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閃電公主的怪獸王》 · 小川淳次郎 · 1.2萬 字
在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情況急遽發展。
這裏羅馬諾巴派的居民雖然也不少,但他們也不是對法蘭克國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比起效忠羅馬諾巴帝國,他們還是選擇了實際上的利益。
法蘭克國目前國家統一,又得到了怪獸的力量,可想像利益將會有多大,居民們當然對於隸屬於法蘭克國沒有任何意見。
安排事情發展成這樣的大鷲隊隊長——塔琪安娜·阿比夏尼就在旅館的包廂裏,她跟一個高大的男人,隔著桌子互相對峙。
那個男人正值壯年,皮膚略顯黝黑,雖然沒什麼頭髮,但卻留了一口漂亮的白鬍須。他得意地披著一條滿是髒污的黑披風,露出一派輕鬆又開心的表情。
「做得真好啊,塔琪安娜閣下。」
男人咧開大口笑著,但他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笑意。他打量似地看著塔琪安娜,根本不害怕吸血鬼。
「因爲有你,我才能夠拿下這個索普拉尼亞。雖然有些地方被戰火波及毀壞,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很感謝你能這麼說。」
塔琪安娜也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一般普通的老人,因此她的目光也十分銳利。她的表情在向男人宣示——我們是對等的。
「趕快進入正題吧,軍團長閣下,我想要跟你談談報酬的事。我是在跟法蘭克國交易,因此希望能夠得到對等的報酬。」
「嗯,當然,我瞭解,我瞭解。」
軍團長這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回答。
「報酬就是——壓制住城寨都市摩爾尼亞,然後把該土地的統治權轉讓給吸血鬼塔琪安娜·阿比夏尼對吧?不過,我想要先鞏固一下地盤。」
塔琪安娜略微皺起眉頭,但她還是繼續聽下去。
「帝國早已掌握了我們的行動,應該已經在盤算要如何奪回這些地方了吧。如果我們隨隨便便跑去摩爾尼亞,最後只會讓好不容易佔領的這個都市被搶回去而已。因此,我想要從本國調來援軍,加強防守,你可以瞭解吧?」
「嗯,我可以瞭解,但那需要多久的時間?」
「什麼啊,當然是馬上啊,馬上就好。」
軍團長笑著開始扳指計算。
「我早就已經聚集好了士兵。首先要先消除跟居民之間的隔閡,所以要修復港口。結束之後,拉攏守護這裏的將士一起加入我們,再來纔是打仗。」
「你這老狐狸。不過這樣也好,反正結果不會有錯。不過,要是讓我發現你沒有打算這麼做的話,我下手是不會猶豫的。」
歐爾嘉移動到神樂前面,握住兔寶寶的繮繩。
「你果然在哭。」
神樂的身分只是個奴隸,安東突然提出要見皇帝,這也讓他不知所措。
「老爺爺老婆婆也會哭啊,只要碰上很難過的事情就會哭的。」
阿妮亞說,她沒有看著神樂的臉。
神樂露出狐疑的表情,阿妮亞點了點頭。
歐爾嘉哀怨地嘆了口氣。
○
安東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已經變得遙遠又渺小的故鄉——索普拉尼亞。
「剛好公主殿下來到了摩爾尼亞,跟她見面可以嗎?」
「不要戰鬥,不要再繼續戰鬥了。我很抱歉束縛了你,你不是爲了戰鬥而生的。從今以後,你要活用你身體的優勢,快樂地生活。」
「我不回去。回去也沒辦法改變什麼,我要留下來。」
瓦礫即使變成了熔岩,還是在阿波羅的掌握之下。雖然一旦氣化,阿波羅就無法操控,但他馬上又能再招來新的瓦礫跟土當盾牌。
瓦礫無法防堵閃電,阿波羅應該會被電到麻痹吧。
「我要用上一切,把它搶回來。」
「那我們回去吧,神樂。」
她手上拿著小刀,擱在他的鬍子上。
阿妮亞的肩膀在顫抖。
她瞪著軍團長,展現出超越人類的魄力給予忠告:
「是勝利。」
神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聽好了,聽好了神樂,你要只爲自己活下去。」
「你不回去嗎?」
只要有一天償還完了恩情,項圈就會消失,不過目前神樂的項圈還沒有消失的跡象。這項圈沒有絕對的約束力,要是趁監護人睡覺的時候,逃到很遠的地方,聽說也可以離開項圈的影響範圍就此逃走,但神樂是迷路人。
但阿妮亞似乎已經沒有意思要抵抗了。
「你的力量只要用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或是爲了金錢跟食物就好,不要用來爲其他人戰鬥,要不然有一天你會……」
神樂沒有追上去,他騎上兔寶寶,離開了索普拉尼亞。
阿妮亞吸了吸鼻子後說:
塔琪安娜在他的耳邊喃喃說道。
然後,他看著阿妮亞的臉。
「不要再繼續戰鬥了,我不會回去摩爾尼亞,你也恢復自由了。」
幸好是這樣,那旅途就會安靜不少。
他低下頭向神樂提出請求。
「好好好,老醫呢?」
「沒問題,請讓我跟她見上一面。」
她眨了好幾次眼睛後,把頭埋在神樂的胸前。
阿妮亞嘴脣顫抖地說道:
啪滋啪滋,她的頭髮跟指尖漏出了些許的閃電。神樂雖然也感受到了,但是並不疼痛。
「……你哭著這麼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耶。」
阿妮亞吸了吸鼻子,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抬頭看著神樂,一邊流淚一邊發出閃電,然後轉身離開。
由於神樂跪著,因此這距離讓她正好可以碰觸到他。
閃電赫然迸出,但很微弱。
「很抱歉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神樂大人,請讓我跟皇帝見面。」
安東下馬,走近神樂跟歐爾嘉身邊,眼神充滿了積極向前的意志。
摩爾尼亞的騷動逐漸擴大,神樂沒有跟城市的主人阿妮亞一起回來,更加強了居民的緊張感。
阿妮亞抓住神樂的衣領,拚命地說。
話音一落,塔琪安娜突然消失,隨即又出現在軍團長的背後。
「恢復自由?我還有項圈呢,再怎麼樣也沒辦法恢復自由的。」
「給我聽!你要聽!因爲,這是我最後的命令!」
該怎麼辦呢?神樂嗯了一聲,思考了一會兒。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男人,因爲並非身穿白袍,所以不是老醫在等著他們,不過對方也不是陌生人。
阿妮亞的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神樂的胸前溼成一片。
神樂嘆了一口氣。他低頭看著阿妮亞。
過了一會兒,神樂跟吸血鬼姊妹的長女歐爾嘉·西姆雷亞會合。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躍身騎上了兔寶寶。
然後,她張口咬了神樂的脖子。
「還有歐爾嘉在。只要歐爾嘉咬了你,陪在你身邊的話,你就不會死。」
一瞬間,阿妮亞抬頭看著神樂,眨了眨眼睛。
「……這種事我也辦不到啊。」
「聽好了,這是我最後的命令。」
「神樂,龜樂神樂。」
神樂跪在地上,看著她那毫無光采的眼睛,然後突然捏住她的臉頰。
來到這個世界被阿妮亞保護之後,神樂的脖子上出現了項圈。只要阿妮亞一揮手,這身爲奴隸證明的項圈就會出現。這個項圈只會出現在監護人跟被保護的人之間。
神樂提起另一個在被怪獸追趕之際還是吵死人的多話男子。
「我纔不是老婆婆!」
阿妮亞一臉自暴自棄的表情。
阿妮亞就站在門前等待,她的表情看起來很陰沉。
阿妮亞向前靠近神樂一步。
在他們眼前等待的人,是名門沙洛特家族,以前統治索普拉尼亞的一家之子,安東。他也很可憐,只帶著一點點行李,想必也沒有什麼旅費吧。
走到阿妮亞身旁後,神樂從兔寶寶身上下來。
神樂只感到稍微麻麻的,他把手搭在阿妮亞的肩膀上,輕輕拉開了距離。
阿妮亞打了神樂的手一下,神樂也乖乖地放開手。
「你要做什麼?」
「這不是安東嗎?說起來,那孩子也被趕出來了呢。」
「要是你敢背叛我的話,我就殺了你。」
安東簡短地回答。
「爲自己?」
於是神樂問道:
他的懷裏放有在出發前被交付的宣戰佈告,他必須要把這個文件交給伊莉娜公主。交給了公主之後,對方就會開始攻打摩爾尼亞。
「不過,阿波羅那傢伙實在是個麻煩呢,真苦惱,我跟他完全合不來。」
「那我不要聽。」
「我沒有哭!」
——迷路人有了項圈,才能在吸血鬼的保護下適應這個世界。神樂的身子突然一沉。
「……我現在的立場,沒有資格生氣。」
歐爾嘉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時,坐在神樂前面的歐爾嘉開口詢問:
「我跟他實在是不合,如果是妮亞小妹的話,也許還能想點辦法。」
「我的年紀比你大得多,我怎麼可能會哭,我纔不會爲了這種事哭呢!」
神樂放開手。
「搶回什麼?名譽?你的家?還是城市?」
「人類,不要小看吸血鬼……」
「我想說這樣能不能讓你笑出來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像平常那樣,氣到發射閃電嗎?」
神樂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如此虛弱,就好像是得了重病一樣,讓他感到十分困惑。
「我沒有哭。」
她又射出一道閃電,但還是一樣微弱。
「要是沒有跟阿妮亞在一起的話,我會馬上倒地死掉的。」
「不要再戰鬥了。」
四天後,神樂等人抵達了城寨都市摩爾尼亞,此時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被法蘭克國所進攻的通知也已經傳達到了。
神樂的肋骨跟胸骨斷了,全身也多處內傷。要是一般人早就因爲痛到休克而死亡,但他還活著。三天後,神樂騎著老虎兔寶寶,決定離開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
但他還沒有感到絕望。
安東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有什麼目的。
「泥在幹嘛?」
神樂該怎麼辦呢?
神樂被瓦礫拳打敗之後,歐爾嘉似乎攻擊了阿波羅。但,她的火焰也全數被擋下來了。
塔琪安娜露出自己的尖牙。
「他早就回去了。只有他一個人也攪不了局,所以馬上就被放走了。」
在衆人的困惑不安之中,神樂跟歐爾嘉兩人去見了伊莉娜公主。在那之前,他們也請來迎接他們的老醫將安東帶回他家。
伊莉娜人在帝國的第一大商會,茲波列夫家的豪宅一室中。
負責公主教育的吸血鬼三女隨侍在旁,伊莉娜坐在椅子上,而神樂跟歐爾嘉兩人則跪在她的面前。
「請你們開始報告。」
在伊莉娜的要求之下,歐爾嘉負責說明。
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的支配者安東尼奧因爲年老衰弱而過世,安東雖然繼承其位,卻被大鷲隊所騙,使得法蘭克國趁機佔領了索普拉尼亞。
然後,阿妮亞加入了大鷲隊。
歐爾嘉一講完,神樂便將宣戰佈告的文書交給伊莉娜。
伊莉娜道謝後收下。
「謝謝你,神樂。嗯——如果是在幾代之前,他們以起義的名目以下犯上宣戰說不定還有道理。但被一個如今內亂不停的國家宣戰,還真是讓人驚訝。」
伊莉娜將文書摺好,交給一旁的瑪麗亞。
地撐著臉頰,嘆了一口氣。
「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嘆完氣的伊莉娜說出了接下來該做的行動——
「先逃走吧。」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多了。
伊莉娜公主挑選了幾個近衛隊的人去偵查法蘭克軍隊,同時,也將這件事情傳達給首都知道。
神樂跟歐爾嘉報告完後,便依照約定引薦了安東認識伊莉娜。安東不知道跟伊莉娜說了什麼,但伊莉娜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們就一起回皇室去吧。請不用客氣,盡情地使用你的遺產。」
「遵命,公主殿下。」
這段對話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意思。
神樂提起了人不在這裏,但原本是這個城市的主人名字。潔姿滿臉通紅地表示沒錯。
神樂——雖然也被勸說要去避難,但他並不想那麼做。
「姊姊是爲了保護你才離開的!!」
「公主殿下,請交給我吧。」
「我就是頑固不行嗎?」
老醫喝醉的時候,還會纏著神樂一起唱歌。看是要唱日本國歌,還是要唱美國流行的日本歌曲,比如說叫做※Sukiyaki什麼的那首歌。(編注:即歌手坂本九獲得多國改編的名曲「昂首向前走」。)
真是噪音。一直喝酒對胃也不好,所以神樂會用暖爐的火,隨便炒些豆子來下酒。
神樂喂好像快要嘔吐的潔姿喝水,再喝下去酒就跟毒藥沒兩樣了。過了一會兒,潔姿的呼吸趨近平緩,蒼白著一張臉說:
啪嚓啪嚓,暖爐裏的柴火燒得正旺。
伊莉娜也很苦惱,她把手放在神樂的肩膀上。
伊莉娜親自拜託神樂去看看她,因此神樂來到了潔姿家的豪宅,卻發現她把自己綁在柱子上。
她可能是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所以很震驚吧。白天雖然都裝作沒事的樣子,但一到了晚上,就會換了個人似地開始大哭。
潔姿拚命地哭,鬧得很厲害。神樂雖然也在一旁喝水陪她,但也不免感到頭痛。
「要保護摩爾尼亞,就得要你豁出性命……但要一個人迷路來到這裏的你做這種事……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一喝醉後,她就會尖叫:
所有人都成了難民,雖然馬車跟馬不足,但只要分批前往首都或是有往來的都市、村莊,倒也不是件難事。
「就算勉強她去避難,應該還是會跑回來吧。」
「大家,請去避難!」
「真是個容易激動的孩子呢,這樣嫁不出去的。」
「……已經有一千人不見了啊。」
一喝醉酒,老醫就會開始唱歌。
她的祖父·茲波列商會的會長早就已經帶著財崖一起避難,但她還是堅決不要離開這個都市。
潔姿吸著鼻水。
潔姿拿起自已的披風擦去眼淚跟鼻水,但還是止都止不住。她一邊哭,一邊抬頭瞪著神樂。
「神樂!歌曲真棒呢!這是文化的最高峯!文化!」
不管神樂理不理會老醫,他都一樣吵。
歐爾嘉雖然也在,但她神出鬼沒常常一整天不見蹤影。因爲神樂沒有昏倒,所以可以知道她人的確在附近。還有,老虎兔寶寶也留了下來,因爲沒有人可以照顧它,因此由神樂負責照顧。
一切行動都很順利,只有一個人反對這項命令。
崩壞的城牆跟房屋、粉碎的道路也都緊急搶修,雖然還沒辦法完全恢復原狀,但大部分都已經修好了。
潔姿憤憤不平地嗚咽,她眼眶含淚地對神樂說:
「你說的姊姊是指阿妮亞嗎?」
「——果然都是你的錯!」
「~~~姊姊是大笨蛋!!」
氣喘吁吁的潔姿臉色鐵青。
話說回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神樂一靠近,她便用劍尖指著神樂。
神樂詢問激動到講話噴口水的潔姿:
「她是茲波列商會的人,絕對不能讓她被敵國抓定或是遇害。龜樂神樂,我可以拜託你嗎?」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一百零八招肌肉才藝之一,橫掃千軍!」
伊莉娜點點頭。
潔姿突然揮起酒瓶,打中神樂的頭。
「她敦我不要再戰鬥,可以恢復自由——」
神樂伸指彈了老醫的額頭一下。
「Yankee Doodle went to town~」
○
再過不久,包含怪獸的大軍就會進攻而來。阿妮亞不在的話,神樂也沒辦法巨大化,因此和他們戰鬥根本就是天方夜譚。要是有勇無謀就開打的話,應該會被虐殺吧。
「這裏是閃電公主的城市,是閃電公主要回來的城市!要是所有人都不見了,那不是太悲傷、太寂寞了嗎?」
不擅喝酒的神樂雖然會陪著一起喝,但實在是很累。因爲老醫跟潔姿的酒品都很差。
話說完,潔姿突然就停止了哭泣。
而現在,這裏變成了只有三個人的都市。
「看樣子,是沒辦法說服她了。」
還有另一個人——潔姿,她喝醉後並不會像老醫那樣唱起歌來。
但她更麻煩,會鬧脾氣。一喫完飯後,她就會大口大口地一個人喝起原本要拿來賣的酒。
神樂轉頭看向伊莉娜。
「又被打飛了!」
雖然不會很痛,但神樂被潑得一身是酒。他摸不著頭緒地站在原地,這回潔姿改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三個人類不分白天夜晚,幾乎都一起行動。他們將食材跟酒集中到神樂住的阿妮亞大宅裏,又喫又喝。
神樂握緊拳頭,手臂往旁邊一揮,光是風壓就讓潔姿握著的劍脫手,當場飛向牆壁。
神樂一想要靠近她,潔姿便脹紅著臉揮劍驅趕他,神樂不禁對潔姿的魄力感到佩服。
「所以在下一個人留下來不行嗎?在下討厭閃電公主!但即使在下討厭她,也不會忘記她的恩惠!」
潔姿滿臉通紅,搖晃著不穩的身體大叫。這種時候,老醫就會一邊嚷嚷著說受不了,一邊唱著歌逃離客廳。
就這樣,潔姿也留了下來。
「這裏是在下的城市!由在下來守護!由在下來!就是在下!絕對不會把這個城市交給別人!」
「不要!不要!在下要留下來!一~定~要~留~下~來!」
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好好講話,神樂決定先打掉她的劍再說。
「你再說一次剛剛的話,給我重覆。閃電公主說的話,你再給我重覆一次!」
她鬧脾氣鬧得很兇。
這樣一來,摩爾尼亞便空蕩蕩的。起初,阿妮亞被交代要管理迷路人,摩爾尼亞從一個小村莊開始,不知不覺問成長爲城寨都市,前不久還成了怪獸大決戰的舞臺。
還有就是鬧了很久,終於留下來的潔姿。
雖然也受了酒精的影響,但她還是一樣,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女孩。
「……怎麼了?」
伊莉娜命令所有的大人小孩,包含憲兵隊在內,都一起逃命,簡直是一場民族大遷徙。
「雖然情緒容易激動,不過其實她很溫柔善良呢。」
有的時候他會唱美國國歌,也有的時候會像這樣.唱起獨立戰爭時的愛國歌曲。在日本,這首歌是以「※阿爾卑斯一萬呎」的原曲而廣爲人知。(編注:即菲仕蘭456兒童成長奶粉廣告音樂。)
一口氣說完後,俏臉完全扭曲的潔姿,又開始抽噎了起來。她原本抓緊神樂胸口的手,放鬆了力道,當場坐倒在地。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說,要我別再戰鬥,要爲自己而活……」
「沒錯!現在也是,即使是現在,就算她不在……在下有時候還是會不小心叫她姊姊啊!姊姊,姊~姊!」
白天他們會外出隨便遊玩,晚上就在有暖爐的客廳裏喝酒。
「要我保護她,是吧?」
「明明受了湧泉之恩,卻連點滴都無以爲報,在下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在下不要這樣。」
她眨了眨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神樂。
說到這裏,潔姿便睡著了。看起來沒有急性酒精中毒的症狀,所以神樂鬆了一口氣。
「討厭!討厭!不是真的討厭姊姊,但就是討厭!嗚哇!啊~嗚嗚,啊~」
神樂輕輕一鞠躬。
「好好好。喂,潔姿小姐!」
他把潔姿搬到牀上後,老醫這才緩緩走進來。
伊莉娜的近衛隊,由吸血鬼三女瑪麗亞負責護衛,人潮逐漸地離開摩爾尼亞。
「神樂,我可以拜託你嗎?」
潔姿不停揮劍。
老醫——他說他現在沒地方可去,所以根本沒打算要避難。
半個月後,伊莉娜公主跟安東還有難民們,一起離開了城寨都市摩爾尼亞。
話說到這,潔姿開始啜泣。她低垂著頭,哭得非常傷心,豆大的淚水一串串滑落。
「你爲什麼要這麼頑固呢?」
「我沒記錯的話,剛剛纔有人被她用酒瓶打過呢!」
那就是茲波列夫家的孫女,潔姿·茲波列夫,她很激烈地反對。
神樂有點害怕地說:
「只有你一個人不懂!歐爾嘉、老醫,一定都聽了這麼一句話就都懂了!因爲,只有你才能跟怪獸戰鬥啊!」
照這種情況看來,就算勉強她去避難,她也會再跑回來。但她是茲波列商會的血脈,要是被法蘭克國虜獲囚禁的話,說不定會對羅馬諾巴帝國的經濟出現影響。
「爲什麼,閃電公主沒有回來摩爾尼亞呢……」
潔姿大口大口地喫著豆子,然後又撒滿一地,真的很髒。
神樂跟歐爾嘉報告後的第二天,伊莉娜公主便指揮命令所有摩爾尼亞的居民。
大叫之後,潔姿又會繼續喝起酒。每當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的時候,神樂就會扶住她。最後,她便會整個人癱軟靠在神樂身上喝酒。
「這樣我的頸椎會挫傷耶!」
「你自己醫就好啦。我去外面衝點水,順便散散步,全身都是酒臭味。」
在老醫的目送下,神樂走出大宅。外面比他想像的還要冷。
他從庭院裏的水井打了些水上來,一頭淋下。這樣,應該可以消除一些酒臭味吧。
抬頭一看,兩輪藍色的明月高掛在天空,宛如互相彌補般地閃閃發亮,照耀著夜空。好一片靜寂的光芒。
老虎兔寶寶巨大的身體就躺在小屋裏睡覺。照理說,這隻老虎的主人也是阿妮亞啊,真是令人困擾。
一走出大門,神樂在杳無人煙的街道上散步了好一會兒。
因爲沒有路燈,所以他只能依靠月光慢慢走著。他的腳步自然而然地走向了老地方——阿妮亞的店。
店當然是關著的,但不知道爲什麼,店外有張桌子,有人就坐在那裏一個人暍著酒,還喫著盤子裏的豆子。
那是阿妮亞的姊姊——黑女皇歐爾嘉,她全身上下都纏著閃爍的黑色火焰。
她舉手向神樂出聲打招呼。
「這位小哥,要不要坐一下啊?」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搭訕呢,你請客嗎?」
「妮亞小妹請客。」
也就是說,她擅自將店裏的商品拿出來喫喝。
神樂沒有生氣,他跟歐爾嘉在同一張桌子坐下。
「你每天晚上都像這樣喝嗎?」
「是啊,從索普拉尼亞回來之後,我都是這樣很寂寞地一個人光顧著這間店啊。趁著豆子還沒有腐爛前先喫掉嘛。對了,神樂,你怎麼啦?這麼晚一個人出來。」
「…………」
神樂的散步並不是漫無目的。
他想要確認潔姿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所以他抱著一絲希望,期待能在這裏見到歐爾嘉。
「我也有我的自尊。既然背叛了皇室,我哪還有臉要他們幫助我呢?我爲了不把沉重的負擔加諸在一個人的身上,便恩將仇報——我背叛了皇室啊!」
塔琪安娜吐出了幾口菸。
塔琪安娜則是皺起眉頭,聽著阿波羅的報告。
「…………」
未成年又不擅飲酒的神樂,馬上就臉紅了。
「阿妮亞,聽說摩爾尼亞的居民全都逃走了,你很驚訝嗎?」
兩人只是沉默地任憑時間流逝。
阿波羅鞠躬行禮,然後牽著馬,離開了塔琪安娜。
「在那個寬廣的都市,那麼大的城鎮裏,只剩下了三個人。」
早上,距離營區稍遠的地方,有兩個吸血鬼待在一起。
神樂拿起熱豆子放進口中,他一口接一口地喫,這回換歐爾嘉詢問道:
阿波羅一臉雀躍的神情。
因爲實在太過大聲,阿妮亞也忍不住看向他。
目送他離去之後,塔琪安娜抬頭看著阿妮亞,只見阿妮亞可能是感到頭痛吧,她用手掌抵著眉間。
「是嗎……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呢?」
「就是不想要讓你再去賭上性命啊。就這樣。」
走在前面的是法蘭克國的輕裝步兵軍團,指揮官騎在馬上。由於軍勢盛大,所以行軍速度緩慢。過了五天之後,還走不到一半的路。
「你可以告訴我,阿妮亞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嗎?」
阿妮亞用力跺腳。
神樂把臉貼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他有點開心。
「我不會……說那種話的。」
原來如此,看來她並沒有生氣,只是很驚訝罷了。
法蘭克軍從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出兵了。
塔琪安娜站起身。
「……不會,因爲這是我自找的。」
這個結果是她自己下的決定所造成,她不能接受讓沒有義務這麼做的神樂,賭上性命保護摩爾尼亞,所以纔會屈服於塔琪安娜。
阿妮亞斬釘截鐵地拒絕,塔琪安娜只喃喃地回了句「是嗎?」。
她的腳趾跟趾甲之間,冒出了黑色火烙,溫度很高。阿妮亞有時候也會這樣。
「如果找我有事的話,你就直接說!」
歐爾嘉嘻嘻笑著。
啪滋一聲,阿妮亞的頭髮漏出了靜電般微小的閃電。
塔琪安娜想要讓阿波羅冷靜下來,但卻一直失敗。
○
聽到塔琪安娜的問題,阿妮亞揮了揮手。
「依序報告他們的身分。」
「不過——」歐爾嘉笑了。
但歐爾嘉並沒有指責他。
「神樂,你看起來很開心嘛。」
那是閃電公主阿妮亞跟她的姊姊塔琪安娜。
阿妮亞的眼神十分黯淡。
雖然還未成年,但他卻一口乾了手上的酒。
阿妮亞翻了個身,背對著塔琪安娜。
「是!沒錯!可是啊可是,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隊長跟閃電公主……不是所有人都離開了喔!」
「冷靜點,也就是說,城裏已經沒有任何居民了,對吧?」
「龜樂神樂呢?」
「你該不會到了現在還想說,要跟我加深姊妹之間的情誼吧!」
她那黃金般的眼睛裏映出神樂的臉,歐爾嘉回答:
「你明明這麼高大,卻很不中用呢,神樂。」
最後,阿妮亞耐不住性子,覺得很煩似地開口詢問:
阿波羅騎到了兩人面前後下馬。
「沒有啊,我沒什麼特別的事要找你……」
替隊伍壓陣的是吸血鬼塔琪安娜率領的大鷲隊,還有怪獸威卡。
雖然不能說這樣的決定不痛苦,但事情變成這樣是阿妮亞自己選擇的。
「塔琪安娜,是你贏了。這樣一切就結束了。」
雖然他們已經接到摩爾尼亞是座空城的報告,但還是要警戒敵方可能發動奇襲。而且法蘭克也想要藉機宣揚現在他們的國家有多麼強大,因此最後出現了這麼多的人數。
「這是度數很高的蒸餾酒啊。不習慣的話會覺得很辣的。」
聽到這句話,阿妮亞馬上跳起身,抽動著臉頰。
那之後兩人就沒有再做些什麼,塔琪安娜在阿妮亞身邊坐下。
「~~~~…………!好燙!這個酒好燙!」
「沒有,我沒有生氣。」
歐爾嘉一邊哄他,一邊摸著他的頭。
「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應該再去流浪吧,找個村莊或部落混進去……」
阿妮亞又翻了個身,塔琪安娜也再度走向另一側。
「神樂,你在生阿妮亞的氣嗎?」
「你在氣我嗎?」
神樂嘆了口氣搖搖頭,從歐爾嘉手上搶過酒。
阿波羅無法抑制自己發出「呵呵」的笑聲.
「我沒有生氣,你只是反應比較遲鈍而已。」
同樣的事情重複了四次之後,阿妮亞起身。
「我不要。」
「是!那我先告辭了!」
「摩爾尼亞,城寨都市摩爾尼亞,我也去偵查過了。」
歐爾嘉把酒瓶放在桌子上,雙腳交疊,用火焰烤著盤子裏的豆子。
她搗著嘴角,憤憤不平。
塔琪安娜熄掉菸斗的火。
「不用再說,我已經知道了。告訴我們隊裏的所有人,法蘭克的軍團長和將軍那邊就不用報告了,就算跟他報告也沒有什麼意義,你去喫飯吧。」
「啊,你在這裏。閃電公主也在,那正好,我有事情要報告!」
阿妮亞整個人顯得意志消沉。要是有什麼能夠刺激她的心,也許她就能再度振作,但現在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沉默——兩人一直保持沉默。
阿妮亞什麼事也不做,只是躺在草地上。塔琪安娜就站在她身邊吸著菸鬥,然後偶爾瞄一瞄她。
他們的目的地是掌握羅馬諾巴帝國經濟命脈的茲波列商會根據地——城寨都市摩爾尼亞。話雖如此,所有的居民都已經前往避難,這裏早就變成空城,看起來也沒有首都派來的援軍,所以軍隊很平穩地行進。
「笨蛋主人配上笨蛋奴隸,不正是最佳組合嗎?」
他沒有下跪行禮,而是像個孩子一樣,很興奮地露出笑容。
「這樣事情就變得比較複雜了呢。」
「隊長、隊長、隊長!你在哪裏,隊長?」
於是,塔琪安娜便沉默地走到阿妮亞面向的另一側。
這說法好像有一點過分。
「是啊。那傢伙,那些傢伙,到底爲什麼不肯乖乖地照我的話去做呢?」
歐爾嘉伸直雙腿,放在神樂的膝蓋上。
「我只是覺得很訝異,阿妮亞真是個笨蛋啊。」
「主人是笨蛋的話,問題會比較大啊。那我根本不用回來嘛。」
「……你要抽抽看菸鬥嗎?」
阿妮亞再次翻身,塔琪安娜又走到她的正前方。
軍隊的數量有兩萬人,神樂等人離開之後,法蘭克國又派了增援部隊前來,因此數量一口氣大增。
「……嗯,應該這麼說吧,因爲我以爲已經沒有人會爲了我擔心啊。」
「潔姿根本就是放任情緒支配自己而失控。老醫的頭腦雖然不錯,卻是個笨蛋!不知道惹過多少次麻煩!爲什麼要這樣亂來啊!」
神樂又問:
「照、照現狀來看,就是跟法蘭克軍回報的情形一樣,嗯,沒錯!」
「一個是叫作老醫的白袍迷路人,他是美國人。另一個是茲波列商會的孫女,潔姿·茲波列夫。最後一個是——」
唉,神樂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阿波羅?」
在行軍出發之際,一名高大的男人騎馬來到了大鷲隊的營區,是阿波羅。
神樂問道:
「你不進皇室嗎?他們應該會禮遇你的。」
「那傢伙的話,我不知道!我不瞭解那傢伙!」
阿妮亞轉身背向塔琪安娜。
「他是因爲碰到了很嚴重的災害,纔會來到這裏的!也不想想自己之前有多幸運,是因爲靠他的體格才能活下來的啊!」
阿妮亞低下頭,屑膀在顫抖,不停地跺著腳。
「爲什麼那傢伙,那傢伙要刻意衝向危險的地方呢!!這次說不定會死的啊!!」
「你已經確信,龜樂神樂會跟法蘭克軍對戰了吧。」
阿妮亞背對著塔琪安娜蹲下,她抱著膝蓋,唸唸有詞:
「……如果是神樂的話,一定會這麼做吧……因爲他不喜歡自己的居處被搶走。」
「是嗎?原來如此。」
塔琪安娜點燃了菸鬥。
她抽了一口菸,然後面對阿妮亞說:
「你的表情。」
阿妮亞猛然用雙手搗住自己的臉,她的力道太大,發出了啪的一聲。
塔琪安娜又說:
「轉過來看著我。」
阿妮亞回答:
「我不要。」
塔琪安娜重複著要求:
「轉過來看著我。」
阿妮亞也重複拒絕:
安東向她深深地一鞠躬。
「一切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是吧?真令人著急呢。」
阿妮亞用力拉扯了自己的臉頰,真是痛。
但是安東露出了一點消沉的模樣。
「你放開雙手,轉過頭來看我。」
「是什麼條件呢?」
「事情沒有完全依照我的期望,被加上了一些條件。」
伊莉娜沮喪地嘆了口氣。
伊莉娜小聲地喃喃自語。
太陽幾乎有一半沒入山間,黃昏過後的天空已轉爲灰濛濛一片。在一座廣大的庭園裏,有個從岸壁都市索普拉尼亞被趕出來的男人——安東。
「真的很困難呢。」
「要想辦法解決怪獸跟吸皿鬼,這可很困難呢……」
安東提問:
正當他在抱怨時,一個少女走近。她擁有白化症特有的白皙肌膚、頭髮及指甲,就連穿著也是一身純白的禮服。
「的確沒有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我拜託的事情就沒有意義了。我也答應了這個條件,但我很不安,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了,不知能否順利達成。」
○
然後,阿波羅一開口就問道:
龜樂神樂拯救了閃電公主跟她的城市,雖然也造成了一些破壞。
但她的嘴角還是露出了笑容,她的臉不受控制,自動作出表情。
「阿妮亞沒有辦法靠自己處理的事情只有兩件,一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場迫害,初代皇帝給了被故鄉流放的她們一個居所,而其他人完全沒伸出援手。還有另一件事,就是之前發生的那件事情。」
龜樂神樂給了阿妮亞安全感。
伊莉娜坐到安東面前空著的椅子上。
「因爲阿妮亞好像是第一次依賴別人呢。」
「這個嘛,父親的遺產還有剩,我會利用這些遺產找個都市設立據點,然後重新開始做生意吧。等到我的事業變大之後,還請多多支持。」
伊莉娜笑得十分開心。
「……大概是被影響了吧。」
「沒什麼,不用在意。因爲你想要做的事,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呢,呵呵。」
只要有這傢伙在就可以放心,雖然一直以來都受人依賴,但終於可以換自己依賴別人了。
「什麼事呢?」
掌握到事情的重點,伊莉娜點了點頭。
一想到這,伊莉娜突然拍手大叫:
伊莉娜輕輕地微笑。
「……我站在你背後也知道,你在竊喜偷笑。」
「公主瞭解多少呢?有關那位龜樂神樂的事。」
安東也聽說了在城案都市摩爾尼亞發生的事。
龜樂神樂將辦不到的事情化爲可能。
桌子旁有兩張椅子,安東跟另外一個人面對面地坐著。
「阿妮亞一定很開心吧……」
伊莉娜也開始煩惱起來,她的手掌重複著一張一合的動作。
「我不喜歡事情在我管不到的地方做出決定。」
塔琪安娜只回答了這句話,便走向自己的馬。
桌上還擺著茶杯,但坐在他對面的人並沒有喝完這杯特地泡的紅茶,就這麼離開了座位,也沒有打算回來的樣子。
安東的表情很平穩,但他卻執著地一直咬著指甲,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響。
安東已經打消了回到故鄉都市的念頭。之後,他應該再也不會見到閃電公主阿妮亞跟神樂了吧。
「怎麼了嗎?」
安東坐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雖然沒有流汗,但臉上滿是疲憊的神情。
率領了大鷲隊的塔琪安娜召喚了怪獸,阿妮亞跟歐爾嘉兩個吸血鬼因爲雨水而無能爲力。
「哪裏不一樣?」
「真的好累啊……」
聽到安東的問題,伊莉娜搖了搖頭。
「真的很感謝您引薦那位大人跟我見面。」
回到營區的塔琪安娜,遇到了剛結束報告的阿波羅。
「……太好了。」
「我不要,堅決不要!」
安東也表示同意。原來如此,她會變待會不一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隊長,你爲什麼在笑啊?」
他做了該做的事情,接下來,就只能把一切交給老天爺了。
「對了,那接下來你要怎麼做呢?」
她是第四皇女殿下伊莉娜,站在一旁的是負責教育她的吸血鬼姊妹三女·瑪麗亞。
他坐在一張白色的桌子旁。
「我不要。」
「我、我纔沒有偷笑!」
「對喔,原來如此!」
「我知道了,沒錯,自從初代皇帝以來——」
塔琪安娜一邊吸著菸鬥,一邊走離阿妮亞的身邊。
照理說,這個城市本來會被蹂躪、壓制,但多虧了龜樂神樂在,他痛扁怪獸,並且打倒了怪獸。
那是當然的啊。
呼的一聲,塔琪安娜又抽了一口菸。
「我什麼也不知道。阿妮亞應該也不太瞭解吧,因爲她纔剛成爲他的監護人而已。不過,摩爾尼亞的每個人好像都覺得……她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