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園遊會

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間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園遊會。

說到園遊會那一定會聯想到這是個跟青春有關的活動，這樣想是沒問題的，但真正會享受青春的高中生實上只佔少數，尤其是我們高中是以升學為目標。

只有在園遊會來臨時才會放下課業專心玩樂。

我坐在位子上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聽著老師在臺上講解下個月園遊會的注意事項。

簡短來說，園遊會要全班一起賣東西，這活動能夠鍛鍊班級的凝聚力，而且在過程中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我們班討論的結果是要做女僕咖啡廳，非常傳統又很受歡迎的主題。

而討論要做什麼之後，再來就是工作分配了。

有廚房人員、教室佈置、打雜和場外接待，由於我不想接待客人和不會下廚就選了教室佈置。

而就在我想千紗應該會選擇廚房或是教室佈置時，沒想到她選了場外接待。

她沒問題嗎？不只我這樣想，連結花也用擔心的眼神望著千紗。

「千紗，妳沒問題嗎？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喔。」

下課後，結花向千紗搭話。

「沒問題的，我會努力去做，而且越是害怕的事情纔要用勇氣去克服它。」

千紗對結花露出自信的笑容，還用雙手握住拳頭放在胸前示意結花不用擔心。

「千紗加油，遇到什麼困難我會陪妳一起解決。」

「謝謝妳喔，結花，但這次我要靠自己的力量。」

到了放學時間，今天千紗跟我一起走路回家沒有去文藝社社辦。

因為我想問的問題已經被結花問過了，所以我不會再問一次。

我選擇支持千紗，千紗個性內向，又不擅長與人交流想必外場接待這份工作對她來說或許是目前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但既然千紗已經決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那我就不能主動要幫她，雖然我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

「喔好，路上小心，主人～」

「嗚……居然知道的這麼詳細，晴人你該不會其實去過女僕咖啡廳吧？」

在千紗的吐槽下，我們走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上，今天也結束了。

「那好像這樣就行了。」

「沒有啦，因為我想要練習看看接待客人，想說如果晴人你有去過，那應該會很瞭解女僕咖啡廳。」

我點開照片，千紗對著鏡子拍照，但跟以往不同的是她穿著一套剪裁俐落、白黑相間的女僕裝，小小的圍裙綁在腰間，蓬鬆的裙擺隨著她輕輕移動微微晃動，頭上戴著蕾絲髮箍，細緻的花邊襯托出她柔軟的髮絲和可愛的大眼睛。

我趕緊催促千紗，讓她不要注意到其他事情。

「是文學少女千紗！」

「那麼開始囉，首先晴人到了一家陌生的女僕咖啡廳。」

『有啦，不然妳平常都洗多久？』

好久，扣掉吹頭髮的時間和網路上統計的差不多，當女生或許有我想不到的麻煩之處。

「好我知道了，我要怎麼幫你？」

『妳想太多了，我不會存的。』

『沒有，我正在看書。』

千紗這次的語氣明顯進步不少，但缺乏一項非常重要的因素。

大約進行了一個小時，反反覆覆的練習，終於要結束了。

關於社交鍛鍊就算看過很多心理學的書，聽了別人很多意見，終究要自己去實踐才會知道有沒有用。

「放心啦，我已經變得很堅強了。」

『晴人你接下來有空嗎？』

「那就是熱情！」

『騙人，你明明已經把照片存下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洗澡都那麼快嗎？』

我記得千紗上禮拜才向我借了一套少年漫畫回去看，沒想到她那麼快就看完了，而且看樣子影響還不小。

「請晴人來當客人，我當女僕。」

「好……我知道了，嗯……歡迎光臨主人，請問幾位呢？」

一看到千紗的傳的訊息，我當下的第一反應是這傢伙個性也變太多了吧？

「呼～終於能到下一個場景了，非常可愛的女僕帶著晴人到座位上，並跟晴人介紹菜單……」

「什麼東西？」

「喔原來是這樣，我沒去過但我有在動畫中和輕小說看過，所以對女僕咖啡廳有點瞭解，這樣的話應該能幫助妳吧？」

「加油喔，中二少女千紗。」

當我將這則訊息傳出去時，我本來還預測千紗可能會傳「哎呀～好可惜，難得我已經穿上女僕裝了，晴人不想要真是太可惜了！」這樣的訊息過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千紗真的傳她穿女僕裝的照片過來了。

「晴人，你一直看我做什麼？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晴人辛苦囉！要不要我傳我穿女僕裝的照片給你看讓你打起精神呢？』

『可以打電話嗎？』

網路上有統計女生洗澡平均要二十分鐘，而男生就算在浴室裡面吹泡泡、用三合一沐浴乳玩頭髮也不會超過十分鐘，所以我洗澡應該算慢的吧？

傳完訊息，千紗就打電話給我。

「欸？這樣嗎？那就再一次，歡迎光臨主人，請問幾位呢？」

千紗說這句的臺詞時，語氣有點僵硬，應該是她想要融入角色，但還不習慣導致的問題。

「也太多形容詞了吧!? 」

「喂，聽得到嗎？」

「聽得到。」

『好，那等我十分鐘。』

在千紗反駁我的同時，我也將握起拳頭跟千紗進行碰拳。

「尾音的音調再上揚一點。」

「好啦，咳咳……歡迎光臨主人，請問幾位呢？」

『我洗好了。』

『好快!? 你真的有洗嗎？』

『晴人，你怎麼不回訊息了？該不會是看呆了吧？』

難不成千紗希望我去女僕咖啡廳嗎？

我非常清楚千紗傳的這則訊息是開玩笑，所以我根本不會在意。

依照千紗的意思，我要扮演客人千紗要扮演女僕實際演練當作練習，這樣應該會很有用。

「有什麼要我幫忙？」

「一進到店裡，有一位非常可愛的女僕接待晴人，那個女僕對著晴人說……」

「沒去過喔……」

隔著手機，千紗講話的聲音比平常還輕柔，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千紗講電話。

「語氣還要再更有活力一點。」

「再怎麼抽象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可以是可以啦。』

「付完錢後，超級非常可愛的女僕準備送晴人離開，路上小心，主人～」

到了園遊會前的一個禮拜，要開始進行教室佈置，我必須要留在學校，千紗已經回去了。

雖然用文字很難表達兩句有什麼差別，但只要實際聽過就會覺得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句子。

我們班的女僕咖啡廳非常講究可愛風格， 雖然讓一點都不可愛的我來裝飾教室有點違和感就是了。

「終於結束了，晴人謝謝你囉。」

「跟前幾次相比這次堪稱完美，但是缺少一項最重要的東西。」

我試著調侃千紗，再怎麼說，碰拳是動漫才會出現的舉動，現實這樣做只會被人當成中二病而已，我絕對不會承認國小時曾經做過然後被同學嘲笑了一個星期，那件事是我要永遠封印的黑歷史。

「不用了，請妳乖乖換好制服再陪我逛。」

千紗向我伸出拳頭，這是少年漫畫中常常出現的碰拳。

不過正如同她所料，當點開照片的那一刻我就非常快速的將照片保存了，但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她發現。

『有啊，等我洗完澡，妳要做什麼？』

『我不信！』

千紗用像是旁白的語氣訴說，她好像很樂在其中。

『如果頭髮也要吹乾的話要半小時。』

對於客人來說，就算女僕再怎麼可愛、聲音在怎麼甜美，有沒有熱情可是一瞬間就能被察覺到的。

「晴人你有去過女僕咖啡廳嗎？」

一回到家就看到手機裡傳來千紗的訊息。

聽千紗的聲音，她還好像還很有活力，真希望的她的活力能分我一點。

「語氣不夠自然。」

「沒有，加油。」

這次的聲音非常完美，不管是語氣、音調還是熱情都非常像動漫中女僕的樣子，千紗或許有當女僕的潛力，搞得我都想親自到我們班當客人了。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哼哼哼，中二少年晴人。」

「不用謝，到時候加油囉。」

『是男生洗澡都那麼快。』

「呃……沒有。」

「熱情也太抽象了吧!? 」

「才沒有！快點啦，妳不是要認真練習嗎？」

「要不要園遊會那天，我穿著女僕裝陪你逛校園呀？」

計畫得逞的千紗驕傲的笑了笑，這淘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好的，中二文學少女千紗。」

『那你先去洗完澡，我再跟你說。』

「這樣就沒問題了。」

「歡迎光臨主人，請問幾位呢？」

「好好好。」

「妳那失望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面對千紗的非常激進的訊息，我選擇用無奈的熊貓貼圖回覆她。

千紗的態度非常正經讓我反而覺得很反常，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

先不吐槽非常可愛的女僕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化成超級非常可愛的女僕，不過千紗的表現越來越好了。

那位非常可愛的女僕我想就是千紗吧。

但好在有其他女生和男生幫忙，就算是不可愛的我也能幫忙教室佈置，大概從放學忙到晚上七點才能回家。

「可以了，這次非常完美萬無一失。」

過了十分鐘我非常快速的洗完澡後傳訊息給千紗。

這是事實我沒去過，但我在常常在輕小說和動畫裡面看到，很熟悉卻也很陌生。

『我瞭解了，那妳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嗎？』

我記得幾個月前我們剛認識時，她不會開這種玩笑，沒想到現在差距那麼大。

「真掃興……那我傳這個給你禮物好了。」

千紗傳了一個嘆氣貓貓的貼圖給我之後又傳了一張照片。

是千紗的可愛女僕裝，但跟前一張不一樣，這張是千紗用手機的定時自拍功能拍的。

不管怎麼樣都可愛到犯規，我已經儲存了，但千紗問我時絕對不會承認。

「很好看很適合妳喔。」

「這是當然的，因為我已經意識到自己是美少女了！」

千紗的語氣十分得意，但我沒有反駁她的理由。

從客觀來說千紗的五官十分端正，眼睛像貓咪一樣有神，柔順的黑髮幫她增添些許氣質，要不是千紗之前總是散發著陰暗的氣息，我想她應該會很受歡迎吧。

「能跟美少女交往真是我的榮幸。」

「哼哼，現在晴人你總算知道我有多可愛了吧？」

「我已經知道了，自戀狂美少女。」

「喂！！要我說幾次，是文學美少女！」

千紗對自己的稱呼又變了，算了這樣千紗也挺可愛的。

或許千紗本來就是個外向的女生吧，只是過去的陰影讓她不得不封閉自己的內心，變成內向的性格也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受到傷害，想到這點的我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心，我要一直守護千紗。

到了園遊會當天，我將店面立牌放到走廊上，如此一來教室佈置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班上負責外場接待的女生也換上女僕裝了。

「晴人，你覺得哪個女生最好看？」

我的一個朋友突然跑過來小聲的問，這傢伙有種好久沒有登場的感覺。

「我對女生沒興趣。」

「晴、晴人……難道你？」

「真是的，頭髮也都不知道要梳好。」

「晴人。」

這也多虧他平常看了很多輕小說和漫畫吧，我有稍微看過晴人房間裡的輕小說，只要題材是青春校園的輕小說就會非常多談戀愛的劇情，真佩服那些作者能寫出那麼有活力的故事。

我喝著手中奶茶，臉上的笑容非常滿足，喫甜食能讓心情變好。

「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好嗎？」

這次的工作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大的挑戰，要能夠非常順利接待客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自己也非常清楚這點，但我就是要努力克服它。

「喔，我剛才自己逛的時候看到一間賣甜點的班級，我想千紗妳一定會喜歡，我們走吧。」

那時候我們還沒交往，也遇到了售票員問我們是不是情侶的難題，如果那時候我沒有鼓起勇氣抱著晴人的手臂，我想他應該會非常木頭的回答兩張學生票吧。

「嘻嘻。」

「所以呢？你要帶我去哪逛？」

說完晴人就轉身而走，我連忙跟上，有時候我很想跟他抱怨一下走路速度太快。

「那就來個情侶套餐吧。」

我伸手就要晴人手上的可麗餅。

情況比我想得還好，至少半小時過去了現在還沒出過問題，笑容也非常自然，只要持續下去就能順利完成工作。

「信不信我揍你？」

我這樣說是為了直接終止話題，但朋友好像搞錯意思了。

加油吧！千紗妳是最棒的！

晴人遞給我一個裝滿水果的可麗餅，總覺得跟晴人相遇後就常常在喫可麗餅。

真是的，有可愛的女朋友幫你整理頭髮還不知道要珍惜！

工作開始了，面對各式各樣的客人我都不能退縮。

晴人在我心理的份量又變得更重了。

原來這麼明顯的嗎？雖然我們好像沒有在隱瞞。

「慢一點！」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我現在正照鏡子，將頭髮梳好、髮箍帶好，讓自己看起來充滿自信。

「請問兩位是情侶嗎？我們有情侶套餐喔。」

「喔好。」

所以為了讓晴人知道我在想什麼，我都會在訊息後面傳相應心情的貓貓貼圖，但他好像沒有看出來。

「那你還問我這個問題幹嘛？」

我握緊拳頭，想像自己現在正充滿力量，或許是被少年漫畫影響的關係，我現在心中流淌著一股熱血的決心，覺得自己現在什麼都能做到。

「我是說我不會在意這些，我是不需要過櫻花色青春的高中生。」

店員問我和晴人是不是情侶讓我回想起當初在遊樂園買票時的場景。

『好，我知道了。』

「千紗妳在笑什麼？」

有時候我就在想男生真是個理性到極致的生物，拿晴人來舉例好了，他說話總是非常簡短。

而且我是喫不胖的體質，這可是全部女生夢寐以求的願望，但可惜的是不管我喫得再多，胸前還是長不出一點肉。

「沒什麼。」

說完朋友就揮揮手走人了，真不知道他來做什麼的。

有時候因為手機訊息沒辦法看到他的表情，害我要從冷冰冰的文字猜他的心情。

被晴人發現我在偷笑了，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他也猜不到我在笑什麼，因為晴人在戀愛細節上是個木頭， 於是我笑得更開心了。

工作順利結束後，我換上長袖制服，我的女僕裝因為也是長袖所以不用擔心手臂上的傷痕會被看到。

「還請你高抬貴手。」

我看到晴人手上還有喫到一半的可麗餅，我記得他好像沒有很喜歡喫甜食。

「到了，就是這裡。」

「晴人我是看你喫不下才主動跟你要的喔，好好感謝我。」

女同學笑了笑，我也跟著笑了，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解開了，換來的是一身通透的感覺。

「歡迎光臨主人，請問幾位呢？」

嗯嗯！應該就是這樣吧。

晴人有點敷衍的回答我，算了看來他的可麗餅口味跟我的不一樣就饒過他吧。

「我叫千紗。」

「千紗我來接你了。」

一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我就湧出更多信心。

到了園遊會開始，人潮湧入走廊變得水洩不通，不，也沒到這麼誇張啦，但人還是很多。

晴人真是個笨蛋。

我在心裡偷偷幫晴人記了一點，當集滿十點時我就要捉弄他。

聽到這句話從晴人口中說出，不知為何我的心裡有點小開心，談戀愛中宣示主權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晴人只傳這樣的訊息給我，其他的都不傳。

「晴人接下來要去哪裡逛？」

因為教室佈置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園遊會結束時把教室佈置的裝飾物拆掉而已，所以我的時間非常多。

我用手機傳訊息給晴人，要他來班上接我去逛園遊會。

「給你。」

晴人沒有猶豫的就把可麗餅給我，我在他眼中是不是變成了只會喫的女生？

「千紗，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我就好奇你會不會回答橘同學之外的答案而已。」

「好～千紗加油。」

「呃……被你發現了嗎……」

「喫不完的話，我幫你喫吧。」

「千紗是嗎？真是個好聽名字，話說妳們店的女生都好可愛。」

「小女僕，妳叫什麼名字？」

我說喊著晴人的名字並伸出手，他一看到我的手就明白我想牽手的意思，還好他在戀愛這方面沒有非常木頭。

『我下班了，來班上接我。』

「謝謝稱讚喔。」

我走出教室，看到一個睡眼惺忪，頭上還有幾根頭髮亂翹的男生，這就是我的男朋友朝倉晴人，看起來如此呆呆的男生，卻是我最愛的人，緣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經過幾天和晴人在電話裡的練習，我相信自己已經能夠獨自接待客人了。

「有位阿姨稱讚我們班的女僕都很可愛。」

我們到了賣甜點的班級外面。

「你少騙人了！你在跟橘同學交往對不對？」

我咬了一口，味道完全不輸外面賣的店家，平淡的甜恰到好處。

我知道晴人希望我能克服自己的陰影，他幫助了我很多，我也能在他面前展現真實的我，但這些外來的援助能不能成功，最終還是要靠我自己。

我的朋友嬉皮笑臉一看就沒有在反省的樣子，平常跟他也就體育課會一起打球，有時候會互相抄作業而已，但男生的塑料友情卻是如此深厚。

「好啦，我知道了啦，不要摸我的頭啦。」

跟我同工作的女同學們也會向我搭話了，看來我身上自動散發的憂鬱氣場已經消失不見了。

纔不是自己想喫呢！

「雖然不懂妳在笑什麼，但手上的東西要拿好喔。」

但現在我們已經交往了，就算說是情侶也不會有罪惡感。

「真是謝謝妳喔千紗，我剛好喫不下了。」

「算了，跟你爭執也沒有用，你可不要到處亂說我和千紗在交往喔。」

「那是當然的，祝你好運啦。」

像是這樣遇到客人的搭話，我也能夠自己應對了，一瞬間覺得自己的社交能力提升好多。

與此同時，畫面來到千紗這邊。

我們走在人有點多的走廊上，每當人多到需要擠一下時晴人都會擋在前面並握緊我的手保護我，這也讓我感到一絲溫暖，晴人有時候也有體貼的一面。

對於男性好友是不用客氣的，因為男生之間的相處就是這樣子。

晴人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在端料理上桌時，有個外表看起來三十多歲的阿姨向我搭話。

這一切不只是我自己的努力，更多是當初晴人將我從陰影拉出來。

「我想想看喔。」

也多虧如此，晴人和我也能有些共同話題，我看書的範圍也增加了很多。

我決定先去看看有什麼東西好逛的，等到千紗的休息時間再去跟她好好的逛。

所謂的情侶套餐其實就是兩份可麗餅和兩杯飲料有打折。

「我想也是啦！因為千紗妳也很可愛！」

我伸出手踮起腳將晴人翹起的頭髮按下去，因為兩個人的身高差我一定墊腳才摸得到晴人的頭。

訊息傳出去之後我還附加了一個鬼臉貓貓貼圖。

我對鏡子裡的自己加油打氣，希望自己的表現能夠更好。

晴人的可麗餅喫起來更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之後我們來到了一個射擊遊戲店前面，只要用氣槍把架子上的東西打下來就能帶走。

「千紗，我看到那裡有妳上次說很可愛的小熊玩偶。」

晴人指了在架子後面的一個泰迪熊娃娃，那是我在某次聊天時曾經說過很可愛的娃娃，連我都不記得什麼時候說過的，沒想到晴人比我想的還細心一點，他記住我無意間說過的小事情讓我很開心。

正當晴人拿起氣槍想要替我把小熊射下來時，我阻止了他。

「晴人，讓我自己來吧。」

我想要的東西，必須靠自己的雙手得到，我心中燃起莫名熱血。

一定是看了少年漫畫的關係，沒錯都是少年漫畫害的。

理想是美好的，但現實常常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好重……」

當我拿起氣槍時發現比我想的還要重很多。

根本拿不動，連瞄準都沒辦法，我只好用眼神向身旁的晴人求救。

我看著身旁眼巴巴望著我的千紗，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拿不動氣槍。

雖然我剛才就想跟她說氣槍有點重，但她不知為何變得有點熱血，當她說出「讓我自己來吧。」的時候有種少年漫畫的感覺。

但她拿起氣槍時，周圍熱血的氣場瞬間消失不見。

「我幫妳拿槍，妳來瞄準和扣下扳機吧。」

我想讓千紗實現她剛才說過的話，所以我覺得只幫她支撐槍的重量是最優解。

想要的東西用自己力量得到手會很開心，這點簡單的道理我非常清楚。

「晴人謝謝你喔。」

千紗說著並專心瞄準。

「一言為定。」

「好，我知道了，那麼請看水晶球吧。」

突然有人從裡面走出來，慢悠悠的來到我和千紗的面前，這過程發生得太過自然，讓我沒有注意到。

關於要問什麼問題我其實沒有想過，但提到占卜我想大多人都是問財運、健康或戀愛吧？

學姊重新戴上面紗露出充滿魅惑的狐狸眼。

黑衣人繞到我的身邊望著千紗。

不可思議的現象出現了，紫水晶球發出淡淡的紫光，仔細一看水晶球的中心從透明逐漸產生影像。

千紗非常得意的向我展示她的戰利品，臉上燦爛的笑容十分神氣。

中二學姊像是找到玩具般開心的笑了笑，隨即又開口道。

「不用那麼嚴肅也沒關係啦，我們社團很自由的。」

「既然兩位都是文藝社的後輩，那我就來幫你們免費占卜吧。」

所以就算已經想了幾秒，我還是決定問戀愛，問有關我跟千紗的未來。

黑衣人說著把斗篷的帽子和麪紗摘下露出真面目。

千紗嚇得快哭出來了，黑衣人見千紗的害怕的樣子變得有些慌張。

千紗的笑容透露出些許憂傷，雖沒有證據但我就是能感覺到。

「祕密喔，要問別人的隱私之前必須先說自己的願望。」

我能從千紗安靜的氛圍中感覺到她的集中力。

在瞄準鏡的正中心和目標重合的那一刻，千紗扣下扳機，子彈應聲飛出，直直地將泰迪熊娃娃擊落。

被叫中二學姊的黑衣人一時語塞，那我也在心裡叫她中二學姊好了。

「這是你們的未來喔。」

「千紗是我，是我呀。」

「話說晴人，自從你加入文藝社之後就從沒參加社團活動過，所以你纔不認識她。」

「耶！太棒了！」

「我想問關於戀愛的事情。」

「我知道了，謝謝學姊。」

我下意識的反問對方。

一出教室千紗就興致高昂的盯著我。

水晶球的畫面中，我和千紗的外表沒有什麼改變，應該是不久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桌上有一個紫水晶球，看起來不像裝飾。

看到千紗成功用一槍就擊落泰迪熊娃娃，連我都不禁跟著她一起歡呼。

「躲在你後面的人是千紗嗎？」

千紗的手很小，手指又很纖細好像一用力就會折斷似的，但她很努力想要一槍就將泰迪熊娃娃打下來，她的眼神透過瞄準鏡盯著目標，非常專注的她好像無視周圍的一切，在等待最佳的開槍時機。

「這裡是占卜的？」

我身後的千紗知道黑衣人是學姊後，就不再害怕了，反而能順利跟對方交流。

「你也是文藝社的？」

我沒有說話將決定交給千紗。

「我跟千紗的未來吧。」

原來那麼明顯嗎？兩個人一旦談戀愛會不自覺散發甜甜的氛圍。

千紗躲在我的身後不敢靠近，我能隱約感覺到前方有一絲不祥的氣息。

「個別占卜好了。」

「好，我知道了，那麼千紗請妳先跟我來吧，學弟你先在門口等我們。」

那麼說中二學姊不是壞人，我鬆了一口氣。

「不客氣，只要千紗開心我就會跟著開心。」

「那我告訴你我問了什麼你就要告訴我喔。」

是我和千紗在星空下的畫面，千紗的背後還有另一片位於地面的星空，周圍的花草樹木很熟悉，但我不知道詳細的位置。

「我一定會積極參加社團活動的……」

面對學姊我不敢輕舉妄動。

「別、別過來！我可一點都不好喫……」

「好啦，學弟你想問什麼？」

這裡這麼陰森會有人來纔怪，我在心裡默默吐槽，早知道剛才感覺不對勁時就應該轉身走人，現在已經錯過逃跑的最佳時機了。

「喔，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戀愛呢。」

中二學姊帶著千紗進去教室，我在門外等她們。

「這麼容易看出來嗎？」

我進去教室之後，看到不遠處的桌上有微亮燭火，而中二學姊就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

「喔，好。」

雖然不知道未來能不能改變，但提前知道會發生的事情，好讓我有點心理準備，會發生壞事情也沒關係。

中二學姊的狐狸眼因為笑容眯成半月形。

「真的可以，好啦，你們要個別還是要一起占卜？」

「晴人好小氣。」

「請問是來占卜的嗎？」

「我問了有關星星的事情喔，好啦晴人你趕快把你問的事情告訴我吧！」

當我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人時，她已經開口說話了。

「在我回答之前先好好說明。」

「這是？」

「怎麼樣啊晴人？我是神槍手喔！」

「好吧，我問了關於未來的事情。」

「成功了！」

「可以的話真希望妳不要用這個外號叫我……」

「千紗妳認識嗎？」

千紗看了之後眼睛稍微瞪大。

「你跟千紗問的問題一樣，你們兩個果然在交往。」

中二學姊淡淡地笑了，隨即又說道。

「能問一下發生什麼事情嗎？」

大約過了五分鐘千紗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十分雀躍。

於是暫且就叫她黑衣人好了。

「這是祕密喔，女生的祕密是不可以過問的，再問就顯得晴人你不解風情了。」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

「就是現在！」

既然是好事那提前知道內容就失去期待的樂趣，於是我向中二學姊道謝後就離開了。

千紗一直躲在我的後面像怕生的小貓，她抓著我的衣角不肯放手。

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真話，因為千紗的笑容可以治癒世間萬物。

千紗對我吐了舌頭，臉上的笑容十分俏皮。

千紗的話一針見血，我好像當幽靈社員有點太超過了。

「晴人換你進去囉。」

「這是祕密喔，說出來就不有趣了，不過可以告訴你是好事。」

說完中二學姊閉起眼睛，開始操控紫水晶球。

意識到自己被千紗騙的我，只好摸摸鼻子認了。

之後我們逛遍了整個園遊會，在某層樓的走廊盡頭看到被黑色的布幕蓋住的班級。

「晴人，這班級是做什麼的？」

「認識喔，她是我在文藝社講過幾次話的學姊，對我很好有時候會給我糖果喫。」

千紗的話語彷彿像詐騙一樣流暢，即使聽了也沒頭緒。

原本一開始見到中二學姊時，我和千紗沒有親密的舉動。

「不過這也得多虧晴人你幫我拿槍，不然就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辦不到。」

我在中二學姊對面坐了下來。

「中二學姊？」

「原來如此。」

千紗假裝不悅的鼓起臉頰，但隨後沒過多久就把氣吐出來像洩氣的氣球。

「對啊，因為你們本來就散發一種甜甜的氛圍。」

是個非常低沉的女聲，她帶著紫色面紗，全身上下用黑色斗篷蓋著，就好像犯罪電影裡面會出現的神祕黑衣人。

「晴人你問了什麼事情？」

中二學姊面對面問我，好可怕的壓迫感，身為加入社團但沒有出席過一次社團活動的學弟，站在學姊面前有罪惡感湧上心頭。

「好。」

「真的可以嗎？」

「嗯沒錯，只是都沒什麼人來，我還以為園遊會不是今天呢。」

「跟我想的一樣，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千紗像好奇寶寶般看著我，這時候就是我反擊的好時機了。

「祕密喔，告訴千紗就不有趣了，但可以先告訴妳是好事喔。」

將千紗的期待拉高再告訴她不能說，而且她也不會過問，因為好事提前知道就沒有樂趣了。

「可惡，晴人你變了……」

千紗低語不知道在呢喃什麼。

隨後千紗的肚子發出了可愛的咕嚕聲。

「妳又餓了嗎？」

「嗯……」

千紗先前的氣勢瞬間不見，剩下因為肚子餓被聽到產生的羞恥感。

「我們去喫東西吧。」

我說著朝千紗伸出手。

「嗯好！」

之後為了餵飽千紗彷彿甜點黑洞的胃，我們逛遍了整個園遊會。

今天非常甜，甜到值得用一生去回味。

某天，那是距離園遊會結束不久的晚上，千紗傳了訊息給我。

『晴人你現在可以出來嗎？』

『可以，妳要做什麼？』

『想對晴人你說些話。』

千紗的訊息有些嚴肅，如果是平常我也許能猜出千紗的想法，但這麼嚴肅的訊息我猜不出來千紗想做什麼，而且看這樣子好像沒有拒絕的餘地。

「猜對了。」

我看向房間的時鐘，八點二十三分，已經很晚了考慮到千紗只是個弱小女子，必須盡快解決之後送她回家。

我回答道，答案很簡單也很好想，晚上才會出現的星星一直陪伴我，但我卻很少抬頭看它們。

「每當我心情低落時，我都會從家裡的窗戶望向天空尋找小熊座α星的位置，但這裡能夠近距離觀察到它。」

我默默的在心裡將這段話重覆了一遍，但還是沒有頭緒。

千紗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抬頭望著我，眼裡裝滿漫天星河和數不盡的愛戀。

千紗轉過頭露出溫柔的微笑，配合著夜空的寂靜這景象美得像一幅畫。

「嗯對啊，還是第一次呢。」

說著千紗蹲下身子，向湖面的星河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觸碰水面的瞬間，星河散了湖水泛起一陣漣漪。

千紗向我緩緩走來。

我和千紗在家附近的公園碰面。

而我眼前站著比浩瀚星河更加美麗的少女，千紗只要不說話，寂靜的空間讓時間彷彿靜止一樣不會往前進。

眼前的湖水十分清澈，水面反射夜空中的星辰，在湖片上形成新的銀河。

平常會一直陪伴我，但我總是會忽視的東西？

兩個人晚上在公園能做什麼？

雖然北極星只有二星等的亮度但它幾乎位於地球北極的正上方，與北天極非常接近，因此在空中看起來幾乎不會移動，才被當作指引方向的依據。

我們幾乎是同時到，千紗的打扮和以往不一樣，她穿著白色短袖洋裝，宛如潔白無瑕的天使。

夜空的繁星、湖面的星河、在這兩者之間的千紗，全都像幻燈片快轉一樣在我的眼前一閃而過，最後視線停留在千紗身上。

其位置在北斗七星勺口的兩顆指引星，沿著連線向外延伸約五倍的距離。

這場景讓我想起曾經在不久前在占卜的紫水晶球裡看過，與印象中如出一轍的畫面在眼前呈現，讓記憶更加鮮明。

說完千紗繼續向公園的深處走去，我依舊跟在她身邊。

『沒問題，我本來就不打算花太多時間。』

千紗開口道，我能從她的話語中感覺到一絲溫柔。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很適合觀星，而這片湖可以容納整個星空。」

千紗伸出手，我馬上理解她的意思，我牽住她的手，我們兩人也因此靠觸覺感應彼此的存在。

星星在天上不語，晚風吹過帶走一縷粉紅色的甜蜜。

千紗說著並向公園的深處走去，我緊跟在她旁邊。

星星不見了、散落了、就像它不曾出現過，留下的只是普通的漣漪。

千紗說完後緩緩閉上眼睛，下巴略微抬高好像在等待什麼。

千紗對我露出笑容，我想她是為了緩解現在嚴肅的氣氛才這樣問我。

小熊座α星有另一個更廣為人知名字——北極星。

看來這次的談話不會那麼快結束了。

千紗說著，將食指放在下巴裝作正在思考的模樣。

千紗說著，臉上的笑容使我陷入迷惘。

『好，因為已經很晚了，所以一見面就把話說完好嗎？』

除了聊天、散步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事可以做，於是沒有說話。

「我們邊走邊說吧。」

「所以我明白夜空中的小熊座α星就算離我再怎麼近，我也沒有辦法碰觸到它。」

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我無意間看到天上散落的光點。

「可是……就算距離再怎麼靠近，只要一伸手觸摸就會變得模糊。」

這份甜蜜太過美好，好像一不注意隨時就會消失不見，卻又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般復燃，充滿生機令人嚮往。

看著千紗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好像在此刻迷失了。

「那顆星叫小熊座α星，自古以來，它一直是航海家和旅人導航的指引之星，象徵著方向與希望。」

「……我最喜歡的星星就在我眼前。」

因為星星反射在湖面上才顯得特別近，在空中的星星即使伸手也觸及不到，而湖面上星星從視覺上離我們非常近，有讓人誤以為伸手就能碰到的錯覺。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晚上碰面吧？」

「晚上會一直陪伴你，但你總是會忽視的東西。」

「而跟晴人相遇之後我發現，我最喜歡的星星不在天上……」

千紗臉上的笑容充滿憂傷，明明在笑卻感覺不到任何快樂。

這時候我明白了為什麼千紗會在晚上把我約出來，因為她不想掩蓋自己的「傷痕」，想要以最真實的樣子與我會面。

「我們剛好到了，這裡是我新發現的祕密基地喔。」

「好吧，看樣子你猜不出來，那我就給你一點提示吧。」

感覺千紗說的這句話有更深層的意思，又或是我想太多，其實答案很簡單。

這景象、這氛圍、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只能望著千紗說不出話。

千紗指著湖面上的一顆星星用下達神諭般的口吻說道。

我附和道，現在的氣氛十分寂靜，彷彿一打破就會失去重要的東西，我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你想到答案再告訴我吧，現在我不會告訴你答案因為還沒到合適的時候。」

千紗說著並停下腳步，我們來到一個湖泊前面。

「答案是星星嗎？」

「晴人你來猜猜看，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