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依賴的種子
《如果你願意陪我走下去》 · 鬆餅 · 2.5萬 字
七月初暑假開始了,也代表著高一下學期的結束。
從結業式結束的日子開始,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
我和千紗在那之前就已經有交換聯絡方式,見不到對方的時候可以用手機聊天。
因為還有訊息上的交流,稱不上特別寂寞。
不過……如果可以,好想當面見到千紗。
暑假在家的日子非常頹廢,整天要不是打電動就是躺在牀上滑手機,像我這種對於假期沒有規劃的人,每天固定去學校上課的日子還比較踏實。
沒有考試就沒有動力讀書,要說預習高二的課業,等到高二開學再讀也來得及,而且我的目標就只是國立大學而已,跟那些假日瘋狂泡補習班、圖書館的學霸們不同。
我的人生只要平平穩穩走下去就好了。
在家已經廢了一個禮拜的我,為了轉換心情,於是決定出門走走,再這樣待在家裡說不定會發黴。
話說這麼說沒錯,但出門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現在的天氣又很悶熱,走在太陽底下宛如置身蒸氣桑拿房,不趕快找個涼快有冷氣的地方,我一定會中暑脫水死亡。
於是我在市區轉來轉去,最後進到了商場。
一進門,迎來而來的涼風把我全身上下的炎熱一掃而空,跟外面的灼熱地獄相比,這裡簡直是天堂。
我本身就是個不愛出門的人,平常假日也都待在家裡,但一個禮拜的自閉在家,也快憋出病來了。
但我上次來這商場時好像是幾個月前的事情,這裡經過一番整修,變得跟之前很不一樣了。
總而言之先去賣遊戲的地方吧。
二樓都是服飾店直接跳過,我對於買衣服沒什麼興趣,對於節儉男高中生的我來說衣櫃裡的衣服只要能穿出門就好了。
到了三樓,這層樓大多是賣電玩和電子產品,非常適合我駐足。
在這裡逛了一圈,試玩了很多新出的遊戲,有很多遊戲都進到我的購買名單裡面,可惜我現在身上沒帶多少錢,下次改天再來買吧。
四樓有很多書店,我對文學不到有興趣的地步,屬於經過會看一下但不會買的類型,倒是輕小說和漫畫很吸引我。
「不行,晴人你也玩,我都已經玩了你也要玩纔行。」
最後靠著我的聰明才智(耍小招數)分數成功遠超千紗。
東看西看能看見很多情侶,想必他們一定暑假過得太閒才來這裡玩。
千紗平淡的說著,這時我注意到她的手上拿著一本小說。
「先從簡單的開始吧,這個玩過嗎?」
面對千紗提出的邀約,我沒有理由拒絕,甚至很感謝她主動邀我,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我帶著千紗在這層樓尋寶,感覺就像帶著女朋友一樣。
「這個我小時候在夜市玩過了,話說晴人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走到千紗旁邊,用連自己都會覺得尷尬的話語跟她搭話。
「不會啊,因為我也很閒。」
「對啊,待在家裡太悶就出來逛逛,妳怎麼也在這?」
千紗歪著頭看向我,一縷髮絲從耳朵後面垂到臉頰旁,透過近距離我才發現千紗睫毛挺長的,從她的頭髮散發某種淡淡的清香,味道有點像滿天星,花語是純白、浪漫也有繁星相守的意思。
傳說中,在世界的盡頭有一座「無月之城」,永遠籠罩在黑夜裡,無人能見月光,某天,一位來自現實世界的少年「月嶺」意外穿越到這裡,遇見了一位身上纏繞著詛咒的少女「希亞」,她是被詛咒困在黑夜中的月之魔女,無法愛人,也無法被愛,而打破詛咒的方法,就是讓她在「月亮升起的那天」真心愛上一個人。
看來以後要學會撲克臉纔行,這樣才能近距離觀察千紗可愛的萌點。
「晴人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我在心裡確定了這件事。
果然……千紗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太卑鄙了!」
「這本書是我很喜歡的一本。」
怎麼辦?要不要上前找她搭話?還是就這樣假裝沒看到趕快走人?
我們站在打地鼠的機臺前面。
千紗笑嘻嘻的跟我講述她喜歡的小說,看她難得露出燦爛的笑容,就算是硬捏自己的手臂來保持清醒,我也要全力捧場。
一到四樓就能聽到吵雜的音樂和機臺的音效,關於很吵這點還是沒變。
「那暑假還請晴人多多指教囉。」
錘子的材質是海綿做的很軟,但我還是要裝作很痛,我要捉弄千紗看她的反應。
環環相扣的故事,節奏快速且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優秀劇情,最後男主下定決心犧牲一切拯救大家的橋段非常感人,像我這種看漫畫很少哭的人也留下了淚水,而且最後的反轉讓這部結局以堪稱完美的方式結尾,當初國中時追完的場景,現在看到漫畫封面,回憶一下湧出彷彿在眼前呈現。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千紗此時是我糜爛暑假生活中的一道曙光。
「好啦好啦,很痛欸。」
我也很久沒來了,有很多沒見過的新遊樂設施。
隨後千紗意識到我想做什麼,就臉紅轉過頭不敲我了。
「這部作品我很喜歡,我家裡有全套。」
之後逛完書店,我們來到了四樓遊樂區,這裡跟二樓的電子產品和電玩不同,四樓是類似遊樂場的地方,有很多遊樂設施,簡單來說像是投籃機、射擊遊戲、賽車都在這層樓。
「沒有,還請晴人教我玩吧。」
不是我想潑千紗冷水,而是我對文學作品沒什麼慧根,閱讀太密集的文字會讓我想睡覺。
我有點尷尬的把書還給千紗。
結果千紗嘟起嘴瞪著我,臉上滿是不甘心。
說完,我們兩個面對面笑了。
原本千紗注意到旁邊有人而有點警戒,但一看到是我氣場就鬆懈下來,轉而露出害羞的表情。
「好好好,既然是晴人強力推薦的漫畫我一定會看的,還請晴人將全套借給我囉。」
我被敲還冷靜的看著千紗,讓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
原本抱著這樣打算,但一進到店裡我就看到熟悉的人影。
「好哇,什麼有空嗎?我們約個時間和地點吧?」
「家裡的書都看完了,想說來買點新書。」
原因很簡單,我想跟千紗一起過暑假。
最後留下一句話就開始玩打地鼠了,一下子就能有那麼多豐富的表情,這是千紗的萌點。
在經過一半的時間過後,地鼠探頭的數量變多了,速度也變快了,難度已經大大上升。
我們一起到其他書店逛了一圈,千紗熱情的跟我分享她所喜歡的小說,雖然很多作品我都有聽沒有懂,但我還是假裝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漫畫,這部不算熱門但在圈子內都一致好評。
回頭看,我根本浪費了一個禮拜待在家裡,所以剩下的時間都必須好好利用纔行。
像這樣講廢話聊天的時光也是特別快樂,這是玩遊戲給不到我的體驗。
「千紗有來過嗎?」
我沒有理由拒絕,也沒有想拒絕,而且只要分數比千紗高我還能以此驕傲,況且我可是充滿智慧的高中生,對於打地鼠可是有祕技。
「你在驚訝?這是給小孩子玩的,我已經是高中生了!」
「每天都有空?」
聽完千紗忍不住笑了,她清脆的笑聲宛如夏天的風吹過風鈴發出的聲響。
但是!這時我把手中的錘子放下,開始用雙手把地鼠按下去。
「真的看起來很棒喔。」
千紗把手上的錘子交給我,她的意思是既然她都已經玩了小孩子才玩的打地鼠,那我也要玩纔行,要幼稚就一起幼稚。
「這本看起來很有趣。」
「我整個暑假都有空喔,什麼時候都可以。」
「不要笑我嘛。」
心裡是這麼想沒錯,但轉頭看向身旁的千紗也挺可愛的,或許我纔是那個該被嫉妒的人。
比起拿著錘子,雙手的靈活性很高,能按的地鼠數量也是兩倍。
「我應該是看漫畫居多,小說的文字太多,我有點閱讀障礙……」
「那晴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呢?」
於是輪到我的回合,遊戲的前半時間我乖乖用錘子擊打,不得不說這臺打地鼠很有難度的,一次最多會有三個地鼠同時探頭,而且反應時間很短很容易漏掉。
「哼,快點開始玩吧。」
「沒有,可能就隨便逛逛吧。」
這種愛爭執的個性也很可愛,不再不覺腦中對千紗的想法除了在意手上的傷和她的過去,剩下的就是傾向於她單純的可愛。
我接過小說翻開來看,裡面的文字非常密集,一瞬間抓不到重點的我,不知道要怎麼誇,就只能用最籠統的話語說很棒。
和千紗在書店聊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跟在家度日如年的感覺完全不同。
於是乎,我努力向千紗傳教這部漫畫,結果講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十分鐘就過去了。
「那本書好看嗎?」
「晴、晴人,你也在這裡?」
「對啊,我很期待它的故事。」
原來我已經把驚訝的表情寫在臉上了嗎?
好像是因為太緊張的緣故,千紗說話不知道為何這句變成了問句,我就在這裡,要用肯定句才對吧。
千紗假裝無奈的看著我,好像把我當孩子一樣,不過傳教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就算了吧。
這樣一想,千紗平常就一個人,有去補習的機率很小,而且依我們的關係或許我應該暑假第一天就約她出來玩。
嬌小的身軀穿著長袖洋裝,一頭黑色及腰的長髮,會不自覺間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看錯的人影——橘千紗。
「晴人喜歡看什麼類型的書呢?」
千紗在學校下課時有看小說的習慣,那她出現在書店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我沒想到會那麼剛好在今天碰到她。
「晴人你在裝啊。」
「我才該請千紗多多指教。」
「好哇。」
千紗打地鼠看起來手忙腳亂,但分數意外的高。
千紗有點生氣的鼓起臉頰,她還想拿敲地鼠的錘子敲我,這對某些特定族羣來說可是獎勵,可惜我被敲也不會覺得開心。
「對啊,怎麼?晴人該不會覺得我很閒吧?」
「如果是漫畫的話,熱門作品我也有看過一點。」
這時候我對從小到大教我國文的老師們在心裡默默道歉了,國文課有一半都在睡覺的我真的非常抱歉。
故事在講述男主和女主一邊尋找讓月亮升起的方法,一邊解開女主的詛咒讓她能夠找回失去的愛。
「我沒有驚訝,我們去玩下一個吧。」
下次國文課我一定會努力爭取整節課醒著,我保證會做到除非不小心睡著。
結果千紗敲的更大力,但依舊不痛,反而有點像按摩挺舒服。
我們從小說區逛到漫畫區,來到熟悉的地方我的話也變多了。
這是一本奇幻戀愛風格的小說,名叫月下之戀。
我指著千紗手上的書問道。
「嗨,千紗好巧喔,妳也在這裡。」
千紗說著將書遞到我面前,我接過後看到書背面的簡介。
書腰還特別註明這本小說獲得出版社舉辦的小說比賽第一名,是個奇幻又浪漫的故事。
兩種想法在腦中徘徊,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之後我跟千紗一起到櫃檯結帳。
最近喜歡的作品剛好要出下一集,打發時間之餘順便來看看這裡有沒有賣。
可惡,好羨慕別人櫻花色的暑假生活!
「這本嗎?嗯……我看這本簡介覺得還不錯,所以打算買,晴人要不要看一下?」
「這叫智取!」
我驕傲的抬起頭,用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看著千紗。
「晴人是幼稚鬼。」
千紗留下這句話就去看別的機臺,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無奈之下我只好跟上去,不然被旁人看到會以為我是個喜歡玩打地鼠的幼稚高中生。
「晴人我們來玩這個嗎?」
我正疑惑為什麼千紗要用問句時,走到她旁邊看到眼前的機臺,問題瞬間迎刃而解。
是打彈珠。
一個全靠運氣的遊戲,跟技巧毫無關聯。
「可以呀。」
我走到千紗旁邊坐下,打彈珠從小到大我玩過幾次,每次都不到幾分鐘彈珠就輸光了,可以說打彈珠是我的剋星,也可能是我單純運氣太差。
但……那又如何?
距離上次打彈珠是跟國中同學一起,雖然也是輸得很慘,不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我的運氣變好了。
那就來試試看吧!
我們花了一點錢換了兩盒彈珠一人一盒。
「晴人,忘了跟你說我的運氣很好的喔。」
千紗得意的笑了笑,我到要看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就來吧,我接受妳的挑戰。」
我非常有氣勢的開始打彈珠,我能感覺到每個彈珠都與我產生共鳴,它們正在渴望勝利,千紗妳太小看我了!
不出我所料。
幸好我的房間沒有海報和角色公仔,跟資深二次元宅相比我的房間濃度還是太低了。
「宅男風。」
「這是正常男高中生的暑假生活好嗎。」
每當我幫千紗將彈珠打出時,不管彈珠彈得多麼華麗最後都會掉進沒有亮燈的洞裡,也就是沒中。
「那我明天能去晴人家玩嗎?」
我說著把槍交給了千紗,自己也拿起一把。
「所以晴人每天都窩在家裡打遊戲啊。」
千紗突然提出了這個建議,我頓時感到驚訝會不會是自己聽錯了,於是下意識的問了一遍。
「話說晴人你怎麼輸得那麼快?」
千紗將藍色小熊吊飾交到我的手上,鬆鬆綿綿的觸感挺舒壓的,小熊的外表也很可愛。
如果是機臺問題的話,一切還說得過去,結果……
千紗走到一臺小型的夾娃娃機前面。
我已經發誓從此以後不玩打彈珠了。
真的很有糜爛生活的氣息,為了不讓千紗明天來時見到如此慘況,今天晚上我就把房間打掃了一遍。
千紗看著螢幕上的畫面,嚇得愣在了原地。
於是千紗勢在必得的投入第三枚硬幣。
不過只要第三次能把目標夾出來還是賺的。
聽完千紗的話,我百口莫辯,就算好好打掃過也不可能把遊戲機、漫畫和輕小說全部丟掉,只能把它們收拾到合適的位置。
不知不覺跟千紗相處我的內心戲變得很多。
怎麼可能會越玩越多?
「蛤?妳說什麼?」
打倒最後的大魔王吸血鬼伯爵之後遊戲裡的男女主角順利逃脫古代遺址了,遊戲也通關了。
在商場玩了一天,跟千紗一起時間會加速流逝,不知不覺就過了很久,從商場的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橘黃色。
「晴人你看,這樣我們就是一對了。」
「為什麼?」
千紗將硬幣投進機臺,倒數計時也隨即開始。
「呀啊!」
千紗刻意放慢速度重講了一遍,我還是感到無法置信,但已經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但我知道這酸甜背後的口感一定更加綿密。
「可是在你家的話看到不懂的地方就能問你,而且我們也能一起打遊戲呀,不好嗎?」
千紗一指角落我就看到那裡躺著的粉紅小熊吊飾,從位置上來判斷很難夾,但我相信千紗的強運。
之後我們把遊樂區的遊戲都玩了一遍,我也沒搞清楚心中酸甜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在路上我們也不忘聊彼此一個暑假的生活都是怎麼度過的。
個性膽小的千紗很容易就被嚇到了,看她被嚇到的樣子有點心疼但娛樂性很高。
這臺夾娃娃機的獎品是手機吊飾,只要勾到鑰匙圈的部分就能把獎品勾進洞裡,比起像是娃娃、食物算是挺容易夾到的,但要看臺主的良心,有些夾娃娃機的爪子經過設定會變得沒力,根本沒辦法把東西夾起來。
書擺在書架上,遊戲機放在桌上,都是非常顯眼的地方。
我把吊飾掛在手機上,千紗這時也掛好了。
千紗說這句話時語氣充滿關心並不是調侃我。
確認沒有位置沒有偏差後按下按鈕,爪子輕輕將目標吊起,結果在洞口還有一半的距離目標就掉下來了,這臺主還滿有良心的,至少東西夾得起來。
我有點搞不懂千紗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但我知道我的房間很亂,有很多遊戲機、漫畫和輕小說,都是男高中生的不可見人三件套。
我有點尷尬的看向身旁的千紗,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到手了!」
「呃……晴人我看還是我來吧。」
「喔,我懂了。」
但我抵擋不過千紗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她。
順利把千紗接回家後,我們上到了二樓也就是我的房間。
但遊戲中途會有怪物從螢幕外跳出來嚇玩家。
「那開始囉。」
千紗用三枚硬幣夾到了兩個吊飾,力挽狂瀾的強運當真無愧。
在這瞬間我的心跳不自覺加快,這奇怪的感覺我必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跟千紗的家距離蠻近的,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
「沒有,我也才剛到。」
跟千紗約好接她的時間、地點後,剛好也到了需要分開的岔路口。
「這個順便夾到的就送給晴人吧。」
「沒關係,用我的超強運一定能夾到。」
「晴人你的房間很有你的風格喔。」
總體來講,這遊戲的製作很好,都夠把吸血鬼和現代槍械融合很好的遊戲並不多見,而且在恐怖氛圍和追逐戰的設計很好。
到了隔天,在約定好的公園見到了千紗。
跟千紗乾杯完,一口氣將可樂喝完,我的心情完全恢復了。
千紗非常有氣勢的按下按鈕,這時奇蹟發生了。
千紗自信的看著我,臉上的笑容已經等不及了。
有些高中生電競選手每天要打十四的小時的遊戲,加上系統性的訓練,早就消磨了對遊戲的熱情,遊戲還是要玩得開心最重要。
「什麼風格?」
「這個不簡單欸,夾娃娃很坑錢。」
「那就挑戰看看吧。」
我明明已經提早十分鐘來這裡等她,但我一到公園就看見她已經坐在長椅上等我了。
沒有不好,但是身為男生的警報器正在提醒我,最好不要讓異性進到自己家裡來。
這遊戲要一邊逃離古代遺址,一邊打倒追上來的吸血鬼,網路上的評價蠻高的,值得遊玩。
「妳等很久了?」
我在心中給這遊戲打了很高的分數,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千紗陪著我玩才特別有趣,不擅長玩射擊的千紗很多時候都差點死掉,不過在我精湛的槍法(自吹自擂)有驚無險的化解每一次危機。
千紗不死心又投了一枚硬幣,這次夾子將目標夾到洞口就沒力了,目標掉在洞口旁邊,位置很尷尬。
千紗仔細的操作搖桿讓爪子接近目標的所在地。
但換千紗玩時,隨便亂打彈珠也會有很高的機率掉進亮燈的洞裡。
「我也不知道,就玩著玩著就輸了。」
接著我們決定去挑戰射擊遊戲。
散落的遊戲機、沒有摺好的棉被,垃圾桶快滿出來的垃圾,看到一半的輕小說。
「那你要不要試試看我這一臺?」
「再一次!」
爪子居然勾住除了目標之外的另一個獎品——藍色小熊吊飾,兩者都被勾進洞裡。
居然比最一開始的彈珠還多?
「就決定是那個了!」
打彈珠不就是單純享受彈珠落下時的刺激感嗎?
「因為我想看你說的那個很好看的漫畫。」
千紗露出可愛的笑容把她的吊飾展現給我看。
遊戲角色會自動走路,玩家只需要負責射擊就好。
「好,那明天……」
「我說,我明天能不能去晴人家玩?」
「喔、謝謝。」
「妳想夾什麼?」
千紗豐富的表情也在遊玩過程中展露無遺,這一點我的可沒有看露,而且我也在遊玩的過程中找回了自信。
千紗拿著剩下的彈珠去櫃檯換了兩瓶罐裝可樂。
回到家的我,看著自己的房間陷入了沉思。
玩完刺激的射擊遊戲,千紗提議要玩簡單一點的。
「那個我可以借給妳,不用大費周章跑來我家看也沒問題。」
「在角落的那個粉色小熊吊飾。」
「我才沒有難過。」
這就是運氣的參差不齊嗎?
說完這句話,千紗臉上的笑容無比驕傲,我只能默默的接受她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我去拿這些彈珠換飲料好嗎?晴人你別難過了。」
「晴人給你。」
此時千紗也注意到我正在看她,於是她轉過頭來看看我,又注意到我空空如也的盒子。
「這個看起來好可怕……」
不到五分鐘全輸光了……
千紗對於我能打一個禮拜的遊戲感到驚訝,我只能說我還是算打得少的。
就連千紗也用有點可憐我的眼神看我,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恥辱。
「不過,就算晴人是宅男我也會跟你當一輩子的朋友的。」
一輩子嗎?
不知道為什麼千紗能隨便講出那麼沉重的話,應該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有可能包含了一成的認真。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呢,來給妳。」
我說著並從書架上把要借給千紗的漫畫交到她手中。
「喔,謝了,我可以坐在牀上看嗎?」
「可——喂,我還沒說完妳就坐上去了。」
當我話說到一半時,千紗就已經用跳的坐上我的牀了。
「因為晴人你不會拒絕,我就坐上來了。」
說的有道理,千紗找到了完美的辯詞,讓我無法繼續追究她的惡行。
「你的牀好軟喔。」
千紗說著,並對著我的牀全身用力上下起伏,像極了當初小時候我在彈簧牀上蹦蹦跳跳一樣。
話說,讓異性進到自己房間裡面的男高中生好像是極少數,讓我是不是可以偷偷以此驕傲。
「晴人你可以不用發呆看著我沒關係,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喔、好。」
就算千紗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有異性在自己的房間,而且還在牀上,身為純情男高中生的我不可能不去在意千紗。
好可愛……
坐在牀上靜靜閱讀漫畫的千紗,好可愛。
腦中只有這想法。
千紗今天穿長袖帽 T 加牛仔褲,是夏天會很悶熱的穿搭,但千紗為了遮住手臂上的傷只能穿長袖把整隻手蓋住。
「不管,我偏要帶。」
「沒、沒什麼。」
我的狐狸一個不小心被千紗的兔子打中,遊戲機發出擊中的音效,我的狐狸應聲倒地。
「明天也要來?」
雖然我很想馬上再開一場並用全部實力來雪恥,但看到千紗開心的樣子,就覺得還是不要好了。
我剛纔看的輕小說是以擁有超能力的妹妹保護哥哥為賣點的故事,但我搞不懂為什麼千紗看完會問我想不想要妹妹。
「耶!終於贏了。」
千紗笑著來到我面前,不要用這樣可愛的笑容看我呀,我沒有抵抗力啊。
「喔好。」
兔子一個滑鏟想要絆倒我的狐狸,但狐狸輕鬆跳起躲開攻擊。
「妳不接著看第二集嗎?」
看樣子她也是屬於不想要有現實妹妹的那一派,跟我同一陣線。
「可以……」
「沒關係,伴手禮就不用了。」
千紗看了看書背面的簡介問道:
簡單教千紗怎麼操作之後雙方進入選角畫面。
說完我拿出另一臺遊戲機,並讓兩臺遊戲機連線對戰,我們玩的是 2D 格鬥遊戲。
千紗慌張的樣子好像在隱瞞某些事情,但我就不過問了吧,感覺沒好事。
而現實的妹妹則恰恰相反,唯一覺得可愛的時候只有小時候,到了國小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之後,會變得叛逆,然後每天跟哥哥吵架,一點都不可愛還會覺得很煩人。
於是我索性把遊戲機放下,拿起讀到一半的輕小說,沉浸在書中的世界就能暫時忽視千紗,這個作戰很成功。
「晴人,我知道你有放水但我玩得很開心喔。」
所以我要的是二次元的妹妹不是現實的妹妹!
千紗非常氣憤的發出再一場的遊戲邀請,看來我的作戰十分有效。
之後換狐狸發起進攻,魔法師狐狸先用一發火球攻擊兔子。
不懂千紗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我只覺得好可愛。
那就剩下家庭突發變故和學校的人際關系問題這兩種可能。
答案是肯定的,但必須要是二次元的妹妹!
千紗把手當作槍朝我的眉心開火,這應該是她以後要把我徹底打倒的意思吧?
「可惡,再一場!」
「肚子餓了?」
從千紗的話語來判斷,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姊妹。
不用想,當然是我故意控制血量讓雙方的戰鬥看起來勢均力敵,為了讓千紗產生下次就能打敗我的想法。
但就在我連續贏了九場的下一場,也就是第十場……
二次元的妹妹大多都是兄控,而且會對哥哥無微不至的照顧,哪怕哥哥是遊戲宅男也一樣,可以說除了媽媽之外,世界上最愛哥哥的親人就是妹妹了。
「而且這樣的話零用錢就會減半。」
喫完之後,我們繼續打格鬥遊戲。
接著兔子又起跳使出飛踢,想要趁狐狸滯空的間隙發起攻擊,但在空中的狐狸完美擋下攻擊。
問完問題的千紗默默回到牀上看書,寂靜的氛圍有點像在睡覺的小貓。
千紗問道,一邊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拿起我的遊戲機,小心點不要摔到啊,那臺是限定版!
這時千紗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
不過就算手臂有傷,也不影響我跟千紗的關係。
一開始我要對千紗友善一點,不能讓她一下子就喪失對遊戲的熱情,於是我選了比較弱勢的角色,是一隻有著狐狸外型的魔法師,這隻角色的攻擊很好躲,所以基本上沒人用。
「不了,第一集最後留下的懸念和伏筆明天再看,我們先來玩遊戲吧。」
千紗拿著漫畫來到我旁邊,詢問漫畫的問題,但因為是伏筆所以不能告訴她。
千紗害羞的將頭低了下來,不到幾秒她的臉就變得紅潤了,原來少女漫畫中的瞬間臉紅是真實存在。
聽說在歐洲國家例如英國、法國,他們每天都要喝下午茶,改天買些蛋糕來招待千紗吧。
因為我很清楚現實的妹妹和二次元的妹妹差非常多。
那手臂上的傷也就不是被父母忽視造成的。
進入到對戰畫面,千紗還在熟悉操作,她的角色一直在揮拳打空氣,看著還蠻可愛的,偶爾會跳來跳去。
最後由狐狸剩下一絲絲血量險勝兔子。
故意只剩下一絲血的作戰操作難度很高,要控制自己的血量處於隨時都會被打倒的狀態,一不小心發生失誤就會輸給千紗,所以我其實也很認真在玩遊戲。
「喔、好。」
「等我一下喔。」
「好了可以了,我們開打吧。」
所以二次元的兄弟姊妹才會如此美好。
「話說晴人,令尊令堂不在家嗎?」
但考慮千紗在場的關係,絕對不能表明要二次元的妹妹,可能會被她用看變態的眼神看待,雖然有某部分羣體認為這是獎勵,但是可惜我不是。
千紗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點特別堅持。
「這本好看嗎?我來看看這是什麼輕小說。」
千紗選了外表是兔子的格鬥家,這角色有著可愛的外表,大部分女性玩家第一次玩都會選牠。
父母很容易對其中一個孩子產生偏愛,導致另外一個孩子被忽視,這是做父母很難察覺到的問題。
而勝利者千紗開心的在我的牀上跳了起來,打贏放了一整個太平洋的我有那麼開心嗎?
「他們今天都有工作,晚上才會回來,不過為什麼要用尊稱?」
以前國中時期我就很常聽朋友抱怨自己跟兄弟姊妹每天吵架,看樣子現實真的跟我們想的一樣殘酷。
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千紗熟練的拆開洋芋片的袋子,我將紅茶倒入玻璃杯中,簡單的下午茶就完成了。
「嗯……」
「兄控、超能力戰鬥……晴人你想要有個妹妹嗎?」
「好啦,妳先喫東西吧,到時候肚子餓又發出聲音。」
「我沒有想過欸。」
「沒玩過但可以試試看。」
「我們要玩什麼遊戲?」
「難道不可以嗎?」
可愛的異性坐在牀上,讓我很難不去注意,千紗看書的這段時間我內心的煎熬難以言喻。
「喔好。」
「不好意思喔,肚子餓也要麻煩你,下次我會帶伴手禮來的。」
「晴人我看完第一集了,我們來玩遊戲吧。」
「格鬥遊戲有興趣嗎?」
但強度一言難盡,跟我目前選的差不多,都是老手根本不玩的雜魚角。
為了轉移注意力不去看牀上的千紗,我拿起遊戲機開始玩起格鬥遊戲。
千紗說完點了點頭,好像對自己說的話很滿意。
但效果並不好,因為牀上的千紗太容易吸引我的注意,導致遊戲沒辦法專心,半小時過去輸了好多場。
心跳也莫名加快,這酸酸甜甜的感覺又出現了。
兔子有驚無險躲開後,雙方開始近距離戰鬥……
身為男次元宅男的我是否想要妹妹……
漂浮在千紗周圍的勝利者氣場,也隨著肚子餓的叫聲一併消失了。
「之後我一定會徹底把你打敗的,磅!」
千紗說完立馬操控她的兔子往我的狐狸面前衝鋒。
千紗繼續說著,我非常認同她的說法,身為獨生子可以集父母寵愛於一身,這樣的想法有點自私但這就是現實。
於是我打了最安全的牌,只要表示自己沒有想過就能完美迴避掉所有問題。
最後想都沒想就同意千紗明天也來我家了。
我到樓下拿了紅茶、洋芋片、麵包等點心上樓。
「好吧,話說現實的兄弟姊妹很常吵架,有妹妹或許是個麻煩也說不定呢。」
但我並不討厭。
「的確是如此,我贊同妳的想法。」
內心的吐嘈和疑問爆發開來,一時讓我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為什麼是反問啦!?
「這個伏筆到後面就會解釋了。」
雖然我是很開心沒錯啦,但這樣不對吧!?
千紗將漫畫放回書架,隨後來到我旁邊盯著我手上正在看的小說。
「晴人,為什麼女主角不會受到詛咒的影響?」
面對千紗行雲流水的舉動,我沒多想就把小說遞給了千紗。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經知道她手臂上的傷了。
大大的 LOSE 出現在我的螢幕上,之前顯示的都是 WIN。
為什麼能理所當然的說明天也要來我家?
這次不採用壓血戰術,改成勝率各半戰術。
透過我的優秀操作,讓我和千紗對戰的勝率保持在五成,這樣千紗就會因為有輸有贏對遊戲有更多熱情。
我們又打了半個小時,在我拿下第四勝時,千紗把遊戲機放下癱倒在我的牀上,順帶一提我的戰績是四勝三敗。
「我累了,要休息。」
千紗有氣無力的說著,隨後在我的牀上滾來滾去,喂!不要當自己家啊……
我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經接近傍晚了。
「要不我送妳回家吧,在我家待太晚也不好。」
我的雙親回家的時間一向都很準時,我怕他們看見千紗在家裡會問一大堆奇怪的問題,日後我媽也會在茶餘飯後問我和千紗的關係,要避免麻煩的事情纔行。
「那我明天也可以來嗎?」
千紗露出苦苦哀求的表情,但我很清楚是她裝的。
「只要妳在這個時候準時回去,隨時都可以來。」
「好,那送我回家吧。」
千紗非常乾脆的離開我的牀,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走人,是有多想每天來我家玩啊……
但我其實也很開心,所以就不吐糟了。
孤單的暑假能有個伴也不錯,至少可以不用過之前每天糜爛的日子,雖然有了千紗可能是兩個人一起糜爛,但有個伴就值得高興了。
而且我想知道心中酸酸甜甜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往後的一個禮拜,千紗每天都來我家玩,每次去公園接她時,她總是非常興奮,我家有那麼好玩嗎?
而就在第八天,千紗追完了我推薦的那部整套漫畫。
「終於看完了!」
千紗心滿意足的放下漫畫,然後平躺在我的牀上。
「千紗,可以放手了喔,不用一直挽著我。」
這句話沒有嘲笑也沒有貶義,單純是關心千紗,一上來就玩刺激的雲霄飛車對心臟不太好。
「謝謝晴人,下次我提早十分鐘來等就好。」
「男主的個性也是一大特色呢,看他耍中二和女主鬥嘴的日常非常有趣,而且最後決定付出自己的一切拯救全部人的時候,那情節我也差點看到哭,還好有忍住。」
我們剛下車正站在遊樂園門口,因為是早上的關係,人潮還沒有很多,現在買票不用排隊。
「有嗎?那應該是我忘了。」
突然我想到,這樣說這麼多會不會不太好,有點像小孩子已經長大了但還是很愛操心的老媽。
「請問兩位是情侶嗎?我們現在情侶買雙人票有打折優惠喔。」
看千紗一臉認真的樣子,搞不好明天見面時就會把觀後心得交到我手上。
一到約定地點,我就看到千紗坐在長椅上等我,她安靜坐著發呆的樣子有點像小動物。
畢竟女主角犧牲自己的時候,我哭得比千紗還慘,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耶,晴人對我最好了。」
「沒什麼,我只是說我也喜歡女主的個性。」
但她本人好像沒有很在意,而且她還挽著我的手,我們現在的氛圍就像真的情侶一樣。
我到樓下泡了紅茶,這次跟充滿化學原料的糖水紅茶不同,是用茶葉泡的,這樣子比較像英式下午茶。
我提議道。
「那我們去遊樂園怎麼樣?」
「晴人你在瞧不起我嗎?我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勇敢很多喔。」
想想也是,就算是兩個人,連續一個禮拜待在家裡不免得會感到無聊。
「那妳明天交五百字心得報告給我吧。」
原本以為不會遇到問題但……
「沒什麼事可以做了吧?漫畫看完了,遊戲也打膩了。」
千紗知道自己額頭上的汗就是證據,所以反駁也沒有用,於是乖乖收下我給的冰水。
「沒有喔,我剛剛纔到。」
第一題:是否要回答我和千紗是情侶?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我連忙轉頭看千紗的樣子。
「晴人,我們明天要不要去哪裡玩?」
於是乎,現在遇到了兩大難題。
「被發現了……」
她的答案是願意配合我假裝成情侶。
很多動漫在暑假時會到海邊合宿,然後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像是沙灘排球、敲西瓜,甚至不小心漂流到無人島也有。
「看妳額頭上的汗,想必妳坐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吧?」
我說著一邊拿手帕把千紗額頭上的汗擦乾淨。
「終於在我家待到無聊了嗎?」
不過看她開心的樣子,有點任性也沒關係,在我這裡千紗有可以耍任性的權利。
結果千紗好像會錯意了,我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啊。
這次我都已經提早十五分鐘了,千紗還比我早到,看來下次要提早半小時纔行了,在怎麼說讓千紗等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啊。
回想起當千紗看到女主犧牲自己的時候,她的眼淚默默流下,當我轉頭看她時還刻意把頭撇過去不讓我看見她哭的樣子,我也很識相沒有繼續看她,但我身後一直傳來她啜泣的聲音。
千紗下意識摸著自己的手臂,就算她以不會游泳當作藉口,我也已經知道她是因為不想讓我看到手臂上的傷痕才這樣說。
但就在我猶豫之時,身旁的千紗突然挽著我的手臂,刻意營造出情侶互動的樣子,這讓我抓住救命的稻草,也讓我知道千紗是怎麼想的。
「非常、非常~~好看!尤其是最後男主角創造奇蹟拯救大家的時候,還有中途女主角犧牲自己拯救大家的時候,我都快看哭了。」
遊樂園的話就不用擔心會露手臂的問題了,就算太陽很熱我也能幫千紗撐陽傘,而且也有整天開放冷氣的室內遊樂區。
隨後我們聊了半小時關於這個漫畫的話題。
「別說五百字了,一千字也行。」
我開口道,為了要演得更像一點,我伸手摸了摸千紗的頭。
「謝了晴人,我們先去玩刺激的遊樂設施好了。」
喫完下午茶,千紗懶洋洋的躺在我的牀上滑著手機,很有生活糜爛的樣子。
但我想的太深入而忽略千紗手臂有傷的事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趕緊拿出隨身包裡的冰水遞給千紗。
「下次不要那麼早來等我,現在天氣很熱會中暑喔。」
「我們要先去玩哪一個?」
「我會不會太超過了?」
到了週末早上,我們約在車站前面的廣場碰面。
真是的,我不對千紗好還能對誰好?
千紗指了離我們最近的雲霄飛車。
「可妳遊戲還沒贏過我喔。」
「喔好。」
「對了,我帶了蛋糕我們一起喫吧。」
「可以我想去,什麼時候?」
我捫心自問著,千紗有時候會像妹妹一樣任性,但好像是最近才變成這樣,我好像有點太寵她了。
之後我們一起搭火車前往隔壁城市,接著轉公車直達遊樂園,順利抵達目的地。
「一開始就玩那麼刺激妳可以嗎?」
千紗開心的笑了,就像小孩子得到父母的同意可以買新玩具一樣純真。
「前幾天聊天的時候你說過啊,忘了嗎?」
我問道,一邊從揹包把陽傘拿出來,遊樂園的室外空間都會被太陽直曬,一不注意千紗可能會中暑,畢竟她都穿長袖為了掩飾傷口。
「嗯沒錯,我們是情侶。」
「這個蛋糕好喫欸,妳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口味?」
聽我說完千紗才放手,如果我沒說千紗好像會一直挽著我的手。
從我開始認真之後千紗就沒贏過我了,這是因為她要求我使出全力跟她打,然後她就吞下十連敗了。
千紗這禮拜來我家都是穿長袖,所以我房間的冷氣一直都是開著,為了不讓千紗熱到。
「這個嘛……我不會游泳,海邊還是算了吧。」
「對吧對吧,我也覺得男主的個性雖然很中二但很有趣,能將角色心境變化刻畫得那麼好的作品不多見,而且女主角的個性我很喜歡。」
千紗在不知不覺將自己帶入到故事裡面,感受每個角色的心境,就像當時的我一樣,也對這部漫畫的角色產生共鳴,甚至他們傷心時也會跟著哭泣。
千紗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上面印著烘培店的英文。
「沒關係。」
所以我覺得看到哭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而是正在看一部優秀作品會有的反應。
我也沒再繼續說有關海邊的話題。
「這週末如何?」
千紗的語氣相當激動,整個人彷彿是被漫畫救贖一樣充滿生機。
「好好好,遊戲機借妳多久都沒問題。」
跟我當時追完的情況一樣,想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有趣又感動的漫畫。
第二題:根據上題,如果我回答是,那千紗聽完會不會覺得反感?
千紗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現在已經接近暑假中,太陽變得更加炎熱,一不小心可能會有中暑的危險。
這幾天千紗都接近整天待在我房間,在此期間我們聊了很多東西,最近甚至不知道要聊什麼,我的房間也因此多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跟我的死宅味相去甚遠。
最終我們沒有引起售票員懷疑,順利買到了打折過後的雙人票。
售票員笑瞇瞇的問我和千紗是不是情侶。
「千紗,妳等很久了嗎?」
「我們要去哪裡玩?天氣那麼熱要去海邊嗎?」
「改天再說啦,遊戲機借我回家練習,我下次一定會贏你!」
補充一下,漫畫女主的個性非常古靈精怪,平常很喜歡捉弄男主,也很愛和男主鬥嘴,但在犧牲自己時對男主的真情告白非常感動,漫畫中女主消失的畫面我到現在還記得非常清楚,回想起甚至還會感到傷心,不過好在結局時也一起被男主救回來了。
進到遊樂園我問身旁的千紗,再怎麼說,摸千紗的頭始終不太好。
千紗站在我的牀上指著我放出豪言,話說妳可以先下來嗎?那是我的牀欸。
以上兩大難題短短幾秒鐘在我的腦中瘋狂演算,最終我得不出答案,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我不知道千紗是怎麼想的。
一想到炎熱的夏天一定就會聯想到海邊了吧?
「千紗,妳剛才說什麼?」
就像這樣,我們的話變得特別多,一聊就停不下來。
「妳不要真的寫啊。」
千紗默默低語好像在盤算什麼計畫,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平常有點傲嬌但到最後的直球告白所產生的反差感,讓女主的人設變得立體,很有吸引力。
我開玩笑的說。
「好哇。」
「感覺如何?」
本以為千紗會覺得我很嘮叨,但她此時乖乖的讓我擦她額頭上的汗水,樣子有點反差。
「原來晴人喜歡女主角那類的個性啊……」
「我沒有那個意思啊。」
「不管怎麼說,我們第一個遊樂設施就決定搭雲霄飛車了。」
於是我被千紗硬拉著上了雲霄飛車。
為了防止千紗搭完刺激型的遊樂設施後身體不舒服,我的隨身包裡還有準備嘔吐袋,但坐在身旁的千紗臉上沒有一絲害怕,那句「晴人你在瞧不起我嗎?我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勇敢很多喔。」似乎不是為了逞強才說的。
在上坡的過程中千紗的表情顯得非常遊刃有餘。
「晴人你會害怕的話,我特別破例你可以牽著我的手直到結束為止喔。」
千紗朝我伸出了她的小手,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牽。
就算被嘲笑搭雲霄飛車會害怕,但可以牽千紗的手,這樣在我心中是利大於弊。
不過我想把弊降到最小。
「雖然我不會怕,但千紗都這麼說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我牽起千紗的小手,小小又軟軟的,一隻手可以包覆的大小,原來女孩子的手是這樣的嗎?比我想的還細緻很多。
「啊……」
沒想到提議牽手的千紗反而臉先紅了,或許她也沒想到我會直接牽上去吧,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喔。
雖說成功讓千紗臉紅了,但我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不是因為對刺激的雲霄飛車感到害怕才這樣,而是牽著千紗的手心跳就不自覺加快。
換個角度想,千紗或許比雲霄飛車還能夠讓我心動也說不定。
上坡路段結束後,迎面而來是往下俯衝的風壓,和好像要把身體碾碎的 G 力。
在忍住不讓自己叫出聲之餘,我用餘光看身旁的千紗,她正臉紅閉著眼睛。
見到此景,我將原本牽著的手改成握著,要問兩者差在哪裡,答案是力度,握著千紗的手會讓她比較有安全感。
「呼~差點以為要飛出去了。」
搭完雲霄飛車後,我們走在前往下一個遊樂設施的路上,一旁的千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鬼屋裡面的場景是西方風格的墳墓,燈光很暗一不小心可能會走散,墓碑上面插著十字架,感覺隨時會有一隻手破土而出,周圍還放著恐怖的背景音樂。
我的情商還沒低到會主動說出來,所以我想等千紗什麼時候會發現。
「呼~剛才真是太驚險了……」
「走就走,誰怕誰!」
因為從頭到位一直被針對,沒有時間去撞人,但過程都很刺激,還好有千紗警戒周圍,不然很可能我們就被撞爛了。
結束之後,剛下大怒神的我還有點腿軟,但我身旁的千紗嚇得不輕。
但是!為了不讓坐在旁邊的千紗受到傷害,我被迫化身成碰碰車之神,藤原拓海請你賜予我力量吧!
我朝千紗伸出拳頭。
千紗真的沒問題嗎?
「嗯……我們還是坐同一臺好了。」
「既然妳那麼有勇氣,那我們就走吧。」
「謝謝喔,多虧了千紗呢。」
我又一次握住千紗的手,她這次很坦率的也握緊我的手,兩人像等下就要赴死的情侶一樣。
「說的也是……」
人真的很脆弱呢……
「妳要一起坐還是分開?」
千紗興奮的拉住我的手,總覺得她喫完東西後變得更加有活力了。
我們就這樣走了一段路。
「晴人,我們以後不要玩大怒神了好不好?」
「不用客氣,接下來我們要去玩什麼?」
「真是很好的配合喔,千紗。」
「我也不想再玩了。」
「這次是左後方和右後方!」
坐上同一臺車才發現位子比想像中小,還好千紗很瘦不會到很擠。
在這一瞬間,我們彷彿像多年失散的戰友重新見到彼此一樣開心,沒有撞到其他人的我們這次也玩得很開心。
千紗只喫一點飯糰和三明治,剩下的我都全部喫光了。
千紗看起來兩眼無神,魂好像飛走了,剩下的只是她的軀殼。
千紗也伸出她小小的拳頭與我擊拳。
遊戲一開始就有人想撞我們,還好靠我精湛的車技躲開了。
「我、我知道啦,但看起來好陰森……」
「看起來很好喫呢。」
「喔!? 」
還沒有喘息的空間又有人想撞我們,這時我才發現場上的碰碰車大多是一個人坐,他們會想撞看起來像情侶的我們情有可原,因為如果一個人坐一臺我也會想去撞情侶。
口中喃喃低語的千紗,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變得毫無表情的人偶,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
回來時看到千紗正坐在椅子上等我,雙腳因為踩不到地而在前後搖晃的樣子很可愛。
「晴人,那邊有棉花糖。」
千紗仔細思考後還是妥協了。
我的心裡也有點怕就是了……
喫完午餐稍作休息後我們便踏上遊玩的旅程。
「裡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員假扮的不用擔心。」
身為貼心的護花使者,我們在太陽底下的移動過程中,我都是撐著陽傘,絕對不讓陽光照射到千紗。
在排隊的過程中我向千紗問道。
既然千紗都已經展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那我也不能輸她。
話音剛落,不遠處恰好傳來整齊的尖叫聲,我和千紗同時朝一個方向看過去。
進到鬼屋裡面,聽完工作人員的導覽,只要跟著地上的線路走到出口就好了。
順利走完全程,我們出了鬼屋,因為裡面太暗的關係,一出來反而覺得外面的光線很刺眼。
「太好玩了……太有趣了……好開心喔……」
三明治和飯糰的外觀都很精緻,我能想像千紗用她的小手努力捏飯糰的畫面。
「妳確定嗎?妳不怕被其他人針對嗎?」
「晴人!後面來車了!」
千紗快速的觀察周圍向我報告敵人的來向。
「非常好……」
一進到鬼屋千紗就像警戒四周的小貓,緊緊抓著我的手,臉上的表情充滿戒備。
這樣聽起來我好像在威脅千紗,但實際上這是一半威脅和一半關心。
千紗驕傲的挺起胸膛,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早已消失不見。
「呼~還以為要死在裡面了……」
會短命的遊樂設施還是少玩比較好。
每走一步腳下會傳來沙沙的聲音,遠處一看有白影向我們招手,雖然很明顯是工作人員假扮的鬼,但千紗一看到後臉色就發白了。
我和千紗要死了嗎?
「當然是分開呀。」
我們找了個有遮陽棚的室外用餐區,我去附近的販賣機買飲料。
就算被場上將近一半的人針對,我也成功迴避掉所有撞擊,我真是個無碰撞駕駛的好典範。
千紗長嘆了一口氣,氣色恢復正常,但她還抓著我的手。
「嘿嘿,我可是很厲害的喔。」
而身旁的千紗尖叫聲十分刺耳,下次絕對不玩大怒神了,我寧願去坐旋轉木馬被笑幼稚。
嘴上這麼說,但千紗的樣子不像沒事,以後有機會還是不要帶她去看恐怖電影好了。
即使害怕到雙腳發抖的千紗也執意要去鬼屋探險。
就在我因為害怕而在感嘆生命的稍縱即逝之時,突然的失重讓我忍不住叫出聲。
「妳還好嗎?」
到了中午,該是喫飯的時間了。
「晴人我們去玩碰碰車吧。」
不管是飯糰還是三明治的味道都非常棒,平常在學校都喫麵包當午餐的千紗沒想到手藝那麼好。
千紗說完,轉身就往大怒神前進腳步沒有一絲遲疑,我趕緊跟上,但我們兩個都有點太好勝了。
「晴人你那不信任我的眼神是怎麼回事?你覺得我會怕嗎?」
因為太過害怕,而不敢轉頭看千紗的我只能握緊她的手,希望能安心一點,但根本沒用……
我試著安撫眼神因為害怕變得異常可怕的千紗。
千紗非常有氣勢的貼近我,眼神中的傲氣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們到了室內遊戲場,這裡有很多不恐怖而且好玩的遊樂設施。
說完,千紗露出不懷好意的竊笑,看到她的表情我猜測她一定想要把我撞爛。
「謝謝。」
沒想到千紗還會做便當,真是大開眼界了,遊樂園餐廳的東西都很貴,省下來的錢就拿來寵千紗吧。
千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我,這裡我必須要裝作不知道千紗手臂上的傷纔行,最好的方法就是閉口不提。
玩完了碰碰車,我們來到了遊樂園前三恐怖之一的鬼屋探險。
隨著鈴聲響起,碰碰車可以發動了。
「千紗?妳還好嗎?」
「晴人,你不可以突然消失不見喔……」
「那是當然的,模範安全駕駛——晴人。」
我怕千紗自己開一臺看起來太弱小會被其他人針對,這樣一想就覺得好心疼。
「晴人,今天的便當是三明治和飯糰喔。」
「晴人我有做便當喔,我們去找個地方喫吧。」
隨著高度上升視野逐漸變大,地上的人們看起來變得跟螞蟻一樣小。
「我不會消失不見,再說了就算有鬼也是人假扮的。」
千紗得意的說著,臉上的笑容彷彿在說:「可以盡情的誇獎我喔!」
雲霄飛車和大怒神是因為速度和高度而產生刺激性的遊樂設施,那鬼屋探險就是恐怖和未知而產生恐懼性的遊樂設施,兩者都能讓心跳加快產生快感,從而獲得樂趣。
千紗從袋子裡拿出兩個保溫盒。
坐在我旁邊的千紗甚至腳都開始發抖了,明明自己說要玩得卻怕成這樣。
我覺得玩大怒神是不要命的行為,就算人沒事,但玩完搞不好會折壽也說不定。
只見那裡就是大怒神的所在地,遊樂園中比摩天輪還高的視野,體驗自由落體的快感,嚇死人不償命。
我們坐上大怒神,工作人員幫我們設置好安全措施,也幫好安全帶了,但心中完全沒有平靜下來。
到了最高時,可以看到整個遊樂園,而風吹得我心裡發顫,一瞬間我的眼前閃過從小到大的畫面,這難道就是人在死前會看到的跑馬燈嗎?
「我想玩大怒神!」
為了讓遊玩的人感到最大的害怕,大怒神都會在最高處故意停幾秒才落下,讓人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恐懼感。
千紗的四肢十分纖細,體重也很輕,搞不好真的會飛出去也說不定。
結束後,我回想起剛才場上激烈的碰碰車戰。
「嗚……」
不遠處有賣棉花糖的攤販,結果千紗沒發現她還抓著我的手就興奮的拉著我走過去。
買了粉紅色棉花糖後,千紗撕下一小塊遞到我面前。
「晴人給你。」
看千紗直接拿到我嘴前的樣子,好像只能直接喫掉。
甜甜的有草莓味道,一含在嘴巴棉花糖就融化變成糖水。
「怎麼樣好喫嗎?」
「很甜。」
甜到有點過頭了,全部都是化學原料,但千紗喫得很開心。
「妳不會覺得太甜了嗎?」
「不會呀,我很喜歡喫甜的東西,你要再喫一口嗎?」
「不用了,這個太甜了,我喫不習慣。」
「好吧,但這是我所期盼的甜蜜喔。」
千紗所期盼的甜蜜……
我記得她好像在喫可麗餅時也說過,但為什麼要用甜蜜?而不是單純的甜?聽過第二次的我還是想不通。
但這句話已經烙印在我心中了,我相信再過不久我會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之後我們逛了很多地方,不過什麼東西都沒買,原因很簡單就是太貴了,不是兩個普通高中生能負擔得起的價格。
一整天玩下來,也過了下午炎熱的時段,沒有撐陽傘的必要。
而我們不知不覺來到了遊樂園最顯眼的遊樂設施摩天輪附近。
看著面前巨大的摩天輪,千紗的眼睛閃爍著光芒。
「晴人,你有懼高症嗎?」
說完,千紗又向我媽敬禮,雖然不知道她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但我媽好像很開心。
但我也很感謝我媽不反對千紗來我們家玩,雖然之後可能會被問很多事情,但終於不用像偷渡一樣把千紗帶來又送走,而且說不定可以跟我媽要多一點零用錢。
千紗說著也從包包裡拿出我借她的遊戲機,聽千紗說她還特地回家上網查遊戲攻略,不知道她的實力變得多強,好期待喔。
總之現在氣氛比剛纔好多了,但我不知道要聊什麼,早知道應該準備點話題的。
「晴人……我還是乖乖當文學少女好了。」
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閃爍著某種不安與希望交織的光芒。
「我也同意,晴人讓你見識看看我進步多少吧!」
這時我的房間門外傳來腳步聲,不過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風景很美,對吧?」
「我的腦袋快炸了,需要換科目寫一下。」
千紗平淡的說著同時把視線放到我身上。
我好像瞭解千紗說過她所期盼的甜蜜是什麼了。
「你這麼說的話……那就看在晴人那麼努力邀請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呃、對沒錯,我叫橘千紗,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指教……」
千紗的語氣非常溫柔,回想起剛認識她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會和她一起搭摩天輪。
看來剩下這一個禮拜越快寫完作業纔是上上策。
暑假作業是世界上最萬惡的東西,讓學生不能從頭到尾安心度過暑假,況且我們的班導非常認真,一定會收暑假作業。
「謝謝令堂,我一定會肩負起這重要的責任!」
以摩天輪作為今天遊玩的句號,我們踏上回家的旅程。
此刻我意識到這個狹小空間只有我和千紗,心跳莫名其妙加快,為了不要跟千紗大眼瞪小眼顯得尷尬,我將視線逃到窗外的風景。
受到嚴重打擊的千紗默默將遊戲機放到桌上,接著縮在我的牀上當安靜的小動物。
在回程的車上,千紗看起來有點想睡覺,時不時會打瞌睡,應該是玩得太累了。
過了幾個小時,千紗開心的拿著三張閱讀心得稿紙在我旁邊跳來跳去,我自己還剩最後要收尾的部分,不到幾分鐘我也完成了全部閱讀心得,最後一個禮拜的第一天就只剩下一半的數學作業,我們的進度完全超前,該來放鬆一下了。
閱讀心得只要平常有在讀課外書就能有很多可以寫的題材,對於平常都在看小說的我們簡直易如反掌。
這個成熟的女聲,回家的人是比我爸還麻煩的我媽,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喜歡問東問西。
「我們就是抱著明天再寫的心態才會拖到現在啊!」
我終於開口,語氣有些輕,卻是發自內心的誠實,心中千言萬語編織而成的一句話。
「晴人,我提早下班回家買了蛋糕要不要喫?」
「太棒了!晴人我寫完了!」
「哎呀,妳好。」
「千紗,妳先冷靜一下,我們還有一個禮拜可以寫。」
忙了一下午,我寫到手都有點痛,太久沒寫字,剛開始拿起筆還有點不穩,可想而知今天是我暑假第一次拿出鉛筆盒的日子。
我說完,然後拿出遊戲機,勞逸結合很重要,對於喜歡玩樂的我來說,把事情完成後打電動的時光特別幸福。
之後下了摩天輪,天色也不早了,考慮到要搭車回家不能玩得太晚。
「呃……還沒?」
千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可以放心交給她,但她連自己寫數學作業都有問題,放心交給她真的好嗎?
千紗雙手抱著頭假裝腦袋快炸開來,然後把數學作業收起來拿出了閱讀心得稿紙和幾本小說,我們高中的暑假作業只有數學和閱讀心得。
我忍不住先開口了,總覺得如果不說話一直到結束會錯過美好的事物。
「所以!現在開始我們互相監督,我已經把我的作業帶來了。」
一打開門,除了看到我之外,我媽一瞬間就注意到了縮在我牀上的千紗。
「說的也是喔,那我們一起去坐摩天輪吧。」
為此我們正在為了開學不被老師盯上而在跟作業奮戰。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摩天輪上互相看著彼此。
千紗也看向窗外的風景但跟我是不同方向。
「嗚……令堂您好……」
就好像只有我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夾在兩個人中間不知道能做什麼。
總覺得,我與千紗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聽到我這麼說,千紗反而更慌張了。
「這一題很簡單只要用……」
於是我決定寫輕小說,畢竟輕小說被歸類在日本文學裡面,千紗則寫比較文學的類型,她寫字時的速度超快,果然平常有在讀文學的人靈感總是特別豐富。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做。」
我媽今天異常的興奮,不知道是喫錯了什麼藥。
「晴人這是你的同學嗎?長得真可愛,」
幸好我的數學還記得很多,不然兩個人都忘記要怎麼寫會很尷尬。
到了暑假的最後一個禮拜,有個無論如何都必須解決的大事困擾著我們。
「喔對了,我買了兩個蛋糕回來,正好給你們當點心,寫暑假作業辛苦了,千紗還請妳好好照顧我們家孤僻的晴人喔。」
「千紗,想睡就睡吧,到了我會叫醒你。」
話說千紗妳是古代的人物嗎?能不能用現代人的方式好好介紹自己!?
這狹小的空間像是有魔法,兩個人的心在不知不覺中越靠越近,近到彷彿能感受彼此的心跳。
「晴人教我這題。」
「晴人!你有沒有寫暑假作業!? 」
千紗進步的速度非常緩慢,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天份,我的戰績是九勝一敗。
我媽向千紗說了一長串話,不管千紗有沒有聽進去,也不管我聽了做何感想,什麼叫孤僻的晴人?我哪裡孤僻了?
嗯……真的很甜蜜也很美好。
我看著千紗。
千紗也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特別緊張。
不知道是千紗天生自帶惹人憐愛的氣場還是我媽單純太好奇,一見到千紗我媽就面帶笑容,彷彿剛纔回家的疲憊感不存在似的。
時間真是不可思議,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想錯過這個瞬間。
「沒關係沒關係,把晴人的房間當作自己家就好。」
「好……拜託你了……」
我找到封已久的暑假作業,要問為什麼是找到的話,那是因為整個暑假我都沒有拿出來過,差點忘記放在哪裡了,好像有一次我把它拿來蓋泡麵,上面還有乾掉的水漬。
說的很有道理,一直想著明天再開始寫的話,就會一直拖到下個明天,最後變成在開學前一天熬夜補作業的困境。
「今天玩得開心嗎?」
但我問了一句連自己都想吐槽的話。
不知道千紗是否和現在的我一樣緊張,從來沒有過的念頭,這種害怕把事情搞砸的感覺一直存在於心中。
「這是我的同班同學她叫橘千紗,她今天來找我寫暑假作業,我們已經把今天的進度寫完了,剛纔在打遊戲。」
「對啊,很美麗。」
千紗非常熟悉的在玄關脫掉外出鞋然後換上室內鞋跑到我的房間裡,最近千紗能一個人跑來我家玩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千紗咚咚的跑來我旁邊請教數學,不出我所料,這學期教的東西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問的題目還是第一題……
千紗說著,我感覺她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千紗的睡臉很可愛,夕陽餘暉從車窗透進來,我在這時候有個小小的願望,希望時間可以停在這溫馨的時刻。
於是我們一起搭上摩天輪,艙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由於剛纔打遊戲太專注沒有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這時候也來不及讓千紗躲到牀底下或是衣櫃裡了。
但閱讀心得最折磨人的地方是每一篇都規定要寫一千個字,我們有三篇要寫,如果速度很快一天就能全部寫完,不過質量不會到很高,但只要開學能交出去,基本上不會有人在乎寫的怎麼樣,是為了應付老師才寫的。
「我也很期待。」
千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在牀上向我媽敬禮,話說為什麼要用那麼嚴肅的敬語啦。
完蛋了,家人回來了……
教了千紗半天的數學,終於寫好一半了。
「怎麼辦啦……下禮拜就要開學了!」
說完千紗就低著頭睡著了,我默默把她的頭靠到我的肩膀上。
千紗這次露出淘氣的笑容,明顯是在開玩笑,氣氛此時變得輕鬆,必須要好好把握一下。
我媽這時把話題丟給我,明顯是要我介紹千紗和我們的關係,還有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千紗的腦袋不重,小小的身軀依偎著我,距離近到可以聽見她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從她的頭髮散發某種花的香味,令人安心。
我媽有個壞習慣就是敲門之後不會等我回答就直接開門,理所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一大早千紗就跑來我家求救,還好父母都已經出門工作了,要是讓他們見到千紗,我一定會被問東問西。
「是嗎,我也很開心,下次還想跟千紗出來玩。」
問了還不如不問,我真想掐死自己,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好的問題嗎?
我們就這樣不講話直到抵達最高度,期間我有幾次偷瞄千紗,發現她也會偷看我,必須要找個話題來聊纔行,不然兩個人一直偷看也不是辦法。
但千紗聽見我問的蠢問題並沒有笑我,反而露出溫柔的微笑,那笑容像午後的陽光一樣不會刺眼,但會讓我很想靠近。
「好~真是謝謝千紗囉,能跟妳出來玩的我真是非常榮幸。」
隨著高度緩緩上升,能看見遊樂園每一處景色,跟坐大怒神不同,現在的時間非常愜意又緩慢。
「下次出去玩我很期待喔。」
「有懼高症就不會玩大怒神和雲霄飛車了吧。」
之後我們打了半小時的遊戲,但……
「跟晴人在一起很開心喔。」
「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喫完蛋糕後晴人記得把千紗安全送回家喔。」
「好啦我知道了,不用妳說我也會做。」
嘴上雖然有點不耐煩,但我知道我媽對我很好,日常生活中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事情,但有時候小孩子難免會覺得的父母有點嘮叨。
我媽回到樓下自己的房間之後,我和千紗才比較能夠自由說話。
「那個……我媽有點外向,妳壓力太大的話我可以跟她溝通一下。」
「不、不會喔,令堂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好。」
千紗握拳抱在胸口表示她一定會盡全力做到,有這樣的決心很好,但我希望千紗用在其他事情上,照顧我這件事本身就是多此一舉,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不管長得多大,就算已經是成年人,父母都會永遠把自己當作小孩,這種幸福時光總是在失去後才會珍惜。
「千紗該走囉,已經很晚了。」
外面的天色比之前回家還暗,再過不久就會完全變黑,街道上的路燈已經亮起。
「喔好。」
千紗收拾完作業放進自己的包包後,盯著她放在桌上的遊戲機。
「晴人,我還是再努力一下好了,遊戲機再借我一次吧。」
「當然沒問題。」
千紗拿起遊戲機放進包包。
在送千紗回家的路上,我有幾句話想對她說,我們走在路燈下的街道上。
「千紗,格鬥遊戲並不是能在短期之內進步很多的東西,但只要慢慢玩下去一定會變強的,加油喔。」
我試著用自己的話語幫千紗加油打氣,跟她玩遊戲很開心,但今天她叫我不要手下留情才變成我九勝一敗的結果。
想嘗試新事物但在稍有起頭時遇到挫折就會很容易放棄,這應該是人類的通病吧。
所以我能理解千紗的心情,下次我會找簡單一點的遊戲跟千紗玩。
「我才沒有喜歡欺負妳。」
我和千紗牽著手走在沙灘上,這時我們的距離已經是兩條重疊的直線。
「然後……在家庭和學校的壓力下,我無法控制自己做了一件壞事……」
千紗聽完在我的懷中流淚,然後緊緊抱著我不願放手,用她發自內心的情感開口。
「而且那個時候,我的父親工作失利,導致家庭關係越來越差,最後父親離家出走就沒回來過了……」
既然千紗都已經坦承自己的內心,那我必須給予回應。
「我以前曾經被校園霸凌過,那時候的我學會了一個人活在陰影下,結果當時霸凌我的人覺得沒有樂趣才停止,所以從那之後為了不被別人欺負,我一直都一個人活著。」
「晴人你要做什麼?」
「這樣的我……這樣陰暗黑暗的我,有過傷痕的我……晴人還願意跟我當朋友嗎?」
千紗的語氣顫抖但她終於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嬌小的身體看起來十分脆弱,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似的。
一個人活著嗎……
千紗張開雙手感受海風吹拂,她的長髮在空中飛舞。
「千紗等一下。」
「我想和晴人在一起,哪怕沒有資格我也想和晴人在一起……」
天上能看見海鷗在飛翔,海平面的盡頭可以看到幾艘漁船正在近海捕魚,望向遼闊的大海讓我的心靈變得豁達。
一直以來千紗不曾說過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會過問,但今天她想要一次把事情全部講清楚。
「謝謝你晴人……」
身為看了許多輕小說的資深二次元,對於校園戀愛我可是瞭如指掌,浪漫場景也是略懂一些。
千紗深吸了一口氣後又吐出,接著以非常認真的表情看我。
「我真的……還有資格跟晴人當朋友嗎?」
千紗也跟著蹲下畫了愛心的另一半,接著我們將彼此的名字寫在愛心的兩旁。
此時,千紗放慢腳步使得我們肩並肩。
千紗說話帶著哽咽,接著她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胸口。
「如果我們都這樣牽手了,你還覺得我們沒交往的話,我真的會打你喔。」
「不要說願不願意,是我想跟千紗在一起才會跟妳當朋友,不管怎麼樣,就算妳很討厭自己,很討厭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這些都沒關係,但請妳記得,我想陪在妳身邊。」
眼淚從千紗的眼角流下,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泣,心裡有莫名的痛產生,不知為何我就是不忍心看到千紗流淚。
我輕輕的抱住千紗,語氣堅定且溫柔。
就算是沒有談過戀愛的我也能明白,千紗這些舉動的意思。
但是這次……
千紗有點兇巴巴的瞪著我,但隨後又笑了。
我走上前握著千紗的雙手,我想讓她知道我在聽、我在關心她、有我在不用擔心等在心理上給她一些安慰。
我蹲下並在沙灘上畫了半個愛心。
我要融化千紗心中的冰山。
我看著千紗的眼睛,想要把心意全部傳達給她。
我腦中有很多複雜的想法但我並沒有說話,而是等待千紗繼續講述她的過去。
我們兩個穿著輕便的衣服漫步在沙灘上,但千紗依舊穿著長袖洋裝,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陽光已不像早上那麼刺眼,海風輕輕撫過我們身邊,整個氛圍很讓人愉快。
這就是千紗所期盼的甜蜜……
我們漫無目的走在沙灘上,距離回家還有一段時間,這時我想到在沙灘上可以做的事情。
千紗展現出任性且可愛的一面,相比之前坦率了很多。
有想要與人互動的一面、有想要任性的一面、有想要撒嬌的一面、有想要被愛的一面……
千紗的臉上不適合有淚水相伴。
「當然有資格。」
但千紗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她的樣子我只能確定這件事。
「我想聽千紗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不是帶著歉意,也不是退縮,而是妳真正的心聲。讓我靠近妳,好嗎?」
「我懂了,晴人沒想到你也有浪漫的一面。」
「不需要特別道謝,像這樣愜意的時光我也很喜歡。」
我把心意變成話語告訴眼前的千紗,我要讓她知道我想陪著她,僅此而已。
這句為什麼不是疑問而是單純說自己不明白。
我會把千紗從陰影中拉出來。
回想起當初千紗轉學時,一個人活在陰影下,那毫無生氣的樣子,跟死了沒兩樣。
或許千紗對於自己有陰暗的過去,還有手臂上的傷痕,讓她十分討厭甚至厭惡自己,但跟她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瞭解她只是個單純的女孩子。
「不管我要你負責。」
「晴人謝謝你願意陪我來海邊喔,原本我不是說過不會游泳所以不想來嗎?但我回去想了想,像這樣走在沙灘上的感覺也不錯。」
「確實很舒服,海上的風景也很好。」
「妳看好囉。」
也是我心中為何酸酸甜甜的答案。
海面很平靜,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柔和的光。風不大,但剛好能感覺到清涼,遠方的海平面和天空連成一線,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寧靜。
所以,早在千紗現在問我之前,我的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晴人……可是我……」
千紗聽完我的加油後恢復以往神氣的樣子,看起來是成功找回信心了,她立下的豪言讓我很期待她的進步。
「好我知道了,請不要打我。」
就這樣,我原本以為暑假會在平淡中結束,但沒想到千紗在暑假結束前的最後一天約我去海邊。
我將自己的嘴脣覆蓋在千紗的嘴脣上。
我想讓千紗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能感受到千紗的這份執著。
聽到這裡,我看見千紗的眼眶變得濕潤。
我堅定的看著懷裡的千紗,她抬起頭閉上眼睛,下巴略微抬高。
像是把我剛才說的話還有自己的存在否定一樣,千紗又開始質疑自己。
千紗將自己的柚子捲起露出手臂上的傷痕,那是她掙扎過的證明。
說完千紗向我靠過來,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這時千紗臉上的笑容有點複雜,我們停下腳步看著海平面遠方,海浪拍打在沙灘上淹沒我們的腳踝,冰涼的海水帶走所有煩惱,本應該是這樣……
「真是的……晴人就只喜歡欺負我。」
我必須做點什麼纔行,讓千紗獨自哭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我們這樣算是在交往了,對吧?」
千紗像是祈求我回答般看著我,眼神中的不安、焦慮,我全部明白。
「什麼意思?」
我特意避開千紗說她不會游泳這一點,原本她不想來海邊是因為想隱藏手臂上的傷,但現在只有走在沙灘上看海邊風景而已,不需要擔心傷會被我發現的事情。
「晴人,海風好舒服。」
我們在暑假的最後一天,在海邊度過了短暫但很幸福的時光。
「我一直都對晴人隱瞞自己的祕密,老實說我其實一直都想不通為什麼晴人會想跟我當朋友。」
千紗在我的前方不遠處,我們穿著拖鞋行走在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邊緣地帶。
「但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我想坦然面對我自己,也想要誠實面對晴人,所以纔在今天把晴人約出來。」
「哼,別用那種勝利者的口氣幫我加油好不好,我今天已經贏過你一次,下次絕對會贏你兩次!」
「我也是,我也想和千紗在一起。」
「但是晴人對不起喔,不瞞你說,我其實是一個很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