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04 傳呼機

一如往常的打工時間，一如往常的《MARVELOUS》。

小陸站在櫃檯裏動作俐落地掃瞄條碼，癡蘿莉小姐甩着雙馬尾走了過來。

「吶，綾乃她還宅在理貨區裏嗎？」

「呃……是的。」

小陸認爲用宅這個字眼多少有點不妥，不過的確形容得挺貼切的。

代替鬍子店長負責店務的綾乃，找了一個理由躲在陰暗的理貨區處理事務工作。因爲在櫃檯結帳勢必會看到「A漫」的封面，這樣一來她的HP和MP將不斷銳減，最後導致「鼻血直流」的下場——

小陸特地準備了兩層手提袋，給一口氣買了二十幾本A漫的客人裝書，並且恭送對方離開。

「歡迎再度光臨喔：」癡蘿莉小姐揮手和客人道別。她的外表只有○學六年級的程度，但是她對任何人都以年長者的身份自居。

「對了，爲什麼綾乃要宅在理貨區裏啊？」

癡蘿莉小姐繼續剛纔的話題。

「這我就不知道了。」

小陸懶得解釋。反正他再怎麼說明，那些A漫星人也絕對無法理解。A漫星人總是活在猥褻物中思考猥褻的事情，把開黃腔當成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因此，對於那些會不自覺開黃腔的人種來說，他們絕對無法理解這種事情。

「啊、對了小陸，這個東西先交給你。」

癡蘿莉小姐從圍裙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很像卡式遙控器的東西。

小陸拿起那樣東西左右端詳了一會，上面只有一個按鈕。

他很好奇那是什麼按鈕，就在他要開口提問時——

「那是呼叫綾乃的按鈕喔。」

癡蘿莉小姐主動說出了答案。

「是喔。」

「有點類似BBCALL。」

「有、有啊。」

綾乃疑惑地將收信機放回胸前的口袋，口袋的位置正好在胸部頂端。就在她那對大小適中又能擠出一點乳溝的山峯附近——

「啊——歡迎光臨。」

「啊、你們是在說櫃檯的事嗎？啊、不好意思，我剛纔忙着整理收據……」

「……啊。」

「有啊。」

「感謝您的惠顧。」綾乃以僵硬的笑容恭送客人，隨後憤怒地瞪着小陸——然而馬上又有另一位客人前來櫃檯結帳。

小陸按下按鈕。

綾乃舉起一隻手，表現出生氣的模樣。

瞧她氣喘吁吁地衝來，似乎很慌張的樣子。

「來……來——了！」

癡蘿莉小姐說。

那到底是多古早的事情啊？

她只能勉強拿起書本，掃瞄書上的條碼——她的動作緩慢、而且頻頻失誤，看起來就像新手一樣令人捏把冷汗。

這次他的手法相當大膽。

綾乃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小陸隔着好幾公尺都能聽到她的叫聲。

「懂了嗎？」

「小陸，按下遙控試試。」

「真是的，我都說有了。」

「——不要按了，不要再按了。」

綾乃以懷疑的眼神看着和癡蘿莉小姐達成共識的小陸——

「綾乃，收信機你有好好放在身上嗎？」

她的疑問讓人摸不着頭緒，簡直莫名其妙。

很快又有別的客人走到櫃檯。學生的放學時間已過，現在是上班旗的下班時間，店裏的人潮和顧客的消費金額也越來越多。那些社會人士果然財力雄厚，一口氣買下十幾本的顧客也大有人在。

鳥巢兄也早就不見蹤影了。

在她胸前的口袋裏，收信機持續發出兇惡的震動聲響，刺激着女孩子的敏感部位（←大概吧，沒有實際經驗的小陸只能如此推測）。

「啊啊嗯、來吧、快來。」

「啊啊……嗯、沒錯沒錯，的確是這樣沒錯。」

不愧是癡女。

「你不去休息嗎，紫東同學？……你不是爲了這件事才把我找來的嗎？」

小陸又按了一次。

然後按下遙控。

「阿陸真的好可憐喔。」

綾乃滿臉通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不過她還是勉強擠出笑容，繼續幫客人結帳。

「你有放在胸前的口袋裏嗎？」

小陸按下遙控。

綾乃向客人低頭行禮，恭送對方離開。

「快呀，小陸。快點用力射下去。」

小陸再次按下遙控。

「啊……嗚、感謝……您的、惠顧……啊。」

拋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之後，這位《MARVELOUS》的招牌蘿莉癡女，癡蘿莉小姐甩着雙馬尾離開了。

小陸盯着綾乃圍裙下的雙峯，感到有點興奮——說錯了，是有點心動。

以抱住肩膀的煽情姿勢和淫語回答小陸的人，不是癡蘿莉小姐，而是鳥巢兄。

「……怎麼了嗎？」

「不、我沒有特別想按啊……沒事隨便亂按不好吧？」

鳥巢兄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由於《MARVELOUS》的空間蜿蜒曲折，因此有時候很難察覺身旁有其他人存在。

「對了，小陸。你的休息時間快到了不是嗎？」

「好過份喔，怎麼都沒人來跟你換班啊？小陸你也真可憐。」

他聽到綾乃急忙跑來的腳步聲。

就在他猶豫該不該按第三次的時候——

「準備好了嗎？我要按了喔。」

小陸不懂爲什麼他們這麼想讓自己按下按鈕。

「……BBCALL？那是什麼東西？」

綾乃很不擅長面對那些糟糕圖，而這間《MARVELOUS》偏偏是日本少數的A漫專賣店。這裏所有的書封面都很糟糕，有女孩子咬着保險套的、整張臉敷滿面膜的、甚至還有女孩子主動「掰開」的。至於掰開什麼東西，這裏就先不提了——

「感謝您的惠顧。」

「怎麼了？怎麼連紫東同學也……」

綾乃拉開圍裙，從襯衫胸前的口袋拿出扁平的收信機。那是一塊略有厚度的塑膠製品，大小和一張卡片差不多。

「我知道喔——」

「小陸，你想不想按看看？想按對吧？很想吼？」

「以前我常用呢，在還沒有手機的年代。」

他走到通路的轉角處，躲在轉角的後面。

他有恃無恐地按下按鈕，和一開始提心吊膽的按法完全不一樣。

癡蘿莉小姐、鳥巢兄，意思是你們不肯來換班就對了？

不過綾乃是個很有責任感的女孩子。她立刻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地挑起她不擅長的櫃檯工作。

「爲什麼這裏要用『射』這個字眼啊？」

「嗯？這樣嗎？」

自從綾乃擔任店長僱用小陸以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啊——現在的小朋友不知道啊。」

綾乃的腦袋垂得很低。

等了一會，四周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吶、小陸，不用我多說了吧？」

小陸回話的同時，將手放在按鈕上。

不過小陸真的懂了，他很快就想通了。

「你唷！」

好啊！——小陸在心中大聲歡呼。

正確來說他不是一個人。綾乃就在他身旁，他手上也還有遙控發信機。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小陸再次按下遙控，久久不肯放手。而且他不只是按着開關不放，他還刻意以不同節奏逗弄綾乃的胸部前端。

換言之，收信機就貼在她胸部頂端一帶。呃，也就是說呢，只要一按下按鈕，那個強烈震盪的物體就會碰到——

癡蘿莉小姐執拗地反覆確認。

聽到癡蘿莉小姐這麼說，小陸用力點頭。

「啊……」

綾乃瞬間發出微弱的驚叫。

小陸被獨自留在櫃檯旁。

其實也不能說曲解，小陸本來的確是爲了這個原因把她叫來的。只不過現在「目的」變得和當初完全不一樣就是了——

綾乃幾次發出喘息，好不容易纔把客人送走。

小陸拿着遙控到處亂晃，始終無法鼓起勇氣按下按鈕。

幹得好啊，客人。

綾乃起先有點懷疑，但是她很快就忙着處理客人拿來的一大疊A漫。小陸在櫃檯附近晃來晃去，隨手拿起書本翻閱、假裝整理商品，實則暗中觀察綾乃——

一想到要處理不擅長的櫃檯業務，綾乃一時猶豫了。

綾乃的身體頓時抖了一下。無奈客人就在面前，結帳工作才進行到一半，她就算生氣也沒辦法對小陸發火。

不過這下小陸就有了按下按鈕的藉口，他確實有點想按看看這個按鈕。

「是沒錯啦……都已經過十五分鐘了。」

綾乃忙得不可開交。

小陸佯裝不小心的樣子。

綾乃每次結帳都儘量不去看那些糟糕圖。她會迅速將書翻面，讓印有條碼的背面朝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些A漫的背面同樣有一堆糟糕圖，綾乃的HP仍會隨着時間經過慢慢減少。等HP見底時，綾乃的鼻血便會配上「嘩啦」「滴答」「咻咻」「噗嘶」之類的可愛狀聲詞流下來。

「讓我看一下你有沒有放好。」

「店長一定也忘記阿陸的休息時間了，這種時候按傳呼機不就得了？怎麼樣——是不是很想按看看？」

「那我們先走啦，小陸——好好享受一下吧。」

她用手搗着胸口，四處東張西望——她看到小陸從轉角探出頭來。

綾乃擅自曲解自己被叫來的原因，表情也變得豁然開朗。

綾乃手中的收信機頓時強烈震動。

小陸依照指示壓下按鈕。

「抱歉抱歉。」

就小陸的記憶所及，她幾乎沒有一天是沒流鼻血的。

客人滿臉疑惑地回去了，離去時還回頭看了綾乃一、兩眼——

綾乃的喘息聲聽在外行人耳裏，可能會以爲她身體不舒服。

可是聽在內行人耳裏，完全就是做那種事的聲音。

「紫東同學！」

身心俱疲的綾乃送走客人以後——

她惡狠狠地瞪着小陸，

「哇、哇、哇哇。」

被綾乃抓包的小陸非常慌張。

遙控器就在他手中，說什麼都沒用了。

「紫東同學——！」

綾乃怒氣衝衝地走向小陸。

「哇哇哇哇哇！」

小陸嚇得驚慌失措——急忙按下遙控。

「呀啊啊——」

綾乃一時畏縮了，但她馬上又帶着怒火殺向小陸。

「紫東同學——嗯嗯嗚！」

綾乃挾帶更可怕的氣焰，用力踏着地板朝小陸突進。

小陸死命狂壓按鈕。

幸福的時間就快結束了。他要多按幾下，免得留下遺憾。

小陸繼續死命狂按——

「啊——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怎麼會這樣，我沒這個意思的！紫東同學、你、你流血了——怎麼辦怎麼辦！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今天的鼻血狀聲詞是「嘩啦啦」。

他被打到牆壁上，落下時還轉了好幾圈。

中招的小陸飛向半空、疾似流星。

綾乃揮手轟了過來。她用的是拳頭，不是巴掌。她對小陸進行了鐵拳制裁。

「紫東同學！」

每當她沒流鼻血的日子，小陸一定會流鼻血。

自從綾乃擔任店長僱用小陸以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以後還是別惹綾乃生氣了。

小陸看着綾乃撕開衛生紙幫自己處理傷勢，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鼻血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就像今天這樣。

就小陸的記憶所及，她幾乎沒有一天是沒流鼻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