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師果然就是老師
《秋吉同學幫幫忙!》 · 不破悠 · 2.7萬 字
「對不起。」
奈奈實(幽靈)的額頭,已經完全貼在作業桌上了。
回到了關燈的社辦後,發現奈奈實(幽靈)正跪坐在作業桌上等着純,然後一張臉皺在一起的樣子對純說着對不起。田中先生在她身邊,很擔心似地不停飄來飄去。
唉,純嘆了一口氣關上門。走到了作業桌旁。
他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上。
就在奈奈實(幽靈)的面前。
在校門口跟帆乃佳分開之後,純往學校跑了幾步路後便停了下來。他回頭一看,卻只看到帆乃佳的背影。而且,因爲那樸素的深藍色雨傘就扛在帆乃佳的肩膀上,因此,他連帆乃佳的頭都看不見。
沒辦法。
特別是現在,真的是沒辦法。
雖然並不是這麼想心裏就會變得比較輕鬆。但最起碼心裏能夠稍微整理一下,嚴格來說,應該是情緒的整理吧。
只要能夠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就能跟在眼前頭已經陷進桌子裏的奈奈實(幽靈)對話。
「老師,請你抬起頭吧。」
應該是說,請你把頭拿出來吧。
不過,都無所謂啦。
雖然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如果不去二注意這些小事,純就會想起帆乃佳的背影。
奈奈實(幽靈)拾起了頭。
「都是我的錯吧?都是因爲我傳了那麼奇怪的簡訊給你。」
「不是的,沒事。只是時機不對而已。我要是早一點注意到有簡訊的話就沒問題了。」
純以開朗的聲音回道。他甚至在想,用開朗的聲音講話,其實跟放棄有着密切的關係呢。
田中先生咻地飄到了純的面前。
這些跟覺悟似乎都有密切的關係。
田中先生向奈奈實(幽靈)展示着他的大鐮刀。「知道了啦、知道了啦。」純跟奈奈實(幽靈)一起異口同聲地安慰田中先生。
「解不開的。就算我把一切事情的真相都告訴她也解不開的,何況,我已經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訴她了。但,如果我跟她說我是去跟小町老師的幽靈見面,商量該如何幫助活着的小町老師,只會讓情況更加惡化而已。」
這樣不是很好嗎?像是不希望純接下來繼續講出這句話,奈奈實(幽靈)馬上接了話:
「老師爲什麼會開始做模型呢?」
「是因爲?」
「那、那麼,老師,爲什麼你會那麼討厭葛雷鋼呢?真的是因爲老師只做比例模型的關係嗎?」
「人要珍惜眼前的東西,這是很理所當然的吧。」
原來如此,純說道:
「因爲我的男朋友他有做比例模型啊!」
如果這是對我所說的話呢?純心裏想着。
也許,奈奈實(幽靈)接下來要說:你現在馬上去追她比較好,或是之後你們要找個機會好好地聊一聊之類的話。
「不知不覺中,他不再看着我了。」
純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僵硬。
純點點頭。
奈奈實(幽靈)說道。
奈奈實(幽靈)的側臉看起來像是被淚水沾溼,應該也是因爲雨水打在窗戶上的關係吧。
「說不定,她們兩個的模型會比茂吉同學跟秋吉同學做得還要好喔!」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對她自己說的。也像是在對死去的男朋友所說的。也像是在對純說的,甚至,也像是對坐在桌子上的田中先生說的。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田中先生說道。
窗外的雨勢看起來依然沒有減弱,甚至應該比跟帆乃佳在校門口告別的時候還要大了吧。
「這跟我是不是做比例模型一點關係都沒有喔!我一開始時就覺得,模型就是模型,沒有特別分比例模型或是葛雷鋼。戰車、戰鬥機、戰艦,都是因爲他喜歡做所以我纔會跟着開始做,就只是這樣而已。但我會對葛雷鋼那麼抗拒是因爲……」
看來,他是被純跟奈奈實(幽靈)的對話給感動了。
奈奈實(幽靈)又多加了一句話。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開心,但又有點悲傷。
話說完後,奈奈實(幽靈)嗯地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先想起來哪一個。
只不過,那看起來像是看到什麼很滑稽的人之後的笑容。乍看之下雖然很好笑,但其實認真地替那個很滑稽的人思考過之後,就會不由得感到一股哀傷。那個笑容給人這種感覺。
「小町老師,我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純單刀直入地問。
純覺得,只要在這裏一停下來,奈奈實(幽靈)可能就不會再多說了,因此,他繼續問道:
透過她半透明的側臉,純可以看到社辦的小窗戶。
當壞掉的模型一一地被修好,開始感覺到幽靈的存在,在那時候,也許純就已經有了覺悟。一切,都必須要以幫助幽靈爲優先的覺悟。
奈奈實(幽靈)突然站起身。在社辦裏飄來飄去。
「沒關係啦。」
「純先生,不可以喔!不可以責備自己。的確,要是你沒有刻意念出聲音的話,可能就沒問題了說。」
就像我一樣。
這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吧?純心裏這麼想,還是繼續着跟奈奈實(幽靈)的對話:
他的話聽起來,實在是不知道到底是在鼓勵還是安慰,又或是責備。
奈奈實(幽靈)的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
「那老師也一起做就好啦!」
「如果是我可以回答的問題的話。」
因此,他以開朗的聲音說話,也放棄了不得不放棄的東西。
催促着回家的音樂響起,走廊上傳來了其他社團學生離開社辦後的聊天或是腳步聲。
純開朗地大聲說道:
但純在奈奈實(幽靈)說話之前,便直接地否定了。
「老師指的是比例模型嗎?」
奈奈實(幽靈)歪着頭思考。純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但總而言之,他理解到她的男朋友已經死了的這個事實。
他一個人如此啜泣着。
「不過,喜歡上隱藏在眼前可見事物深處的部分,也是很重要的呢!」
奈奈實(幽靈)的眼神雖然十分認真,但純卻啊地叫了一聲。
「放心吧。只要人還活着的話,事情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
奈奈實(幽靈)突然冒出這句話。
正巧在這時候,奈奈實(幽靈)喊了聲田中先生,他才安靜下來。
純擠出聲音問道。嗯。奈奈實(幽靈)點頭。
奈奈實(幽靈)的口氣,就像是在捉弄田中先生似的。田中先生則是露出一副饒了我吧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滑稽,讓純整個人稍微地放鬆了。
「不是長相喔!該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感覺吧。也許就因爲這樣,我纔會來到這跟你求救吧。」
本來還在啜泣的田中先生,啊哇哇地亂了分寸。
「不·再·看·你·了?」
「嗚嗚嗚,早知道我最後就帶太太跟女兒一起去溫泉旅行了。」
純問道。
「還有我這個人。」
「不行,我聽田中先生說過了,如果成功得救的話,身爲幽靈的我就會迴歸於『無』。也就是說,我就會消失了。到那個時候,因爲你不在這裏,所以我就沒辦法跟你道謝了。因此,我要趁現在先說。」
她的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秋吉同學。」奈奈實(幽靈)以悲痛的聲音說道。但純卻回以開朗的聲音:
純有點膽怯地催促着。
「這個嘛,他現在已經去『那裏』了。不,對我來說,應該算是『這裏』吧?不過,我目前是在現世跟那個世界之間,所以也就是在那裏跟這裏之間。所謂的在那裏跟這裏之間的意思……」
「差一點忘了重要的話題呢!」
因爲理解,所以純沉默不語。奈奈實(幽靈)對他說道:
奈奈實(幽靈)苦笑地說道,再度移動到桌子上,跟純面對面。
奈奈實(幽靈)突然站起身,在純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純看着她的側臉,她的眼神看得很遠,像是在看着天花板跟牆壁之間的縫隙。
在閒聊的時候,純突然想起很早以前就想問奈奈實的問題。因爲想起這件事,所以他整個人顯得有些緊張。
「啊,呃呃,大概是吧,我想,是吧。」
奈奈實(幽靈)伸出食指,指指天花板。
「只有這個原因啊。一點都不稀奇。亞須未同學也是因爲受到茂吉同學的影響嘛!」
「你很像他呢!」
「老師的那個男朋友,現在還在做葛雷鋼嗎?」
奈奈實(幽靈)很認真地對純說道。
「要是死了的話,就什麼都沒有囉!」
純分解着句子,想從這之中找出確切的意思。但最重要的字眼,也就是到底不再看奈奈實(幽靈)的什麼,他卻無法理解。
「就在我做的比例模型被登在雜誌上還有在電視上引起騷動的時候,不知不覺中,他開始迷起了做葛雷鋼這件事。」
「而且,老師已經是我幫忙過的第三個幽靈了。」
純發出「咦」地一聲。
「謝謝你,秋吉同學。」
「這個嘛……」
也想起了帆乃佳(幽靈)。
奈奈實(幽靈)的臉色有點黯淡。
「也就是說,最起碼老師不是在社辦死的囉?」
「不過,我希望能夠稍微解開你跟帆乃佳同學之間的誤會。」
「只有這個原因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純說道。
「很簡單啊。」奈奈實(幽靈)說道。
純「啊」地一聲,曖昧地附和着奈奈實(幽靈)的話。
「對啊,老師到底是『什麼時候』、『在哪裏』、『怎麼』死的呢?」
儘管如此,距離關閉校舍學生出入口還有一點時間。只要是參加社團活動到這個時間的學生們部一定知道。
然後,又繼續說道。
「要道謝的話,等我成功了之後再道謝也不遲。」
奈奈實(幽靈)一瞬間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又隨即笑道:
純不知道她指的是模型的事還是其他的事,就連這是不是奈奈實(幽靈)有自覺的情形下所說出來的話,純也不知道。
「秋吉同學,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
「關野同學也是因爲秋吉同學你的影響啊!」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懷念。
「而且,身爲女生居然還是做比例模型,你想問這個對吧?」
「因爲,他做了。」
「町、町鳥小姐。請你不要提及有關核心的內容啊。」
只是純想起了帆乃佳。
奈奈實回答着。
不過,田中先生的反應可激烈了。
「等、等等,等一下啊,純先生,町鳥小姐。拜託你們不要那麼直接地切入核心啊!」
「田中先生,抱歉抱歉。」
純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安慰着田中先生。
「老師的確是這麼說的吧?『在很多人面前』、『眼前一暗數到二』之後,『眼前突然變紅』。」
純偷瞄了一下奈奈實(幽靈)。
她的脖子上,正架着田中先生的大鐮刀。
純繼續着他的推測:
「『眼前突然變紅』,很自然地會聯想到是頭部受到強烈的撞擊吧。」
他又看了田中先生一下。
「不、不可以回答喔,町鳥小姐。」
田中先生臉色大變地想要阻止奈奈實(幽靈)。
「原來如此,是頭部受到強烈的撞擊啊。」
「純、純先生。町鳥小姐什麼都沒有回答喔!」
「我知道啦。這只是我的推測啦!田中先生,推·測!」
純刻意地說道。田中先生看起來有點落寞。
純不理他,繼續推測。
『怎麼』死的這一點雖然有點籠統,但更少已經有個方向。接下來只要知道,什麼時候』跟『在哪裏』,多少就能拼湊出一個大概。
然後,如果能夠鎖定。什麼時候』跟『在哪裏』,相反地,就算。怎麼』死的這一點搞錯了,只要人在現場,就非無法對應。
看到田中先生的哭聲似乎已經凌駕了敲在窗戶上的雨聲,純如此說道。
製作單位會把觀衆反應良好的項目,募集演出者對決,這幾乎是每年都會有的活動。想來,比例模型也是很有人氣的一個項目。
那時候指的是奈奈實死的時候。
田中先生終於大哭了起來。
帆乃佳有點勉強地走了過來。
茂吉指着下面的部分。
朝會很順利地結束了。
(停電?)
「『歷代最強三大皇帝,終於決一勝負!』?」
「雖然字已經有點看不清楚了,不過啊,這個主要內容的部分。」
他呆呆地看着帆乃佳,從昨天以來,他就沒有再跟帆乃佳講過話。
茂吉完全沒去注意純的眼神,只是在口袋裏不停地找着。等到帆乃佳站到亞須未身邊,茂吉終於找出了一張傳單。
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不管是校門口附近,往車站的路上,幾乎都看不到學生的身影。只有三個女生從校門前的便利商店出來,一邊叫着一邊沒撐傘地往車站跑。純也開始往車站定去。
打雷、『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插圖)
放心吧,沒事的。奈奈實(幽靈)說道。最後甚至……
只要知道了這一點就不會覺得害怕的這個想法,真是不得了啊。但除了覺得很不得了之外,純其實又覺得有點害怕。
「如果巡邏的老師來了,就麻煩你們像上次那樣囉!」
茂吉說着,把傳單攤在了純的桌上,也就是四個人的中央。
光是朝會順利結束,就讓純鬆了一口氣。他從來沒想到,只是一個朝會結束,自己居然會覺得如此地有安心感。這是因爲他曾經想過『在很多人面前』會不會指的就是朝會。
田中先生全身發抖。
他念出這句話。不管是下雨打雷還是停電,就突然都沒什麼好怕的了。一時之間,下雨、打雷、停電都像是與他無關似的,純放慢了腳步定向車站。
茂吉滿意地微笑。
純跟奈奈實(幽靈)苦笑着。
純想到這個可能性,但又馬上想到……
「嗯。很像是那個節目會有的企畫呢!」
一道閃電,隨即又是雷聲作響。應該是落在附近山上吧。
「所謂的歷代皇帝,其中莫非?」
「不,秋吉同學,今天你先回去吧。巡邏的老師等一下就來了,而且,雨勢也比剛剛更大了。」
沒有任何保證敢說那不會是等一下就發生的事。
音樂停了的話,校舍很快就會鎖門。
「『在很多人面前』的這一點,跟『在哪裏』有關吧?」
傘被吹壞了。一瞬間,純全身都溼透了。
純不知道這種話到底能不能講。但田中先生非常地慌張,所以,奈奈實(幽靈)自己本身的判斷是:不能講。
純決定先攻『在哪裏。這一點,因爲,要從奈奈實(幽靈)給的線索裏找出『什麼時候』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純站起身,往放置掃除用具的置物櫃定去。
坐在教室裏自己的位子上發呆。
「『比例模型界中,誰是真正的皇帝?歷代皇帝齊聚一堂的大型同學會!』……?」
「可是,萬一『那時候』就是今天呢?」
看來這次的企畫,是要新舊任的歷代皇帝齊聚一堂對決。每年有幾次的特別對決,這也是『電視皇帝』的得意手法。
「沒錯,然後啊,還有這裏。」
*
他打開門,想要躲進去。巡邏的老師會在鎖門前來巡邏,只要躲過的話,就能夠好好地針對奈奈實死亡的狀況思考。想要回家的話,只要從社辦大樓定到校舍,再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利用教師用出人口離開就好。
茂吉身邊的亞須未,也跟帆乃佳招招手。
「雨很大,回家路上要小心喔!」
帆乃佳默默地準備着第一堂課要用的東西。
沒什麼啦。奈奈實(幽靈)有點害羞的樣子。
雖然她走了過來,但是眼神並沒有看着純。純則是明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卻像是害怕別人要他讓位似的有點畏縮。
但奈奈實(幽靈)靜靜地搖搖頭。
「小町老師,我一定會救你的。」
純再度看向田中先生,可能是有了剛剛的經驗了吧。田中先生這一次倒是很安分,當然,奈奈實(幽靈)也很沉默。
「小帆帆、小帆帆來一下。」
「看、看起來似乎也沒辦法好好地談下去,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純說道。這不是重點,茂吉接着說:
奈奈實(幽靈)靜靜地伸出脖子。
「小純、小純。」
*
「今天我不會死的。」
就這樣,純一個人心裏的獨角戲唱完了。
「那個節目?」
帆乃佳念出了上面最大字的部分。
第二天,是學校舉行一個禮拜一次朝會的日子。
「如果是今天的話,那我大概會後侮一輩子吧。」
今天不會死。
「昨天我去街上的時候,在車站前看到的。」
她再度……
「被雨打得都皺巴巴的了。」
「啊!」
「呃呃。」
田中先生把大鐮刀放在腳邊,從右邊口袋裏拿出手帕,左邊口袋裏拿出面紙,同時擦眼淚又擤鼻涕,嗚嗚嗚地哭着。
「嗚哇。」
「秋吉同學,我不是今天死的。」
「寫什麼?」
奈奈實(幽靈)懇求着田中先生。
他大概可以猜到茂吉跟亞須未應該是看出了他跟帆乃佳之間有什麼不對勁,所以想要來緩和一下氣氛。因此,純的眼神裏帶着些許爲難的感覺。
說完後,奈奈實(幽靈)轉身對純露出笑容,下定決心地說道:
純說道。
純發呆地望着帆乃佳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茂吉。
既然如此,就得思考其他在學校裏有可能發生的狀況。然而,純還是沒有任何頭緒,因此他現在正在發呆。
不過,不是爲了她自己。
早上的體育館裏就算停電也不會變暗,身爲新人老師的奈奈實站上講臺的機會更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當然,可能發生意外的這種可能性也不能說是零,只不過,目前看起來是零的機率還挺高的。
「拜託你,田中先生。即使變成了幽靈,我還是秋吉同學的導師啊!的確,我希望他能救我一命,但就算是這樣,身爲老師的我,也不可以給身爲學生的秋吉同學添麻煩啊!也許秋吉同學是我的救星,不過在那之前,他是我難以用生命代替、重要的孩子。我希望秋吉同學今天可以安心地回家。」
「沒錯,當然有包括啦!」
當然,那個節目指的就是『電視皇帝』。
簡單說,就是造成騷靈現象。
「對不起,田中先生。我不能給你添麻煩的。請吧!不要客氣,砍下我的脖子吧。」
「如果我現在走了的話,事情就會半途而廢吧。」
其實應該還沒過一個小時,但純卻覺得在校門口前告別帆乃佳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儘管如此,他還是試着找尋帆乃佳。但想當然爾,帆乃佳已經不在了。雨勢愈來愈大,完全不輸給田中先生大哭的程度。
下雨之後,土壤會更緊固。
離開的時候,純也有點害羞的樣子說道:
這回換純探出頭來唸。
地叫了一聲。
此時帆乃佳好像又想到了什麼。
不知道眼神該看向什麼地方,最後純看向了茂吉。
奈奈實(幽靈)爲了純,一口氣向田中先生懇切地如此說道。
「今下天沒事吧?」
帆乃佳喃喃說道。但似乎隨即就回想起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這推測之間,催促着離開學校的音樂停了。
純突然想起這句諺語。但他馬上想到得好好思考即將降臨在老師身上的事。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臺起一陣強風。
「你看,念出來看看。」
「好,小町老師,謝謝你。」
不過,他現在覺得,朝會這個選項其實可以被剔除。
「這這這,不是跟核心有關的的的的話,所所所以請放心吧。不過,嗚嗚嗚,這就是教師魂啊!純先生,你真是太幸運了。」
純也在聽到那個節目這句話的時候馬上意會過來。
亞須未眨了眨一隻眼睛。
「小町老師也在其中呢!」
*
放學後的社辦,衆人十分熱絡地在討論着『電視皇帝』的話題。
「會場是鐵塔裏的多用途會館。」
奈奈實說道。
在這裏提到鐵塔,指的當然就是聳立在JR轉乘站正對面,高達兩百公尺的巨大多用途大樓了。
這是站前開發的指標象徵,跟站前百貨公司也有聯絡通路,鐵塔裏的購物樓層是約會的好去處。
最頂樓則是三百六十度全玻璃幃幕的展望臺。
以前純也曾經跟帆乃佳兩個人去過那裏。那是在救了帆乃佳,跟帆乃佳(幽靈)告別的那一天,發生決定性事件之前的事。
鐵塔裏有着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會館,常常舉行演唱會或戲劇表演。在這裏算是舉辦活動的發源地。
看來,『電視皇帝』也要利用那裏的多用途會館舉辦活動了。
「站前廣場好像會有很多攤位聚集唷!」
好期待喔。茂吉看起來好像都快要滴口水了。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有這種傳單啊。」
亞須未認真地看着傳單,一臉瞭解了的意思。
『電視皇帝』的話題,幾乎只有茂吉、亞須未跟奈奈實三個人在熱烈討論。
純跟帆乃佳並不是沒有加入討論。
只是帆乃佳總是一臉悶悶不樂地皺着眉,表情複雜地跟奈奈實等人保持距離。純則是一邊一直在注意帆乃佳的側臉,一邊腦海裏在想着『什麼時候』跟『在哪裏』的問題。
奈奈實(幽靈)跟田中先生在純的身邊飄來飄去。但是可能是覺得不能打擾到純,所以兩個人部很安分。
「不過老師,沒問題嗎?」
這方面的想法,必須到最後一刻都非常地靈活。能夠有這種想法,可以說是經驗累積的結果吧。
鋼架聽起來好像是建築模式中的一個部分,在這種場合,大多是使用鋁製的材料。
(自己班上的孩子們?)
純得到了這個結論。
純也握緊了拳頭。
儘管這裏被稱爲是多用途會館,但也可以拿來當成是結婚典禮的會場。不但天花板挑高,還有豪華的水晶吊燈,腳下是紅色的地毯,現場約莫可以容納一千人左右。
「所以,你們兩個也要加油喔!」
「我也是這麼想呢。嗯,其實也不用太緊張的。整體來說,比較像是把焦點放在比例模型上,有如祭典般的一個活動,我們的比賽只是爲了在電視上炒熱氣氛而巳。實際上,製作過程的介紹比較重要吧。」
「咦?舞臺呢?」
到了會場,出來迎接純等人的,是一個滿臉鬍渣、穿着隨意,看起來較爲年輕的男性工作人員。由於負責的導播有別的工作臨時抽身不在,因此由他來說明當天的流程。尖銳的聲音看起來跟外表不太搭,但態度十分親切,是個說話仔細的工作人員。
「這下我就放心了,你們兩個當天就請多多幫忙囉!」
眼神會說話大概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吧。純現在深刻地感受到。
(所以也就是說,『在很多人面前』指的是?)
剛好被奈奈實聽到。
「啊,嗯。」
應該是照明設備吧?
昨天在社辦裏,奈奈實(幽靈)也說純是她『重要的孩子』。
亞須未點點頭,跟奈奈實對望一眼之後,兩個人都笑了。
「啊,居然這樣說我。不要因爲我是新老師就欺負我嘛!開學典禮的時候,該怎麼說呢,因爲是老師,所以在自己班上的孩子們面前會有緊張的感覺吧。」
『請爲了小町老師,好·好·地·加·油·吧!』
亞須未兩手握拳,擺出像是拳擊選手就戰鬥姿勢的樣子。
『眼前變紅』指的是『頭部遭受到致命性的衝擊而變成一片血海』。
「呵呵呵,說得也是。當然,我沒打算要放水喔!小澤老師。」
亞須未也不解地歪着頭。
純這麼想着,但太過武斷說不定也很危險,因此他又重新思考着別的可能性。
「不行啦,老師。既然參加了比賽,就一定要贏啊!」
「話說回來,好像沒有耶。」
「當然就是茂吉跟秋吉同學啦!對吧,小帆帆?」
今天這個時點,純想知道的有兩件事:
帆乃佳也陪笑似的揚起了嘴角。
自己班上的『孩子』們?
「哇,現場轉播?那不是更容易了嗎?」
亞須未有點促狹似地問道。
原來如此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亞須未說道:
節目收錄的現場。
什麼事啊?奈奈實不解地歪着頭。
就像是朋友之間在開玩笑似的,奈奈實故意嘟起嘴巴。
純低聲回道,他的聲音充滿了認真。
大家是來場勘『電視皇帝』的特別企畫『比例模型界中,誰是真正的皇帝?歷代皇帝齊聚一堂的大型同學會!』的會場,這算是模型社活動的一環,所以都穿制服。
只有純他完全笑不出來。
搭鋼架做的舞臺。
地上四十幾層樓的鐵塔內,即將成爲會場的多用途會館就位於中央部分的樓層。
「就更容易緊張啊!」
拜託你囉,秋吉同學。
但純隨即又想到……
奈奈實也學茂吉跟亞須未握緊拳頭。
在下熟悉的場所。
在握緊拳頭的時候,純突然感到一個視線。
奈奈實自己也笑了。
「如果可以去看看現場的話就好了。」
「開學典禮的時候老師不是很緊張嗎?要是上電視的話,一定也要站在很多觀衆面前吧?」
「是。」
不只是意外,也有可能是人爲發生的人禍甚或是犯罪的可能性。
純只能苦笑地嘆了一口氣。
『在節目收錄的現場發生停電,大約過了兩秒鐘後,奈奈實的頭部遭受到致命性的攻擊而變成一片血海』。
奈奈實身邊的奈奈實(幽靈)也握緊拳頭。
奈奈實都叫『學生』爲『孩子』。
而是充滿了攻擊性的握緊拳頭。
茂吉跟亞須未兩個人一起打量着四周。
儘管是星期天,大家還是穿着制服。
然後,亞須未又看向純跟茂吉說道:
純開始搜尋着記憶。
「很好。」
帆乃佳生氣地皺着眉頭。
工作人員這麼一說明,純跟茂吉等人這才瞭解。
眼神似乎在敘述着這樣的意思。
爲了說明方便,預定成爲當天舞臺的地方,鋪了一塊很大的薄木板當作是舞臺。根據男性工作人員的說法,這塊薄木板的面積就是等身大的舞臺。因爲有簡單的行前會議,所以準備時間應該是很足夠。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當天要站在舞臺上的奈奈實,看起來都沒有不安的樣子。
「對了對了,正式上場的一個禮拜前,也就是這個星期天,在舉辦會場的那個會館,會有一個相關人士的簡單行前會議。我也會去參加順便看看場地,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一起去吧!」
(有可能掉下來的東西。)
「當天現場可以帶兩個助手,所以,我想從你們之中選兩個人來幫忙。」
『數到二』指的是『大約過了兩秒鐘後』。
主要聽取說明的是身爲主角的奈奈實。純等人基本上只是以參觀的名義跟着奈奈實去的而已。
他只能這麼相信了。
但那不是向亞須未對茂吉比的那種加油喔的握緊拳頭。
『變暗』指的是『停電』。
當他去委託奈奈實當顧問的時候,她的確也有說到『在那麼多孩子面前』。
奈奈實的那句『請多多幫忙』,聽起來像是跟奈奈實(幽靈)所說的話重疊在一起。
「嗯嗯。」
加上昨天因爲閃電而靈機一動想到的『停電』,純在腦袋裏整理着情報跟推測。
「小純,我們一起加油吧!」
然後最後,他把從奈奈實那裏聽到的話全部換成具體的內容。
*
一個是當天舞臺上的流程。
「當天這個地方會成爲舞臺。因爲是會場的關係,所以在星期三之前都得先空着。等到星期三過後,再搭鋼架做舞臺,還有裝置照明設備。」
聽到奈奈實這麼說,茂吉跟亞須未部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
「更容易怎麼樣啊?」
純無意識地冒出這句話。
「放心吧,秋吉同學。」
到底可以做些什麼呢?
一邊聽着進退場的出入口位置,還有當天觀衆席的情形說明,走到了會場內側的牆壁旁時,茂吉突然不解地歪着頭。
但只有純不是這麼想。他被廣大的不安所包圍着。在這裏,有關照明設備的詳細配置他什麼都不知道,這令純陷入了不安。
「就是很像戶外活動時常常有的那種都是鋼架的舞臺啊!」
帆乃佳面對着純,也握緊了拳頭。
『在很多人面前』指的是『在節目收錄的現場』。
亞須未的口吻多少帶着點認真。
「這裏沒有準備妤的舞臺。」
「是現場轉播啊,所以,一定有很多觀衆吧。」
奈奈實明明就不知道純在想些什麼,但她說出來的答案正中純的心意。
奈奈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只有兩秒鐘。
茂吉也一樣握緊了拳頭。
他繼續思考。
男性的工作人員說明着。
一個則是照明設備的具體位置。
只要確認了這兩點,一個星期後,可能會發生在奈奈實身上的致命現場狀況,就能夠比較輕易地想像得到。根據場合的不同,說不定致命現場的狀況是有限定的。只要事前能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就能商量對策。只要這樣就能救奈奈實一命,奈奈實(幽靈)成佛的可能性也一舉提高。
但這個想法卻無法成立。
儘管如此。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他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工作人員繼續說明着:
「評審老師會坐在這裏。」
當天舞臺上會有什麼狀況,工作人員迅速地向奈奈實說明了一遍。這裏會有個大花瓶,這裏是評審老師的位子等等的大概內容。儘管如此,純還是把聽到的所有事情部詳細地記在筆記本上。
「小純,你在記筆記啊?」
茂吉很難得地跑過來看。
「我們只要跟着小町老師就好啦!沒什麼相關的吧?」
「我、我是以防萬一啦!說不定會緊張啊!」
「是喔,上課也沒看你這麼勤勞地在記筆記啊!」
小純真奇怪耶!
純隨便地笑了一下掩飾過去,再度仔細聆聽奈奈實跟工作人員的對話。雖然畫得不是很好,但純還是試着用畫圖或是時刻表的方式記着筆記。
嗯嗯。茂吉用鼻子哼了一下,回到了亞須未身邊。兩個人一起在會場裏逛了起來,最後甚至熱絡地討論着要是辦喜酒的話應該要邀請誰來等等的。
工作人員跟奈奈實在薄木板的舞臺上繼續着確認作業。
「也就是說,訪問的時候會在那裏,結果發表的時候會在這裏,這樣沒錯吧?」
「沒錯,頒獎的時候會請您站出來到這裏。」
工作人員站在舞臺中央說。
最後,他還把庭院裏的曬衣架挪來挪去。
茂吉很快地幫帆乃佳拿了包包,讓她可以準備離開。
只要有這個的話就好了。
「下次體育課要考美式足球,所以我在練習。」
亞須未以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
「燒融框架三百根或是牙籤鑽洞兩百支,那纔算是欺負呢!」
這代表了傷痕累累的一個禮拜正要開始起跑。
純把媽媽趕離現場,用手帕矇住眼睛,再現黑暗情景。
「關野同學,你知道些什麼嗎?」
「小澤同學,這我記住囉!」
社辦裏傳來了奈奈實的聲音:
而且,這種情況還不只是一兩次,他是隻有這個禮拜才這樣。
茂吉跟亞須未已經完全變成像是來看結婚場地的情侶一樣。帆乃佳則是呆呆地站在一旁,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純的舉動。
純一邊確認,一邊輕輕地跑了幾次。
「這也是練習啦!」
因爲回家的時候,太陽都已經開始西沉了,他還把媽媽的平衡球、以前電視購物買的吊單槓健身器材、爸爸的高爾夫球袋這些秋吉家已經不再用的東西,從倉庫裏二地搬出來。
「大概就是這樣吧。」
純盡全力地快跑後撞上了平衡球。
「就像這樣。」
「就算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也只是說從家裏的樓梯上摔了下來。不過,每天到底要摔多少層樓梯纔會傷成那樣啊?」
「茂吉,我先走囉。」
「純,你現在要幹嘛啊?」
*
(在最短距離之下回避平衡球。)
「是喔。」
靠着筆記跟步伐的記憶,他把這些東西逐一擺放在庭院裏。
「好,要上囉。」
「啊,我什麼都不知道耶!」
「美式足球要矇眼睛嗎?」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純覺得很佩服。位置貼紙這個名字一點都下重要。
只要有位置貼紙的話,就算不知道照明設備的位置,也可以知道奈奈實會站在哪裏。也就是說,只要知道這個的話,當天從致命的一瞬間救出奈奈實的可能性就突然高了許多。
男性工作人員依然很親切地說明着:
「嗯嗯,正式開始之前舞臺上會先貼上位置貼紙,不需要太擔心。當天也會有簡單的彩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呢?」
「媽,不用看我啦。晚飯煮好了嗎?」
純跟帆乃佳對望一眼,兩個人都刻意地露出笑容。
「嗯嗯,應該沒有吧。學生時代的時候我也曾經參加過貴節目的。」
話說完,他蹲下身子跟奈奈實說明剛剛講解的地方。仔細一看,薄木板的舞臺上到處都貼有膠帶。
她本來想開口問問茂吉的,但她放棄了。看着茂吉不解地歪着頭,帆乃佳心想:原來茂吉也不知道啊!
茂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笑着回答。
他是對這樣東西的存在感到佩服而且感謝。
「那,拜託你囉。關野同學。」
亞須未緊接着接話,也是一副開玩笑的口氣。
男性工作人員把腳邊的紅色貼紙撕下來後。
說得也是耶。奈奈實點點頭。她看起來也是一臉不解的樣子。
兩個曬夾架擺在一起,空出一個人大小的空隙。
「秋吉同學最近都很早回去耶!是葛雷鋼的卡通重播嗎?」
純吁了一口氣,看着自己擺設好的東西。他再現了一個禮拜後的舞臺。雖然看起來有點怪,不過,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純覺得可以接受。
就在大家去場勘的隔天開始,不,仔細一想,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哇喔。」
純隨即算出障礙物跟曬衣架之間的最短距離。
奈奈實答道。純從她身邊探出頭來。
「不過,說到秋吉同學,他最近滿臉是傷耶!」
「結果發表的時候,會有評審老師在。這裏是擺花吧。」
唔唔。奈奈實思考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道:
她圍着圍裙,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自己的兒子。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也會趕着回去啊!」
筆記記到一個段落,純走回到茂吉等人的地方。
看起來,他的腰部跟腳應該也都很痛。帆乃佳曾經看過,純不管是要坐還是要站,都得用點力氣、皺着眉頭纔有辦法。
*
茂吉喃喃自語後,又陷入了思考。終於,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管子,上面寫着模型膠。
「不可能啦。我們大多是四個人一起行動的啊!」
然後他跌倒在地,臉正好撞上吊單槓健身器的棒子。棒子嗚嗚作響,純的頭也一陣暈眩。
純的態度稍微變得積極了些。奈奈實跟工作人員離開舞臺,在旁邊討論一些細節的時候,純一個人在舞臺上來回走着。
「好痛。哇,嗚哇啊。唔唔。」
星期天去場勘的時候很明顯沒有,今天是星期四,也就是說,是在這三、四天之內就傷成這樣。
被茂吉從後面一推,帆乃佳離開了社辦。
茂吉喃喃說道。
—轉身,茂吉呵呵呵笑地揮了揮手。
奈奈實一臉認真地用手搗住嘴巴。
媽媽會覺得奇怪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時,他注意到媽媽在看他。
已經快要黃昏了。
「啊,哈哈,哇!對不起啦,小町老師。」
純假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把剛剛闔上的筆記本再度打開,在空白的頁面上隨意地亂畫着幾條線。
然後,他臉上的傷愈來愈多,鼻子上貼OK繃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不只是臉,做着燒融框架的手指,五隻裏有三隻也貼着OK繃。手掌上有擦傷,指甲上也有淤青。
而現在純在自己家的庭院裏……
紅色的膠帶似乎就是奈奈實要站的位置。純對照着自己剛剛記的筆記,用步伐測量着距離,然後全部記在筆記本上。
茂吉馬上說道。
帆乃佳偷瞄了一下茂吉的背影。
場勘完後……「難得大家一起來街上了,去大衆餐廳坐一坐嘛?」純拒絕了茂吉的邀約,隨即趕回家裏。
茂吉雖然開口叫他,但純已經抱着書包街離了教室。在走廊上奔跑的聲音,還有跑着下樓梯的聲音愈來愈遠。
只剩下一個禮拜。
一想到這,下階梯的腳突然變得輕盈了起來。
「呵呵呵,這種小事就不用計較了啦!快點,趁還沒天黑的時候快去。」
又再度貼了回去。
純的媽媽開口問道。
「『位置貼紙』就是表示要站在哪裏的一個註記喔。」
「那裏是一定要繞過去的喔。也就是說,要在最短距離下回避平衡球,然後從高爾夫球袋跟吊單槓健身器中間穿過去。」
「就是這裏了吧。好,實際上做做看吧。」
曬衣架問的空隙就是奈奈實站的位置,只要在數到二的時候能夠穿越障凝物進到曬衣架之問的空隙,也就是衝到奈奈實的身邊,就能夠把奈奈實從掉下來的東西下救出。
奈奈實在對亞須未說教的時候,茂吉開口問帆乃佳:
什麼幫忙還東西嘛。帆乃佳雖然在心裏大叫着,但還是很認真地思考等一下到了純的家後,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麼。
「等、等一下啦,茂吉同學。」
純微妙地想要早點回家。
他沒有勇氣悠閒地去喫甜點百匯。
純猛力一衝。
「那關野同學。可以請你幫我拿這個模型膠去還給小純嗎?我跟他借很久了。」
「呃呃,請問,什麼是位置貼紙呢?」
確認好行進路線後,純拿出手帕。
「該不會,是被欺負了吧?」
「那這裏就是老師的位置了。好。」
「啊,小純。」
純隨便撒了個謊。
「啊?要我去嗎?爲什麼不是你去呢?」
*
單手拿着模型膠的帆乃佳,耳朵裏突然傳來有點嘈雜的聲音。鏘的金屬聲,喀啦喀啦的東西散落聲。
「什麼啊?」
帆乃佳不禁喃喃自語着,但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莫名的嘈雜愈來愈大聲。
也就是說,是從她要前往的方向傳來的。當她轉過最後一個轉角時,她幾乎可以確信聲音就是從她要去的地方傳來的。
一轉過彎,帆乃佳便站在純的家門口。
籬笆的另一頭傳來了轟的聲音。
「……庭院。」
帆乃佳從籬笆的縫隙問偷看着秋吉家的庭院。
(咦?秋吉同學在做什麼啊?)
平衡球,吊單槓健身器,高爾夫球袋,曬衣架,純蒙着眼睛往前猛衝。越過平衡球後一轉身,頭撞上吊單槓健身器的底部,整個人衝向高爾夫球袋後,身體便搖搖晃晃的。這些行爲都會讓身體傷痕累累,但純卻不停地重複進行。
每次往前衝時,他的嘴巴里一定會念着:
「一、二。」
只要豎起耳朵就聽得到。
到底是爲了什麼?
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帆乃佳完全搞不懂。但她還是直盯着魯莽矇眼、不停來回奔跑的純。
衝刺之後,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純摘下了手帕。
他的眼神十分認真。
所以帆乃佳纔會看得入神。
一個禮拜一轉眼就過去了。
儘管如此,純還是不停地打量着會場。
「是狗啊?」
是喔?茂吉的臉上有幾分擔心的樣子。
由於對方背向着他,因此純打算再講一次。
然後又繼續說道。
「呃呃,螺栓再檢查一下是不是比較好呢?如果那邊的燈掉下來的話。」
純等人穿的是學校制服,與其形成對比的是奈奈實爲了今天所穿的迷彩服。上半身爲了作業方便,所以穿着無袖小可愛。胸口還彆着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國家軍隊紋章的小胸針。
「不但HIGH過頭還很噁心。」
「很難說吧,對手可是小山田先生跟元野先生呢!」
因此,純直接地要求相關人員要注意。
「對、對不起,我們班的孩子給您添麻煩了。」
(好像……)
擔心着全身僵直的純,奈奈實又說道:
奈奈實跟純等模型社的四個人,現在在特設舞臺的前面。
雖然覺得茂吉說的話跟事實有點不合,但帆乃佳還是苦笑地說道:
(那個眼神。)
在特設舞臺上,之前工作人員說明的登場道具一一地被拾上來。
純按着鼻子抬頭仰天,看向籬笆。
「哎呀,奈奈實啊。好久不見耶!喔喔,變漂亮了喔!聽說你今年開始當起了高中老師啊?要是你願意的話,其實你可以專心做模型、當個職業模型家就好了啊!第一年當老師一定特別辛苦吧?難道你不會懷念做模型嗎?」
純一邊說,一邊指着舞臺上裝在架子上的照明器具。
認真到她不敢開口叫他。
就像是曾經在茂吉房間裏看過的照片一樣。
真的耶。帆乃佳也深表同意。
「茂吉同學,謝謝你。」
身材高佻的奈奈實打扮成這樣,看起來就像是雜誌裏的模特兒在做角色扮演,這麼說一點都不過分。
亞須未像是要把累積在嘴巴里的口水都吐出來般地說道。
奈奈實說道。嗯嗯。純苦笑地回應。
不站到舞臺上的話,是不可能會走到照明設備的正下方的。
馬上學起了狗叫。
帆乃佳拍拍胸口,幾個經過的小學生遠遠地把她當成怪人般看着。
「啊!」
(他的眼神——)
「那我就放心了。」
像他在說有關幽靈事情時的眼神。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哐的一聲。
*
正好籬笆又喀沙地發出聲音。
要是真的掉下來,一定會有原因。能夠想得到的最大理由,就是人爲的疏失。與其刻意等待照明設備掉下來,不如事前先防止有人爲疏失,這樣鐵定比較容易救奈奈實一命。
中年的人妖大叔表現得很刻意。
純皺着眉頭,喃喃自語着。
舞臺前還有設置了製作模型用的作業區,爲了要完整地介紹製作過程。就像是料理節目會特別設置的廚房一樣。
「對了,今天你一定要贏喔!」
「咦?」
看來他們根本不理會純。
終於,今天就是『電視皇帝』正式收錄的日子了。然後,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奈奈實也會在今天喪命。
不過,在旁人眼中,這只不過是外行的高中生想要裝內行罷了。
「秋吉同學,不用那麼緊張啦!放輕鬆,放輕鬆。」
不過,在那之前就有人先叫住了純。對方在他的背後。
「汪,汪,汪汪。」
奈奈實笑着。
純撞上了曬衣架。但一如剛剛的樣子,純馬上站了起來。只是這回他的手按着鼻子,指縫間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我們這裏正在趕工,忙得很呢。」
呵呵呵,茂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定回到純身邊的位子。看起來,他一點也沒有要把口袋裏的模型膠還給純的意思。
「不會啊。而且,還有創立模型社的孩子們呢!」
第二天早上,帆乃佳在教室裏把模型膠還給了茂吉。
被純叫住的照明設備人員,很不高興地扭曲着一張臉。
帆乃佳重新思考。
他是不在乎對方是人妖還是大叔啦,不過那種壞壞的樣子加上說話的態度跟眼神,正是純在生理上最害怕的典型。
就連茂吉也很不愉快地接着說:
「我就看他們很懂事又很聰明嘛!」
周遭照明設備的裝置也在進行着,幾個負責照明設備的工作人員正着手處理。純靠近了附近正在忙着指揮的人。
純好像不是第一次流鼻血,旁邊都準備好了面紙盒。他把面紙塞進鼻子之後,用手在脖子後面敲了敲,繼續向前。
鋼架已經部搭好了。
奈奈實跑了過來。
看完這整個會場。
兩個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
「原來如此。」
「是啊。」
話一說完,茂吉把模型膠收進了自己的制服口袋裏。
純實在是說不出口,從前天開始,自己才終於習慣的這件事。
不過,她可以感覺到純是認真的。
「他們的作品是也很不錯啦,不過,以電視節目的賣點來說,我們當然是希望你贏囉。呵呵呵,當然啦,不用說也知道,以實力來看,也是你最厲害啊!不管如何,我很期待你喔!」
帆乃佳不由得這麼想。
純一轉頭,一個看起來有點壞心的中年人妖大叔就站在眼前。
不管帆乃佳怎麼想也想不透。
再度蒙起眼睛,開始往前衝。
「啊?小孩子可不可以給我安靜點啊!我們可是這一行的專家呢!」
照明設備是不太可能會掉下來的。
不過,她又想到……
他又指着幾條延伸到舞臺後方的電纜。
(蒙着眼睛朝曬衣架衝的練習,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他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四個人一起發出了啥的叫聲。
帆乃佳很快地蹲下身子。
茂吉交給她的模型膠,帆乃佳又收回了制服的口袋裏。然後,她從籬笆的影子裏站起身,本來還在煩惱見了面的第一句話要說什麼,結果,她只學了狗叫,跟純根本沒碰到面就回家了。
帆乃佳小聲地尖叫,隨即趕忙用手搗住嘴巴。
就算可以做的事都做了,面對這絕對不能失敗的一刻,純還是不由得十分緊張。就是因爲可以做的事都做了,所以纔不希望結果失敗,純的緊張感也有一部分是因爲這樣。
「你的身體不要緊嗎?我聽說你最近天天都從樓梯上摔下來耶!」
接下來還會有彩排啊!
話一說完,人妖大叔揮揮手後離去。純的表情像是喫了苦瓜一樣地痛苦,茂吉、亞須未跟帆乃佳也是類似的表情。
純喃喃說道。
另一邊則是階梯狀的觀衆席。應該是爲了要讓觀衆更方便看才這樣設計的吧。今天由於是現場直播,所以電視用的攝影機也到處都是,地板上有着無數的電纜。
「喂喂喂,小朋友。可不可以不要來搗亂啊?偶爾就會有你這種人耶!一到了平常沒見過的這種現場來,就以爲自己是工作人員了。」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沿着小巧臉蛋內卷的黑色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束,也沒戴眼鏡。
「他一看到小町老師,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小町老師,他是誰啊?」
是鼻血。
「哈,哈哈。前天開始我就有好好地走樓梯了啦!」
「喔喔,就是這幾個學生是吧?」
當然,奈奈實根本不知道這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最糟糕的事情。
「還有電纜,要是被人絆倒了就不得了了耶。」
「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要去還的話,再跟我說吧。」
「我是第一次參加『電視皇帝』時認識他的,他是今天節目的導播喔!」
純拿出了場勘時所記的筆記。對照着掛在架子上的照明設備位置,還有時間流程。
「也就是說,會發生事情的話。」
他注意到了一個更決定性的關鍵點。
「就是在公佈結果的時候啊。」
*
終於,小山田先生跟元野先生這兩位奈奈實今天的對手也來到現場,接着是進行彩排。
身爲助手的純跟茂吉先待在舞臺旁,帆乃佳跟亞須未也在舞臺旁參觀。
終於人妖大叔導播叫道:
「那兩個助手可以過來這裏一下嗎?」
純跟茂吉正要走上舞臺。
「什麼?是你們啊?」
導播下服地提高了聲音的音調。茂吉像是想起自己還沒有做自我介紹。
「是,我叫平野茂吉。這位是……」
茂吉正打算要介紹純,但導播卻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啦,我不是問那個。那兩個女生呢?」
他指向茂吉跟純的身後。
那是帆乃佳跟亞須未。
「她們也是模型社的社員,今天會在觀衆席上加油。」
茂吉一說明完,又被打斷。
對方很直接地講:
「那,不好意思,你們可不可以交換一下啊?」
爲了不讓奈奈實擔心,看來大家是想掩飾純奇怪的舉止。
「啊,嗯嗯。」
純一時語塞,茂吉又繼續說道:
純沒有回答茂吉的問題,他靜靜地抬起頭。
開始比賽的奈奈實、小山田先生、元野先生雖然部有帶自己愛用的道具,但基本道具製作單位也都有準備。
然後,他繼續說道:
在一陣沉默過後,茂吉和亞須未以很認真的語氣說道:
純看起來很冷靜的樣子,因此茂吉也沒有太擔心,恢復到平常說話的樣子。
聽起來好像是這一行的大前輩。相關人士跟參加者一陣騷動。
但茂吉跟亞須未的反應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他們懂了嗎?
他甚至也沒注意到茂吉在跟自己講話。他的腦袋裏只能拚命地去想,在茂吉他們不相信自己的這個時候,自己還能夠做些什麼去幫助奈奈實。
「不過,站的位置被隨便地改掉,我跟茂吉又被調離了助手,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所以只好拜託你們。」
純心裏還是擔心着這件事。
「電視啊,需要好看的畫面啊!把那兩個可愛的高中女生放在觀衆席上,這實在是太浪費了。」
這時候,純已經完全臉色發青了。
導播被工作人員一叫,暫時離開了位子。奈奈實來到了純跟茂吉身邊。
「這怎麼能冷靜呢?小澤同學,不快一點的話,小町老師就會死掉的啊!」
純等人在會場外鮮少有人經過的通路上。純已經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茂吉跟亞須未各退一步皺着眉頭,帆乃佳則是十分擔心的表情凝視着純。
茂吉跑了過來。
純又再度語塞的時候,奈奈實正好出現。
「那麼,各位,接下來就等正式上場囉。請多多指教喔!」
純無力地說道。
對看一眼的茂吉跟亞須未,好像真的擔心起純是不是頭腦有問題。到這個地步,純才終於發現到,他們並不相信他所說的有關幽靈的事。
純一直保持沉默,並不是因爲被調離助手一職而感到沮喪,現在就算沮喪也於事無補。放手不管的話,奈奈實一定會喪命的。
「以小純的說法也就是說,接下來會死掉的小町老師的幽靈,在幾個禮拜前就出現在小純的面前求救囉?」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可以過來一下嗎?」
「放心吧,關野同學,我會照顧純的。只要休息一下,應該就會沒事的。沒事了之後我們再回去現場加油對吧,小純?」
純不由得焦急起來。
只是,儘管如此……
亞須未搖搖頭,提高了音量。然後,跟茂吉對看一眼。
「秋吉同學。」
純跟茂吉同時發出了咦的叫聲。
帆乃佳後退了一步。
(我不要那樣。)
「可,可是。」
純的背後湧上一股寒意。
「好,小帆帆,走囉!」
「饒、饒了我吧。」
(說不定會太遲。)
還有市售的模型、立體模型、士兵公仔等等部一應俱全,不管怎麼用都可以。
「呵呵呵,你們怎麼可以緊張啊!那,關野同學跟小澤同學,就麻煩你們幫忙我囉?」
但完全不知道這一切的導播依然沒大腦地繼續說着:
製作模型是有主題的,這次的主題是『生存』。
「饒了你什麼啊,小純?」
好,茂吉很沒精神地回答。
「對了,秋吉同學,你臉色不太好耶!」
「宇蘇田大師跟洞福大師也會來參加頒獎儀式喔,敬請期待。」
只要能夠站在舞臺旁,也許就能解決跟奈奈實之間距離的問題。
*
「小純,你該不會是摔過頭了吧?」
被要求更換,茂吉顯得十分困惑。但比起困惑或者是生氣來說,純更是覺得焦急。
純求救地看着帆乃佳。
他忍不住說道。
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也就是說,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的時候呢,大家就不用在意要站在哪裏,一起和樂融融地炒熱氣氛吧。呵呵呵,攝影機會負責捕捉到各位的。」
「拜託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啦,秋吉同學。」
「我都聽到了,那個導播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只要一說出口的事就不聽別人的意見。算了,今天算是展示性的活動,就照他的說法去做吧。跟製作模型有關的部分,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茂吉,小町老師拜託我了啊,她說當天請我要多多幫忙。」
純完全沒有在聽茂吉跟帆乃佳的對話。
就在那一瞬問,定回來的導播開始向工作人員下指令,然後,工作人員一口氣把位置貼紙都給撕了。
「沒錯。所以我纔會像這樣傷痕累累的。」
「頒獎儀式的時候,只有舞臺上會打燈,這樣比較突出。你們沒辦法當助手上電視的部分,就在這時候好好地表現吧!」
純知道他們應該是不可能會相信的。就算他們笑着認爲三天連續從樓梯上摔下來還比較有可能呢,這也沒辦法。
「所、所以啊……」
「嗯嗯,茂吉。秋吉同學真的摔得太嚴重了。」
「不過,如果我們相信你所說的幽靈的事情,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
「三個小時還是太短了呢!」
「啊,呃呃,我們想說開始前先去一下洗手間。」
就這樣,彩排愉快地結束了。
純告訴茂吉自己已經沒問題了之後,兩個人回到會場裏。從舞臺旁看着節日進行,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
「小純,那是要拜託我們當助手的時候,老師跟我們說的話不是嗎?她說當天請我們要多多幫忙啊!」
臨走前,帆乃佳一臉複雜的表情看着純。
「這、這個嘛。」
他轉向茂吉,開始滔滔不絕地說道:
「各位請聽我說。」導播舉起手說道。
導播盡講些沒意義的話,純甚至很失禮地想要叫這傢伙代替奈奈實站在照明設備的下面。
「啊?」
「秋吉同學,冷靜點。」
純的視線在木板隔開的舞臺旁跟舞臺中央遊瘧。
茂吉說道。
純跟茂吉被安排在跟預定相反邊的舞臺旁。儘管如此,距離還是有所改變。但還是有一線希望。只要有位置貼紙的話,奈奈實站的位置還是不會變。距離頒獎儀式還
「是啊。不過這是現場實況轉播,所以沒辦法啊!」
「所以,你纔會爲了今天,應該是說,爲了那『停電』的一瞬間,每天進行特訓?」
結果,純跟茂吉就變成了攝影機下『加油的學生。』幸好,在頒獎儀式時可以站在舞臺旁,等到結束時衝向奈奈實來個動人的登場。
緊接着又有關於結束時各個模型家上臺的說明。
以距離跟時間來說,就算在舞臺旁也不是不可能趕得上。只是,那指的是必須在黑暗中能夠以最短距離衝到奈奈實身邊纔行。考量到之前思考的路線在反覆練習下所需要的時間,當天直接來就想要救出奈奈實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了。
茂吉像是真的有點擔心似地說道。
「茂吉,不,還有小澤同學、關野同學。」
亞須未說道。純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
注意到帆乃佳表情的茂吉小聲說道。
「小純,這也就是說……」
*
只是,限定時間三小時。
純還想講些什麼,但卻說不出口。
有一點時問,純馬上開始進行模擬練習。
在事情已經完全無法如預期的情況之下,純認爲與其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如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茂吉、亞須未跟帆乃佳。
同時負責實況報導的藝人司儀在舞臺跟製作區忙碌地來回穿梭。
如果不能當助手的話,祕密特訓的成果就會泡湯。因爲,那是以助手身分能夠站上舞臺爲前提所進行的特訓。
純深吸了一口氣,吐氣。
「有了有了,找到了,你們在幹嘛啊?差不多要開始囉!」
一轉身,帆乃佳跟亞須未也很擔心地看着他。
「茂吉,怎麼樣?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參加者一陣興奮,奈奈實看起來也很高興。
臺上準備好的裁判席上坐着五位不同頭銜的裁判。一有女性助理把麥克風遞過去,每個人就會說些解釋或者是冷僻的知識。
純答道。
「說得也是,所以才需要助手啊。」
無論如何,會場的氣氛很熱絡。
能夠親眼目睹職業級的比賽,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有的機會。
純跟茂吉所在的舞臺旁可以看到製作區,附近也有工作人員在使用的螢幕,想要看細微作業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但純並沒有看,純粹是因爲他沒有心情看,
純只是不停地想着要如何救出奈奈實。
製作現場的狀況,他只能看個大概。儘管只是如此,但他很確切地看到了帆乃佳跟亞須未認真地燒融框材還有鑽洞的樣子。
茂吉站在純的身邊,隨着會場的觀衆一起發出讚歎的聲音,或者是念念有詞。
「嗚哇,小町老師以外的那兩個人,也做得好細喔!」
「那是當然的啦。」
純一邊回答,突然靈光一閃。
「茂吉。」
可能是聲音太大聲了,附近的工作人員比了個手勢要他安靜。
「茂吉,你有帶嗎?」
儘管聲旨放小,純的語氣還是掩不住興奮,他快速地說道。
「啊,什麼?你突然這麼問,是什麼東西啊?」
「就是那個啊,螢光BB彈。」
「BB彈?生存遊戲用到的BB彈?」
「對啊,就是那個。而且是螢光BB彈喔,你今天有帶嗎?」
「現在手上沒有。可是如果是放在相關人員休息室裏的包包裏,應該有吧。」
「啊,什麼?什麼事啊?」
「只要有這些就夠了,平時訓練的禮物啊~接下來——」
「你該不會是想要講說這樣就可以實現小町老師幽靈的願望了吧?」
「你說什麼大話啊?大部分都是小町老師一個人做的呢!我們根本什麼也沒做。」
「所以要快呀!」
「啊,沒關係。我只要休息一下應該就會沒事了。」
「拿螺絲鑽要幹嘛?」
滴答滴答,秒針的聲音更是放大了純的焦躁。再過不久,似乎就會聽到第一次來到社辦時,奈奈實的叫聲。
「小純,飾品怎麼辦?」
是喔。工作人員說完後,就帶着帆乃佳、亞須未跟茂吉,匆匆忙忙地離開休息室。
「什麼嘛,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早點說啊。」
幾分鐘後,一個、兩個,『鑽好洞的螢光BB彈』開始集結。
「那個啊,頒獎儀式的時候,不是燈部會暗掉嗎?那時候我們送的飾品禮物就會閃閃發光,怎麼樣?」
純突然轉身,看着發呆的帆乃佳跟亞須未。
休息室裏的壁掛時鐘聽起來聲音特別地大。
「茂吉,快點。」
純苦惱地做了收尾。茂吉一臉訝異的表情。
純馬上繼續問道。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飾品啊。」
正覺得有人敲門,休息室的門就被打開,一個工作人員探出頭來。
提問的是帆乃佳。但純由於正在緊要關頭,因此沒有回答。
結束任務的亞須未跟帆乃佳也回到了純跟茂吉身邊。
滿頭大汗的茂吉終於鬆了一口氣。
「啊,嗯。我知道了。我也會跟小亞還有關野同學說。只要有人跟老師說就可以了吧?那,接下來就……」
「啊?急什麼啊?」亞須未問道。
像是注意到這一點,茂吉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倒是有一件事要拜託你。請你跟老師說,做好的飾品我會放在老師的休息室。」
「不要催我嘛。小純,我一定有帶的啦!」
這是最重要的事,純先開口問道。
「螢光BB彈在黑暗中也會發光不是嗎?所以啊,我想要用那個做成飾品給小町老師戴在身上。」
「啊?笨蛋。我纔不是要說那個呢!我是要說,只要老師戴在身上的話。」
各個大小不同的會場裏,擺放着戰艦、戰車、戰鬥機等等的機體。按照年代、國家、區域、戰爭劃分,從各種角度去探討,分成很多區。其中也有專門展示模型槍的展示區,就連室內生存遊戲會場也有。
「做得好。」
「趕快啦,你真的有帶嗎?」
「好棒喔!」
奈奈實等演出者都各自有一間休息室。而像純等人負責擔任助手的,有另外的相關人員休息室。純等人的東西都放在那個休息室裏。
「不是啦,我要做東西。」
在純的身後,茂吉正在跟帆乃佳還有亞須未解釋純想做飾品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啦,工作人員說道。
這樣即使在黑暗裏也能知道小町老師在哪裏,這樣就能救小町老師了。純本來想這麼講,但茂吉卻先講出了同樣意思的話:
茂吉在舞臺旁向他揮手。
「我們有準備緊急專用的醫療小組,要請他們派人過來嗎?」
「做東西?做什麼啊?」
「對喔,如果要在頒獎儀式前拿給老師的話,時間不多了耶!」
帆乃佳問道。
這個主意不錯耶。亞須未很興奮地說道。
*
「茂吉,一邊做再一邊說明吧。趕快回休息室啦!」
純不由得聲音急躁了起來。
「飾品?」
「哇啊,小純,你那樣拉我我會被電纜絆倒的啦。」
「不過,你要幹嘛啊?這裏有其他會場要用到空氣槍嗎?」
茂吉悠閒地說道。
「小澤同學跟關野同學也來幫忙吧。」
所以可以請你們快一點嗎?
「謝謝,一定會贏的。」
「抱歉,總而言之現在先趕快幫BB彈鑽洞吧。」
純繼續說道。
可能是乎日的訓練有了成果吧。一開始雖然每個人老是抓不住BB彈,常常掉在地上,但過了一會兒,大家就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步調。
拜託你囉。茂吉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工作人員催着離開了。
「對、對不起。我好像有點不舒服,很抱歉,可以讓我在這裏休息嗎?」
每天社團活動都會用得到的螺絲鑽,總是放在包包裏已經成了必備之事。帆乃佳跟亞須未剛剛還在比賽時用到,馬上就從包包裏拿了出來。純也馬上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來。茂吉又開始在包包裏不停地找,但這回倒是馬上就找到了。
「戴在身上的話?」
「好。那大家今天都有帶螺絲鑽吧?」
不過,世事就是這樣,每當狀況好的時候,就是會半途殺出程咬金。
純來會合了。
「原來你們在這裏啊。正好正好,町鳥小姐現在在會場接受雜誌採訪,對方希望能夠有學生的訪談內容跟合照。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們馬上來會場一下嗎?採訪早點結束的話,町鳥小姐也就有時間休息,我們希望她多少可以在休息室休息一下說。」
帆乃佳跟亞須未已經站在舞臺上,等待着奈奈實出場。
突然,純按着肚子蹲了下來。
儘管如此,沒有時間在這邊閒聊了。
回到了相關人員的休息室後又過丁幾分鐘,茂吉滿頭大汗地在包包裏繼續地找。
純看到了奈奈實爲了接受訪問而站上了舞臺。
「茂吉。」
「對吧?所以啦,總而言之,先去拿BB彈吧。時間……」
衆人默默地進行着在螢光BB彈上用螺絲鑽鑽洞的作業。
廣播說明頒獎儀式將在三十分鐘後舉行。頭十五分鐘是邀請製作者到舞臺上接受採訪,之後十五分鐘是審查時間,在頒獎儀式開始之前,製作者可以在休息室休息。
「就,很醒目……」
純隨便地說着,急忙地催促着三個人。
純在休息室中央的桌子上擺了一條手帕然後打開袋口,將螢光BB彈撒在手帕上。
已經不多了。
話還沒說完,純就從茂佔手上拿走一個小塑膠袋。小袋子裏很明顯地裝滿了即使是在光亮的場所一樣發出白光的螢光BB彈。
純正想講,會場響起了鳴笛聲。
「那個啊,小純。」
他把視線轉回到桌子上。純數着螢光BB彈的數量,有九個。
純得意地笑着說。
「你們兩位辛苦了。」
當然,現在的純對那一點也沒興趣。
「那就閃開它啊。」
「你們兩個也快一點。」
純拉着茂吉巨大的身體,往會場的出口走去。
純叫住了要離開休息室的茂吉。
「啊,茂吉。你有跟老師說吧?」
「來丁來了,馬上就要開始囉!」
現場變得有點尷尬。但那總是會有辦法的,只要老師還能活着,尷尬的氣氛只不過是小事一樁。
啊,結束了。茂吉說道。
「有了。」
純回到了散落着BB彈的桌子旁,看着牆壁上的時鐘。
*
這次看起來怎麼樣都是『比例模型的祭典』。
看到純怒氣衝衝的樣子,帆乃佳跟亞須未也趕緊跟上。
來找純等人的工作人員想必也是被催促了吧。而且一想到奈奈實沒有辦法休息,自己等人在這裏等也不是辦法。因此四個人收了螺絲鑽,準備離開休息室。
二逗個嘛……」
「我先跟你借囉!」
茂吉跟純溫柔地慰勞着帆乃佳跟亞須未·兩個女生因爲在觀衆面前作業,到現在還顯得有些興奮。
距離頒獎儀式開始,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茂吉顯得有點忸怩。
純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個取材結束之後,緊接着又有別的記者在等老師,就在我要跟她說飾品的事情之前……」
茂吉說到這就沉默了,但純已經可以想像後面沒有說出口的話。
「所以,你沒跟老師說囉?」
「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那,關野同學她們呢?」
應該會跟老師說吧。
純本來想這麼問,但茂吉卻一臉悲傷地搖搖頭。
「小亞她們最後也被記者給推開了。」
純等人做的飾品放在休息室裏的這件事,結果並沒有告訴奈奈實,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但他馬上抬起頭說:
「算了,我有放在休息室,應該沒問題的。只要知道是我們做的,小町老師一定會用的。」
他冷靜地說道。
「那得要老師知道那是我們做的啊,不是嗎?」
是啊,純答道。
「老師怎麼知道那是我們做的呢?」
「這個嘛……」
正當純要回答的時候,會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觀衆席上一片安靜,純本來要說話的嘴巴也閉了起來。茂吉依然一臉很擔心的樣子看着純,但純卻笑了。
「喂,那邊的照明是誰負責的啊?」
*
田中先生再度飄到空中,飄回了窗邊。
光是這麼想,就覺得胸口好痛苦。
其中一個聲音好耳熟。
「是啊。」
茂吉很感動地說道。
是喔?茂吉說道。
「因爲他是秋吉同學啊!」
純跟茂吉直盯着她看。
純一驚,趕緊看向舞臺上參加者的頭上。
茂吉高興地大叫。
舞臺上,身爲評審委員長的地方議員已經開始做總講評。
「都這時候了,也沒辦法了。把那裏的燈熄掉。」
「算了,也沒時問啦。而且,老師有戴上最重要了。啊,你看,小亞她們也注意到囉!」
「我手上冒汗了耶!」
*
純吸了一口氣。他萌生了緊張的感覺,就連手上也開始冒汗。
「是嗎?」
老師順利地戴上了螢光彈做成的髮夾。
和煦的陽光照進沒有人的社辦。
茂吉按着兩腿之間不停地扭來扭去。
純答道。但聲音有點牽強地低沉。
被監督的男性這麼一說,亂亂頭走向了另一邊的機器。
扛着大鐮刀的田中先生,朦朦朧朧地望着窗外。
純整個人慌了。
「當然有戴囉!」
「螺絲太鬆了啦!你看,在搖耶!」
「小町老師一定會贏的。」
純很快地回答。
男性司儀拉高音調地說道:
接下來纔是重點……
當然,那是充滿自信的笑容。
*
田中先生也悠閒地說道。
咻,田中先生飄到了奈奈實(幽靈)的身旁,
在純跟茂吉相對的另一側舞臺旁。帆乃佳跟亞須未很有禮貌地站在距離舞臺一步外的地方,等待着奈奈實進場。
不是螢光彈絕對不行。
那是指揮照明設備的男性,應該是照明組的組長吧。就是那個純跟他講話,結果他一臉不高興的人。
「怎麼樣,小純。小町老師有戴嗎?」
會場旁的門打開,鎂光燈打在入口處。
那裏好像是操作照明設備的機器。仔細一看,所有照明設備的配線電纜雖然都在地上,但最終都集合到亂亂頭走過去的機器那邊。
純想偷偷地看,稍微轉過了身。
「不會啦!」
「下次注意點啊。雖然萬一鬆了的話也不會掉下來,但還是不能這樣啊。」
純答道。
啊,他突然注意到……
照明組的組長說道。
「我可以去上廁所嗎?」
她有點壞心地——因爲秋吉同學跟小町老師之間有那層關係嘛!在心中補上這麼一句話。
「我做成了髮夾。」
一看到燈光暗了下來,兩個人開始小小聲地對話。
「我一看到小町老師戴上髮夾,就覺得鬆了一口氣。結果,鬆了一口氣之後,就好緊張比賽結果喔!」
純已經不再凝視着回應觀衆熱情呼喚,走上舞臺的奈奈實了。他只是注意着眼睛不要離開她。
「啊、嗯。那我快去快回囉!」
平穩的向陽處,奈奈實(幽靈)仔細地用砂紙磨着模型。
但這句話卻從茂吉的口中冒了出來:
只有砂紙磨着的聲音響起。在窗邊向陽的暖和處,奈奈實(幽靈)一個人正在用砂紙磨着『葛雷鋼』的模型。
「純先生應該沒問題吧?」
架子上的照明設備,其中有一組的螺絲的確是有點鬆動。
幹嘛啦?純的聲音則是有些焦躁。
「嗯嗯。」
「勝利將會是誰的呢?各自被稱爲是比例模型界最強皇帝的三個人登場了。各位,請報以熱烈的掌聲——」
「老師看起來很高興耶!雖然有點慌亂,不過有做真是太好了。」
純愈來愈緊張,一方面還提高了集中精神的注意力,把視線轉回到舞臺上。
「小純。」
爲了『那時候』,純整個人都準備好了。當奈奈實頭上的髮夾發光時,兩秒之內要衝到她身邊。
啊,戴在哪啊?茂吉用手抵着額頭,觀察着奈奈實。
其中,純聽到身後有人在講話。
小山田先生、元野先生,緊接着是奈奈實走進會場。
「那樣不行啦!」
但現在不是吐槽分心的時候。
「是我。」
就在他準備好的同時,總講評也結束了。
茂吉按着兩腿之間,小心地不踩到電纜,往最近的出口跑去。真是的,純不禁嘆了一口氣。
沙,沙。
星期天的學校裏。
茂吉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
「愛好比例模型的各位朋友們,現在我們要給各位一個大驚喜。大前輩宇蘇田大師跟洞福大師兩位也來到了我們會場喔喔喔!」
「沒問題的。」
失敗,是不被允許的。
沙,沙,沙地磨,奈奈實(幽靈)悠閒地答道。
就算鬆了。
注意到髮夾的帆乃佳跟亞須未,很高興地指着奈奈實的頭。奈奈實也向她們兩個人露出笑容。
因爲,那是秋吉同學負責完成的東西啊!帆乃佳在心裏補了這麼一句話。
沙,沙。
「不是那個啦,飾品。結果我們跟茂吉都沒跟老師說啊!真是白做了。」
「喔,真的耶,有有有。」
但他隨即不解地歪着頭。
「頭上?」
應該是新人吧,一個年輕人回答得聽起來很不可靠的樣子,他的頭髮亂七八糟的。
亂亂頭回了一聲是。音調聽不出來到底是聽懂了沒,但這對純來說,並不重要。
亂亂頭靜靜地操作着手邊的旋鈕,在不讓大家覺得奇怪的情形下熄掉了燈。
「沒有人阻止你啊。」
「應該沒問題的吧。」
奈奈實也對純跟茂吉笑了一下。
不過,儘管是有點鬆動,也不至於馬上掉下來。
「小帆帆,沒問題吧?」
「不過啊,會場的照明設備沒有想像的那麼暗嘛。不用螢光彈,用一般普通的白色BB彈再上色,不是比較醒目嗎?」
司儀講話的方式也有畫龍點睛的效果,觀衆席上歡聲雷動,會場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被炒熱。就連設備裝置也稍微搖晃了一下。
頭上啦,純答道。
接下來就只剩下去救她這件事了。在一片黑暗之中,兩秒內要救出奈奈實。在她掉入死亡之穴之前,要把她拉回到生的世界裏來。
「因爲是純先生嘛!」
這一點,外行人的純也看得出來。
「也不會掉下來?」
純再度看向照明設備。
原來如此。爲了即使螺絲鬆動也不會馬上掉下來,照明設備上都裝有鏈條。鏈條都綁在架子上,算是雙重保障。
那純想着。
到底……
是怎麼樣呢?
純抱着頭,身後傳來了聲音。
「小純。」
一轉頭,茂吉從後臺跑回來了。
會場一片寂靜。
「那,就請宇蘇田大師來發表比賽結果吧!」
司儀一說,會場的燈暗了下來。
只有舞臺上是亮着的。
「哇,正好發表比賽結果耶!」
慌張的茂吉加快了腳步。
他的腳下正好有幾條粗粗的電纜。
「喂,不要在那裏跑啊。」
照明的組長對着茂吉大叫。
但太過緊張比賽結果的茂吉根本沒聽進去。照明的組長又再叫了一次,可是茂吉巨大的身體還是不停地搖向純。
照明的組長喊了第三次。
「不會吧?」
帆乃佳有點不自然地微笑着。
不知道是不是說這個。
「田中……」
「夕陽染紅的戰車,加上小朋友們的塗鴉這個設定所畫出來的花跟山,都讓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停留在炮身上的小鳥,爬到戰車上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容。充滿了溫柔的故事性,所有看過的人都深深感動的這個作品,製作『遠山落日』這個作品的人,就是今天『最強的皇帝』!」
奈奈實跟帆乃佳瞬間被工作人員所包圍。
奈奈實果然還是奈奈實。
宇蘇田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身高。
「啊!」
「啊、啊。」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純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在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中,田中先生突然出現在純的眼前。
純有了實感,奈奈實真的得救了。
純馬上把視線移到舞臺上。
那是一臉呆掉的奈奈實。她跟另一個人身體重疊在一起倒在地上。
他沒摸到東西。
壞掉的照明設備另一頭,純看見了。
「茂吉!」
他撲了過去,整個人滑倒在地板上。
「喂。」
同時電纜被拉動,響起了沙沙沙沙的聲音。操作照明設備的機器雖然被放置在臺座上,但這時也都發出了討厭的聲音掉在地上。
「帆乃、佳?」
就是現在!純大叫撲上去。
這是爲了節目效果吧。
這時候大喫一驚的是純,他馬上注意到茂吉腳下的幾條電纜。
舞臺中央,宇蘇田正好從司儀手中接過麥克風。
那是滿臉笑容的田中先生。
在光線照射下,會場瞬間變得寂靜。
正當純要叫出先生的時候,剛好被一個工作人員撞上。由於這撞擊出乎意料之外,因此純跌倒在地。當他嘴裏念着好痛,再站起身的時候,田中先生已經不見了。
紅色的液體不停地湧出。
慌慌張張的茂吉,被幾條電纜給絆住了腳。就這樣,他啊地叫了一聲。
而純也回以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純只能站在原地不動。
大約接近一百公斤左右的體重。
他憤怒地叫道。
奈奈實並不知道那裏會成爲自己的斷頭臺,還自己往前走去。
女性助理發出了悲痛的慘叫聲。
但卻被宇蘇田響遍會場的聲音所掩蓋過去。
舞臺中央,也就是照明設備的正下方。
一片寂靜的會場,開始騷動了起來。
「二、二獎的模型八八色啊!」
不要動!純繼續大叫。
舞臺上的燈光一口氣熄掉,但純馬上往前跑去。
純的身體在發抖。
奈奈實在帆乃佳的耳邊說着悄悄話:
宇蘇田又再度停頓了一下。
匡啷,他聽到了照明設備熄燈的聲音,些微的玻璃碎片掉在他臉上。
這時,純的視線轉向從後臺衝過來的巨大身軀。
亂七八糟壞掉的照明設備,都掉在趴在地上的純眼前。
然後,他看到了照明設備的下面。
巨大的身體狠狠地摔倒在地。
「小帆帆、小町老師!」
……的一聲。
純在心中數着。
因爲有了實感,純也笑了。
反而是在人潮的另一邊,他看到了站起身的奈奈實跟帆乃佳。
純大叫不要動的同時,也宣佈了『最強的皇帝』。
帆乃佳的身體跟奈奈實的身體重疊在一起,她的手緊握住奈奈實的手肘。
純緊閉着眼睛,再睜開後……
不,在那之前,純先大叫:
前方也傳來了顫抖的聲音。
亞須未的叫聲響遍了會場。
純慢慢地站起身。正打算要定向帆乃佳跟奈奈實的身邊,一大羣的工作人員便湧上了舞臺。
他跟奈奈實的眼神交會,奈奈實露出了笑容。
「那就是町鳥奈奈實小姐。」
宇蘇田最後的小姐兩個字,被觀衆的歡呼聲給掩蓋過去。
聲音就在眼前。
「得到光榮勝利的是——」
就在那時候……
而且是舞臺上演出者頭上的照明設備。
他一起跑,就看到了在黑暗中發光的髮夾。
然後……
『笑一個給他看吧!』
儘管純在一片人海之中努力地尋找着田中先生,但就是找不到。
一片血海。
她摟住身邊帆乃佳的肩膀,指指純。
純注意到在照明設備下,混雜着紅色的藍色、黃色、綠色的各種顏色液體流了一地。在奈奈實跟帆乃佳的身邊,有個打翻了大盆子的女性助理。
會場熱鬧得不得了,其中,選上『最強的皇帝』的奈奈實被其他演出者拱到了舞臺中央。
會場一片慘叫聲,在衆人動搖的時候,一部分的照明設備恢復了運作。
緊接着,他看到奈奈實(幽靈)跟奈奈實重疊在一起。
順着看過去,正好是照明設備。
「二。」
小純。是茂吉的聲音。雖然有聽到,但周遭都是工作人員,純因此沒辦法找到茂吉。
在思考這件事之前,他的身體先轉向了舞臺。
純馬上想到這個字眼。
是茂吉。
他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