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Tales of Phantasia 幻想傳奇 悠久的時空》 · 矢島沙羅 · 1.3萬 字
「哎呀,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倫古羅姆快步走進艾爾凡尼斯塔城內的一個小房間裏,克雷斯等人已在這裏等侯多時。
「城裏的人今天怎麼都一副很慌張的樣子啊?」
面對克雷斯的疑問,倫古羅姆點了點頭。
「我就是要來跟各位說明這件事。但在這之前,能否讓我看看『永恆之劍』——就是你手上的時空之劍。」
他那對深紅色的眼睛已藏不住心中的期待。
「就是這把。」
克雷斯拿出了劍,倫古羅姆慎重地接過去,仔細端詳一番。
「……真是把美麗的劍啊。」
「先別提這個,我們想要立刻出發去打倒達奧斯,想請你告訴我們達奧斯現在的根據地在哪裏。」
庫拉斯焦急地問,倫古羅姆把劍還給克雷斯,從懷中取出一份看起來已經用很久的地圓攤在桌上。
「問題就在這裏。那傢伙當然已經不在以前居住的城堡裏,老實說目前我們還無法確定他躲在哪裏。」
「咦?那我們該怎麼辦?!」
亞雀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先別急,要說線索的話其實還是有的。
這個世界從數年前開始出現了一個長期被封閉在黑暗中的空間,而且這個空間還把一個原本毫不起眼的礦山小鎮整個吞噬進去。
你們聰過亞利這座城鎮嗎?」
「沒有,第一次聽說。」
庫拉斯搖頭否定,倫古羅姆馬上在地圓上標出記號,告知衆人該鎮的所在位置。
從地圖上可以看出亞利位在比水鏡儍米爾森林還要南邊的地方。
「沒辦法,因爲這一帶全都被封閉在黑暗裏頭。
「那裏好像有人,我們去看看吧。」
當他們發現克雷斯等人便是傳說中的勇者,馬上熱情地邀請等人到火堆旁取暖,還給了他們一人一杯剛煮好的熱咖啡。
「不、不是。呃,她說要去散步一下。」
亞雀露出一副口水都快滴下來的表情,雙手放在胸前做出請求的姿勢;柴斯達在一旁看得搖頭嘆氣。
「嘿,真聽不下去。」
令人意外地,正在生火的人竟然是還留在亞利的艾爾凡尼斯塔調查隊成員。
亞雀重重呼出一口氣,把手套和人偶全都緊緊抱進懷裏。
「怎麼啦?敏特。」
「咦?」
他們在城堡的庭園裏搭上從翔翼攜行包裏取出的雷鳥,快馬加鞭地一路往南前進。
「啊,不……對不起,要給的東西不是喫的。」
庫拉斯與倫古羅姆緊緊彼此握手,在那之後,他們就像是明天約好要見面的朋友一樣若無其事地互相道別。
亞雀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把溼掉的毛巾丟到牀上,整個人靠向柴斯達說道。
「你那張新的弓應該是妖精弓對吧?」
「這樣啊,我終於懂了。」
你之所以能射中歐利金都是託妖精弓的福啦。」
亞雀伸手握緊人偶,抬起頭說道。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待會我在旅館後面等你,可以請你來一下嗎?」
敏特苦笑着說,同時把一直不知該在何時交給亞雀的手套和人偶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
四閣正吹着冷冽的寒風,還有潔白的雪花隨風飄落。
他把身體靠在牆壁上,心中思念起因爲達奧斯而不幸喪生的妹妹。
「那我們就到那個常暗國度去看看吧。」
妖精弓是妖精族的聖弓,就算使用者技術再爛,只要用這張弓就一定可以射中目標。
「別這麼說嘛,走吧走吧。」
我們先找間旅館來取暖吧。」
在那之前,就算見不到面我也不會忘了媽媽,我會一直想着媽媽,就像媽螞把我當成最重要的人一樣……」
(她到底怎麼了……?)
敏特用眼角餘光目送不停喊着「好冷好冷」的其他同伴走進旅館,把臉湊近克雷斯耳邊低聲說道。
剩下的三個人暫時無事可做,在房間枯等一陣子之後,敏特終於對亞雀發話了。
「呵呵,大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堆雪人啊?」
「呵呵,年輕真好……雖說我自己也才二十幾歲就是了……呼……」
「開什麼玩笑,我纔沒空陪你玩。」
克雷斯決定先和庫拉斯等人一起走進旅館。
南方怎麼會冷成這樣啊?」
「啊,可是外面這麼冷……啊,敏特?」
「那個……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呢?」
柴斯達立刻擺出敬謝不敏的表情。
庫拉斯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過一陣子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個……」
「你就不能老實說你很高興嗎?這些東西可是你老媽特地爲你做的。」
從上空往下看去,這片大陸就像一隻全身漆黑的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等着吞噬所有接近它的人。
搖擺不定的火舌讓他的心情一陣迷亂。
「這是亞雀的媽媽託我們交給你的,她現在已經成爲那間旅館的女主人了。」
一位年輕士兵指着西北方陰暗的景色說道。
「先告訴你們結論吧。
「位置大概就在這一帶。
達奧斯連時間都可以隨意操縱,對他來說造個一般人看不見的空間來隱藏自己的據點應該不難吧?」
「不必幫我們送行了,雖說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嘿?難道你在海姆達爾沒看見我高超的箭術嗎?」
柴斯達滿臉通紅地大發脾氣,但亞雀完全不理會他。
(我是怎麼了?爲何心裏會浮現艾美的臉……)
旅館內一座大得嚇人的暖爐正燃燒着溫暖的火光,然而克雷斯等人絲毫沒有放鬆的感覺,即將來臨的決戰讓他們的心情異常緊繃。
克雷斯轉頭四處張望,很快便在城鎮的另一頭髮現溫暖的火光。
另一位年長的士兵自嘲地說,同時還告訴克雷斯等人旅館的位置。
庫拉斯和柴斯達也默默地將視線集中在克雷斯身上。
這時一直默默聽着兩人交談的柴斯達開口了。
「冷、冷死了!你們看,竟然積了這麼厚的雪。
「拜託你們了。」
克雷斯受不了同伴們的視線,一溜煙地跑出旅館門外。
敏特一襲白色法衣的身影一個轉身,往旅館背後跑了過去。
「……呃,可是我說亞雀啊,問題應該不在這裏吧……」
「我一直以爲自己會這麼笨拙都是因爲爸爸的遺傳……現在看來媽媽也是一樣嘛。」
克雷斯拿起時空之劍,與庫拉斯一起走出小房間。
「什麼啊?他們兩個到現在還想裝蒜嗎?」
柴斯達得意地挺起胸膛,但亞雀卻不以爲然地大笑起來。
「拜託你們了。還有,出發前請庫拉斯閣下跟克雷斯閣下到謁見室一趟,國王陛下很想見見你們。」
我們派出去調查亞利確切位置的調查隊有一半的人員纔剛剛回國,我來這裏之前剛跟陛下一起聽取他們帶回來的情報。」
「咦?真的假的?在這麼冷的地方散步?她不怕被凍成冰塊嗎?」
「敏特,謝謝你,我已經想通了。
克雷斯心想城裏的人之所以這麼慌張,大概就是因爲這回事吧。
「誰也不知道明天過後我們是不是還活着,今晚說不定是最後的機會……拜託你了。」
克雷斯等人降落在亞利鎮內,纔剛落地就被周圍的嚴寒凍得全身發抖。
「從這裏往西北方走一段路就會看到一個洞窟,那裏原本是過去開礦時的礦坑。
「喂,住手……!!救救我,庫拉——斯!」
原來如此,庫拉斯摸着下巴想了一會。
「咦?敏特呢?她先去洗澡了嗎?」
「怎麼了?敏特要給我東西喫嗎?人家肚子好餓。」
既然現在人類已經可以自由進出妖精族的聚落,那總有一天他們也會接納半妖精的。
庫拉斯想起留在自己那個時代的優克里特村的戀人,在心中暗暗呼喚她的名字,雙眼不自覺凝視起暖爐中的火苗。
「……是啊,武器店的老闆是有提到這個名字。那又怎樣?」
「從那時開始,這座城鎮就被籠罩在黑暗中;然而一直到現在,我們還是找不到任何有關達奧斯的線索。」
(米樂朵……)
「……」
「克雷斯,等一下。」
老實說調查隊這次並沒有帶回任何確切的情報,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地方非常可疑。
位於地圖南端的大陸正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而常暗之鎮亞利就位在這塊大陸上最陰暗的地區。
柴斯達用力踢開腳邊幾乎已經凍成冰塊的積雪。
「胡說!」
在受到艾爾凡尼斯塔王的激勵之後,重新會合的克雷斯等人決定立即出發。
「……」
「吵死了,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傢伙說三道四。」
「你不知道嗎?
當來到士兵介紹給他們的旅館入口時,敏特伸手拉莊克雷斯的袖子。
「哎呀,害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說得對……我去找她一下。」
說着臉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亞雀一邊用毛巾擦掉沾在頭髮上的雪花一邊問,聽得克雷斯一陣緊張。
「哪,敏特你也這麼想對不對?我應該長得更可愛才對。」
「亞雀……」
亞雀沒有回答,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桌上的人偶。
柴斯達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出小房間,在走廊上偷偷拭去臉上的淚痕。
幾年前達奧斯剛在這裏出現時,那一帶的山整個被達奧斯破壞掉,礦坑也在那時候發生崩塌。」
亞雀不由分說地把柴斯達推出房間,房門「碰」的一聲重重關上。
(如果明天就能抓住達奧斯的狐狸尾巴,那我們的性命或許也只到明天爲止……)
庫拉斯回頭一看,沒被克雷斯帶走的「時空之劍」就被擱在書桌上。
他終於下定決心,雙手開始結起手印。
「出來吧,歐利金!」
他念出召喚精靈的咒文,歐利金隨即在他面前現身。
《我的主人,請問有何指示。》
「用你的能力是不是能看見未來還有過去的事?」
《……是的,只要有時空之劍就能做到……但人類不被允許知道未來之事,你應該也知道這點吧?》
「也就是說,如果是過去的事就沒關係對吧。」
庫拉斯用銳利的眼神直視歐利金說道。
《只有一次的話是可以允許……你想看哪個時代,發生在哪個地方的事?》
面對歐利金的詢問,庫拉斯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良久之後才用比蚊子叫還小的聲音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想看……的……的…………」
精靈把手放在耳朵上,拚命想聽清楚庫拉斯在說什麼;聽到最後它也不禁莞爾。
《我明白了。不過你應該早過了會害羞的年紀纔對,想不到你也有這種時候啊。》
「吵死了!」
庫拉斯纔剛在書桌前坐下,時空之劍便開始發光。
他的視野很快就被強光覆蓋,把他帶向時間的另一頭。
在庫拉斯家裏的大桌子旁,米樂朵用力闔上手抄的教科書。
桌子對面坐着她的學生,今天的學生是兩個小孩,剛好男女各一。
「等一下,放開我啦。」
「明天我們一起幫雪人畫臉吧?」
亞雀露出甜甜一笑,同時打開旅館大門。
克雷斯等人一邊小心腳下,一邊在坑道內默默前進。
像你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捅出簍子的人,要是沒有某人拿條鎖鏈拴住你,還真不知你會幹出什麼事……」
「那時如果聽見媽媽的死訊,我一定會無法承受,也不可能從地牢逃出來。我找你來只是想向你道謝……謝謝你那時爲我說謊。」
「好啊。」
克雷斯垂下頭來。
「是的。我是來向各位報告,我們剛剛得到情報,不久前有人在礦山遺址看見了巨大的城堡。」
「好,我們去看看!」
躲在磚牆的陰影后面偷看克雷斯他們的亞雀用帶着哽咽的聲音說道。
「你這『某人』說的是誰啊?」
「敏特真是的,竟然從來沒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然而,這一切都被籠罩在一層黑暗之中。
敏特緩緩張開緊握着的手,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早已凍到失去知覺了。
「拿去。你不是想堆雪人嗎?」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是我不小心弄丟了。)
他把積雪塞進亞雀手中。
聽見這個消息,克雷斯立刻睡意全消。
亞雀瞪了他一眼說道。
米樂朵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
「給我過來,再不回去庫拉斯會擔心啦。」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毫無遺憾地戰鬥了。」
「我知道你好幾次經過村子卻故意不回來……
「那一天,我第一次見到克雷斯那天——這個耳環在你跑出地下水道的時候從你身上掉下來,從時開始我就一直把這個耳環帶在身上。」
克雷斯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低頭沉思起來。
亞雀掙脫柴斯達的手臂,把一個小小的雪人放在旅館門邊。
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真相。」
「剛剛調查隊傳來聯絡,若從這個坑道一路走進去,在途中會從半山腰出來……城堡就是在半山腰上看到的,但這是我們正式開始調查之前的消息……」
「巨大的城堡?」
跟着克雷斯來到旅館外面之後,柴斯達伸出手用力抓住亞雀的肩膀。
「原來這裏是個海岬啊。」
「試着用用看時空之劍吧。」
柴斯達小心站穩腳步,以免被崖上的強風吹走,同時仔細觀察眼前這片彷佛被蒙上一層黑色薄紗的景色。
「真可疑。」
(這傢伙也未免太輕了吧……)
庫拉斯與克雷斯朝彼此用力點頭。
柴斯達彎下身體,雙手從腳下捧起一把積雪。
「哪有什麼城堡啊?」
庫拉斯附和道。
「好痛!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不好奇嗎?」
「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雪越來越大了,我們回去吧。」
克雷斯站到海岬前端,高舉手中的永恆之劍大喊。
「誰、誰知道?反正不會是我就對了。」
還在半夢半醒之間的克雷斯聽見聲音後猛然驚醒,起身去打開房門。
臨走之前,女孩這麼問米樂朵。
「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把孩子們送出門外之後,米樂朵在窗邊拿下發夾,讓一頭長髮自然垂下。
面對克雷斯真摯的眼神,敏特強迫自己露出笑容,點頭回答「……是的。」
「你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呢?」
「這是我母親隨身佩帶的法術師憑證,世上絕對找不到第二個……我一看見這個耳環就明白了,那時媽媽已經……」
淚水不斷從敏特紅褐色的眼睛湧出,變成淚珠滴落地面。
亞雀雙手抱胸說道。
這個手掌大小的雪人是兩人剛剛一邊偷看克雷斯他們一邊做的,雪人臉上還沒有五官。
「很抱歉打擾您休息,我是艾爾凡尼斯塔調查隊情報部的人,是從隊友那裏得知各位在這裏下榻……」
挾帶沙土吹來的風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強勁。
「克雷斯。」
柴斯達不由分說地用一隻手把亞雀整個人抱起來。
克雷斯的手指放上敏特柔軟的臉頰,爲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一踏出坑道,眼前廣闊的風景立刻讓敏特看得渾然忘我。
負責監視礦山遺址的士兵一看見克雷斯他們出現便馬上敬禮說道:
一雙熟悉的靴子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敏特靜靜坐在那裏,任由雪花不斷飄落在身上。
「喂,你其實是想去偷看那兩個人對不對?」
遠方是連綿不斷的荒涼山脈——腳下可以看見暗潮洶湧的大海。
「看看這個……」
現在的你把心思都放在拯救世界上,但以後我要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庫拉斯,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謝謝老師。」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的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可是,幫我逃出地牢的人確實是敏特的媽媽沒錯。
「老師,庫拉斯哥哥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啊?」
「走吧。」
「哎呀,再等一下嘛……」
「克雷斯閣下!克雷斯閣下在嗎——?!」
「照倫古羅姆的說法,達奧斯的城堡是藏在看不見的空間……我在想城堡應該是藏在時間的縫隙裏吧。」
從她口中發出一聾嘆息。
衆人從士兵那裏借來油燈,決定先到剛剛士兵提到的那個地方調查看看。
「真是的,你這人還真是有毛病。
你媽媽一定是一心想要救你,所以纔會把這個耳環交給我。
「好吧,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啊,這是——!」
一名士兵帶着外頭的寒冷空氣出現在房間門口,氣喘吁吁地說道:
然後他對克雷斯這麼說。
「是是是,我知道你最討厭我啦。」
「怎麼了?到底在吵什麼?」
「這個嘛……會是什麼時候呢?」
「喂,你也看夠了吧。
柴斯達心中驚訝,但沒有說出口。就這樣抱着亞雀走到旅館門前。
克雷斯伸出手指,從敏特的手掌上拿起正發出銀色光澤的耳環。
「我們一定會贏。你說是吧?敏特。」
「而且那座城堡只有在達奧斯操縱的怪物出入時纔會現身,之前目擊到坺堡的人只是剛好碰上那個時候;我想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吧。」
克雷斯在雪中坐下,與敏特肩碰肩挨在一起。
克雷斯驚訝得無法呼吸,在旅館窗戶透出的亮光照映下,他看見敏特手掌上放着一個獨角獸形狀的耳環。
庫拉斯也起牀前來關心。
「……抱歉。」
「就是……這裏嗎?」
寒氣不斷從背靠着的磚牆還有腳底侵入體內,但奇妙的是敏特一點都不覺得冷。
坑道內的地形呈現往上的斜坡,由於過去曾經遭受破壞,坑道兩旁隨處可見崩塌的砂石及木材碎片。
「敏特,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要道歉。敏特用顫抖的聲音如此說道。
「我從來沒說過我討厭你吧!我啊……算了。」
「敏特。」
充滿緊張氣氛的聲音在早晨的旅館裏迴盪。
他試着推測一下。
「時空之劍啊!把達奧斯的城堡從時間的縫隙裏帶出來吧!!」
克雷斯的聲音轉瞬間就被強勁的海風給吞噬,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然而數秒之後,他明確感受到劍身傳來劇烈的振動。
「嗚哇!!」
「啊,大家快看!」
亞雀伸手指向前方。
永恆之劍射出一道光芒,直指大海的另一邊,照亮了遠處的山脈。
同一時間,遠方的景物開始產生變化,有座小山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是、是城堡!」
柴斯達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扭曲的景物逐漸形塑成一座城堡。
山脈的棱線被建築物的輪廓一分爲二,巨大的漆黑色城堡就這樣出現在衆人面前。
「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
庫拉斯壓低帽沿喃喃地說。
「我們要怎麼到那邊去?就算是雷鳥也應付不了這麼強的風啊。」
「啊,庫拉斯,你看看永恆之劍。」
克雷斯正想讓同伴們看看手中不斷閃耀白色光輝的劍刃,下一瞬間,五個人的身體己被籠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當克雷斯與同伴們醒來時,他們已身處一座陌生的建築物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裏是……」
「啊,大家快看。那邊不就是我們剛剛在的地方嗎?」
敏特透過背後的窗戶眺望遠方一座小小的海岬,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等一下。」
「怎麼?到了這種地步纔想向我求饒嗎?」
「不,我只是有事想問你。以前你曾經說過自己沒有理由和我們戰鬥……這到底是爲什麼?」
亞雀高喊咒文,這次輪到達奧斯被重力壓得撞向地面。
沃特隨即在空中現身,用放電的身體衝撞怪物。
衆人一鼓作氣地衝進門後的空間,但出現在眼前的景象馬上令他們驚訝地停下腳步。
達奧斯扭曲嘴脣笑道。
亞雀指着腳下走廊的盡頭說道。
「我對這顆行星絲毫沒有興趣,我唯一的目的只是完成獲得『偉大果實』的使命。」
「魔神千裂破!」
就在此時,達奧斯的身影出現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板上。
原本陰暗的大廳一瞬間被照亮得如同白晝。
庫拉斯目瞪口呆地喃喃說道。
「呵……呵呵呵……」
前一層樓還可以看見窗外連綿的山脈,但此刻窗外卻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天空,彷佛整座城堡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爬升。
庫拉斯等人離開之後,克雷斯與柴斯達朝彼此會心一笑。
「庫拉斯!」
「好熟悉的感覺啊。」
克雷斯舉起長劍擺好架式,隨即彈身往前衝去。
「那邊有樓梯!」
「噁心死了!這傢伙腦袋根本有問題嘛。」
「閉嘴!你們這些低等生命體!!難道你們想在這個偉大的宇宙中與我廝殺嗎?」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透過腳下的透明地板,居然還可以看見一個被滾動的白雲所圍繞的藍色行星。
怪物全身的皮膚上密密麻麻長滿眼睛,其中一顆位在身體中央的眼珠特別巨大,正眨呀眨地盯着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追上了他們的同伴。
然後他高舉雙手大喊。
「敏特,危險!快退後。」
一推開厚重的大門,克雷斯立刻放聲大喊。
「呀!」
「管你什麼偉大果實?不管你有多重大的使命,你的所作所爲終究不可原諒!接招吧!喝啊——!」
「克雷斯,從剛剛看見那個海岬的角度來看,這裏應該是城堡的下層。我們邊往上走邊找達奧斯吧。」
「達奧斯?!」
「啊,達奧斯他……變成怪物了!」
「休想阻礙我……十億人民正在期盼我完成使命……!」
衝擊波讓亞雀連人帶掃帚被彈得老遠,好不容易纔重新取得平衡。
(這裏是……宇宙空間嗎……不,不管在哪裏都一樣!)
「咕唔,沒那麼容易。」
「好吧,拜託你們了!」
達奧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重新站起,用兇狠的眼神直視克雷斯等人。
腳下的地板突然開始劇烈搖晃,就在下一瞬間,地板整個消失,但克雷斯他們並沒有往下掉落。
說話的同時,庫拉斯結起手印召喚出精靈。
柴斯達快步跑向樓梯,用箭把迎面來襲的怪物逐一射殺,最後終於跑上樓梯。
頂着一頭波浪金髮的達奧斯對他們露出帶有嘲弄意味的笑容,克雷斯一看就火冒三丈。
達奧斯張開血紅色的巨嘴,從口中發射出一道猛烈的雷射。
柴斯達朝樓梯跑去,然而無數外型五花八門的怪物也在此時湧入大廳,擋住衆人的去路。
「魔科學是一種會將瑪那徹底消耗殆盡的技術,所以我必須消滅所有試圖利用魔科學的人類——怎麼?爲何露出這種不滿的表情?你們何不想想,要是當初我沒有消滅米德加爾,如今世界樹早就不存在了。」
庫拉斯說話的同時,四周的窗戶突然一齊重重關上。
「所以說,這裏就是達奧斯城內了……」
「嘻嘻嘻嘻嘻嘻……」
敏特看着並排在前方的大小兩個衛星說道。
「是啊,我們也趕緊追上去吧。」
庫拉斯用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迎接克雷斯與柴斯達歸來。
呈現蜂巢狀紋路的透明地板從他們腳下往四周延伸,然而放眼望去卻看不見任何一片牆壁或天花板。
「你做什麼啊!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庫拉斯立刻高聲制止,但敏特卻充耳不聞。
「我想要的只是瑪那的力量。」
眼看敵人趴倒在地,露出滿是破綻的背部,柴斯達迅速彎弓搭箭。
怪物的視力早已被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奪走,只能毫無防備地任由克雷斯的劍砍中自己,而後倒地不起。
克雷斯猛然想起「達奧斯爲何來到這個星球」這句歐利金說過的話。
「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成、成功了嗎?」
達奧斯揮動手臂,前方的空間立刻響起猛烈的爆炸聲。
「噫——!」
「是啊,就像以前打獵的時候對吧?來吧,我們大幹一場,就跟那時候一樣。」
亞雀用不屑的語氣說道,同時坐上掃帚飛向怪物頭頂。
柴斯達用顫抖的聲音興奮地說,但就在此時,一陣笑聲隱隱傳入衆人耳中。
在往上前進的途中,克雷斯發現每往上爬一層,窗外的風景就會出現劇烈變化。
「想不到你們可以來到這裏啊!嘻嘻嘻,就讓我幫你們洗腦吧,從此以後你們就是達奧斯大人忠實的僕人啦……」
克雷斯心想,這座城的氣氛跟以前到過的達奧斯城還真是截然不同啊。
「唔哇!」
克雷斯默默點頭。
「或許是因爲達奧斯操縱時間的力量與我手上的時空之劍產生共鳴,所以纔會把我們引到這裏來。」
劍尖幾乎不分先後地從上下兩個方向刺向敵人。
「達奧斯!這次一定要跟你做個了斷,你覺悟吧!」
「原來是這種問題。答案很簡單……因爲你們跟魔科學沒有關係。」
「我的母星,迪利斯·卡蘭啊!解放我全部的力量吧!」
一個形狀像是巨大石榴的怪物出現在克雷斯他們面前。
她狠瞪達奧斯一眼說道。
「沃特!」
「達奧斯!你在這裏對吧?」
「受死吧。」
(看來這座城堡不只是時間,就連空間也是處於異常狀態啊。)
啊!敏特微微發出驚呼。
原本美麗的金髮如今已化成好幾張形狀怪異的翅膀,俊秀的容貌也已被噁心的輪廓給取代。
「這裏交給我跟柴斯達,庫拉斯快帶敏特她們往上走!」
「然後用來征服世界對吧?」
「誰?!」
「呵呵呵,你們終於來了。真不愧是傳說中的勇者。」
正當克雷斯握緊劍柄準備發難,敏特突然朝達奧斯走近數步。
「哦!你們終於來啦。」
「那是……月亮嗎?」
「地、地震?!」
「看來庫拉斯他們已經走遠了。」
一路上滿地的怪物屍體清楚標示出庫拉斯他們前進的路線,克雷斯與柴斯達順着他們留下的線索在廣大的城堡中不斷往上爬。
柴斯達說道,但達奧斯卻用不以爲然的表情聳聳肩。
「就在這裏面。」
然而就在柴斯達的箭射中達奧斯之後,達奧斯卻絲毫沒有任何動作。
「我可不會輸給你——虎牙破斬!」
「神之吐息!」
克雷斯的劍暴雨般襲向被剛剛沃特的攻擊燒得焦黑的怪物。
「啊,這是?!」
克雷斯用力喊道,同時把接近身邊的怪物一隻不剩全部砍倒。
他們發現自己來到了與剛剛所在的城堡完全不同的空間。
達奧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轟隆隆隆……
「危險!」
敏待急忙飛撲向克雷斯,兩人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讓他們幾乎失去分辨上下左右的能力。
庫拉斯和亞雀幾乎在同一時間大聲喊出咒文。
「出來吧,伊弗利特!」
「烈焰風暴!」
猛烈的火焰將達奧斯身上的翅膀燒成了焦炭。
「咕哇啊啊啊啊——」
「給我中箭吧!」
柴斯達一箭射出,正中達奧斯的心臟。
「克雷斯,最後一擊交給你了!」
「好,時空蒼破斬!」
克雷斯揮出最後一劍,劍尖所到之處連空間都遭到扭曲。
他感到手中長劍已刺進達奧斯的體內,用盡力量把劍打橫一砍。
「噫啊啊啊啊——!!!」
達奧斯的身體往後一仰,重重倒向地面。
然後他的身體漸漸回覆原狀。
(贏了!我們終於完成幫大家報仇的約定了!)
克雷斯與柴斯達深深望向彼此的眼睛。
「咕……拜託、你們……」
「怎麼?到頭來原來是你一要求我們饒你一命啊?」
「敏特不要哭嘛……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面了。」
亞雀像個小孩子似地哇哇大哭起來,讓敏特再一次忍不住滴下淚水。
「庫拉斯……」
「時空之劍啊!回到我們的時代去吧!」
「真數人難以相信……
「是啊。」
「一百年啊,那時候我早就進墳墓裏了吧……看來以後是再也見不到面了。」
「防護衛!」
聽見克雷斯的聲音,柴斯達無表情地轉過身來,往還在哭個不停的亞雀面前走去,深深凝視着亞雀沾滿淚水的臉孔。
「騙你的啦,別哭了。」
南邊森林的入口,五個人正把握離別前最後一小段時間彼此道別。
原來達奧斯出身的星球正面臨毀滅的危機,他是爲了拯救自己的母星而戰。
克雷斯等人在共同度過一段短暫的時光之後,別離的日子終於到來。
正反手把門闕上的庫拉斯搖了搖頭?
「哈哈,還真像是你會想到的點子。」
克雷斯默默低下頭。
「那就讓我在世界樹周圍設下一道防止瑪那流失的防護罩吧,如此一來總有一天可以生出『偉大果實』……請大家退後一下。」
一片來自世界樹的綠葉從他們頭上輕輕飄落。敏特撿起那片落葉,然後抬頭仰望高高在上的樹冠。
「……!」
這樣一來那十億人民不就等於是我們害死的嗎?」
「請告訴我……你究竟是爲什麼一路孤獨地奮戰直到今天?」
同一時間,亞雀耐不住激動的情緒大叫。
克雷斯舉起永恆之劍高喊道。
達奧斯的瞳孔已經放大,誰都能看出他的生命已走到盡頭。
說完庫拉斯望向敏特,她輕輕點頭,站起來說道。
自從回到隆巴雷的老家之後,亞雀便經常往水鏡優米爾森林跑。
亞雀的眼睛裏同樣有淚水在打轉。
「……」
亞雀一邊發出哽咽的鼻音,一邊抬頭看着柴斯達。
「好醜的臉。」
達奧斯的嘴脣開始緩緩張開。
「什麼待上一陣子?以後就算是神跪下來求我,也休想叫我到別的地方去啦。」
亞雀突然急速降落,讓掃帚貼着湖面飛行;原本在湖中悠遊的魚兒們嚇得紛紛溜走。
「歡迎回來……!」
「那個雪人……不知道融化了沒有。」
「亞雀。」
「後會有期。」
我們也有不能退讓的原則,更有必須守護的人——我們就是相信這個原則才能一路走到現在,不是嗎?」
庫拉斯伸出手臂,把米樂朵緊緊抱入懷中。
(再過個兩百年,我想大概連我也可以進去這裏吧。不過……說不定在這之前就有機會在路上偶然碰到呢?)
枝葉摩擦的聲音不斷從天而降。
亞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用力一拍手。
克雷斯把永恆之劍交給庫拉斯。
這是克雷斯堅持回來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柴斯達也義不容辭地出手幫忙。
克雷斯從地上抓起一把草屑,用力往空中丟去。
光是能跟你們相遇,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的願望,人民的祈禱……永遠沒有實現的一天。
庫拉斯諷刺地笑道,但達奧斯只是虛弱地搖搖頭。
原諒我不能挽救你毀滅的命運……」
回到託提斯村,達奧斯的手下所留下的悲劇痕跡依然歷歷在目。
只要把理由說清楚,米德加爾的人或許會暫時停止魔科學的研究也說不定。
「就當成是給一路堅持信念孤獨奮戰的那傢伙最後的餞別吧。敏特,麻煩你了。」
「時空之劍啊!回到我的時代去吧!」
柴斯達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可是、可是,還要再等一百年才能再見到大家,人家會寂寞啦~~」
敏特和柴斯達,你們也多保重吧。亞雀,我們走。」
克雷斯對於眼前身邊還有敏特和柴斯達在這回事,衷心地覺得自己實在太幸福了。
可是被魔科學一班局,別說是聚集很多瑪那,就連這棵樹都差點枯死了。啊,對了。」
「我可不會跟大家說再見喔!」
然而復興的日子就在眼前,村人們臉上全部掛着充滿希望的表情。
米樂朵在夕陽的餘暉下露出微笑。
「……嗯,那個……」
看樣子好像要聚集很多很多的瑪那才能誕生出一個對不對?
「爲了幫助自己的母星迪利斯·卡蘭脫離危機,達奧斯一直在等待由這棵樹的瑪那誕生出的『偉大果實』。」
「……」
「……你會在這裏待上一陣子吧?」
你們說對不對?」
敏特走到達奧斯面前輕輕跪下,用平靜的語氣對他說。
「我,我已經死定了,在這之前,請你們聽我說……
庫拉斯和亞雀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裹住了。
一層耀眼的光幕憑空出現將大樹裹在其中,最後彷佛是被世界樹的樹幹與枝葉吸收進去般緩緩消失——
我等民族的希望,將在這裏斷絕。
「……嗯。」
「我知道,我會負責把劍封印起來的。」
克雷斯用力咬緊下脣,不讓激動的情緒爆發。
全新的手套,還有掛在掃帚柄上的小小人偶。
他氣若游絲地說道。
「笨蛋,下次我們一起再做一個就好啦。」
結束在達奧斯城的戰鬥之後,克雷斯等人來到了巨樹「世界樹」所在的森林。此刻他們正輕鬆地坐在大樹下的草地上彼此聊天。
「終於結束了。」
大樹世界樹底下築起了敏特母親的墳墓。
柴斯達哈哈笑道。
我現在才明白,能夠在無限的時間洪流裏與人共享那微不足道的短暫時光是多麼珍貴又美好的一件事……
她愉快地哈哈大笑。
庫拉斯冷靜地提醒克雷斯不要鑽牛角尖。
克雷斯這時發現柴斯達從剛剛開始就連一句話也沒說,此刻他正獨自一人背對大家站着。
迪利斯·卡蘭,我的母星啊。請原諒我……
「那時空之劍就交給你了。」
敏特偷偷擦去臉上的淚水。
克雷斯他們聞言紛紛起身,站到遠離大樹的地方去。
遠處的大樹頂端,瑪泰爾獨自目送五人消失在耀眼的光輝之中。
光是帶着這些象徵媽媽愛情的東西在森林上空繞上一圈,她便感到心滿意足。
「要是遠奧斯在襲擊米德加爾的人們之前先去找他們談談看就好了。
「總而言之,雖然這麼說對那些科學家有點過意不去,但人類就算不靠魔科學也還是可以活得好好的,雖說不能使用魔法是有點讓人遺憾就是了……」
「喂,柴斯達,你還好吧?」
敏特答應一聲,對着世界樹揮動自己的手杖。
終章
在穿過枝葉射進林間的陽光裏,敏特彷佛看見精靈瑪泰爾的身影。
柴斯達在亞雀頭上輕輕拍了兩下,推着她纖細的肩膀走向庫拉斯。
「那個『偉大果實』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該是回家的時候了……」
「那傢伙自己也是殺人如麻,我們就是爲了幫枉死的人報仇才與他戰鬥的不是嗎?
克雷斯感到自己終於能夠放下長久以來一直壓在心中的重擔,對庫拉斯點點頭。
「哈哈,不必在意啦。
她總是隨身攜帶這兩件從未來世界帶回來的東西。
敏特將一束從路旁摘來的花朵放在墳前。
「接下來得努力重建村子纔行。」
克雷斯這麼說,一旁的柴斯達也點頭附和。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他雙手抱胸說道。
「放心吧,她現在一定過得很好。以前我們都覺得過去是死的,未來則是還沒有誕生的東西,但我發現那是錯的。」
「嗯,亞雀也活在與我們相同的時間裏,我一定要去找她。」
跪在母親墳前的敏特微笑着轉過頭來。
「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當然!」
克雷斯與柴斯達異口同聲地回答。
就在此時,一隻野豬搖搖晃晃地從附近的樹叢中穿過。
兩人朝彼此對看一眼,表情同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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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森林裏,「偉大果實」誕生的時刻終於到來。
精靈瑪泰爾一直在世界樹旁邊靜靜守候,這時她對着南邊緩緩舉起一隻手。
突然吹起了一陣風。
當風停下來時,有位擁有美麗金髮的男子突然出現,橫躺在大樹根部。
那是在城堡中力竭身亡的達奧斯遺體。
瑪泰爾緩緩降落地面,抬頭仰望天空。
瑪泰爾一聲令下,與達奧斯合而爲一的「偉大果實」隨即昇天飛起。
達奧斯慢慢閉上眼睛。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巨大的果實,但也像是一顆種子。
「神聖的大地,神聖的宇宙,神聖的神啊!請用您無比的慈悲賜與這個罪孽深重的人祝福。『偉大果實』啊,現在就在這裏誕生吧!」
——終於可以安眠了……
他感到瑪泰爾正從遙遠的下界抬頭仰望自己,這顆藍色的行星正逐漸遠去,最後化成小小的光點,隱沒在浩瀚宇宙中。
「偉大果實」在徹底脫離大樹後緩緩下降,最後與躺在樹下的男子化爲一體。
世界樹的枝幹微微震動,瑪泰爾用母親般的慈愛眼神看着正緩緩從樹上出現的東西。
「去吧!」
在迴歸母星的路途中,達奧斯發現自己回覆了意識,同時更發現自己全身正充盈着瑪那的力量。
《幻想傳奇悠久的時空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