子讓人出乎意料這點是沒搞錯,但他還是因爲建築景觀喫了一驚。古色古香、舊態依然……這現在也吱吱作響有如馬上要崩塌了一般的古老建築已經相當老朽,而且老化還在繼續。不過,房租便宜。
那大概是想要對別離在即的友人做些什麼的感情流露。
「嚇到!」
「信,加油喲」
「……」
但是……
「沒什麼?唯笑我們纔沒有藏在偷看阿智你們的樣子呢」
信帶着氣勢把腳下的包背到身上,然後對智也說道。
不過信露出不變的笑容就這麼對智也安慰道。
「阿智,幹什麼啊」
然後……
「那個啊……你要是那麼做的話,我的決心不就要變鈍了對吧?從這到朝凪莊也就一點路……不用擔心也行的啦」
不知爲何,在那一刻,一直是車水馬龍的登波難橋上,車……還有其他行人,都看不到了。
「你們……有何目的?」
唯笑,拉起智也的手,登上登波難橋向信消失的方向走去。
智也一時呆呆地站在登波難橋邊,直到友人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不見。
智也呆呆地望着那樣的信,然後叫起他的名字。
「聽好了……就這可不要忘了!我們是……朋友所以!不管碰到什麼……不管是在哪裏……永遠都是朋友啊!」
「稍,稍等一下啊!」
「所以說,不是那樣啊!好了快點,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智也衝着那樣的信的身後……相信着他一定能聽得到自己的話,傾訴出自己所有的想法。
聽到唯笑毫無羞澀的話,智也當即起身大喊道。
這樣說完,信看了一圈周圍。
還有一個就是……那兩人的事就拜託他了。
雖然信不認識靜流的妹妹……不過不管怎麼說,靜流都已經是那樣放鬆的美女了,那個妹妹也有相當的東西這點應該不會搞錯。
信暫時就維持着這個姿勢暢想尚未見面的美少女。
就在這個時候。
『嗷嗷』
突然,小狗在院子裏叫了。
信當即起身看向院子裏。
「Tomoya這傢伙到底怎麼了啊?」
這麼說着,信把手放到門上。
Tomoya……這說的是信撿到的小狗的名字。
它是在那場畢業聚會後,沿着海岸線那條路送香回家的途中碰到的。因爲對它不知爲何感到特別懷念,所以就那麼決定留下來養了。
順便說一下爲什麼叫Tomoya這個名字,理由就一個……因爲是公的。
要是是母的話,叫不叫Kaoru沒定下來。
這個Tomoya是昨天很晚的時候帶到這裏的,綁在院子裏。
但是爲什麼叫起來……信帶着這個疑問朝院子走去。
……咔嚓。
「Tomoya,不要吵了,會給附近添麻煩的!」
「啊……這隻狗……是叫Tomoya啊?」
打開門這麼說的信的眼前,出現的是名抱着就耳朵是茶色的白色小狗的少女。長長的頭髮分成兩束,用大大的絲帶扎住的少女正摸着Tomoya的頭露出笑容。
信因爲突然的相遇,一時愣了一下。
『嗷嗷!』
「等——等——!智——也——!」
螢就說了這些,然後用最燦爛的笑容直面向信。
「今,今坂!那是……」
信把她的名字在腦海裏唸了兩三次纔想起了某件事。
「智、智也……還有,小唯笑,雙海也是……在那邊,幹什麼啊?」
身後傳來信充滿怒意的吼聲。不過三人並不打算回頭。只是一直向前向前地跑下了坡道。和風帶着春天的香氣和溫暖,拂過他們三人。
這一刻,發覺到信就在眼前的唯笑和智也,臉上也露出乾巴巴的笑。
注意到信的存在的詩音嚇了一跳。
大家懷着各種各樣的心,跨過人生的Bridge……。
聽着螢心不在焉說出的話,小狗Tomaya連續叫了幾聲。
「嘿誒……是這樣啊。能這樣直接遇到,有點高興啊……」
詩音聽着那兩人的話,只是微笑道。
「啊,這邊纔是,和Tomoya一起……還請多多指教」
「……好,好久不見啊……啊,啊哈哈哈哈」
然後三人……就這樣拉在一起,一口氣跑下坡道。
「是……是不過……你是?」
眼睛朝上偷偷望着信的唯笑露出了天真的笑。
「不會……我沒有……呵呵……」
螢和信嚇了一跳,朝傳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什,什麼啊?」
「誒?爲什麼?」
「好痛痛痛痛……啊……都是三上推的!」
然後她會見到什麼?
「好久不見什麼,跟智也你,剛剛不是還在一起的嗎。好了,說實話,到底是來幹什麼!」
「哎,雙海也……快點」
「嗷嗷!」
相對的三人,則還是一樣的戰戰兢兢。
螢說到一半才覺得喫驚。
信拿大拇指比着自己胸口,挺起胸膛向螢說道。
「笨蛋唯笑!自己全部暴·露·了啊!」
聽到螢放鬆地說出的話,信也用放鬆的感覺來回應。
這還無人可以知曉。
春天的櫻峯。
「嗷!」
不過,能說的就是……哪怕只有一點,他們馬上就要變成大人了。他們和她們的生活,即將登上新的舞臺……然後向下一階段前進。
這樣說完,螢看向前方。
「真感覺……接下來會發生好多好多的事哪」
「那個呢……上面的房間,住的是螢的男朋友。就叫小健呢。」
「不過……太好了,信君也是有趣的人呢……呵呵」
「小的時候,惡作劇之後,三個人不是經常這樣逃跑嗎?唯笑呢……剛剛,真的就好像和阿彩在一起喲!」
這就是新生活的第一天相遇的少女……螢。
三個人沒有注意到信和螢的視線,只是相互推卸責任。
「呃呵呵……嗯!」
信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向他們那裏靠近。
但是智也聽到唯笑的話之後只是驚慌。
「是,是啊,信,我們只是在散佈路上偶然走到這裏的啊」
「啊?誒,誒嘿嘿嘿……」
看着因爲聽到信的話而配合一般奇怪地叫着的Tomoya,螢小小聲笑着點了點頭。
「嗯,嗯!是啊是啊……唯笑我們,纔不是跟在信君後面過來想看看信君傢什麼樣纔來的……」
信則是怒火沖天。
「啊,對了!信君是搬到105號房呢」
「誒——嗯。好痛啊……唯笑,手這裏,擦破皮了啊」
「哈,哈……那個,阿智……這樣一來,就像阿彩回來了呢」
「是,不過……」
「樓上可能會有吧嗒吧嗒的聲音,不過還是和小健一起……以後請多指教了!」
……這時候,被留在朝凪莊的白河螢和小狗Tomoya一起看着信他們衝下去的坡道。
少女溫和地微笑着,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啊……誒?」
「白河螢……那,難不成是……靜流小姐的妹妹?」
「喂,我抓住你,唯笑!」
軟乎乎地折倒的衛矛籬笆前,詩音和唯笑、智也倒在那裏。【這個籬笆圍欄用的是用冬青衛矛,原文是「正木」種出來的】
見到三人的態度,信的表情起了陰霾,這樣說道。
「糟了!快跑,唯笑,雙海!」
「你,你——們——這——些——!」
螢眺望着城鎮的景色,小聲說道。
螢把那當做是認同,微笑道。
怒吼聲傳來,爲了避開信抓過來的手,智也從斜坡上急衝而下。唯笑和詩音也跟着智也後面。
在那裏的是……。
衝下斜坡,唯笑向智也露出了微笑。
這之後有什麼在等待着他們?
「誒?誒!」
「是嗎?嗯——,真好啊……有好多快樂的朋友啊……」
「呀!」
朝凪莊的院子中,有和風吹過。那是帶着春天的溫暖與香味的清爽的風……但不過……
「啊……我也是一樣。」
這一刻,朝凪莊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要說痛的話我也是啊!根本就是這個破圍牆有問題啊!才靠了三個人就倒了……就不能弄得更牢一點嗎!」
「對!我就是那個,稻穗信」
「你是Tomoya的飼主吧?該不會……是新搬來這裏的人?」
智也這麼說完,用自己右手抓住哼哼喘着氣的唯笑的左手。
「呃,那個……我們,什麼也……」
「我叫白河螢」
信放鬆地看着她的笑容的同時,也對從今天開始就離開澄空的各位……然後從今天開始開始新生活有了實感。
詩音,緊緊握住了智也的左手。
「剛剛看到的人……是信君的朋友吧?」
……嗶嗶剝剝……噠鐺——!
「哎?那……你就是稻穗信君?搬到朝凪莊的……姐姐的熟人?」
對有些害羞的螢,信沒有說已經知道了這樣的話,只是做了回應。
「啊昂——,阿智,等一下啊!」
「說,說什麼啊,你這是?就是雙海,突然聽到你這話的話也會困擾的吧,是吧,雙海?」
「誒……那麼回事啊」
「啊,啊哈哈哈哈……信君」
在有着新的相遇與新的別離的城鎮一角,螢模糊地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