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貓,卻有一對人類弟妹
《我是尋找夏目的貓》 · 白野貓咪 · 3.1萬 字
1.我對着彩虹許願
一個夏天的傍晚,夏目小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那天,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太陽雨吧。天降祥瑞,我想雙胞胎大概快要降生了。
那場雨雖然說不上是傾盆大雨,可雨量也不小。夏目小姐喜歡聽雨聲,但我不怎麼愛聽。雨這玩意兒是個大麻煩,被雨淋溼之後,毛髮會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在冬天裏,一場冰冷的雨有時會奪走流浪貓的生命。我很慶幸,我已經不是流浪貓了。我現在跟夏目小姐住在一起,不管外面的雨下得多大,都跟我沒關係。只要我不在雨天外出,我的毛髮就不會溼。
不過人類就另當別論了。如果下雨天沒有收起晾在院子裏的衣服,衣服肯定會被打溼。現在夏目小姐晾曬的衣服還晾在院子裏。
怎麼辦?我回頭看去,只見夏目小姐在沙發上小睡,電視開着,看來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
至於我的魔法使者,他大清早就把自己關在二樓的房間裏,這會兒應該在全神貫注地製作他的塑料模型吧。
塑料模型是夏目小姐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跟我炫耀那個機器人模型,開心得不得了。機器人的性能多好啦、色彩多豔麗啦、造型多炫酷啦,他講了一大堆,我也聽不懂。
我知道客廳裏放置電視機的架子上擺放着好幾個外形極其相似的塑料模型,這些東西究竟有什麼用,我卻無法理解。對我來說,它們就是我理解人類行爲的障礙,沒辦法,我的理解能力僅限於此。
魔法使者一定非常喜歡夏目小姐送給他的塑料模型,今天是週末,他卻起得比平時還早,一起牀就開始研究他的塑料模型。看那情形,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從房間裏出來的。
我本不想讓挺着大肚子的孕婦起來給我準備飯,但爲了解決當前的問題,我還是就近尋求幫助吧!
打定主意後,我跳上沙發,湊近夏目小姐「喵喵」地叫了幾聲,見她沒反應,我便用前爪在她的臉上輕輕蹭了一下。
被驚醒的夏目小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我問:
「到喫飯時間了嗎?」
「喫飯時間還沒到,但是出事了!你瞧外面!」我「喵喵」地叫着,想表達這些意思。
爲了將夏目小姐引出去,我跑到門口。夏目小姐可能還沒睡醒,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時,腿碰到了桌子。
「好痛!」夏目小姐手撐着桌子連連喊痛。
「快走!來不及了!」我「喵喵」地催促道。
「別催啦!真是的,我的腿都撞青啦!」
「是你自己不小心,可怨不着我!你裝生氣也沒用!」我心裏這樣想着。
就這樣,我有了一對人類弟弟妹妹。過幾天雙胞胎回家,我得有個做大哥的樣子。
「怎麼啦?到喫飯時間了嗎?」
兩口子連臺詞都一樣,他們可真是從容啊!
夏目小姐能夠平安順利地生下雙胞胎,也有我的功勞,是我察覺到夏目小姐要臨盆了並跑去報告魔法使者的,這高級的貓罐頭我受之無愧。
他老是這麼慌里慌張的,和夏目小姐可真是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難怪他們感情好。
「出事了?不會吧!」
他們帶我住進這座獨門宅院。可能他們剛搬來沒多久吧,房間裏堆放着一些小包裹。與外面廣闊的天地不同,這個充滿陌生氣味的房間着實令我不安,在嗅不到自己的氣味的地方,我總是感到很不安。
家裏只剩下我自己。
我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夏目小姐正在跟魔法使者說話。
不過我轉念一想,既然夏目小姐願意和一臉「兇相」的孩子爸爸在一起,那麼也就一定會有喜歡「兇相」女孩兒的男孩兒。
我出來,不是因爲他們叫我的名字,是因爲我被美食和玩具吸引。我這麼想着,「喵」地叫了一聲,從沙發底下鑽出來,跑到他們身邊。
夏目小姐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你能叫輛出租車嗎?」
從今往後,我可以將座右銘定爲「一日一善」了,不過說不定我明天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天空中同時出現兩道彩虹,這可真是罕見啊!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對了,我要趕緊許個願!我希望寶寶健健康康的!」
夏目小姐看到外面在下雨,總算弄清楚了狀況。她拉開大拉門,來到院子裏。
「有美食和玩具喲,快來!」
雙胞胎一哭,兩口子就手忙腳亂。他們是要喫奶,是要撒尿,還是要拉屎?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爲探明孩子哭鬧的原因,總是反覆進行着糾錯試驗,直到孩子們停止哭泣,他們才弄明白孩子們啼哭的原因。人類既解讀不了貓的語言,也解讀不了人類嬰兒說的話,有時候他們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力進行溝通。
不過既然夏目小姐相信彩虹會幫助人們實現願望,那我也沒必要不相信。身爲被夏目小姐收養的貓,我願意相信主人相信的事情。
「叫它『小黑』怎麼樣?」
我猛地想起剛被帶進這個家時的情形。
2.我可沒欺負他們
「東西在屋裏……都收拾好了……」
在我這隻貓的眼裏,彩虹這東西既不能喫又不能用,我不喜歡這種沒有使用價值的東西。
我在房間各處轉悠了一會兒,初步檢查了一下,確定這裏沒有潛伏着的危險事物、沒有被其他動物攻擊的可能之後,我稍稍放鬆了一些。爲我自己的安全考慮,我鑽到了沙發底下,藏了起來。
這對雙胞胎非常聰明!他們反應這麼快,今後好好教一教他們,說不定他們能聽懂貓的語言。我作爲兄長,一定要把對他們有好處的東西教給他們!看來我要忙起來啦!
夏目小姐一邊發牢騷,一邊收衣服。她收完衣服,回到長廊裏,抬頭望着天空。
小妹妹也一定會迎來春天的,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放棄!我「喵喵」地叫着,發表我的觀點,小妹妹「嘎嘎」地笑開了花。雖然人和貓在溝通上存在障礙,不過我對小妹妹的支持和祝福,她應該都能明白。
我心神不安地在屋裏走來走去,我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夏目小姐遇到麻煩了!快跟我來!」
糟糕!我慌忙向二樓跑去,去找魔法使者。
「它真的回應我們了!」
這些道理大家都懂,可是他們看到這對雙胞胎的相貌有這麼大的反差,都忍不住說出了心裏話。
他們要幹什麼呀?沒什麼事兒,就別一遍遍地叫別人的名字!我「喵」地叫了一聲,算是又回應了他們一次。
牆上掛鐘的指針嘀嗒嘀嗒地走着,那聲音聽起來彷彿就在耳邊,冰箱也不時傳來嗡鳴聲。就連這些微小的聲音都聽起來特別響,可見屋裏安靜到了什麼程度。
他們好像在討論給我取名字的事,這也不好,那也不行,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不少候選名字。
「哇,怎麼偏在我忘了收衣服的時候下雨呢?真要命!」
「它好像是回應我們了!」
在人類的民間傳說裏,狐狸出嫁就會出現這種天氣。可我再怎麼朝外面張望,也沒有看見身穿白色禮服的狐狸列隊走過。
新環境帶來的不安總使我忍不住想躲起來,這大概是貓的習性,即使上了年紀也無法改變。我一動不動地靜臥片刻,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沙發底下這種狹窄幽暗的地方更能給我安全感。
可過了一會兒,我就覺得好像缺了點兒什麼。
家裏竟然可以如此安靜!
我聽說過對着流星許願,願望會實現。對着彩虹許願,願望也會實現嗎?我搞不太明白,不過夏目小姐許願時的樣子非常虔誠。
「稍等,馬上就好!」
「大晴天卻下起雨,難道是狐狸要出嫁
㊟
了?」
糟了!我忘記讓他們準備貓糧了,我現在纔想到這些,已經來不及了!
人類的嬰兒雖然是小生命,但是他們的體形可比小貓大多了。夏目小姐的兩個孩子剛出生,體形就和我差不多大了。這是爲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夏目小姐的肚子裏竟然能裝下這麼大的兩坨肉,這真令我震驚。人類母親真是不容易!
因此,他們有義務讓我永不孤單。彼此陪伴,是寵物和主人之間非常重要的約定,必須要遵守。
看來她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既然語言不通,我就用行動來表達我的意思。我跑到窗戶邊又叫了一聲。
「就這樣吧,咱們就叫它『小黑』吧!」
好耳熟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喵」地應了一聲。
夏目小姐剛說完,就突然蹲下了。她捂着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魔法使者慌忙打了個電話,然後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出租車在大門口停下,兩人聽到引擎聲便走了出去。
都怪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是他們又把我從流浪貓變成了家貓。
來道喜的客人們都說,兩個孩子的長相要是反過來就好了。說這些話也沒有什麼用,如果母親能決定孩子的長相的話,世間所有的孩子都變成帥哥美女了!
要是再讓我孤苦伶仃,我絕不會輕饒他們!想到這裏,我「喵」地叫了一聲,沒人搭理我。
從這天起,我成了夏目小姐家的貓。
「再叫一聲試試!」
待在如此安靜的房間裏十分無聊,我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害怕孤單了呢?
「用不着擔心,我是你們的大哥!無論何時,我都會在你們的身邊支持你們!以後你們有什麼煩心事兒,儘管來找我商量!」想到這裏,我又「喵」地叫了一聲,這回小哥哥看着我得意地笑了。
魔法使者回來的時間比我想象得稍微早一點兒。
夏目小姐在醫院裏住了幾天之後,便跟孩子們一起回來了,家裏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哎呀,你也在許願嗎?」
「哇,好漂亮的彩虹啊!」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孩子順利出生了嗎?
「叫他什麼好呢?」
魔法使者揉着屁股穿過客廳,看到了蜷縮着的夏目小姐,他跑過去問:
聽說夏目小姐到醫院後很快就生下了雙胞胎,分娩順利得連醫生都感到驚訝。不愧是夏目小姐的孩子,連出生都如此令人稱奇。
聽到我的叫聲,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向沙發下窺探。
這對雙胞胎現在還是嬰兒,相貌醜俊其實不太重要,他們就像長了毛的小猴子,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差別,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是哭鬧、喫奶和睡覺。
空無一人的房間裏靜悄悄的,偶爾獨自在家待着也不錯。
「小黑,對不起,肚子餓了吧?」
「小黑!」
我急促地叫着,衝下樓梯。
平時他在房間裏製作塑料模型的時候,我都不會去找他,因爲塑料模型有股奇怪的塗料味,那味道若是沾在身上,好長時間都散不掉。
我模仿夏目小姐雙手合十的樣子,抬起了兩條前腿,全憑後腿支撐着身體。我的身體搖搖晃晃的,有些掌控不了平衡。
魔法使者也覺察到了我怪異的神情,慌忙跟在我後面跑下來。由於用力過猛,他跑到樓梯最後一階時,腳下一滑,摔了一跤。
光帶在天空中生成了兩道彩虹。
我突然發現,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神奇的光帶。
正因爲這樣,魔法使者才能這麼快回來,給我拿貓糧喫。當然,爲慶祝雙胞胎順利降生,魔法使者開了一罐非常高級的貓罐頭給我喫。
光靠許願就能保證夏目小姐的孩子順利出生的話,我很願意爲她許這個願。我「喵喵」地叫了幾聲,向彩虹許下心願,我希望孩子們平安降生。
「我馬上去!」
做了好事後,喫到的飯更加香甜可口,既然作爲獎勵的貓罐頭這麼好喫,那麼偶爾做一些好事也不錯!
(注:在日本民間傳說中,狐狸出嫁就會在大晴天下雨。)
就這麼一來二去,我的名字確定叫「小黑」了。因爲我是隻黑貓,所以叫「小黑」,這真是一個毫無想象力的名字!不過每次被他倆叫到名字,我心裏都暖烘烘的。被自己所愛的人呼喚,再普通的名字聽起來也十分特別。
「好痛!」
「啊,不會吧!」
「給他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你還會給我帶來好運的,我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寶寶!」
不過我想到這對雙胞胎長大後要面臨的事情,就覺得有些發愁了,畢竟相貌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人的生活。雖然我這麼想純屬瞎操心,但我還是忍不住爲長着「兇相」的妹妹祈福,希望她以後能夠幸福。
「好痛啊!」
順便說一句,夏目小姐生下的雙胞胎是一男一女。哥哥長着一張酷似媽媽的可愛小臉,妹妹長得像爸爸,看起來很嚴肅,似乎在生氣。
但是現在夏目小姐有危險,我必須義無反顧地向前衝。我忍着刺鼻的氣味,在門外大叫了好幾聲。
那是我恢復了意識又能自己進食之後的事。正尋思着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是不是該來寵物醫院接我出院了的時候,我被裝進了籠子。
「小黑快出來!」
「它剛纔回應我們了?」
魔法使者終於打開了門,他探出頭來問我:
當然,他們也必須保證即將到來的雙胞胎健康平安。
「你怎麼樣?」
因爲貓經常睡覺,所以在日本民間,貓又被稱爲「寢子
㊟
」,而嬰兒也是經常睡覺、經常啼哭的生物。
(注:「寢子」意爲「睡覺的人」,日語中「貓」的發音與「睡覺的人」發音相近。)
如果因爲貓經常睡覺就把貓稱爲「寢子」,那麼爲什麼不把經常啼哭的嬰兒稱爲「泣子
㊟
」呢?
(注:「泣子」意爲「啼哭的人」。)
其中的原因我不得而知,人類總能找出適當的理由爲自己的行爲辯解,空想徒勞無益,與其花時間去思考沒有答案的問題,不如去睡一覺,做個天上掉下貓罐頭的美夢,也許那樣做更有意義。
今天也一樣,從早上開始,那對雙胞胎就精神頭兒十足。突然,一個孩子哭起來,另一個也被帶着哭起來,乍一聽,就像青蛙二重唱。
每當這種時候,要麼夏目小姐過來給他們餵奶,要麼魔法使者扮鬼臉逗他們開心,要麼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兩個人一起給他們換尿布,忙得不亦樂乎。
雙胞胎放肆地哭鬧,他們的父母被他們一點點地榨乾體力,沒了精神。嬰兒的哭鬧不分早晚,而且通常來得很突然,他們的父母晚上幾乎無法安睡。這段時間,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都睡眠不足,整日哈欠連天。
小貓的叫聲通常音量比較小,不算太吵鬧,而人類嬰兒的哭聲卻十分響亮,小貓的叫聲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我也和夏目小姐他們一樣,半夜經常被嬰兒的哭聲吵醒,這讓我很頭疼。嬰兒太吵的時候,我就躲到別的屋裏或跑到外面去,而他們的父母不能這樣做。他們的父母實在太辛苦了。
我剛到這個家的時候,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總能抽出不少時間來照顧我,而雙胞胎降生後,他們的心思都在孩子們身上,照顧我、陪我玩的時間就少了。他們雖然很疲憊,但是也無可奈何。
他們不像以前那樣陪我玩了,有時甚至忘記給我準備貓糧。每當這時,我就會發出低沉綿長的嘶吼聲來表達我的不滿。如果我這麼做還是不能讓他們覺察到自己的過失,那我就不停地踢打盛貓糧的碗,發出刺耳的聲音,以此來催促他們。
我希望他們每天都能精神頭兒十足地做我的供餐員。我也不願意過分批評疲憊不堪的人,可我也是個活物,不喫東西會死掉!因此,只有在他們徹底忘記給我飯喫的時候,我才狠下心來催他們。
我知道光發牢騷是沒有用的,所以我也想在他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幫點兒小忙,比如哄哄那對雙胞胎。
我輕輕搖動尾巴,他們愣愣地看着,然後突然笑起來,而下一秒小哥哥卻突然大哭起來。
人類的孩子怎麼這樣?真是不可理喻!他根本就沒有大哭的理由啊!
爲表示歉意,我姑且將前爪的肉墊輕輕貼到他的小臉上。小哥哥一臉驚訝,止住了哭聲。看來嬰兒一次也只能思考一件事,只要別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就立刻忘記哭泣,安靜下來。
我剛哄好了小哥哥,小妹妹又突然哭起來。好不容易止住哭聲的小哥哥又被帶哭了。二重唱又開始了,我徹底沒辦法了!
正在洗碗的夏目小姐與魔法使者聽到雙胞胎的哭聲慌忙跑過來。他們一人抱起一個孩子,一直不停地哄,直到他們停止哭泣。爲人父母真不容易呀!
夏目小姐盯着我說:
「你是哥哥,可不能欺負他們啊!」
這個女人真是個逗貓的專家!
魔法使者的妹妹越說越生氣,她用力地上下搖動着逗貓棒。
夏目小姐看看我,臉上露出歉意,她雙手合十道:
「我也有些相信這個傳說了。我能和我太太結婚,多虧了這隻貓!」
魔法使者聽她說完,問道:
「這就太過分了!被淘汰是因爲你的身材不佳?不是因爲你的臉不好看?」
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做完家務後,就趴在牀邊一動不動地盯着牀上的雙胞胎,他們似乎在欣賞孩子熟睡時的小臉。
3.我在觀察訪客
「他們做出的所有表情都好可愛啊!」
「我們本來說好要一起搞個大型演出,可是他突然要西裝革履地去找工作,我氣壞了,馬上就跟他分手了!」
「我還以爲這隻貓是純黑色的,但是在陽光下它的毛是深棕色的,而且很有光澤,像天鵝絨似的,它的毛色很漂亮呀!」
「那你就再養一隻貓吧!」
嬰兒熟睡時的小臉彷彿有魔力,它可以使父母恢復體力!他們先將父母的體力耗光,再使其逐漸恢復,如此週而復始。孩子們就是這樣長大的,這就是人類的神祕之處。
我以前這麼劇烈地運動過嗎?沒有,絕對沒有過。我身體的潛力被她激發出來了,我的身體彷彿已不屬於我自己了。
魔法使者摸着我說:
這對父母望着他們的雙胞胎孩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彷彿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哎呀,這就有些……你加上這麼多條件,太讓我爲難了!」
「爲什麼?」
你們兩口子倒是挺甜蜜快活的,可是你們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魔法使者的妹妹正在擺弄逗貓棒,突然,她停住了手,看着正在默契地準備飯菜的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她嘆了口氣說道:
她確實是魔法使者的親妹妹啊,她的臉部線條雖然還算柔和,但是長相仍然屬於「兇相」。儘管唱功與相貌無關,可身爲樂隊主唱,她確實少了些魅力。
「既然這樣,那我就多摸它一會兒,說不定我也能沾上好運氣!」
她這麼會逗貓,讓她逗一逗也不賴。再高一點兒!再遠一點兒!我拼命地追逐着逗貓棒跳個不停。
夏目小姐和那對雙胞胎回家後,除了孩子的啼哭聲,還帶來了另外的問題——接踵而至的訪客們。
「這好像叫『天使印記』!」
據我所知,魔法使者的母親家原來養了一隻貓,後來那隻貓死了,他們就沒再養貓。
魔法使者的妹妹不光給雙胞胎帶來了許多禮物,也給我帶來了不少禮物,似乎連最近流行的管狀貓零食——貓條都帶來了,她真是一位大方的客人。如果以後她再能給我帶四五次貓零食來,我會稱她爲魔法使者的妹妹小姐。
不愧是我的魔法使者,我的所思所想他都知道!
在雙胞胎長大之前,他倆肯定還會一次次地忘記給我準備喫的,身爲兄長,我只能忍耐了。忍耐之後喫到的飯菜美味度會增加兩成,我打算找時間把這個發現告訴弟弟妹妹。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讓你摸個夠吧!當然,你帶來的貓糧、貓零食要和你撫摸我的時間成正比,否則我可能會隨時終止提供撫摸服務。如果你同意這個條件的話,我就讓你隨便摸。
「哎呀!你沒事吧?」
「我是開玩笑的!你們這麼恩愛甜蜜,我可不想經常來當電燈泡!」
「這叫看清現實,或者說是知難而退……搞樂隊需要藝術素養和機遇……」
我若無其事地爬到貓爬架的最頂端,不痛快的時候,只要從這裏往下看,我的心情就會舒暢很多。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也許他們永遠都體會不到。
魔法使者的臉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他大概是想起了死去的那隻貓。
「日本古代有個傳說,黑貓身上有白色花紋的地方是被神碰過的地方。古人狩獵時都會放過有白色花紋的黑貓,這種黑貓是很吉利的!」
魔法使者的妹妹撫摸貓的技巧跟她的哥哥一樣高超,不輕不重,使我非常舒服。
「我想,小黑是想哄孩子們玩呢!」
你們夠啦!我也不是爲了逗你們笑才演砸的。
「你這就有點兒過分了!大學畢業生去找工作是很正常的!」
魔法使者說:
「天使印記?」
「你這樣叫,一定是覺得很舒服吧。其實我也想再養一隻貓,家裏有隻貓真好啊!」
魔法使者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握住了他的手指。見此情形,夫妻二人高興得不知怎麼辦纔好。
「喂,這兒也撓撓!」我輕輕地叫着,翻身躺下。魔法使者的妹妹摸着我的肚子說:
「小黑好像經常在我們忙不過來的時候陪孩子們玩呢!」
「你說什麼?」
魔法使者無奈地小聲嘆了口氣。
我「喵」地叫了一聲,表達了這個意思,儘管我不清楚她是否能聽懂。
她這話太沒有禮貌了!我可沒欺負他們!
4.我想僱人陪我玩遊戲
「你什麼時候來玩都行。我們平時有些忙,陪它玩的時間不多,你來陪它玩,它一定很高興!」
我走到盛飯的盤子前,抬頭瞥了他們一眼,然後用低沉綿長的聲音叫起來。夏目小姐尖叫一聲,向存放貓糧的架子跑去。
「咦?你的肚子上面有塊白色的花紋呀!」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竟是一隻如此吉利的貓。小時候和母親一起生活時,因爲我的身上帶有奇怪的白色花紋,兄弟們經常瞧不起我、嘲笑我難看。要是能回到過去,我一定得跟那幫傢伙說一說白色花紋的典故,使勁兒顯擺一下。
多數客人都會帶來禮物,大部分禮物都是給雙胞胎的衣服和食物,對我基本沒什麼用。
在勞動與忍耐之後喫到的飯特別香,儘管比不上流浪貓時代餓得快死掉時喫到的東西香,但是這種飯也有一種特別的味道。爲了表達對她的謝意,我把盤子裏的飯喫了個精光。
魔法使者的妹妹惡狠狠地瞪着魔法使者:
魔法使者的妹妹笑着,拿起一根毛茸茸的逗貓棒,靈巧地揮舞起來,又過了一會兒,我們已經在開心地追逐嬉鬧了。
「哦,是這樣啊!竟然有這樣的典故!」
他們大老遠跑來,就是爲了見一見這對雙胞胎並聆聽他們哭鬧時發出的噪音。他們真是一羣閒人啊!
魔法使者又被他的妹妹瞪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哥哥和嫂子真是恩愛,真令人羨慕!我可慘啦!工作沒着落,對象找不着,我以前也不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可是最近突然爲這些事煩得要命!」
嬰兒是怪物還是天使我不得而知,在我看來,兩個睡着的孩子就像兩個暖暖的肉塊。冬天代替被爐暖被窩兒溫度正合適,但現在是夏季,天熱得讓人難受,等到了寒風凜冽的季節,我就把他們當暖爐用。
我真拿她沒辦法!她給多少喫的我就幫多少忙吧!我只是爲了有飯喫才幫忙的,可別誤會啊!
「不光這一件事!他還說什麼演奏很完美,被淘汰是因爲我這個主唱的身材沒有那個獲勝樂隊的主唱身材好,氣死我啦!」
太專注做某件事時,往往容易照顧不到周圍的情況。此時的我就是這樣,我玩得太投入,眼裏只有逗貓棒了。
見到平常根本不聽自己話的對象稍作讓步,人們馬上就會大喜過望;見到看似兇惡的人做了好事,人們馬上就覺得此人心地善良。這種反差表現出人性妥協的一面,人們真是太好對付了!從戰略視角看,人類是一羣無趣的對手,相比之下,追求母貓更有挑戰性。可惜,追求母貓跟前不久被迫做了去勢手術的我已經沒關係了。
隨着她的逗弄,我做出了幾個前所未有的超級跳躍。我正沾沾自喜,不料意外發生了,由於用力過猛,我落下時被死死地卡在了沙發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裏。
魔法使者的妹妹似乎下定決心要一個人過下去了。
失去了遊戲玩伴的魔法使者的妹妹扔掉逗貓棒,衝着天花板大喊:
魔法使者露出炫耀的表情對妹妹解釋道:
「呃,沒什麼。」
她是個給貓撓癢癢的高手,用逗貓棒逗貓的經驗十分豐富。逗貓棒搖晃速度的快慢,逗貓棒擺動幅度的大小、輕重緩急,她都掌握得相當到位,我甚至覺得魔法使者有必要僱她每天來陪我玩。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家裏有陌生人,但既然我現在是被夏目小姐收養的家貓,我也只能任由客人們來來往往了。
夏目小姐想表達自己的歉意,她打開了一個比平時稍貴一些的貓罐頭,倒進盤子裏。
「是啊,他們哭起來像小怪物,乖乖睡下後就像小天使!」
雖然我可以在客人到訪期間外出巡視我的地盤,但是萬一來者是欺負夏目小姐一家的壞蛋呢?爲弄清楚客人是否危險,我會觀察他們一段時間,以確保夏目小姐一家的安全。
我「喵」地叫了一聲。
「小黑,真對不起,我剛纔誤會你了!以後也請你多多關照!」
「就算評委喜歡漂亮的主唱,也不能全靠主唱的外表來給樂隊打分啊!太可惡了!」
「看着我這張臉能笑出來的嬰兒,只有咱家這倆孩子啦!」
魔法使者的妹妹觀察了一會兒雙胞胎後,便把我抱上膝頭,撓我的頭和喉嚨。
「喂,別這樣!這種玩法我可受不了!」我「喵喵」地叫着抗議。
魔法使者說得對!他應該多說點兒類似的話給夏目小姐聽聽!
「咦?之前你不是說你有個搞樂隊的男朋友嗎?你們當時不是愛得死去活來嗎?」
「都這個時間了,還沒給你準備喫的,實在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是在訓練他們辨別尾巴的動向,我這樣訓練他們,也是希望他們以後能夠順利地捕捉獵物。我「喵」地叫了一聲,試圖這樣解釋一下,可惜夫妻倆都不理解我。
「我也想養啊!可之前那隻貓死的時候,媽媽不是難受了好長時間嗎?她當時說,再也不想養寵物了。我就跟這隻貓玩一會兒,過過癮吧!」魔法使者的妹妹苦笑道。
「誰叫他們是我們的孩子呢!」
「誰都不能指望!就算只剩我一個人,我也要登臺演出!我要爭口氣給那小子看看!等我成名了,等我紅得發紫了,那小子就會知道,他錯過了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過偶爾也會有好心的客人爲我帶來貓糧和貓零食,這樣的客人離開時,我都會很隆重地將其送至玄關。我也是一隻很有禮貌的貓!
魔法使者忍着笑把我救出來,在旁邊看得真切的夏目小姐實在憋不住,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那你就好自爲之吧……」
魔法使者的妹妹撓得我非常舒服!她好像知道我身上哪些部位需要撫摸,非常懂我!她似乎對貓的穴位一清二楚,其撫摸貓的技巧也絕不在魔法使者之下。我的喉嚨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呼嚕聲。
「早就散了……」
「哈哈,你給我出路費的話,我來多少次都行!我可以每月來、每週來!」
我喫完飯,一抬頭,發現兩口子還守在雙胞胎牀邊欣賞孩子們熟睡時的小臉。幸福快樂比什麼都好,不過拜託二位偶爾也想想我啊!
「誰過分?他才過分呢!我們只是去參加比賽被淘汰了而已,他就立刻灰心喪氣,真沒出息!」
魔法使者的妹妹和夏目小姐的弟弟今天來夏目小姐家玩。今天來的這兩位訪客性格比較極端,一個屬於訪客中最好對付的類型,另一個屬於訪客中最不好對付的類型,他倆屬於性格截然不同的兩種人。魔法使者的妹妹比較好對付,夏目小姐的弟弟不太好對付。他們都是學生,趁現在是暑假,到夏目小姐家裏來玩。
一個人的價值並非取決於其外表的美醜,但是不可否認,人們很多時候還是會靠自己的視覺感受來判斷一些人和事。
要是人類也過着流浪貓那樣的日子,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陷入險境,一命嗚呼。我認爲人類應該重視一下氣味、聲音等感官信息,因爲他們不懂貓的語言,所以我無法把自己的建議告訴他們,他們也無法按照我說的來完善自己的行爲模式。
人類重視外表的美醜,而貓更看重雄性是否強壯,雌性是否能生下健康的幼崽,而不是一味地苛求外表。
眼睛大不大,尾巴長不長,花紋毛色如何……貓們很少就這些問題議論自己的同伴。其實貓長得美不美之類的問題,只有貓的主人最在意。
在已成爲家貓的我看來,評價一個人,相貌如何是無關緊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個人能不能給我東西喫,其次是能不能陪我玩。
按這個標準來說,每天給我飯喫的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是我最重要的人,這次帶來貓糧而且陪我玩得很盡興的魔法使者的妹妹也相當重要。
我「喵」地叫了一聲,我的意思是我給你們這麼高的評價,你們應該很高興。不過,他們可能聽不懂。
魔法使者的妹妹湊近雙胞胎中的妹妹,裝模作樣地說:
「你可不能弄成我這樣啊,今後我就要走上孤獨之路啦!」
從某種意義上講,同爲「兇相」聯盟成員的雙胞胎中的妹妹,未來也許真的會經歷類似的事情。雖然魔法使者的妹妹已經和男朋友分手,但她畢竟曾經有過男朋友,也許她沒必要那麼悲觀,也不必擔心雙胞胎妹妹的未來。她說自己將要選擇孤獨之路,這反倒令我有些擔心。
我不想看到這個陪我玩遊戲的姑娘身陷不幸,這對我來說也是件壞事,我希望她爲了自己的幸福再加把勁兒,積極地面對自己的未來,不要讓我擔心。
「這樣吧,要是將來不管你多努力都找不到工作和對象,我就讓你當我的經紀人!」
「喂,打住!別對着還不會說話的孩子胡說八道!」
魔法使者的妹妹被魔法使者埋怨了幾句。
可不是嘛!我還打算讓這對雙胞胎來照顧我呢!不管你帶來多少好喫的、來陪我玩多長時間,我都不會允許你把他們帶走的。
魔法使者一邊給雙胞胎換尿布,一邊問:
「你還戴着那對吉他耳環啊。那耳環上刻着你們的名字,對吧?」
魔法使者的妹妹的耳朵上戴着一對搖來晃去的耳環,造型是小巧的吉他,上面刻着人名。
「耳環很貴,扔了可惜。」
「要是你真的不喜歡他了,應該把這對耳環摘掉吧。」
「我不可能成爲明星……」
魔法使者的妹妹微微一驚,隨即咧嘴笑了,她拍拍夏目小姐的弟弟的後背。
我觀察着坐在牆邊椅子上的夏目小姐的弟弟,我確定他只顧着玩手機後,便躡手躡腳地來到他的腳邊。
「這有什麼個性!」
魔法使者的妹妹「撲哧」一聲笑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硬把盛刨冰的杯子塞進他的手裏,夏目小姐的弟弟很不情願地接過了刨冰。
「小時候,我就很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除了相當要好的朋友,我幾乎不跟任何人說話。順便告訴你,上了中學以後,同學都叫我『白色電線杆』!」
看來,我在這兩個年輕人面前擺大哥架子時最好也帶上些口音。可惜不管我說話有沒有口音,他倆也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因爲他們根本聽不懂貓語。
難怪夏目小姐的弟弟明明很在意我,但我一靠近他,他就嚇得跳起來,恐怕是過去的精神創傷在作祟。「貓確實可愛,但是秉性太差!」他之所以這麼評價貓,應該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就算有貓對他做過出格的事兒,也不是我的錯,做那些出格的事兒的貓也不是我,而是其他的貓啊!
這麼一來,我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想逗一逗這個難纏的傢伙。我喜歡追逐的感覺,我喜歡追逐那些在我面前跑開的人或動物。儘管我已不再是流浪貓了,可捕獵的本性是刻在骨子裏的,這一點無法改變。
6.我在跟蹤一個別扭的傢伙
這傢伙也太沒禮貌了,竟然說我們貓的秉性太差!不過我覺得他並非覺得貓不可愛,他不喜歡貓,也許是因爲他有過什麼與貓有關的不愉快的經歷。
「你可以啊!帥哥說方言反差效果特別明顯,這很好!你再多說幾句方言,用這種反差當賣點,你成爲明星的可能性一下子就變大了!」
他是懾於我的威嚴不敢靠近我,還是本來就怕貓呢?我稍微靠近他一點兒,他就馬上離開,始終與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唉,耳環這種小東西無所謂啦。」
夏目小姐的弟弟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現在不管他對她說什麼都沒有用,她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勸她也是徒勞。
夏目小姐的弟弟絕望地停下腳步,他爲了發泄心中的怒氣,將刨冰一下子全倒進嘴裏。他幾次露出頭痛欲裂的表情,但最終還是把刨冰都喫完了。
「咦?小黑到哪兒去了?它在和我玩躲貓貓嗎?」
「哦,要不然咱們現在去原宿看看吧。聽說走在原宿的大街上的帥哥美女會被藝人事務所的星探盯上,我想見識一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好像對雙胞胎沒什麼興趣,你爲什麼要來你姐姐家?」
「你個子很高,也有些肌肉,不像是個電線杆啊!」
「我只是提前來看看我要升入的大學,學校就在這附近,學校正在搞校園開放日。」
「頭好痛啊!有『冰激凌頭痛』的說法吧?就是說一下子喫太多冰激凌會頭痛。人家是『冰激凌頭痛』,我現在是『刨冰頭痛』!」
「咱們還不太熟悉嘛。」
「那倒是,不過咱們已經是親戚了,跟平時一樣正常說話就行。」
我原本不打算理她,可是沒過多久我就禁不住誘惑,從貓爬架上跳了下來,起勁兒地追逐起逗貓棒來。我雖然明知自己被她任意逗着玩,但就是停不下來。
魔法使者的妹妹抓住夏目小姐的弟弟的胳膊,想帶他朝車站方向走,夏目小姐的弟弟立刻甩開她的手,厲聲喊道:
夏目小姐的弟弟將盛刨冰的杯子扔進垃圾箱,快步向前走,魔法使者的妹妹慌忙追上去。
「別那麼小氣!你沒錢可以向你老公要啊!」
魔法使者的妹妹將夏目小姐的弟弟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說道:
夏目小姐「啪」地打了一下弟弟伸出的手。
「哦,我跟着你也沒什麼嘛,你一個人轉來轉去多沒意思。」
「請你別再跟着我了,好嗎?」
「喫吧,我都買好了,再不喫就化了。拿着!」
商店街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混雜着一些穿長衫的小孩兒和一些精心打扮過的年輕女性。參加活動的人似乎都特別喜歡熱鬧,商店街也比平日更有活力。
爲了排解鬱悶,魔法使者的妹妹又拿起逗貓棒,衝着我搖來搖去。
「吵架還算好的,吵架還可以和好。」
「我不受女同學歡迎。」
「我不喫!」
夏目小姐的弟弟什麼也不買,只是漫無目的地邊走邊看,偶爾在商店或小攤前駐足。
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近我,對雙胞胎也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我真不明白他特意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我躲開魔法使者的妹妹的逗貓棒的誘惑後,藏到沙發下面,觀察這兩個年輕人。
「要不要一起喫刨冰?」有人在夏目小姐的弟弟背後這樣說道。
好玩!真好玩啊!這位遊戲玩家太會逗貓了!我太想僱她陪我玩了,不知道給她多少貓罐頭,她纔會跟我簽約。
「你在學校裏很受女同學歡迎吧?」
「你的睫毛好長,皮膚好白,眼珠的顏色好淺!像你這樣的帥哥只要在原宿
㊟
附近轉轉,立馬就會被星探盯上!你肯定能成爲偶像明星!」
「貓確實可愛,但是秉性太差!」
魔法使者的妹妹沉下臉,本來就帶着「兇相」的臉更可怕了。
「我不用試就知道不行!」
「你不喜歡貓,你今晚也沒法兒在你姐姐家住吧?」
他似乎跟以前的夏目小姐一樣難纏。
那人正是魔法使者的妹妹,她的手裏拿着兩個盛了刨冰的杯子。難道這個女人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她倒是很有一套啊,我竟然對她毫無察覺!
魔法使者的妹妹一邊攪拌着刨冰,一邊問:
「算了,算了!」
「爲什麼這麼說?你試試看嘛!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魔法使者的妹妹目不轉睛地看着一臉不悅的夏目小姐的弟弟的側臉。
面對這麼一個不願意正眼看人、冷冰冰地問一句答一句的男生,魔法使者的妹妹卻沒有停止追問,這姑娘氣量好大啊!
夏目小姐的弟弟繼續往前走,魔法使者的妹妹跟在他的後面。我決定稍微拉開點兒距離繼續跟蹤他們。
夏目小姐狠狠擰了一下弟弟的腮幫子。
「你就別謙虛啦!」
夏目小姐的弟弟沒吭聲,腳下生風地往前走。
夏目小姐憋着笑說:
「你跟我說你頭痛,我也沒有辦法幫你。」
「成不了!」
「曾經有一隻公貓跑到我的身邊,朝我的腿上撒尿,被班裏的同學看到了,此後他們就叫我『白色電線杆』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好像還是個學生,而且對這一帶不太熟,讓他一個人出去逛街可能不安全。正好到了外出巡視時間,我就再照看他一陣子吧!
「我沒謙虛,真正受歡迎的,是我的一個鐵哥們兒。我上小學的時候,同學就在背地裏叫我『白色沉默男』。」
「我打算晚上跟和我一起來的朋友坐夜間大巴回家。」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說過我成不了明星嘛!」夏目小姐的弟弟急了,說話時不自覺地帶出了方言。
夏目小姐的弟弟搖搖頭。
在我和魔法使者的妹妹玩逗貓棒的時候,夏目小姐的弟弟也來做客了,但是他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擺弄一塊名叫智能手機的金屬板,用指尖不停地戳它,玩得如醉如癡。
夏目小姐的弟弟轉頭看着魔法使者的妹妹說:
「疼死啦!」
「你老是跟我借錢,從來就沒還過!」
在我的腦袋蹭到他的腿的瞬間,他「啊」地大叫一聲,以運動員般的彈跳力向一旁跳去。不愧是夏目小姐的弟弟,強大的運動能力也和夏目小姐非常相似!
「他是我老公,不是你的提款機!你再沒禮貌,我可饒不了你!」
但是他似乎對我還是挺在意的,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偷看我,這情形跟我第一次與夏目小姐見面十分相似。
5.我喜歡追逐的感覺
「這個名字真有個性!」
「你用不着那麼害怕,它不咬人的。你爲什麼不喜歡貓呢?」
正值暑假,商店街的行人比平常多,商店街的拱頂下出現了許多臨時攤位,這些攤位在出售一些簡單的小喫,刨冰、香腸、炒麪等應有盡有,人們像是正在舉行夏日祭活動。
夏目小姐的弟弟怒視魔法使者的妹妹。
遺憾的是我們語言不通,無法擬訂合同,我這個願望很難實現。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現在跟她玩個夠吧。
「這可真是令人傷心!要不然這樣,你當個偶像明星,光鮮閃亮,這樣你就可以爭口氣,給那些瞧不起你的混賬看看!」
「我要去街上逛逛,你借給我點兒錢。」
「你再冷嘲熱諷地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你爲什麼不喜歡貓?貓多可愛呀!」
「沒什麼理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夏目小姐的弟弟陰沉着臉回答道。
「你相當能喫啊,小夥子就是不一樣!我也不比你差!」
夏目小姐的弟弟一臉不快地走了出去。
「不必!」
可能受到了弟弟說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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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影響,夏目小姐說話也帶上了點兒他們家鄉的口音,她擺起了姐姐的架子。
「哦,你是即將要升入大學的準大學生啊,難怪講話這麼斯文。」
魔法使者的妹妹也學着他的樣子,一口氣喫完刨冰。她按着太陽穴說:
「那你怎麼不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你們吵架了嗎?」
(注:原文中姐弟間對話用的是方言。)
(注:原宿,地名,位於日本東京都澀谷區,是日本著名的「年輕人之街」。)
我決定跟着夏目小姐的弟弟出去散步。
「莫非你是從未來穿越來的預言家?」
「別開玩笑了!成不了的事就是成不了,我證明給你看!」
夏目小姐的弟弟突然唱起歌來,但他跑調兒嚴重,唱得十分難聽!他真不愧是夏目小姐的親弟弟啊!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個性與夏目小姐如出一轍,在喜歡做一些讓人喫驚的事情這一點上,姐弟倆也是不相上下!
「知道了,知道了!對不起,對不起啊!」
無論魔法使者的妹妹怎麼道歉,夏目小姐的弟弟就是不肯停止唱歌。商店街的行人紛紛回頭,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魔法使者的妹妹實在受不了人們的目光,她抓起夏目小姐的弟弟的手拔腿就跑。他們穿過人羣,跑到了商店街旁邊的小巷裏。爲了不被他們甩下,我也拼命地跑,一路跟着他們。
7.我撞到了一個陌生女人
一進小巷,夏目小姐的弟弟就甩開了魔法使者的妹妹的手,他生氣地把臉轉向一邊。
喘息平復後,魔法使者的妹妹說:
「你確實沒法兒立刻成爲偶像明星,但是你可以練習一下唱功。如果你想學唱歌的話,我可以教你!」
「我也沒求你教我唱歌啊!」
「那模特兒呢?你可以考慮成爲模特兒!」
「我不是那種被陌生人說聲『笑』就能笑得出來的人,我反應沒那麼快!我怕接觸陌生人,同學叫我『白色沉默男』,我可不是浪得虛名!」
「你現在這不是跟我聊得挺好的嘛!」
「咱們是親戚嘛,出於禮貌,我也應該跟你聊一會兒。要是咱們不是親戚,像你這樣的碎嘴瘋婆子,我纔不會搭理呢!」
魔法使者的妹妹長嘆一聲。
「要是讓你找『這也不成,那也不行』的理由,你絕對是世界第一!人這一輩子,總不能老是瞻前顧後,不敢向前邁一步啊!」
夏目小姐的弟弟焦躁地揪着頭髮。
「你這個人真是古板!」
「爲什麼說我古板?」
夏目小姐的弟弟仰望着小巷上空,夏季特有的積雨雲悄無聲息地越積越厚,遠處傳來了隆隆的雷聲。
魔法使者的妹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着,夏目小姐的弟弟一臉尷尬,呆呆地望着小巷裏的招牌,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他們和我一起長大,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在我被別人嘲笑、被別人孤立的時候,他們一直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跟平常一樣和我聊天兒、說笑,對他們,我真的恨不起來。」
魔法使者的妹妹突然低下頭不嘮叨了。過了一會兒,她抽泣起來,肩頭也在微微顫抖。
「你是喜歡上某一個參加藝術體操項目的女運動員了嗎?你把女運動員當作初戀對象了嗎?」
「高中時,我在文化節上第一次體驗到了現場演奏會的魅力,便想搞個樂隊,於是我加入了學校裏的音樂社團,開始練習彈吉他,可是沒過多久我就被勸退了,他們說我彈得太難聽。聽我彈吉他的人說,他聽我彈吉他之後感到身體不適,說我沒有音樂天賦,叫我不要再彈了。」
「哈哈,我就是啊!你不知道嗎?」
「藝術體操就是有球操、帶操等項目的那種體操運動,對嗎?」
夏目小姐的弟弟望着遠方,眼睛有些溼潤。那樣的地方確實跟地獄無異。我很想安慰他,遺憾的是他聽不懂貓語。
「你的境遇真是急轉直下啊!」
「對不起,不願面對現實的人其實是我!」
「那小子爲了不讓我覺得樂隊參加比賽被淘汰是我的演唱失誤造成的,故意開玩笑說,樂隊被淘汰是因爲我的身材不佳,他這是在跟大家開玩笑呢!他其實可以找個別的理由讓我避免尷尬,但他偏說了這個理由,引導錯了方向!這個大傻瓜,真是氣死我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一臉壞笑。
「這也太慘了,不知者不怪,請原諒,我收回剛纔說的那些冒犯你的話!」
魔法使者的妹妹歪着腦袋,有點兒被他搞糊塗了。到底是夏目家的人,脫口而出的奇談怪論總是讓人感到震撼。
魔法使者的妹妹放聲大笑。兩個人的心情似乎都好了起來。夏目小姐的弟弟端詳着魔法使者的妹妹說道:
「不要再說不順利的事了,如果你真的有決心、肯付出,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魔法使者的妹妹說道。
「你還年輕,多經歷幾次挫折也沒有什麼嘛!」夏目小姐的弟弟憤怒地瞪着魔法使者的妹妹說:
「我總是遇上這些不順心的事,我甚至在想,難道我是爲了受命運之神的戲弄而活着的嗎?」
「以前我也這樣想過,不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實在是太累了。我對自己的人生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有希望也就不會絕望。」
「你彈吉他到底有多難聽呢?我倒想聽聽!」
「一想到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們在偷偷親吻,我就再也無法面對他們了,便逃到了這裏。」
「你說得對!你現在都開始用我開導你的話來開導我了,你進步了啊!」魔法使者的妹妹笑着說道。
「我得一直看着他倆卿卿我我……回家的大巴車簡直就是地獄啊!」
夏目小姐的弟弟聽了魔法使者的妹妹說完這段話,陰沉着臉回答道:
「謝謝你的安慰,但是幾句安慰話安慰不了我。」
聽她說完,夏目小姐的弟弟沉默片刻後自言自語道:
夏目小姐的弟弟用手指比劃着,胳膊做出旋轉的動作。
「哎呀,你真的有過這樣的經歷啊!」
「是我甩的那小子!這麼點兒事情都記不住的學生,考試會考砸的哦!」
「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說的是藝術體操運動員在空中揮舞綵帶的樣子太美了,我沒喜歡上任何一個運動員!」
「被人嘲笑一次就放棄,你的夢想也太容易被摧毀了!」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這話可是你說的哦!」
「如果我們三個人都考上了同一所大學,那等待我的四年,就不是玫瑰色的而是深灰色的了。一想到這些,我的胃就隱隱作痛。」
夏目小姐的弟弟滔滔不絕地講着,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厭倦。
「你可真壞呀!」
魔法使者的妹妹像是移開了視線,我也和她一樣,將目光轉向別處。夏目小姐的弟弟雖然相貌英俊,是個大帥哥,但他確實時運不濟,似乎總能把一些倒黴的事情吸引到自己身上,實在令人惋惜。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夏目小姐的弟弟像受了刺激似的盯着魔法使者的妹妹。
「你是因爲成天嘮嘮叨叨的,太煩人,才被男朋友甩了吧?」
「這隻能是一場夢啊!」
「要不然你退掉大巴車票,換另一班大巴車回家吧。」
「我遇到的倒黴事兒還不僅是這些。有個女生說我長得帥,主動接近我,後來她卻愛上了我的鐵哥們兒,而那傢伙偏偏不喜歡那個女生,拒絕了她,那個女生以爲是我從中作梗才導致這樣的結果,最後我倒落了個遭人記恨的下場。」
「你知道我絕望過幾次嗎?」
魔法使者的妹妹拍了拍夏目小姐的弟弟的肩膀說:
魔法使者的妹妹那張不太好看的臉上的哭相令人不敢直視,我也只好後退了幾步。
「你瞧不起我嗎?」
「你別小看我!我還從來沒考過A以外的分數呢!」
魔法使者的妹妹搖搖頭。
「彼此彼此!」
「不好意思,我已經知道你經歷了許多倒黴事兒了,但是你也太容易絕望了……」
「這樣不行吧?是我甩了那小子嘛!」
「不知道……」
「在一個受到感情傷害的人面前秀恩愛太殘忍了,你是變態嗎?」
「剛纔說起你的男朋友時,你哭得好凶啊!你要是還喜歡他,就應該大大方方地去找他,跟他言歸於好,你們可以繼續一起搞樂隊。」
「我不是那個意思。受到一點兒挫折就絕望,我覺得你把這些不愉快的小事看得太嚴重了。你被嘲笑的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擊敗你的敵人不是殘酷的現實和別人的嘲笑,而是你自己的絕望情緒。」
「那我就讓你知道一下。上中學時,我在參加我的偶像的粉絲見面會時,被藝人事務所的星探盯上了。」
「你可真會疼人啊!你算是世界上第二會疼人的男人啦!」
「怎麼是第二?」
「就算我換了車,回到學校裏,我們也要在一個教室裏上課,躲也躲不掉,動這點兒小心思根本沒意義。」
「這次來看學校也非常不順利。我本來打算,一考上大學就向青梅竹馬的女孩兒表白,沒想到,我在來時的大巴車上,竟然看見她跟我那個鐵哥們兒開心地依偎在一起,都快要親吻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搖搖頭。
「可你是男生啊!藝術體操的帶操項目不是女子項目嗎?」
「被班裏的同學當成傻瓜嘲笑了一陣子後,我就只跟自己信任的同學交往,不太跟其他同學說話了。『白色沉默男』這個外號就是這麼來的。」
魔法使者的妹妹問他是否跟朋友吵架了的時候,夏目小姐的弟弟回答說「吵架還算好的」,他那時候心裏大概正想着這件事吧。的確,對年輕的男孩兒來說,沒有比目睹自己喜歡的女孩兒被鐵哥們兒奪走更悲慘的事了。我要是遇到這種事,可能會出門旅行一段時間。
魔法使者的妹妹仰起臉,抽了抽鼻涕,她的眼睛因爲揉得太用力而充血。
「我們樂隊不落選才怪!我的嗓子啞成那樣,高音根本唱不上去,大家那麼拼命地排練,全白費了!都怪我!」
夏目小姐的弟弟把手按在肚子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魔法使者的妹妹也露出痛苦的表情,痛苦果然是可以傳染的。
「我遇到的倒黴事兒還沒說完呢!我喜歡的一個明星莫名其妙地退出了娛樂圈;我喜歡的小店毫無徵兆地關了門;我期待已久的電腦遊戲不知爲什麼突然終止了銷售;我好不容易買到了一位歌星的演唱會門票,而演唱會卻因颱風被取消了……我總是遇到這種倒黴的事兒!」
夏目小姐的弟弟握緊拳頭,彷彿對世間的一切都懷有仇恨似的說:
夏目小姐的弟弟的臉上依然愁雲密佈。
看來相貌出衆的人在人生之路上也不一定能一帆風順。那麼長相可愛的雙胞胎哥哥的人生不也很讓人擔心嗎?一切皆有可能,他們的人生經歷也會各不相同。
「第一當然是我那個前男友啦!」
「擊敗我的敵人……」
「沒事兒,以後你喜歡的女生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夏目小姐的弟弟像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滿臉痛苦,宛如一口氣喫下了一大份刨冰。魔法使者的妹妹也齜牙咧嘴地露出痛苦的表情。痛苦會傳染嗎?這可是別人的不幸啊!
「我當時不瞭解這些,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姐姐們。大姐一臉爲難,但是什麼也沒說。二姐倒是很支持我的想法,她說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我也相信了她的話,每天練習舞動綵帶,直到揮舞綵帶時綵帶不着地。姐姐誇我練得好,我當時非常開心!」
「藝術體操運動員舞動起來確實像仙女一樣!」
「其實你們被淘汰一次也是很好的體驗,我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勇氣都沒有!」
夏目小姐的弟弟望着身穿長衫跑過小巷的一對小兄妹,臉上流露出對往昔無限懷念的神情。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令他厭煩的事,臉色馬上陰沉下來。
「你不是說,你們被淘汰是因爲你的身材不好嗎?」
「喂!你怎麼哭啦……」
「以後應該不會再遇上這樣的事了!一個人就算是倒黴,也不可能一直倒黴,否極泰來,你一定會遇到好事兒的!」
「你有想做的事嗎?」
魔法使者的妹妹猛地後退了幾步,我也後退了幾步。儘管在夏目小姐的弟弟傾訴心中苦悶時這樣做不太好,但我還是忍不住後退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臉色依然十分陰沉。可惜我沒有改變未來的能力,如果我有這種能力,我一定會讓夏目小姐和她的弟弟過上幸福的生活。
「哦,你很優秀嘛!不過越是自信滿滿的學生,考試當天越會無緣無故地傷風感冒,會考砸哦!就像我……」
「爲了確保你下次比賽不會因爲感冒了無法唱高音而被淘汰,我可以讓我姐姐教你我們夏目家的一種祕方湯劑,你喝了之後,感冒一天就好了!」
「對!我在電視上看奧運會比賽,覺得藝術體操運動員們在空中揮舞綵帶的樣子真是太美了!」
「什麼新鮮事物都不願意嘗試,總是固守在自己的世界裏,別人說些和你不一樣的意見,你的情緒就激動起來。這不是古板是什麼?」
「你那鐵哥們兒到底有多帥呢?我真想見識一下!」
「有啊,我小時候最仰慕的人是藝術體操運動員!」
「沒什麼,我也因爲心情不好,對你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咱們倆扯平了!」
「後來我上了小學,有一天,老師讓同學們都說一說自己的夢想。我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爲藝術體操運動員並表演帶操』,全班同學鬨堂大笑。老師對我說,男子藝術體操沒有帶操項目,你的夢想是實現不了的!」
魔法使者的妹妹也仰望天空,她撥弄着耳垂上的耳環說道:
「我立刻仿照電視畫面中的綵帶,自制了一條綵帶,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成爲奧運會的藝術體操選手!」
「我去上聲樂課,老師說我唱歌『難聽得無可救藥』。後來,那家事務所偷稅漏稅的事被曝光了,很快就倒閉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和魔法使者的妹妹都有些不好意思,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依我看,夏目小姐的弟弟最大的問題就是對許多事懷着單純的好奇心,在嘗試這些事的過程中,遇到一點兒挫折就極度沮喪,失去信心。他應該就是這種脆弱的人。我想指出他身上的問題,可惜他不懂貓語,我說了他也不會明白,我就別浪費口舌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喫了一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無處迴避啊……太慘了!」
「我剛上小學就失去了人生目標,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你哭的時候挺難看,沒想到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魔法使者的妹妹一臉驚訝地瞪着夏目小姐的弟弟。
「怎麼,你剛失戀就想跟別的女孩兒套近乎了?」
「我可沒那麼花心,我喜歡的女孩兒就是這丫頭!」
夏目小姐的弟弟慌忙搖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你看,她很可愛吧?」
他把手機屏幕展示給魔法使者的妹妹的瞬間,手機振動起來,魔法使者的妹妹當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喜歡的不是人類啊!」
「啊?」
夏目小姐的弟弟一看手機屏幕,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姐姐又給我發亂七八糟的照片了!」
看來手機顯示的似乎不是他想展示的照片,但應該也是相當有意思的照片。
「這是什麼呀?這隻黑貓好醜!」
「你沒看出來嗎?這就是剛纔那隻跟你玩的黑貓小黑啊!」
「我真沒想到照片上這隻貓居然是小黑!」
他們在談論我?他們居然說我醜,也太沒禮貌了吧!
「我姐姐的拍照技術很差,你再看這張照片,這張照片應該是我姐夫拍的。」
魔法使者的妹妹目不轉睛地看着手機屏幕。
「這張照片上的小黑看起來又潮又酷,很棒嘛!」
「是吧!」
魔法使者的妹妹並未理會我們的紛爭,她轉頭對我說道:
「這不挺好嘛!俗話說得好,破鍋也有爛蓋子配!」
爲吸引茶色虎紋野貓的注意,魔法使者的妹妹又撿起另一根小樹枝靈巧地舞動起來。
「有些人就是很喜歡發自己愛貓的照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有些養貓的人就像被詛咒了一樣,無法控制地跟別人分享自己心愛的貓的日常生活。我家的貓還活着的時候,我也經常這麼做!」魔法使者的妹妹苦笑起來。
魔法使者的妹妹用力地拍了一下夏目小姐的弟弟的肩膀。
「你相信有聖誕老人嗎?」
我很慌張,試圖逃走,可我的爪子鉤住了她的衣服,無論我怎麼拉扯也掙脫不開。
「喂,別亂翻亂看!」
「可不是嘛!」
「有些事也說不準呢!」
「我只是想讚美一下他們這段奇蹟般的姻緣!」
「好像是這樣的,我姐姐以前喜歡的動漫裏的人物都有些面目猙獰!」
「跟這一比,你姐姐把小黑拍得像個社團大佬貓。」
「不愧是曾經夢想過去參加奧運會的人啊!」
「疼死啦!別說打就打嘛!很疼啊!」
不清楚有什麼好事兒,這個喜極而泣的女人猛地用力將我緊抱在胸前。難受!她要殺了我嗎?這傢伙大概也屬於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可受連累的是我啊!
「你也來試試吧!想怎麼轉就怎麼轉,逗貓很好玩!」
「你少說幾句這種敷衍別人的話吧!」
魔法使者的妹妹把小樹枝遞給他。
見我走過來,茶色虎紋野貓立刻發出威嚇之聲。我也不甘示弱地低聲嘶吼,豎起全身毛髮,好讓自己的身體看起來更大。
「我現在不信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把小樹枝硬塞過來,夏目小姐的弟弟只好接過小樹枝,看來他是個經不住別人慫恿的人。
魔法使者的妹妹又撿起一根小樹枝。只見她一手一根小樹枝,左右手同時快速舞動起來,我們兩隻貓則上躥下跳,簡直就像在跳舞。兩隻貓都成了魔法使者的妹妹操縱的玩偶。要是有逗貓奧運會的話,評委肯定會給我們現在的表演打滿分。
「那麼多貓聚在一起,賽場不得亂成一鍋粥?」
兩個人又大笑起來。
夏目小姐的弟弟也不甘示弱地舞動起小樹枝,茶色虎紋野貓被兩根小樹枝操控着,蹦來跳去。本打算遠遠偷窺的我看到這情形也躍躍欲試了。
「奇蹟?太誇張了吧!」
「啊,我哥哥也給我發過這張照片!婚禮結束後,他們在很多有他們戀愛回憶的地方拍照留念,瞧我哥哥笑得多開心!」
「明年……誰信你的鬼話!」
「我姐姐總是往她的社交媒體上發這些慘不忍睹的照片,她還會把這些照片分享給我。看,她又發來黑貓難看的照片了!」
「能感受到反差的魅力,說明你長大了!」
爲避開連蹦帶跳的野貓,夏目小姐的弟弟躲到一邊,冷眼看着她。
「真拿你們這些小傢伙沒辦法!你們別吵了,來,咱們一起玩吧!看我一個人對付你們倆!」
沒想到夏目小姐的弟弟這麼擅長逗貓,小樹枝的律動優美,稱之爲藝術都不爲過。雖然魔法使者的妹妹的逗貓棒玩得也相當厲害,但二者並非同一層次。如果說她的小樹枝是洋溢着動感的野生動物的躍動,那夏目小姐的弟弟的小樹枝則是仙子迷人的華美舞姿。
「你都來東京上大學了,可別再做那些不靠譜兒的傻事了!」
有淚水從上方滴落下來,我抬頭看去,陌生女人的臉上卻滿是笑容。這就是所謂的淚中帶笑?跟許多女人不同,這個女人流淚的樣子也十分美麗。她扎着高高的馬尾辮,脖子和肩膀的優美曲線使她顯得格外動人。
夏目小姐的弟弟還真是單純,我和魔法使者的妹妹一樣,也有些擔心他了。如果他搬到附近住,我會經常去照看他,免得他被別人騙。
「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明年……把時間說得這麼模棱兩可!」
「你怕貓?」
這兩個傢伙實在太無禮了!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他們再這麼笑下去,我可要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的貓拳啦!
「同一件東西,在不同的眼睛裏,魅力不同。比如說這根小樹枝,原本是垃圾,這麼一轉悠,就成了貓咪眼中的高級玩具。」
魔法使者的妹妹大概是想象出了那個場面,不禁會心一笑。
「你以前信過啊!」
「那……明年吧,喜歡你的人明年就會出現,這隻幸運的黑貓可以保佑你!」
「爭強好勝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不用你管!」
「現在不少人都這樣。」
夏目小姐的弟弟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太好啦……」
「我也不傻,能做什麼傻事!」
纔不是呢!我只是在跟蹤夏目小姐的弟弟而已。我「喵」地叫了一聲,想告訴她我的想法,可惜她聽不懂。
「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我也無所謂,只要我能遇上一個對我真心真意的人就足夠了!」
不好!她被我弄哭了!雖然我不小心撞到了她,但事出有因,我並不是故意的,都是魔法使者的妹妹的錯,都是那根小樹枝的錯!她不能怨我!
「咦,你也來啦?那麼想跟我玩嗎?」
魔法使者的妹妹微微一笑。
夏目小姐的弟弟對她的話嗤之以鼻。
追逐着魔法使者的妹妹揮舞的小樹枝,我高高躍起,但是方向太偏,我撞到了一個陌生女人。
8.我受了連累
「雖然夢想半途而廢了,手藝倒是沒白練,挺好!」
「算了吧,我不玩!」
「給人預測未來的人都喜歡使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術!」
「你終於從孩童時代畢業啦,真好啊!恭喜你!」
「喂,住手吧!我知道你特別會逗貓啦!」
夏目小姐的弟弟學着她的樣子舞動起小樹枝來。最初只是在那裏觀望的茶色虎紋野貓逐漸被他吸引,忘乎所以地追着小樹枝玩起來。
「聽說這個小傢伙是隻可以帶來幸運的貓呢!我哥哥跟你姐姐好像就是因爲這隻黑貓纔在一起的!他們應該都很感謝這段奇蹟般的姻緣。」
「不會吧!她會覺得這種照片很好看?」
「你真是高手啊!我也不能輸給你!」
魔法使者的妹妹瞥了夏目小姐的弟弟一眼說:
一隻茶色虎紋野貓站在小巷邊的圍牆上朝這邊張望,它是一隻年輕的公貓,我在這一帶沒怎麼見過它,它可能是追逐母貓纔到這裏來的。
不能光你們快活,我也要加入小樹枝的遊戲!
茶色虎紋野貓仍十分投入地追逐着魔法使者的妹妹手中的小樹枝。夏目小姐的弟弟看着眼前的情景說道:
被我撞到的陌生女人因驚嚇過度而呆立原地,片刻之後,她猛地一皺眉,五官扭曲,好像馬上就要哭了。
「用不着太較真兒,活得自在點兒,早晚會有人喜歡你的!」
「說得對!」
「別那麼說嘛!」
「少拿我當孩子哄!」
魔法使者的妹妹笑眯眯地盯着手機屏幕,她沉浸在她哥哥的幸福之中,她的表情跟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盯着雙胞胎熟睡中的小臉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看來不光是痛苦可以傳染,幸福也會傳染。
魔法使者的妹妹指着手機上的照片說:
夏目小姐的弟弟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跟他被夏目小姐斥責時一模一樣。這大概就是他被當作小孩子對待的原因吧!
「嗯,有可能,畢竟她是跟我哥哥結婚的人嘛!可能在她的眼裏,長相有點兒嚇人的男人才帥氣!」
「就說那隻社團大佬貓吧,可能你姐姐本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照片拍得不好,她大概還覺得自己拍得不錯呢!」
見他倆展現出了專業的逗貓技能,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便一躍而出。
正是這樣,夏目小姐和魔法使者都很感謝我,而我也非常感謝他們。
魔法使者的妹妹揮動着小樹枝,嫺熟地逗着小貓,她得意地笑了。
這個女人可是陪我玩遊戲的人!夏目小姐的弟弟也是我那親愛的主人的家人!像你這種不知哪兒來的野貓,根本不配跟他們玩!
「前兩天,我在電車上收到了她發送的這些糟糕的照片,被站在我旁邊的陌生的大哥看到了,他一直笑到下車!」
魔法使者的妹妹宛如一位舞者,靈巧地擺弄着兩根小樹枝,我跟茶色虎紋野貓都累得筋疲力盡,腿腳發軟,可這遊戲實在太好玩了,我們根本停不下來!
魔法使者的妹妹擺弄着手機,無視夏目小姐的弟弟的阻攔。
「社團大佬貓……確實像!」
「小孩子總是容易相信童話和傳說!」
要是有朝一日我學會了人類的語言,我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謝謝」。儘管貓說人話的可能性不大,但我還是在偷偷練習,希望能表達這份心意。
「你就別再提那件事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撿起掉落在路邊的一根小樹枝,將其拿在手裏轉動起來。
我想起了那句話:「喂貓木天蓼——投其所好。」魔法使者的妹妹真是個危險的女人!
夏目小姐的弟弟奪回手機,看着手機屏幕說:
夏目小姐的弟弟搖搖頭。
「要是有逗貓奧運會就好了!」
「逗貓的節奏拿捏得不錯嘛!難怪貓都喜歡和你玩!」
「我姐姐總是吹噓她家一臉『兇相』的男人笑起來非常可愛,她被這反差迷得不得了。以前我還不明白她爲什麼會那樣,剛纔看到你那個樣子,我終於明白了。」
「我又不是爲逗貓才練帶操的!」
那隻貓似乎被轉動的小樹枝吸引住了,它跑到魔法使者的妹妹身邊,追着小樹枝上躥下跳,如癡如醉地玩起來。
我的爪子總算從鉤住的衣服上掙脫開,我也從扎馬尾辮的女人的懷裏逃出來,跳上了旁邊的圍牆,我準備再看會兒熱鬧。心煩意亂時,我總喜歡登高俯瞰。
扎馬尾辮的女人身旁還站着一個年輕的男人,他膚色黝黑,一頭短髮,一身肌肉,修長高挑兒,像個運動員,他的相貌也十分英俊,但是跟夏目小姐的弟弟不屬於同一類型的帥哥。
夏目小姐的弟弟看到他倆的瞬間,就像在客廳裏被我蹭了之後受了驚嚇那樣,「嗷」地大叫一聲,跳起來,躲在一旁。
不巧的是,他的腳落在了茶色虎紋野貓的尾巴上,那野貓「喵」地叫起來,反擊一爪後落荒而逃。這傢伙看樣也受了連累,現場亂作一團。
「你們怎麼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摸着胳膊上被茶色虎紋野貓抓過的傷,問那兩個人。
短髮男人走上前來說道:
「我們還想知道你是怎麼了呢!你在這裏做什麼?你一下大巴車就突然說要去你姐姐家,我們左等右等,你都不回來,電話也不接!」
「我有事嘛!」
夏目小姐的弟弟轉過頭,像是不敢直視他倆。他現在的心情一定十分複雜。
短髮男人大概就是那位和他一起乘大巴車來的鐵哥們兒,而扎馬尾辮的女人則是夏目小姐的弟弟說的那個他喜歡的人,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複雜的三角關係吧。
人類爲什麼總是這樣?越是不想見到的人越是容易狹路相逢,想必命運之神是個性情乖戾的傢伙吧。
「你能有什麼事呀?你這樣突然消失,讓我們很擔心啊!你竟然在這兒跟野貓玩,你把說好的事兒全撂下不管了嗎?」短髮男人揪起夏目小姐的弟弟胸前的衣服質問道。
目睹這情景,確實只能理解爲夏目小姐的弟弟在跟野貓玩,但是進入這條小巷、玩起小樹枝的遊戲,並非他的本意,這一切都要怪魔法使者的妹妹。夏目小姐的弟弟被冤枉了。
我很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短髮男人解釋一番,可惜我說的話他聽不懂。我只能「喵」地叫一聲,以示抗議,告訴他我不是野貓。
「你倆都別說了,能找到他就好!」
聽到扎馬尾辮的女人的話,短髮男人鬆開了抓着夏目小姐的弟弟衣服的手。
扎馬尾辮的女人盯着夏目小姐的弟弟說:
「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咱們一起去學校看看吧?」
她歪着頭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要是我收到這樣的邀請,我會立刻跟着她去。
「不拍攝視頻的時候,說不定真的親了呢!」
「你倆真會給人添亂啊!」
「對不起啊,擅自把你當作模特兒,有點兒說不出口,絕不是故意瞞着夏目君的!」
「我們用不着說謊。這是以你爲原型的那個人物的情節,我跟她說讓夏目來演,這傢伙說不好意思跟你說,我只是當替身做做樣子罷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盯着兩人,面沉似水。
「好啦,別說啦!太丟人啦!別看啦!」
「算了,反正我也不招人待見!」
「把你們拍攝的視頻拿出來看看不就行啦!」
「親戚是什麼意思?」
扎馬尾辮的女人打斷了魔法使者的妹妹的話,她一臉怒氣,瞪着魔法使者的妹妹說道:
短髮男人指着手機說:
「我們沒有在一起,也沒有約會!話說回來,你又是哪位?」「我只是個路過的親戚!」
「哎呀,別急!」
「你不支持我嗎?你是第一個說我跳高的姿勢很漂亮的人,是第一個誇我有運動天賦的人!你還說要我替你圓奧運夢呢!」
夏目小姐的弟弟皺起眉頭。就算她說那是無心之舉,但事實上也曝光了他們的隱私,而她又是他喜歡的女孩兒。
夏目小姐的弟弟一甩頭。
「來,言歸正傳,你們在大巴車上親熱,讓這小子看到了,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是我不好,搞出這麼多誤會來,真對不起!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怎樣都行!」
夏目小姐的弟弟一臉狐疑地盯着短髮男人問:
「謝謝!」
「他是我姐姐的老公的妹妹!」
「你們一起去多開心,我還是不去比較好。」
「實話跟你們說了吧,另一所大學給我發來了體育生推薦函,今年我也打算去那邊看看。」
扎馬尾辮的女人擺弄着手機,打開一段視頻給夏目小姐的弟弟看。
「我已經決定了!」
扎馬尾辮的女人和短髮男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出聲來。
夏目小姐的弟弟做了個深呼吸,注視着扎馬尾辮的女人,他反覆幾次欲言又止,其他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盯着他倆。
「爲什麼不去?咱們不是爲這件事來的嗎?」
看着扎馬尾辮的女人眼淚汪汪的樣子,夏目小姐的弟弟的態度軟了下來,想發脾氣又不敢發的他把臉轉向一邊,嘀咕道:
不過結局很圓滿啊!這肯定也是我的功勞,他們應該好好謝謝我!
夏目小姐的弟弟和扎馬尾辮的女人都低着頭,臉頰緋紅。可能是因爲太難爲情,兩人都不敢正視對方。我們這些一直在看熱鬧的旁觀者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我不信!你們是露了餡兒,才編瞎話騙我吧?」
一直在關注着三人言行的魔法使者的妹妹若無其事地大聲問道:
扎馬尾辮的女人想制止,但爲時已晚,短髮男人已經把手機遞給夏目小姐的弟弟了。
意識到只有自己被矇在鼓裏,夏目小姐的弟弟暴跳如雷。短髮男人掏出手機說:
「那就拜託啦!」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短髮男人望着夏目小姐的弟弟微微一笑。
「還是給他看看吧!」
「你倆怎麼又嘀嘀咕咕的?」
「知道啦!你閉嘴!」
「我哥哥在那個網站上連載漫畫,她說她是我哥哥的粉絲,我就把她介紹過去了。不知怎麼回事,這傢伙也開始連載漫畫了!」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非常緊張,爭吵彷彿一觸即發。
「之前沒聽你說過啊,你怎麼現在突然要去?」
「你是別人一求你,就忙不迭地去假裝親吻的人嗎?」
扎馬尾辮的女人雙手合十,可愛地歪着頭。
短髮男人撓着頭說:
「好,我這就給你們看!」
夏目小姐的弟弟趕緊解釋。
扎馬尾辮的女人目不轉睛地看着短髮男人,就像老貓注視着第一次外出的小貓似的,目光裏充滿了關愛與溫情。
見此情景,短髮男人瞬間做出像是肚子疼的表情。他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嗎?
「哎呀!看來用不着等到明年啦!黑貓真的能帶來好運啊!我的預測相當準啊!」
魔法使者的妹妹笑嘻嘻地說:
模仿記者現場採訪的樣子,魔法使者的妹妹把攥着的拳頭當成麥克風,交替着伸到扎馬尾辮的女人和短髮男人面前。
「不突然,我一直在考慮。最近運動成績一點兒也沒提高,我本來打算上大學後不再搞田徑了,但是我剛剛下定了決心,要繼續堅持下去!」
短髮男人撓撓頭望着他倆。
「你所謂的幫忙就是親嘴?」
面對夏目小姐的弟弟的疑問,短髮男人說:
夏目小姐的弟弟雙手顫抖,跟秋刀魚燒烤節上魔法使者邀請夏目小姐時一個模樣。我非常理解他緊張的心情。加油啊!男子漢該出手時就出手!現在就是出手之時!
「以後夏目就交給你啦!這傢伙比你想象的要遲鈍得多!」
「就是有很多和服帥哥偶像的漫畫?我一直在看啊!那部漫畫真有意思啊!唯美主義的畫風加現實主義的幽默,我太喜歡了!」
短髮男人點點頭,對扎馬尾辮的女人耳語道:
「啊,真受不了你們啊!我得趕緊把你倆撮合到一起!」
「那個學校,你倆去就行了!」
「她說下週截稿期快到了,還在爲內容素材犯愁,我只是幫了個忙,你在大巴車上看見的就是這些!」
「願意……」
扎馬尾辮的女人搶回了手機。
「矇在鼓裏的只有你倆啦!我裝聾作啞都裝夠了!」
「喂!你在說什麼?」
夏目小姐的弟弟總算開口出了聲,而這聲音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在場的人都裝作沒發覺這一點。
「我是跟夏目君剛認識不久的親戚!」
見夏目小姐的弟弟仍然不相信,短髮男人嘆了口氣說:
夏目小姐的弟弟沉默良久,垂着頭小聲說:
「你已經決定了嗎?」
見氣氛又緊張起來,扎馬尾辮的女人又打斷他們的對話。
魔法使者的妹妹也過來幫腔,她指着手機說: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在一起的?今天是你們的第一次約會?難不成你們已經做過其他更過分的事了?跟我們說說!」
短髮男人抬頭看看天,故意大聲地長嘆一聲,張開胳膊伸着懶腰說:
「最近不是流行網絡漫畫嘛,有一部叫《和男子日記》的漫畫非常受歡迎,漫畫的作者就是這傢伙!」
短髮男人俯下身,對身材嬌小的扎馬尾辮的女人耳語了幾句。
「啊,失禮了,我是夏目君的同學!」
「真的嗎?」
「請別再問了!」
夏目小姐的弟弟急忙打斷了她,而魔法使者的妹妹卻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咱們不是要一起去嗎?」夏目小姐的弟弟和扎馬尾辮的女人同時說道,他倆好像已經相當默契了。
扎馬尾辮的女人和魔法使者的妹妹互鞠一躬。這些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呀?
「這個淺色頭髮帥哥的原型是夏目,這個短髮黑大個兒肌肉男的原型是我!」
「你們在一起了嗎?」
「喂,別多嘴!」
短髮男人看着夏目小姐的弟弟壞壞地一笑:
「這有什麼可笑的?」
「我不去!」
「你看,我們就是擺擺樣子嘛!」
魔法使者的妹妹抬起頭來說:
「明白,交給我吧!」
在一旁聽到這話的魔法使者的妹妹突然大叫一聲,情緒突然高漲起來。
「我支持你。你一定要爭取參加奧運會啊!我再給你做個護身符!」
「現在還不能對夏目說嗎?」
「你別往心裏去,我們只是在大巴車上假裝親吻,只是爲了拍攝視頻而已!」
「夏目,你小子老這麼磨嘰可就不招姑娘愛了啊!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可要替你表白了,夏目喜歡……」
「我只是幫個忙嘛!老實跟你說吧,我只把她當妹妹,怎麼可能親吻她呢?」
「你們要說什麼呀?」
「我……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扎馬尾辮的女人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和魔法使者的妹妹握了握手。
「你能繼續搞田徑,我當然高興,可是咱們在不同的大學學習,我心裏總覺得有點兒空落落的。」
「只是『有點兒』嗎?」
「有點兒。」
短髮男人聽出夏目小姐的弟弟在逞強,他微笑着說道:
「雖然咱們不在同一所大學,但是這兩所學校離得非常近,坐一站電車就能見到,咱們可以隨時見面!」
夏目小姐的弟弟問短髮男人:
「你沒有事瞞着我了吧?」
「沒了。」
「我纔不信呢!」
短髮男人壞壞地一笑。
「露餡兒了,沒辦法。看來該告訴你我最後的祕密了。其實,我哥哥中了一億日元的彩票!」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姐姐只中過三百日元的彩票!」
原來夏目小姐買的彩票沒中大獎,我現在才知道。
「我好想看看銀行的存摺,上面寫什麼了?」
見夏目小姐的弟弟對彩票的事這麼感興趣,扎馬尾辮的女人不禁笑出聲來。
「肯定不是真的啦!」
「你們又在騙我嗎?」
看着夏目小姐的弟弟生氣的樣子,短髮男人爽朗地笑起來。
「他從小就這樣,對各種童話和傳說深信不疑!」
扎馬尾辮的女人像是喫到了特別好喫的東西,滿臉幸福地微笑道:
魔法使者和夏目小姐都臉紅了。
「我問的不是這件事,是你把她當成妹妹的那句話。」
「具體內容可不能從我嘴裏說出來!」
「嗯,回頭見!」
「大叔,來份炒麪!」說罷,她轉向短髮男人,把炒麪遞給他,「給你,不夠的話,再來一份也無妨!」
在大雨來臨之前,我也趕緊回去吧!
魔法使者問:
「原來如此,也夠難爲你了。」
「我開玩笑的!我從你妻弟那裏聽來不少消息喲。」
魔法使者的妹妹和短髮男人朝我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找去。遠處雷聲滾滾,馬上就要下大雨了。
「你用不着在我這個陌生人面前說謊,實話實說吧!」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小巷,回到商店街。
「夏目君這一點好可愛啊!」
魔法使者的妹妹盯着走向冰箱的夏目小姐的背影。
「我不愛喫紅姜,這面的顏色好奇怪,我不喜歡!」
「講話能不能別帶着諷刺?」
喫飯的時候應該嚴肅點兒!要是流浪貓喫飯的時候胡思亂想,食物就會被別的貓搶走。人類往往因爲自身的優越感而忽略掉許多潛在的危機,真是不懂事!
「不愧是讓夏目君望塵莫及的大帥哥啊,氣勢就是不一樣!」
夏目小姐像熱戀中的少女般癡癡地想象着,米粒從手裏拿着的壽司上掉落下來都沒察覺。
「直接問本人不是更好嗎?如果你倆想卿卿我我,最好等我走後再開始,剛剛失戀的單身女人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貓的戀愛很麻煩,而人類的戀愛看起來更加複雜。有些戀情開花結果,有些戀情枯萎凋零。
聽到魔法使者的妹妹的聲音,夏目小姐終於收回思緒,回到現實中來。
「沒開玩笑啊!我只是很羨慕你們能遇到自己的真愛。我也想早點兒找到一個人,每天跟我如膠似漆!來,你們也祝我愛情美滿吧!」
「別胡說!」
剛要動怒的夏目小姐的弟弟,聽到女朋友的誇獎,立刻喜形於色。
「怎麼啦?」
短髮男人像只闖了禍被捉現行的貓,再也掩飾不下去了。
短髮男人抬頭看看天,積雨雲越來越厚,越聚越多,遠處又傳來雷鳴聲,看來馬上就要下雨了。
「有這種事兒?那隻貓好厲害呀!」
「你倆別在這裏磨蹭啦,快去看學校吧,時間寶貴!」
接過炒麪袋的短髮男人皺起眉頭。
魔法使者的妹妹也從攤主手裏接過一份加滿紅姜的炒麪。「爭強好勝也該有個限度吧!」
「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
「反差感是什麼意思?」
今天的晚飯是邊做邊喫的手卷壽司。爲招待來做客的魔法使者的妹妹,餐桌上的菜比平日更豐盛。
「喫這麼少?不像你呀!這裏沒外人,你用不着客氣,接着喫!」
我無可奈何地爬上貓爬架,伸展開前腿,耷拉着爪子,遠遠地看着他們三個人喫晚飯。
「剛纔那隻黑貓,身上好像有一片白色的區域,那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天使印記』吧,據說摸摸它可以給人帶來好運。」
「那小子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你們真不愧是鐵哥們兒啊!」短髮男人的臉上掠過一絲被觸痛的表情,但馬上又笑着說道:
短髮男人看着他倆,臉上露出一絲失落。
短髮男人的炒麪上撒滿了紅姜。短髮男人雖然有些不悅,卻笑了笑說:
「什麼消息?」
至少,夏目小姐的弟弟的戀情進展順利,這無疑是身爲幸運黑貓的我的功勞。所以,要是以後夏目小姐的弟弟再來他姐姐家做客,我希望他也能帶點兒貓零食和貓玩具來酬謝我。
可能被魔法使者的妹妹爽朗的笑聲感染,短髮男人也放聲大笑起來。看來他的心情好多了。
「別吊我的胃口啦!」
「我說過那句話嗎?」
「因爲我們相處的時間比較長,所以連喜歡的女生都一樣……真是太麻煩了!」
短髮男人使勁兒拍拍兩人的後背,推走了他們。
「我沒說謊。我確實被推薦了,只是因爲我太猶豫,拖延了太久沒有回覆,最後被取消了推薦資格,可能是太晚了。」
「我心裏裝滿了你倆的幸福甜蜜,肚子也脹鼓鼓的啦!」
我想瞅個機會弄點兒生魚片喫,可我跳上桌,前爪剛伸向盤子,就被夏目小姐發現了,接着我就遭到了無情的斥責。
「你倆再有個孩子也只是時間問題啦!」
短髮男人微微一笑,用一次性木筷將炒麪和紅姜一起夾起來,送入口中。他喫了一會兒後,輕輕點頭。
沒過多久,魔法使者的妹妹就不喫了。她吐了口氣,不斷地摸着肚子。
魔法使者的妹妹嘴角含笑,默默地打量着他倆。
「你以後也會和他一樣,找到你喜歡的女生。你比夏目君更受女孩子歡迎,這是肯定的!」
「是的,摸摸它就會有好運,我哥哥和夏目君的姐姐好像就是因那隻貓而結緣!」
「你不是說要一個人過下去嗎?」
「人跟貓一樣,想法會隨心情變化的!」
「嫂子是打心眼兒裏喜歡哥哥的,因爲她特別喜歡反差感!」
夏目小姐已經成年了,想要培養她的這種危機意識已經很難了,而她的兩個孩子還是可以教一教的,我一定得徹底讓他們懂得食物來之不易,要讓他們對食物提供者充滿感恩。
「天使印記?」
「有人請你喫炒麪你還挑三揀四,這可不行!你這個樣子踏入社會是要喫苦頭的!年輕人,謹言慎行啊!」
「哈哈,其實我也不愛喫紅姜,來,咱們一起喫!」
「嗯,我去拿新的。」
「你不告訴他們你真正的心思,這樣真的好嗎?」
短髮男人用力揮手,目送兩人離開,魔法使者的妹妹看着他們的背影問短髮男人:
魔法使者一臉不解地盯着妹妹。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着許多魚,看起來美味可口,盛放海苔和醋拌飯的大餐盤也準備好了。
「你這個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沒什麼。」
夏目小姐一邊卷金槍魚壽司卷,一邊說道:
她一旦詞窮就拿貓舉例子,我叫了一聲表示抗議,他們當然聽不懂。
「今後面對機會,我再也沒有猶豫的理由了,不管什麼比賽,我都會全力以赴!」
夏目小姐端來新茶,給魔法使者兄妹的杯子里加滿。
「可以再來杯茶嗎?」
魔法使者的妹妹用雙臂抱住自己的身體,做出嚇得全身發抖的樣子。
「我很清楚我們三個人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總要有一個人退出。雖然我想得很清楚,但真的要做出決定,卻比想象中難很多啊!」
「半真半假吧!我在考慮自己選擇哪所大學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我對她的感情。」
「咱們的年紀相差不大啊!」
「除了中彩票,你還說了別的謊吧?」
夏目小姐的弟弟和扎馬尾辮的女人並肩向車站走去。
魔法使者趕緊搶過話頭,使勁兒搖着頭。
短髮男人輕輕搖搖頭。
「紅姜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喫!」
「你這丫頭,說什麼呢……」
「回頭再聯繫,晚上咱們在大巴車上會合。」
發佈完這份宣言的魔法使者的妹妹做了三文魚和鹽漬鮭魚子手卷壽司,她兩隻手各拿一個壽司,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這是多麼奢侈的喫法啊!以後我也要試試這種喫法。
「以後夏目要是做出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來,把她惹哭,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別把我當傻瓜!」
9.看來我的尾巴還得忙一陣子
「他倆比我聰明,可在戀愛這方面卻很笨,如果我不幫助他們,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表達自己的愛意。」
「哥,你不給釣到的魚加餌,就那麼晾着,激情不足,嫂子說不定要去同學會上找初戀了哦!」
「社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陰暗的一面。」說罷,她突然拿走他手中的炒麪,轉向麪攤,「大叔,請在這份炒麪上多加些紅姜!」
魔法使者嘆了口氣。
短髮男人說話時身體輕輕搖晃了一下。
「是呀,好厲害的貓……咦,那隻黑貓到哪兒去了?」
魔法使者輕輕打了一下在自己耳邊小聲嘀咕的妹妹的腦袋。
「那小鬼跟發小戀愛了呀!甜蜜青澀的感覺真讓人羨慕啊!對了,過一陣子,我的小學同學們也要聚會啦,小學同學中可能也會有在一起的幸福伴侶吧……」
魔法使者的妹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一個炒麪攤旁停了下來:
魔法使者一驚,被手卷壽司噎着了,不住地咳嗽,難受得不得了。魔法使者慌忙喝了口茶水壓了壓,接着又問:
「夏目那小子也這樣說我。不如意的時候,正是克服困難的好時機。反正現在已經很不如意了,以後會比現在更不如意嗎?有些味道要嘗過之後才知道,嚐嚐這些紅姜吧!」
「我跟你開玩笑呢!我剛纔在夏日祭的小攤上喫了刨冰、炒麪和香腸。」
原來魔法使者的妹妹喫完炒麪之後還喫了香腸,多半還是爭強好勝的秉性使然,真是個不講究的女人!
「真拿你沒辦法啊,我們特意給你準備了這麼多喫的!」
「抱歉,事出有因嘛,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不錯,她喫刨冰和炒麪確實事出有因,可在那之後又喫了香腸,那就只能將其判定爲嘴饞了。既然她都說喫不下了,那麼魔法使者的妹妹的那份能不能分給我一點兒?不管量多量少,我已經做好沾點兒光的準備了。
這時,室內門鈴對講機響起呼叫聲。
「今天客人真多啊!」
夏目小姐走向玄關。我瞅準時機,從貓爬架上一躍而下,本想偷一條魚喫,結果被魔法使者瞪了一眼。這種場合,蠻幹絕對不行,我只好乖乖地將目的地改成了玄關。爲確認訪客是否可疑,我跳下桌子追了過去。
訪客是那兩個小鬼,那一對少年男女。
這兩個孩子大概剛去過夏日祭,戴眼鏡的少女身穿可愛的金魚圖案長衫。跟第一次相遇時比,他們都長高了不少。
戴帽子的少年手裏拎着個小西瓜。
「我媽媽讓我們拿來的。」
「哎呀,你們還特意送東西來,太謝謝啦!」
夏目小姐接過西瓜。夏目小姐接受那兩個小鬼帶來的東西,讓我很不痛快,不過既然她已經收下,我也只能由着她了。
夏目小姐問戴眼鏡的少女:
「小白貓還好嗎?」
我在寵物醫院奇蹟般地復活那天,一直喊我老爸的那隻小白貓被戴眼鏡的少女帶回了家。從那之後,我外出巡視時偶爾會遇上它,現在小白貓已出落成一位優雅的「女士」了。
「小白貓昨天生小貓了!」
「真的嗎?生了幾隻?」
「一共生了三隻。一隻白色的,一隻黑色的,還有一隻帶花紋的,最小的黑貓肚子上有白花紋,跟小黑很像!」
夏目小姐回到客廳,說起生小貓的事,魔法使者眯起眼睛,似乎很開心地看着我說:
她在說什麼呀?我都說了我不是小白貓的老爸了!
夏目小姐把切好的西瓜端了過來。
人的孩子兩個,貓的孩子三隻,而我用來逗他們的尾巴只有一條,要照顧的對象太多,看來我的尾巴還得再忙一陣子。
「喫飽了也不影響再喫點兒水果!」
「不錯嘛!恭喜!」
兩個孩子和夏目小姐一齊看向我,夏目小姐壞笑着說:
無論小白貓是不是我的孩子,它跟我都有很深的緣分。它能平安生下寶寶是件大喜事,我決定過幾天去看看它們母子。
「外孫像外公也很正常呢!」
小白貓第一次養育子女肯定會手忙腳亂,說不定我可以幫它哄哄小貓。
魔法使者的妹妹挑了一塊最大的西瓜啃起來,她的哥哥呆呆地望着她。
「喫瓜嘍!」
「我下次去看看。你們回家跟媽媽說,謝謝你們特地給我送來西瓜!」
魔法使者的妹妹也看着我笑了。
魔法使者的妹妹抿嘴一笑,真是個愛喫的女人。
「來,請喫西瓜吧!」
目送兩個小鬼離開後,我跟夏目小姐一起回到客廳。
「你不是喫飽了嗎?」
「小白貓也長大成人了,咱們同爲爸爸,要一起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