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音世界裏，衆人也持續與魔王戰鬥。

面對巨大的魔王，單打獨鬥太沒有效率了。克比盤算着該如何活用所有人的能力，進行聯合攻擊。爲此，歐本與布璃睿的合作是不可或缺的。

歐本以「熱山羊」與魔王對峙，但是火力不如魔王，被打飛了。布璃睿被大量音符戰士包圍，動彈不得。戰士的長槍朝自己刺來，布璃睿臉上出現絕望之色──就在這時，一條長腿踢飛了那些戰士。

是香吉士。

「不能讓女士受傷呢……」香吉士說着，正面看着布璃睿，溫柔地對她說：「而且有些事，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嗯！」布璃睿臉頰微紅，開心地點頭。

「克比！你來指揮大家！」娜美大喊。

「是！」克比點頭答應。

「使出防禦陣形！以保護觀衆爲最優先。請娜美小姐與羅賓小姐協助觀衆整隊避難。各位觀衆，請冷靜地進入鏡子裏！！布璃睿小姐是關鍵！」

羅賓以「千紫萬紅」將開花的手掌組合起來，製造出避難的道路。娜美以雲引導觀衆進入布璃睿的鏡子裏。

「請布魯諾先生等人保護娜美小姐與羅賓小姐！佛朗基先生與吉貝爾先生擔任隊伍的側衛！我與貝魯梅柏先生也會加入側衛。請喬巴先生保護魯夫先生與高登先生，騙人布先生在後方進行火力支援。布魯克先生與香吉士先生是以防禦爲主的前衛。以攻擊爲主的前衛是──索隆先生！還有歐本先生、羅先生！」

海賊們整頓陣形的期間，魔王的攻擊沒有因此減弱。佛朗基發射火箭炮打飛戰士，貝魯梅柏將混在煙霧中偷襲的戰士砍成兩半。喬巴則照顧着昏迷的魯夫。

娜美製造出小型雷雨雲，將宙斯誘導到戰士密集的場所。

「嗯嗯嗯……真好喫──！」

宙斯大口吃着烏雲，興奮起來，身上開始帶電。見時機成熟，娜美舉起天候棒。

「宙斯……風激電飛！」

劈里啪啦！

劈落的閃電使附近的音符戰士化爲焦炭。

羅趁着海賊們絆住戰士時，一面交戰，一面接近魔王。

「ＲＯＯＭ！」

同時，現實世界的北鄉與魯也上前進行攻擊。北鄉把高速旋轉的魯猛地踢出，撞斷了魔王的左臂。

「「正中間偏左！」」

騙人布與耶穌布隨即做出新的指示。

「啊啾──！」喬巴也以「柔力強化」跳起。羅賓以「花花果實」的能力製造出大手，與喬巴一起進行攻擊。

現實世界的魔王也受到傷害，被魯夫拳頭擊中的部位，出現微弱的閃光。

「紅髮！重點是同時攻擊！必須和『歌唱世界』的人在相同時間，攻擊同樣部位纔行！」

「我是來救妹妹的！！」

黃猿一面彈開魔王的光束，一面聳肩抱怨。

卡塔克利堂而皇之地說完，以「黏餅柳鞭」把朝兩人襲來的音符戰士全部纏住。

魯夫大叫，同伴們大聲回應「噢！」。

「時間不多了。」以「ＲＯＯＭ」爲戰士們動手術的羅低語。

「從小，我老爸就經常丟下我，跑到遠方。但你一直陪在美音公主身邊，不是嗎？」

「啊……老爸!? 」

「我知道。能使用見聞色霸氣的，不只你。」

魯夫的攻擊奏效，布魯克瞪大沒有眼珠的眼睛。

他用力閉緊眼睛，將雙手盤在胸前。有什麼好方法嗎？他「嗯嗯嗯──」地思考起來。一會兒後，他的心跳逐漸平緩，腦子也冷靜下來。忽地，有什麼影像進入腦中。

「居然把人當踏板！那個混帳劍士！給我記着！」

騙人布與耶穌布異口同聲地大喊。

魯夫簡短地回答，身體被蒸氣包圍。吸入空氣的身體膨脹起來，眼尾與鎖骨出現黑色花紋。

傑克打斷卡塔克利的話，耶穌布插嘴表示：「不過那小子還太嫩了！冷靜不下來呢！」

可是，不論怎麼攻擊，戰士們都會立刻復活。

現實世界的貝克曼亦以槍瞄準魔王的右腳。

「好──我要去了。」

宙斯從娜美的天候棒中出現，電麻魔王的身體。

「首先是右腳！」

布魯克與現實世界的洛克斯達同時揮劍，破壞魔王的身體。

看着驚訝的兒子，耶穌布笑了起來。

「沒完沒了！」索隆啐道。

「噢噢噢噢噢～～！！」

再這樣下去，真的就糟糕了。想打倒魔王的話，必須與現實世界同時攻擊相同部位纔行。想在胡亂攻擊的情況下湊巧同時打中相同部位，可能性太低了。騙人布一面四處逃竄，一面思考如何突破現狀。

「要停止Tot　Musica的手腳動作了哦！」

「攻擊生效了！」

美音世界的騙人布，以及現實世界的耶穌布──

「謝謝你趕來幫忙。海軍光是救人，就忙不過來了。」

「雖然只有一瞬，但我用見聞色霸氣看到了在另一邊的妹妹看到的景像。必須同時從這邊和那邊攻擊──」

彭克·潘奇與蒙斯塔旋轉身體，以拳頭攻擊魔王。

「真沒辦法！」歐本叫着，凝聚「熱量果實」的力量，將其送到香吉士的右腳。香吉士在歐本的援護下提高惡魔火焰的火力，以驚人的腿力踢碎魔王的左腿。

「魯夫！那孩子的歌聲，有爲全世界的人帶來幸福的力量！但是變成現在這樣──那孩子，實在太可憐了……拜託你了！魯夫！請你救救美音！」

厚厚的眼皮、銳利的眼神，綁着雷鬼頭的男人。

正當魯夫趁着同伴們攻擊製造出的空檔，試圖接近魔王時，現實世界的傑克也在同伴們的援護下，與魔王對峙。

見卡塔克利出現，傑克微笑。

騙人布說完，索隆閃躲着光束，於轉眼之間逼近魔王，以刀尖刺入魔王的右腳。克比也以「月步」靠近，踢破魔王的防護罩。

「就不能安分點嗎～」

「因爲害怕你的能力，我錯失了讓你在人們面前唱歌的機會……而且，因爲我深愛音樂，所以也無法銷燬〈消逝之歌〉的樂譜……我太愚蠢了。我是找各種理由逃避責任的懦夫。要懲罰的話，懲罰我一個人就好……」

就算以羅的力量，也無法傷害魔王。對此感到有責任的高登，來到魔王前方。

「左手！」

魔王重新站起，將光芒凝聚在一邊的眼睛裏。應該是在儲蓄攻擊的力量吧。

魯夫咆哮着，發射「橡膠猿王羣鴉炮」。同一時刻，現實世界的傑克與卡塔克利也攜手合作，攻向魔王。同時受到攻擊，美音世界的魔王失去平衡，翻身倒下。

「可惡！如果能砍掉那些那些手腳就好了！」

「不過啊，卡塔克利。」傑克以愛劍獅鷲彈開魔王發射的光束，開口：

散佈在周圍的無數音符戰士同時被砍中，紛紛倒地。

「嗚噢噢噢～」

「美音！是我不好！」

與不斷復活的音符戰士交手，非常消耗體力，一行人的集中力開始衰退。羅被魔王從背後一拍，倒在地上。

「魯夫先生！」

「左手！」

香吉士氣呼呼地將雙手撐在地面倒立，張開雙腿，踢飛身邊的戰士們。

「正中間偏右！」

騙人布再次閉上眼睛，集中意識。

「當然。」

「……是魯夫嗎……」傑克立刻會意過來。

「讓他去吧。」克比想追上，卻被歐本制止。

魯夫微微曲腿，以驚人的彈力衝向魔王。

「好！」魯夫點頭，讓自己的身體再次變化。蒸氣蒸騰，包圍他的身體。

可是，高登的聲音，無法傳入美音耳中。

魯夫大叫，再次攻向魔王。索隆也追在他身後，劈翻擋在前方的戰士，以香吉士的肩膀爲踏板，高高躍起。他無視罵着「嗯啊？你幹嘛！」發怒的香吉士，拔出三支刀。

那小子，指的是在美音世界戰鬥的騙人布吧。耶穌布一面以擅長的射擊打倒音符戰士，一面等騙人布「冷靜」下來。

腦中的景色變得更加清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魔王正在暴動，遙遠的海面上停泊着許多軍艦。

海軍士兵們趁着魔王攻擊的空檔，救走失去意識的觀衆。黃猿與藤虎在一旁幫士兵擋住魔王的攻擊。

儘管傑克猛烈進攻，但還是難以接近魔王。發出的攻擊被反彈，傑克摔落到一旁。就在音符戰士提着槍一擁而上時，不知哪來的黏餅，纏住了那些戰士。

「照我的指示去做！」

他替換空間，想把魔王移動到遠方──可是攻擊被反彈，自己也因反饋之力而被拋到遠處。位在羅附近的索隆亦受衝擊波影響，倒在地上。

「你們！！！要上了！！！」同一時刻，傑克也對紅髮海賊團如此大喊。

「正中間偏右！」

是「四檔」狀態。

被騙人布若無其事地稱讚，高登吸了吸鼻子。

魔王的力氣強大到足以一掌就把羅打飛到遠處。騙人布按捺焦急的心情，停下腳步，「不對，騙人布隊長。在這種時候，更該冷靜面對……」如此安撫自己。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朝魔王前進。

是「黏滯果實」的能力者，卡塔克利的「鳥黐」。

「噢噢──！」海賊們齊聲回應。

怎麼會？騙人布的父親耶穌布應該在紅髮海賊團的船上纔對啊。

「左腿！」

他朝着被吸入魔王體內的美音大聲說話：

高登泄氣地垂頭，騙人布安靜地開口：

吉貝爾與貝魯梅柏一躍而出。吉貝爾乘着水流飛到高空，藉着下墜的力道使出「海流過肩摔」，破壞魔王的左臂。

「三刀流奧意！六道十字路！！」

如果現實世界的耶穌布與美音世界的騙人布合作，就能調整攻擊魔王的時機了。騙人布總算看出獲勝的機會，大聲呼喚自己的船長：

「BIG　MOM的孩子來這裏做什麼？」

「就賣你們一份人情吧。」卡塔克利不情不願地說着，將右臂變成「斬·切·黏餅」，與葛布一起進行攻擊，粉碎魔王的左腿。

──他們分別對同伴叫道。若騙人布與耶穌布同時發號施令，兩個世界就能同時攻擊相同部位了。

「魯夫────！」

索隆的刀刃與貝克曼的子彈──魔王的右腳被兩者同時擊中，化爲粉碎，身體大幅搖晃起來。

「左腿！」

「總──算發現了嗎？笨兒子。」

騙人布在腦中見到的，是現實世界的耶穌布見到的景像。在這個危急時刻，騙人布做到了耶穌布說的「冷靜」。

「和現實世界同步了！」克比也探出身子。

高登對着魯夫的背影大叫：

「時間不多了……不快點的話，就沒辦法回到現實了！」

「你很棒。」

「右腳！」

「……看見了！我看見老爸眼中的景色了！！」

「你們！！！要上了！！！」

「就算國家被滅，仍然發誓要保護美音美眉……」香吉士接着說下去。

似乎聽見那聲音，「傑克！」身處美音世界的魯夫也大聲回應。

也不知是否聽見了三人的對話，被喬巴照顧的魯夫突然睜眼。

五次的同時攻擊，使魔王發出帶着怨恨的「喔喔────」聲音。

「「右手！」」

騙人布與耶穌布齊聲叫道。

「你們感情很好嘛。」

聽傑克這麼說，耶穌布嘿了一聲，舉起槍。

騙人布也拉緊彈弓的彈力繩，射出子彈。見魔王想以唯一剩下的右手阻擋攻擊，佛朗基從口中噴出火球。

「佛朗基……新鮮之火──！！」

火球與騙人布的子彈合體，化爲巨大的火鳥，撞上魔王。火焰熊熊燃燒，魔王的右手逐漸消失，身體大幅傾斜。

「魯夫！」

「傑克！」

「「就是現在！！」」

魯夫舉起左拳，傑克拔劍，閃躲魔王發射的光束，同時躍起。

魔王已經傷痕累累了。

明白戰鬥即將結束，與美音一起生活的短暫時光回憶，一一閃過傑克腦中。

見到傑克時，總是露出燦爛笑容的美音。與魯夫在佛夏村比賽的美音。配合美音的歌聲，與同伴們搭着肩膀跳舞的場面──

傑克與美音，是在十九年前相遇的。

紅髮海賊團趕跑前來尋仇的海賊，在對方留下的寶物中發現一個大箱子，打開一看，一名還不會說話的紅髮小女娃坐在其中。

小女娃一與傑克對上視線，就笑了起來。

「你是從哪裏混進來的？」

「該不會是那些海賊從哪裏擄來的吧……」

「那又不是認真的。」

傑克微笑，來到美音身邊，伸手將她拉起。美音藉着父親的肩膀，擠出最後的力量，站上舞臺。

就是美音。

傑克的表情柔和下來。

傑克慌忙說着，以眼神掃視會場內的狀況。

即使魔王消失了，因美音的歌聲而睡着的觀衆還是沒有醒來，依然攻擊着海軍與海賊。

「馬上喝下這藥水，睡一覺的話，還有救。」

「來不及了。」高登安靜地回答。

「傑克……我……」

「怎麼會！」喬巴倒抽一口氣。再這樣下去，會永遠被封閉在美音世界中的。

「別說話了！快點喝下吧。」

美音世界消失，人們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別說話。已經結束了。」

同樣的時刻，美音世界中的海賊們也發現了異狀。明明打倒了魔王，卻仍然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美音顫抖地抬起頭。

「我不想見到你。可是……又很想見你。」

「魔王」是喜愛歌唱的人們的感情集合體。「好寂寞」、「想得到更多人的承認」、「希望有人能發現我的才華」──它是集合了這類負面感情而誕生的。所以魔王總是尋找着創造自己形狀的存在，尋找能接受無處可去的感情的存在。

被吸入美音世界的觀衆們的身體，也依然暴動着。

美音對逐漸消失的魔王說道。

「傑克……」

美音啞着嗓子說道：

「別打了……戰鬥已經結束了……別再打了！」

混在寶箱中的嬰兒──和某人的身世很像呢。

傑克摟住坐不起來的美音，呼喚北鄉，接過北鄉丟過來的水壺，打開蓋子，拿到她面前。

她大聲阻止，咳出血來。

柔和的旋律包覆了亢奮中的人們的心，使他們平靜下來。

已經到極限了。可是，這是隻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

傑克催促。但美音撥開傑克遞來的水壺，搖搖晃晃地起身。

「爲什麼沒有回去？爲什麼!? 」騙人布陷入動搖。

「不會吧！」

「我不是說了嗎？我的拳頭比槍更強。」

意識朦朧的美音，模糊地感受到自己從魔王中解放了。創造出魔王的，數不清的「什麼人」的感情流入美音體內，消失。

她環視着暴動中的人們，安靜地唱起歌。

傑克決定把小女娃當成自己的女兒撫養。這就是他與美音的相遇。

「不是說打倒魔王后就能回去了嗎！！」

總有一天，你會變成更適合它的男人哦！」

「吶，你爲什麼不打我呢？」

「……以前不是都會打起來嗎？」

「我們已經被吸入Tot　Musica的力量中了……」

見到那些還在攻擊海軍與海賊的觀衆們身影，美音的身體顫抖起來。

貝克曼與傑克面面相覷了幾秒，小女娃忽然大哭起來。明明剛纔還在笑，到底怎麼回事？不知該怎麼照顧嬰兒的傑克，連忙唱起搖籃曲。小女娃立刻停止哭泣，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清醒過來時，美音正躺在被大肆破壞的演唱會會場舞臺上。因不眠菇而變狂暴的脾氣已經消失了。

被溫暖的空氣包圍，海賊們紛紛閉上眼睛，沉沉入睡。

美音的歌聲，也傳入了美音世界。清澄的歌聲，治癒了海賊們與高登身上的傷。

美音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見到朝自己奔來的傑克身影。

「啊──────！！」

「又來了，死不認輸～」

高登呢喃着。

〈世界的延續〉。

「天使的歌聲──是美音……」

「美音！快把這個喝下去！」

「我必須唱……得讓大家回來纔行……傑克，你以前不是說過嗎？我的歌有讓大家幸福的力量……」

「不知不覺中，魯夫你長得比我高了呢──這個還你吧。對我來說，這也是很重要的帽子呢。

魔王發出哀號，化爲無數音符消失了。

──什麼嘛。原來你也很寂寞嗎？

「…………」

烏雲消散，陽光從雲層之間泄落。〈消逝之歌〉不祥的旋律消失，世界重新取回色彩。布璃睿不再攻擊卡塔克利，身體失去力氣，倒在卡塔克利懷中，發出勻稱的呼吸聲。

美音以手撐着地板，站了起來。看向仍然暴動中的觀衆。但身體使不上力，又立刻跪倒，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滴落在地面。

「我是！紅髮海賊團的音樂家，美音！」

那時的傑克，沒想過兩人會以那種方式分離。

布璃睿在沉睡的狀態下攻擊卡塔克利。「怎麼搞的!? 」卡塔克利大叫。

魯夫的拳頭與傑克的劍，分別帶着霸氣，同時擊中同樣的部位。被帶着驚人霸氣的拳頭與劍擊中，魔王的身體開始粉碎。儘管如此，它仍然試圖做最後掙扎，發射光束，不過最後還是耗盡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