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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馬神社

《月陽炎》 · 雜賀匡 · 9111 字

「真的很抱歉!」

在正房的一個房間裏,一名巫女裝扮的女性有馬鈴香,對悠志郎極恐懼地深深低下頭來認錯。

「事情始未我已由妹妹那裏瞭解了。嘉神先生,真的很抱歉。」

「還好是這樣,不然就活不成了。」

雖然悠志郎輕鬆地開着玩笑,不過,當時如果再前進一步的話,那可真的就要身首異處了。

從父親那裏習來的空乎奪白刃救了他一命,不過這一嚇至少短命二十年。現在想起來還走讓人背脊一陣寒。

「真的很抱歉,我要怎麼謝罪纔好呢……?」

「哈哈哈哈,言重、言重。回想起來,自己也太過冒失纔會這樣……。」

先不管是不是無意的,對初次見面的少女竟然握着人家的手……雖然罪不致要捱上一刀,不過也不能說自己沒有過錯。

「呃……妳是鈴香小姐吧?請問有馬先生還沒有回來嗎?」

「家父原先預定在您到來之前歸來的,不過……。」

「哎呀,請妳叫我悠志郎就行了,這樣子聽起來比較習慣。」

「呃。好的。悠志郎先生……這樣可以嗎?」

鈴香生硬地試着直接喊着悠志郎的名字。

「沒關係啦。對了……醫院離這裏很遠嗎?」

「不遠……不過八成是塞車吧。因爲這時候應該早就回來了。」

雖然知道有馬先生身體不適,不過,沒想到往來醫院竟然如此頻繁。

也定因爲這樣,纔會請悠志郎來幫忙吧……。

「呃……。」

雖然初次見面還是不要多作無謂的言談,不過鈴香並沒有適時的串場,時間就在沉默之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種尷尬氣氛實在很難叫人沉住氣。

「哎呀呀,真是失禮了。」

經過長廊回到正房後,聽到玄關處木門被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瞧,看到離走廊遠遠的玄關處有幾條人影。

在完全恢復無情本色的鈴香帶領之下,悠志郎終於和有馬家的主人——有馬一哉見面了。

可能是鈴香也瞭解悠志郎話中的意思,所以提議要帶他四處走走。不過,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原來如此……。」

想看鈴香別的表情,以後還定有機會的。

「總之,讓我來爲你介紹吧?」

「不是我在亂說。」

……還是沒辦法呀。

當他偷偷嘆氣的時候,遠處響起了正午的鐘聲。

「不,我說是說她散發出來的氣質……。」

午飯結東後——。

悠志郎爲了舒緩鈴香那嚴肅的表情,立刻揮着手腕連忙說着。

看來,這家庭關係相當複雜的樣子。

悠志郎也不可能不識趣地苦苦追問,於定改變了話題。

「是家父及葉桐,還有我的妹妹美月。」

「就工作內容大致上已從鈴香小姐處有所認識,至於其它的……。」

雖然曾聽過這種病,不過,倒還是第一次親耳聽見。

「麻煩了……。」

「是……這樣子啊……。」

「是啊。不過,課業方面有我教她,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

先別提第一印象如何,自從悠志郎踏進這神社後,她倒也沒表示歡迎過,還不時流露出一種憂鬱的感覺。

「呃……有馬先生是一個人去醫院的嗎?」

「工作的內容是什麼呢?」

「柚鈴她是不是……?」

「那葉桐又是誰呢?」

「不好意思,我離開一下。」

悠志郎聽完鈴香冷漠的解說後,讓他感到有點厭煩。

「這女孩有……恐人症。所以……纔會這樣。」

「她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啊。」

「是嗎……?那麼,如果有什麼造成你不方便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包含。」

「……是我的繼母。」

「她走我的妹妹,叫作柚鈴。」

「主要是作書簡的整理工作,當我出門時就幫我沿街叫賣。期限大致上就定到秋祭結東的時候,不過,細節還是請你直接和家父當面詳談。」

在鈴香連珠炮似地說明完畢後,又立刻站起來接着前進。

也許是場面稍稍和緩的緣故吧,讓她也比較沒那麼緊繃了。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一直看着她這樣的表情。

首先,先將父親的書信交給一哉。

鈴香說着踏着步伐走過來,就在這時候,不巧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好像希望悠志郎不要再追問下去似的。

當鈴香催促要回正房的時候……。

「鈴香小姐真是個很優秀的人呢。我會遵從她的指示辦事的。」

「我進來的時候看着妳們還在整理的庭園,看得我眼都直了,很有興趣呢。」

「悠志郎,看來你父親什麼都沒有對你說是吧?」

鈴香將悠志郎留在原地,然後小跑步地向銀髮少女柚鈴的方向跑去。感覺好像是叫悠志郎不要跟過來的樣子。

「現在回來的人是……?」

「……對了,剛纔的那個女孩是?」

「不不不,千萬不要這樣說……。」

不過,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

「唔,差不多要用午膳了,我們回去吧。」

「正房起居室及家父房間的所在,而我們的房間則是四散在各處,現在還有幾間客房。剛纔那地方就定我們的起居室,廚房就在那附近,請你記住。請問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那麼,就在家父回來之前,讓我帶你走走正房及四周環境吧……。」

鈴香的語氣變的有點僵硬。

「呼……。」

「還有什麼問題嗎?」

「對你說這種事情真是很不好意思……。」

鈴香的表情微妙地有點變化。

悠志郎被叫到一哉的房間,商談此行的相關事宜。

「恐人症……?」

「悠志郎,你已經和她們見過面了吧?」

「呵呵呵……我想差不多可以用餐了唷。你就一塊來吧。」

早上火車上的那個飯糰就是最後入口的東西,想到這裏,悠志郎突然感到一陣空虛無力。

「我回來了!哇,好香哦!香得我都快要餓死了!」

因爲要小住一段時間,所以,鈴香領着悠志郎到廂房將行李安頓好,之後就帶他到正房及四處逛逛。

悠志郎不加思索地又問。

「家父家母遲到了……真的非常抱歉,請你原諒。」

「不是的,他和葉桐一起去的。」

「你是指……她的髮色嗎?」

「從明天開始,就要麻煩你在這裏幫我的忙了。」

「啊……。」

朝氣滿點的聲音在走廊處響起。

「快別這麼說,請讓我多多地見習見習。」

「大抵上,我會在這裏休息,寫書簡有問題的話隨時過來找我。有一點不太好意思,這未來幾天,還希望你能順着鈴香的指示來完成工作。」

「嗯……。」

那是因爲恍惚夢中所衍生出來的感覺嗎?

「嗯……嗯……哈哈哈,原來如此。」

只是有點難相處……悠志郎把這句話吞回肚裏,露出曖昧的微笑。

難道是因爲一開始就問了不該問的事情嗎?

悠志郎一直反覆地回想着第一次和她相遇時的情境,努力地找尋那令他感到熟悉的原因。

問了鈴香後,原本稍有軟化的表情,又恢復鐵色點着頭回答。

「沒……沒了。真是謝謝妳了。」

她將柚鈴帶到轉角之後,嘟嘟噥噥地開始說話。

悠志郎心裏想着不知道她在趕什麼,在後面追着她小跑步着。通過正房外的實木長廊後,離開本堂來到了社務所。

想着想着,一陣白米炊煙的香氣迎面撲來。

「讓你久等了。」

悠志郎說着,一哉慢慢地點着頭。

悠志郎看到她這模樣後,連嘆了好幾口氣。

「那麼我們接着走下去吧。」

「柚鈴作的飯可真的是很好喫哦,你就好好期待着吧。」

還是第一次看到鈴香的笑顏。

「那麼,她也沒有去上學囉?」

一想到明天開始就要和她一起共事,心裏不由得感到一陣陣不安,不知道是否能將交付的工作完成。雖然她的態度也不算什麼惡劣,不過也絕不是歡迎的表現。

她除了柚鈴之外還有其它姊妹的樣子。看來,其中的家庭關係必然又大右文章吧。

鈴香深深地低下頭來道着歉。

想想,差不多也到了午餐的時間。

感覺上像是不希望再將話題圍繞在那名叫柚鈴的少女身上似的,不過,問題應該不走那恐人症,而是她那一頭銀髮。

正走在廊下的銀髮少女發現兩人後,迅速地跑到轉角處躲起來,然後就像玩躲貓貓似的,露出半邊臉偷窺着他們倆。

快速略讀的一哉,將信紙按原有折法收回,露出柔和的微笑。

彼此的關係還是融洽一點會比較好,不過……。

「呃、沒……。」

「喔……。」

悠志郎試着想要以一串文字來詮釋那種心情,這時,鈴香帶點哀愁的表情慢慢地開口說:

當她低下頭來時,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猶如水銀泄地似的。仔細一瞧,不難發現她是一名頗有才幹的女子,不過,內心的表情應該不輕易流露在外。

雖然,悠志郎是相信父親的決定才答應遠行的,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感到後悔的感覺。不過來都來了,還是得完成答應的事情之後才能脫身回帝都。

這時,他猶豫着是否還要再追問有關有馬家的事情,看來,只好耐着性子忍耐那將再到來的沉默了。

……總之,是來到了一個麻煩的地方了。

「呃,剛見過的美月還沒有說過話……不過,倒是和鈴香小姐談了不少。」

而柚鈴嘛……應該算是有接觸過吧……。

悠志郎回答着,一哉身子微微地向前傾。

「那麼……你覺得如何?」

「什麼覺得如何?」

「鈴香也差不多到了適婚年紀啊……。」

「是、是啊……。」

悠志郎嗅到話題往奇怪的地方發展,應答也變得曖昧。

再這樣下去……。

「這些話由我來說是有點奇怪,她是一位才貌兼備又很正直的女孩,雖然有點過於正直不太好相處,不過,也是有討人喜愛的地方呢。」

「請、請您等一下……您這樣說是……。」

「你對鈴香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光看一哉的表情,就知道他並不是在說笑。

可是對第一次見面的男孩子,就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作老婆,這實在是……。

「如你所見,我身患重疾,真的很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女兒身着和服來向我辭行啊。」

聽到這一番話,悠志郎全身如遭雷擊。

……感覺起來好像是有預謀似的。

這一回來到有馬神社幫忙,而父親卻不對我多作交代,我看八成也是和這件事有關吧。

是不瞭解他們兩人之間已有了什麼協議,不過,自己的未來可不希望就在毫無預警之下被他人布成死局。

「吵死了!你給我在一旁安靜別亂吵!」

鈴香對悠志郎輕輕地點點頭說道。

「怎、怎麼這樣!」

不讓悠志郎有任何解釋的機會,美月憤恨不平地站了起來。她的耳朵像上了膠似的,什麼都聽不進去,看她這樣應該就像是歇斯底里吧。

「美月……妳……啊!」

「妳一直咄咄逼人叫我怎麼說?」

「悠、悠志郎你來這裏幹什麼?」

果然這種是非之地還是不宜久留何。

「你倒是說句話啊!」

「柚鈴……。」

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並沒有對鈴香和柚鈴留下什麼好印像,不過……。

美月打斷鈴香的話,不滿地叫着。

「別給我呼嚨了!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的話,她不可能會哭成這樣的!」

「不要啊啊啊!不要過來啊!」

剛纔遇到的不可思議少女柚鈴,注意到悠志郎的出現驚得轉過頭來。

美明憤恨不平地瞪着悠志郎。

明明如此匆忙,在經過悠志郎面前時,還恨恨地踏了他的腳一下,看來,接下來的日子真的不好過了。

……沒辦法了,只好找個人來問問。

「當然走來幫忙的啊。所以美月妳不可以再造次了哦。」

拚老命地擠出他最溫柔的笑容,向前跨了一步。

從房間裏傳來的聲音。

應該是聽到美月的叫聲後前來調停的吧。斜眼瞟了悠志郎一眼後,她和柚鈴及美月彼此說了幾句話。

「呃……我……那個……。」

事情演變至此,想要雙方冷靜地說句話,看來走不可能的了。

「這只不過是我個人的希望而已。」

悠志郎儘可能地不要刺激到她,輕聲地說:

「柚鈴……她那天不哭?沒事了,妳回房間吧。」

過來的人是鈴香。

悠志郎也無計可拖,一哉看着他點頭。

「不,我沒跟她說過。因爲,如果因此而讓她胡思亂想的話就不好了。所以不僅只有她,其它姐妹也都一無所悉。」

「她放學後我會好好罵罵她的,現在就請你先彆氣了。」

「呃,其實我……。」

看着一臉迷惘的悠志郎,一哉急忙地安慰着。

還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這樣看來,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果然,美月氣得臉紅脖子粗奮力地吼着。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請你原諒愚妹的無禮行爲。」

「咦咦?哇啊啊啊啊啊!睡過頭了啦!」

「這樣的話,那柚鈴要怎麼辦?如果再這樣下去出事了要怎麼辦?」

「不好意思,請問……廁所在哪裏?」

「可、可是……這傢伙把柚鈴弄哭了唷!」

「對了……不好意思……請問……。」

「不!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

美月急急忙忙地整理好衣服,向門外飛奔而去。

「嗚嗚……唏嗚嗚……嗚……。」

「可、可是……可是……!」

「失禮、失禮。我並沒有要強人所難的意思。」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

到方纔爲止都還在地上呈大字型睡着的少女,聽到柚鈴的驚呼後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是父親請來幫我忙的客人。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事實似乎就是如此。希望妳最好能夠冷靜一點比較好……。」

「明明是個男人,還想找藉口嗎!」

向女生問這種事情的確很難爲情,不過實際上也真的沒辦法。

「是不是太神經質了點?」

「悠志郎先生是父親請來幫忙的人。」

悠志郎在走廊上邊走邊想着……。

「唔……難道這件事鈴香小姐也已經知道了?」

「對了,美月,時間是不走不早了啊?離下午的上課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唷。」

一哉離開有馬的房間走向自己廂房的途中,突然一陣尿意湧上心頭。

「請問廁所在哪裏?」

一陣怒喝,嚇得悠志郎肩頭一震。

鈴香回了話,又瞟了悠志郎一眼。

「姊、姊姊,妳到底打算對這傢伙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說是我不對囉。」

雖然曾和鈴香在正房裏走了一遭,不過,回想起來並沒有問過她廁所在哪裏。左右四處看看,附近似乎也沒有像廁所的地方。

是那個叫美月的活潑少女。

柚鈴看到悠志郎後急得說不出話來。看着她那好像受到什麼脅迫似的模樣,讓他想起她有恐人症這件事來。

「這種事怎麼可以見人就說呢。」

「人家、人家纔沒有叫你來這裏啊!」

美月如此說着,用手指着坐在榻榻米土的柚鈴。

「面對客人,叫人家『傢伙』這樣可以嗎?」

鈴香萬分抱歉似地輕輕地了鞠一個躬。

看到她的模樣,精神感到舒緩的同時,也讓他想起他之所以到這裏的目地。

悠志郎心裏還在想,要怎麼收拾這殘局的時候,後面有一個人靠過來。

「好啦,你也纔剛到而已,在回去之前好好地考慮一下吧。」

「妳從學校回來的時候,不就已經提醒過妳了嗎?」

「咦……?」

「這不是什麼神經不神經質的問題吧!」

如果她們事前已先知道有這檔事的話,應該多少會有些口風纔是。

想想,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對話。雖然從鈴香那裏知道了她的名字,不過彼此尚未正式介紹過。

「姊、姊姊?」

柚鈴邊哭邊點着頭,東倒西歪地走出房間。

「是誰要我來這裏幫忙的啊?」

「姊姊妳也是這樣想吧。」

「可是這是父親決定的事,而且,實際只有我一個人也沒辦法準備祭典的事情。所以我們需要悠志郎的幫忙。」

「唔……真是個直腸子的人啊。」

雖然事情的原委大家已經知道了,不過,心裏不平的悠志郎還走嘟噥了兩句。

「吵死了!滾出去!你這女人的敵人!」

「不要這樣子,妳這樣子是對客人應有的態度嗎?」

「可是——!」

「喂……美月,快起來啦!上學要遲到了唷……!」

當悠志郎說了後……。

「我是嘉神悠志郎……,叫我悠志郎就行了。」

美月看到一旁抽答答哭着的美月,又看到在她旁邊的悠志郎,臉上突然浮現了憤怒的表情。

「的確……以柚鈴的角度來想的話的確定如此。」

拉開房間拉門,悠志郎問着。

鈴香看看柚鈴,小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我、我知道啦!我先走囉!」

「……就少說兩句吧。」

知道這樣講很傷人,不過還是出言激了她幾句。對她這種好勝的女孩子而言,這種話無疑是火上加油,而結果可想而知……。

「……我可不是那種沒品會去騷擾女性的色狼!」

「我會認真想想的……。」

「你、你……你對柚柃做了什麼!」

「父親也真是的。明知有柚鈴在還叫外人來家裏住!」

柚鈴發出震耳欲聾的高分貝尖叫聲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着自己。

美月再次咬牙切齒地說着。

廁所並不在正房裏,而是在外面。

雖然只是離後面數步之遙的地方,不過,如果晚上真的內急,最好還定小跑一下比較保險。

悠志郎上完廁所之後,輕鬆地在神社四周漫步。

反正工作也是明天的事,況且就算回房也沒事可做,既然註定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還不如利用時間來熟悉環境。

望着前殿,踏着白砂鋪成的步道,信步向一旁的社務所走去,在旁邊的神木下看到柚鈴的身影。

似乎是在打掃神木褪下的落葉。

「唔……」

悠志郎想着,這時候應該說點什麼才定,不過心裏卻又有些猶豫。

雖然想上前去跟她道個歉,不過,又怕冒險重蹈覆轍。

到底要怎麼辦呢……這個問題在悠志郎的心裏不斷地糾纏着。

「呃……剛纔……真是謝謝妳了。」

悠志郎記取教訓,站在原地直接說着。

「啊……呃……。」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的柚鈴表情似乎也很尷尬。

四目相交,又不知如何是好地飄移了視線。

「請問……我的來訪果然爲妳帶來困擾吧?」

雖然自己是來幫忙的,不過,看來似乎真的爲柚鈴帶來困擾。

如果因爲自己的存在而讓她感到無所適從,那麼,就有必要好好檢討是否還要繼續待在這裏……。

「沒、沒有什麼困擾啦!」

柚鈴用力地搖着小腦袋瓜,銀色的頭髮飄啊飄的。

「是嗎,謝謝。」

看到她這樣的悠志郎,一時忍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帝都!」

也不問那少女,柚鈴頭低低的從少女及悠志郎的面前通過,往正房的方向跑定了。

當悠志郎邊回憶着邊環顧四周時……。

房間裏,只剩下悠志郎和柚鈴的朋友。

「這樣啊……。對了,你是從哪裏過來的呢?」

「那麼,也請你叫我雙葉就行了。」

……看來還是離開的太晚了。

想到這裹的悠志郎,正要回頭離去的時候……。

「我知道了,柚鈴。」

聲音突然上揚。

和柚鈴在一起的少女發覺到她的不對勁,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悠志郎。

恐人症對家人和特定友人有免疫力啊?

「唔。那個孩子又怎麼了?」

蒼穹慢慢變得昏暗,雖說定秋陽,但日落的時間還真是快了點。

「呃,這個嘛……唔……嗯……。」

「嗯……已經傍晚了啊。」

「我是從帝都過來的。」

走到社務所處一看,裏頭有柚鈴和……一位從未見過的女孩很熱絡地談着天。看來好像走柚鈴的朋友。

起牀後,伸個大大的懶腰,所有的疲倦似乎都已一掃而空,感覺身子很輕鬆、很自在。

「我嗎……有什麼是妳感興趣的?」

「被老師狠狠地訓了一頓。」

「對了,妳爲什麼會來找我說話呢?」

「雖然我現在這樣……不過人家會努力……努力跟別人說話,努力不要因爲害怕而到處亂哭的!」

「哈哈哈,我就說吧。除了遲到以外,還忘東忘西、這個少那個漏的……。」

雙葉苦笑地說着。

「開玩笑的啦。其實我對嘉神先生你的確有興趣啦。」

柚鈴說着說着低下了頭,赤紅的臉看起來非常可愛,悠志不經意地向她接近了幾步。

對她而言,像這樣的交談就已經是超越極限了,只看到她拚命地說着。看到她這可憐的模樣讓悠志郎心頭一陣發燙。

想問的事情太多了,似乎一時間沒有辦法好好發問的樣子。

從社務所裹傳來兩人說話的聲音。

「柚鈴……。」

「因爲和我說話的人,不知道爲何而跑掉了呀。」

「我叫嘉神悠志郎。到秋祭之前的迄段時間,我將會在這裏幫忙。」

雙葉學悠志郎,也舉起乎來。

「呃,請問……帝都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啊……叫我名字就行了。請妳叫我悠志郎,這樣子我會比較自在一點。」

悠志郎一個人自語着,鮮麗的夕陽引誘他走出門外。

「哦……平常的話應該會有什麼反應?」

「好啊。隨時歡迎妳來。」

「對、對不起……我,我先走了。」

「真拿妳沒辦法。那麼妳來問我問題吧。」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倒是讓他回想起第一次和她見面時的狀況。

雙葉說着抬起頭來,看到夕陽已經落到山後躲起來了。

「你……沒有爲我帶來什麼困擾。人家也沒有討厭你!」

「怎麼啦?咦……是妳的朋友嗎?」

「啊……。」

「嗯,首先是柚鈴的反應和平常不太一樣。當她看到你的時候,她的反應不像是看到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好。」

「啊,柚鈴?」

「這夕陽……真是美啊。」

「因爲這一點就對我感興趣?」

她單純地和柚鈴只是朋友,似乎也知道她有着恐人症的樣子。

爲了恢復旅途疲累而回寢室小睡的悠志郎,被西側灑落的夕陽照耀而醒來。

柚鈴用着顫抖的聲音大聲說道。

看來,雙葉對帝都這兩個字很有感覺。雖然知道有很多人都對帝都抱有美麗的憧憬,不過,沒想到這個女孩也是一樣。

「啊!不、不可以……不要啊……!」

雙葉輕輕地揮揮手,有精神地說着跑下石階。

也不知道這樣回答定不是得體,悠志郎舉起手來回應着。

散發出濃濃神祕氣息……被別人這樣形容倒還是第一次。

「哈哈哈,雙葉妳真是個有趣的女孩呢。妳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呢?」

悠志郎不解地聳聳肩……沒想到那少女卻主動向他走來。開懷的笑容,穿着色彩鮮豔,散發出知性的女孩。

只見柚鈴扔掉掃帚,一溜煙地跑掉了。

無意間和柚鈴四目相接。

「呵,真像美月做的事呢。」

雖然不知柚鈴爲何會得這種病,不過看她這樣子別說上學了,就連離開神社一步都相當困難。柚鈴已經充份表達善意了,不過,悠志郎還是隻能站在原地輕輕地點點頭。

知道悠志郎的來歷俊,方纔客套的口吻也變得緩和。不……與其說是變得輕鬆,還不如說是顯得有些高興。

悠志郎滿是興趣地問着。

「謝謝你的誇獎。啊,時間已經這麼晚了啊……。」

「好啦,別慌。我到秋祭之前都會待在這裏的。」

「說的也是……我知道了。下次再來問你哦!」

「哦……說話還真是直接啊。」

「之後可能多少還是會爲妳帶來困擾,總之還請妳多多包含。」

「這要怎麼說呢,帝都是一個很大的地方……。這樣說吧,那是一個比這裏還要熱鬧的多的地方,這樣說妳懂嗎?」

「那麼,我先走囉!」

「妳這纔是真心話吧?」

「咦……?」

「差不多該回去了……。悠志郎,我能再來找你嗎?」

悠志郎一陣苦笑之後,那女孩的表情又變的緩和。

「我想,剛纔你一定和柚鈴打過招呼了吧?所以我才覺得你是她的朋友……。」

「哦……是這樣子啊。一定是叔叔他的身體不舒服,鈴香姊姊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請你來這裏幫忙的吧。」

「纔不會呢,你是個很不一樣的人唷,全身散發出濃濃神祕的氣息,而且……。」

「對了,嘉神先生。」

雙葉兩手叉在胸前,陷入深層的思考。

「此外,我對能讓柚鈴有這種反應的人感到興趣……啊……。」

「是的,我叫幸野雙葉,請多多指教。」

「很可愛的名字呢,很適合妳唷。」

「謝謝。」

房裏被渲染成橘紅色,還聽到遠處傳來的烏鴉叫聲。

一時口快說漏嘴的模樣,雙葉慌忙地用手捂住嘴巴。

「當然可以啊。我大致上都會在社務所裏。」

她也猶豫着是否要出聲叫住悠志郎,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

明葉說着,用很認真的眼神看着悠志郎。

面前神社一側少有人跡的方向,發現到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另一種風情。他小時候也常在滿是夕陽灑落的神社空地上玩耍。

「唔,會如脫兔般地立刻逃走。」

「嗯,你這樣說我還是搞不太懂唉。能不能再具體一點……。」

「沒關係啦,反正我也沒什麼特別有趣的地方。」

「妳好。請問妳定柚鈴的朋友嗎?」

「好帥的名字哦!」

「是、是的……彼此彼此……也請多多指教。」

「啊……呃……。」

雙葉不好意思地咋舌。

看着露出前所未有笑顏的柚鈴,悠志郎猶豫是否要出聲。對一個沒有上學的她而言,和朋友快樂的談天時光,應該是很寶貴的時刻吧。

「哎呀……嘿嘿嘿嘿,真不好意思……。」

真是讓人難以想象,她竟然是柚鈴的朋友,真定個說不上哪裏怪的女孩。悠志郎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離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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