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同居首日】（AM 10:00）

接着，再進一段回憶場景。

在自稱吸血鬼的傢伙混進我家，經過再三猶豫並喫完了我做的飯後的隔天。

我所面臨的問題，是該如何對待這個叫做瑪莉什麼的小鬼。

「關於在這個家作客的事情，妾身勉強可以接受。」

這裏是宇堂家的客廳，這個詐稱高貴的黑夜一族的小鬼盤着雙腿，態度高傲地如此說道：

「你這個叫龍之介的，你對妾身的態度實在是無禮至極。」

「喔，是嗎？」

「話雖如此，妾身也不得不承認，你這傢伙所做的料理擁有一定以上的價值。如果能夠再次嚐到那韭菜炒肝的味道，妾身就算委身於這間破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喔，那太好了。」

話說，你就不能誠實一點嗎？

承認自己既沒有明確的記憶，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拜託我讓你住下來啊。

唉，不過我現在也不想計較那種小事，畢竟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要照顧這小鬼了。

「不過呢，叫龍之介的。」

「幹麼？」

「既然妾身要在這個家作客，就必須把一件事情弄清楚。」

「喔，真巧啊。關於你要寄住在這個家，我也有些事情要弄清楚。」

「嗯，既然如此，你不必客氣，說說看吧。」

態度高傲的小鬼，身上仍穿着原本那件厚重的歌德蘿莉塔服裝。

雖然現在還是上午，但我家可是沒有冷氣的。氣溫及溼度已經提升到令人厭惡的程度，小鬼的臉上也已經浮現汗珠。

如果是昨天，這傢伙大概早就昏倒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所做的料理替她補充了精力，今天她的狀況似乎還算不錯。

「就說是行程表啊。」

然後將我老早就很清楚的問題點說了出來。

「…………？」

「嗚呀？」

「……哼，那種事情根本不值得思考！身爲奴僕的你必須照顧妾身，並且以服侍妾身爲榮，這纔是最爲自然，而且天經地義的事情！」

「第一件事，爲什麼妾身非得勞動不可？什麼收拾或打掃之類的，那些全部由你來做不就好了！」

「原本你就沒有資格管理妾身的生活！妾身剛纔所謂有件事情必須弄清楚，指的就是這一點！妾身可是立於食物鏈頂點的存在，你這傢伙不過就是個奴僕罷了！而你居然敢這樣對待妾身？」

13：00　午睡

「嗯。」

臭小鬼先是頓了一拍，然後說道：

「妾身不是在對那件事不滿！」

很巧的，目前暑假纔剛開始。

「辦得到嗎？不，你根本辦不到，對吧？你就只是一個愛耍嘴皮子的小鬼罷了，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照顧的半吊子。像你這種半吊子沒有資格說話。你只要乖乖地跪在地上，老實地聽我的安排就夠了。」

「啊，不過不准你說什麼『要是有鮮血的話』之類的喔？我不想聽那種假設性的話，而要現在可以當場證明的，OK？」

如果想要矯正這個死小鬼的生活態度，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將一分爲二的行程表黏起來，又看了一次。

4：30　體操，稍微做些伸展運動，活動一下筋骨

「妾身才不會接受那麼愚蠢的行程表！妾身可是瑪莉·法蘭索瓦·維克特·朵·艾託·菲斯！是個高貴的黑夜一族，應該過着更優雅而風雅的生活纔對呀？」

4：15　刷牙、洗臉、淋浴

我隨便閃開並朝小鬼的腳一勾，她馬上就整個人臉朝下地倒了下去。

「你的一日行程表。」

18：30　收拾飯桌、刷牙

12：00　午餐

因爲目前已經進入教導這臭小鬼『誰的立場爲上』的階段了。

吸血鬼（自稱）用力拍打着小茶几。

「怎麼樣啊，快點讓我見識看看你有多了不起啊？」

嗯。

「龍之介你這傢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6：30　打掃、清洗、照顧動物等，幫忙做家事

「不，你得給我接受。」

「姑且不論閱讀或唸書，爲什麼行程裏面還有學習禮儀和教養之類的？」

「妾身不是在說這個！妾身是在問你，上面寫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6：00　早餐

4：45　幫忙準備早餐

6：20　收拾飯桌

「……嗯，這張行程表果然還不夠嚴謹啊。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太過平凡了，不太有趣呢。」

她的動作無力到令人同情，而且毫無威力。對於常常與老爸打架而鍛鍊身體的我而言，要對付這小鬼簡直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好。

「…………」

「你可以把事情說明得更清楚一點，讓我這個小弟聽懂嗎？告訴我你哪裏稱得上是『立於食物鏈頂點的存在』？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接受你的主張，並且重新思考行程表。」

11：00　幫忙準備午餐

「繼續維持晚上活動的話要怎麼過正常的社會生活？我不管你是什麼黑夜一族，除非是從事特別的工作，否則我不准你晚上不睡覺。」

「還有爲什麼午睡的時間只有五分鐘！」

但是，動作太慢了。

22：00　就寢

「再說最基本的，爲什麼身爲黑夜一族的妾身，必須過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就如同上面寫的。因爲你這傢伙既沒教養又沒禮貌啊。那樣子是沒辦法活在世上的，所以我會趁這個機會好好教你。」

然後她動起眼睛隨意看過一遍。

4：00　起牀更衣、收拾棉被，稍微打掃房間

聽到她的回答，我又仔細檢查了一次行程表。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說了。」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任何動物都必須遵守這個原則。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大人物，但既然要住在我家，就必須遵守這個原則。」

13：10　學習禮儀、教養、閱讀、唸書等，用來充實自己的時間

「可惡，太不像話啦！」

13：05　起牀

「？那是什麼？」

她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出意料。或者該說，就算她不提這件事，我也會主動提起。

19：00　學習禮儀、教養、閱讀、唸書等，用來充實自己的時間

18：00　晚餐

「瑪莉·法蘭索瓦·維克特·朵·艾託·菲斯！」

9：00　學習禮儀、教養、閱讀、唸書等，用來充實自己的時間

「蠢材！那還用說嗎？」

「沒錯！」

「你除了這個家之外，還有地方可以去嗎？」

「笨蛋，午睡這種事情就是要愈短愈好。相反的，你才該感謝我有排午睡時間進去。」

「這是我在昨天想好的，總之你就看看這個吧。」

「話說回來。」

「開、開什麼玩笑！」

「喔，看來你似乎看得懂日文，我放心了。」

接着只要再從她背後壓上去，並且控制手臂的關節，就完成制伏了。

「你、你這傢伙！」

「喂，你這個叫瑪莉什麼的。」

「喔，是嗎？話說回來你好像一點體力也沒有，還會突然昏倒，對吧？昨天也被我和美園輕鬆地制服了？」

「這是什麼東西呀！」

既然如此，我就算對她嚴厲一點也沒問題吧？

我將自己苦心積慮做成的表遞給她，名叫瑪莉什麼的小鬼皺着眉頭接下。

「那、那是因爲！妥身還沒有恢復力量——」

「……嗯。」

說着，我拿出一張紙。

「喔，你說你是老大，而我是小弟？」

失去理智的小鬼朝我撲了過來。

「幹麼？」

接着，她流着汗水的額頭就染成紅色，拿着行程表的手還開始不停顫抖。

「呣……唔……」

「喔，那個什麼菲斯的，你對這張表不滿意？」

「嗯。」

「唔唔……」

「既然你想住在這裏，就必須依照這個行程。」

21：00　自由時間

17：00　幫忙準備晚餐

叫瑪莉什麼的小鬼把頭甩向一旁。

8：00　鍛鍊身體、慢跑

順帶一提，內容如下：

「可惡，快放開妾身，你這無禮的傢伙！」

20：00　洗澡

12：30　收拾飯桌、刷牙

「知道了，不然你針對表上不滿的地方，一個個說出來吧。」

「嗯，無須介意。」

「什……」

她將紙張撕成兩半，然後從腹部發出怒吼。

「這種生活就和關在牢裏沒兩樣！妾身絕不接受！」

「好啊？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就放開你。」

「啊——不然是那個嗎？你是要我把時間區分得更細一點，還有內容也要寫得更清楚是嗎？OK交給我吧，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好。」

「哼，誰要聽你這傢伙的話！給我放尊重一點！」

「你才該識相一點。都已經這副慘樣了，你還敢那麼囂張。」

被我點出事實後，小鬼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可惡，妾身的身體無法自由行動。力量還未恢復、嗎……！」

「我倒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你有什麼隱藏的力量。」

「白癡！只要能喝下一滴鮮血，妾身會在一瞬之間把你這傢伙消滅掉！」

「就說不會給你血了。」

「可惡，太不甘心啦……！」

「明白自己的立場了嗎？如果明白的話，就馬上說對不起。」

「啥？爲何妾身要向你謝罪！」

「喔，你還不明白原因，是嗎？」

「當然！本瑪莉·法蘭索瓦·維克特·朵·艾託·菲斯不可能向你這種下賤的人類低頭！」

不要說是低頭，你根本就已經被我壓得動彈不得了吧——我忍住這句話，說道：

「對於身爲一家之主、同時還主動說要照顧你的我毫不服從，再加上口出惡言及暴力行爲。無論哪一項都該被處罰，對吧？」

「哼，誰理你！妾身只不過是行使早晚該擁有的權利罷了！沒有被你責怪的道理！」

「喔——是嗎、是嗎？」

順帶一提，我是贊成體罰的。

對於怎麼講都講不聽的人，就在能夠恢復的範圍內給予痛楚。這是何等單純而有效率、只要妥善使用就會是最佳的教育手段。實際上我也是藉由這個方式教育了衆多的動物，對於成效擁有一定的自信。

「？」

我一把撩起她的禮服，然後拉下她的絲襪。

沒錯，然後還有一件事，在教育上不可以忘記的事情。

我舉起右手，並且扭動手腕增加力道，毫不留情地拍下去。

嗯。

「那、那個行程表實在太嚴苛——」

「……哼。」

「一、二——」

「很好，你回答得不錯。」

「呀？住手、住手！不要把手拾得那麼高！要是再這樣下去，妾身就會無法恢復正常啦！」

「啥？」

「沒事，對不起！妾身會好好遵守！一定會努力完成的！」

小鬼帶着戒心抬頭看我，側着頭表示不解。

唉唉。

「真的嗎？你沒有說謊吧？」

看來這傢伙似乎一點學習能力也沒有啊，是不是遠比我所教育過的任何動物都還要笨啊？

「吾名爲瑪莉·法蘭索瓦·維克特·朵·艾託·菲斯！吾乃不容任何人玷污、至高無上的存在。你可別忘了，像你這種賤民，原本連與妾身說話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啪！

「可是啊，所謂的研究成果這種東西，一定得找人嘗試纔行。接下來就輪你出場了，畢竟你可是高貴的黑夜一族吧？既然如此，一定會比我這種一般平民更瞭解味道的差異，對吧？」

她的臉頰既紅又熱，呼吸也很急促。

「？喂？」

我觀察小鬼的表情，發現她泛着淚光的雙眼已失去焦點。

小鬼開始啜泣着。

我沒有理會。

「沒錯，準備新鮮的肝片，並且不嫌麻煩地去除腥味。雖然光是這樣就能做出很好喫的韭菜炒肝，但如果再加上一些工夫，一定能做出前所未有的美味韭菜炒肝。」

「……不、不討厭。」

「放、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呀！」

一道乾燥而清脆的聲響，在客廳裏迴盪着。

「爲了朝我想做的終極韭菜炒肝更邁進一步，無論如何都需要兩個東西。一個是花在研究上的時間，另一個則是負責試喫的人。」

「好，你反省了嗎？」

啪！啪！啪！

不，我應該沒有打那麼大力纔對啊。

當然這只是藉口。雖然我說的並非謊言，但我其實也沒有對韭菜炒肝這道菜如此執着。

「什麼，你果然還是不知反省。既然如此就再打五、六下好了？」

差不多就這樣吧？

唔。

再加上全身還在不停地顫抖着，甚至嘴角還流着口水。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小鬼頓了一拍，然後假裝做出撩起頭髮的動作，擦眼角答道。

「…………」

小鬼立刻變了表情。

「但是呢，你這叫龍之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排的荒唐行程表也還算有點價值。雖然妾身完全不打算遵從，但也可以考慮稍微做出讓步。」

「嗚……嗚嗚……」

「……哼，那還用說。像你們這種凡夫俗子，是遠遠比不上妾身的。雖說妾身的糧食就只有人類的鮮血，但妾身的舌頭仍然能夠嚐出任何味道。想要評論你所做的韭菜炒肝，可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小鬼的眉毛稍微挑了一下，而我當然有注意到。

「…………？」

「…………」

「哼，味道還算可以啦……爲什麼要問這個？」

「好喫嗎？」

「呀？」

打到一半時就已發不出聲音的小鬼，正在無力地呻吟着。

小鬼以前所未見的激動反應全力拒絕。

「我再做給你喫吧？」

「沒有特別的意思，就只是問你喜歡喫韭菜炒肝嗎？像昨天喫過的那種。」

「那麼，你要反省嗎？」

目前爲止這樣就夠了。

「住、住手呀！再這樣下去，妾身就要……！」

「等、等等！妾身叫你等一下——」

她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總之你會反省對吧？」

「OK我明白了。一、二——」

「一、二——「

清楚描繪出糖果與鞭子，然後讓接受教育的對象置身於其中。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很好，那麼你會遵守剛纔的行程表吧？」

雖然小鬼把臉轉向一旁，裝作毫無興趣的樣子，但她的眉毛尾端從剛纔就一直在跳動着。

「…………」

「……想做就做呀，那和身爲黑夜一族的妾身無關。因爲，妾身的食物就只有人類的鮮血而已。」

「妾身在問你到底想做什麼，你這無禮的傢伙！居然敢讓妾身變成這副模樣，看來你是活膩啦！」

那還用說嗎？

還沒拉回絲襪的小鬼在那邊不甘心地哭着，嘴裏還不停發出反抗性的言語。不過，這次就教訓到這裏吧，教育是不可以躁進的。

一共九下。

「這、這不能混爲一談——」

「如果你肯聽話，好好遵守行程表，我就能得到更多的時間。既然有了時間，就表示能進行更多的研究。」

「那麼，你會乖乖聽我的話嗎？」

「哎，如果是那樣的話，妾身也不是不能幫這個忙。雖然妾身對於叫做韭菜炒肝的食物沒什麼興趣，但賣個人情給你應該也不會虧。」

啪！

「你、你這傢伙！你想做什麼？」

啪！

「是嗎？那太感謝了。」

「…………」

「就算你臉色蒼白地喊着那種話，也一點都嚇不了人吧。然後不必明說，你也該知道接下來會被怎樣了吧？像這樣趴在地上並露出屁股後所能進行的懲罰，在全世界應該都一樣。」

「…………」

小鬼又挺起毫無內容的胸部：

「喔，是嗎，那太好了。那麼，你可以馬上來嚐嚐我做的韭菜炒肝的最新版本嗎？其實我已經有了幾個創意，能做出更好喫的韭菜炒肝。」

「嗚哇？」

「呀？你、你想幹什麼！」

「呀？知、知道啦，妾身會聽！聽就是了！」

「如何？你要試試看嗎？」

「是嗎、是嗎？那太好了。」

「咿？住、住手——」

剛纔爲止的那副哭臉已經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

「哎呀，其實那道韭菜炒肝還是個研究中的半完成品。」

「喂，你有在聽嗎？我在問你反省了沒有？」

「…………嗚……啊……」

一看到她那種態度，就表示又得進入教育時段了。打她屁股的時候，我的手其實也是很疼的耶。

「…………會。」

「如、如此的羞辱還是妾身有生以來頭一次碰到……不原諒，妾身絕不會原諒你……」

「話說回來，你喜歡喫韭菜炒肝嗎？」

反正老爸也要我『好好教她世上的規矩』，像我這麼孝順的兒子自然必須回應他的期待。而且理所當然的，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就該由老爸負責。

拍！

啪！啪！

「你說半完成品？」

「這、這是何等的恥辱……給妾身記住了，這個仇妾身非報不可……！」

我點點頭，然後放開小鬼。

「不行，看來你似乎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很好，那我就處罰你到搞清楚爲止。」

「等等！不，等等！拜託你等一等！不要打那裏，妾身的弱點就是屁——」

啪！

我打得比剛纔更加用力。

「呀啊？」

啪！

「咿啊啊？」

啪！

「啊……嗚、啊啊……！」

啪！

啪！啪！

如果這是角色扮演遊戲，肯定是個爆擊，又或者是強烈的一擊。我的巴掌就這樣將壞孩子的屁股染成紅色。

……爲了以防萬一，我一定要聲明（尤其是美園經常誤會），我並不是喜歡做這種事。我既沒有戀童癖，也不是以虐待爲性癖好。這些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相反的，揮動手臂的我內心是非常憂鬱的。

理由應該不須多說。

那是因爲，我深深地開始覺得要教育這個自稱吸血鬼的古怪小鬼，將會是一條遠比想像更艱辛許多的路。

然後，壞事總是接二連三地發生。

當我因爲憂心這臭小鬼的將來而失去戒心時，竟然沒有注意天敵的靠近，以及生命危機的到來。

「你在做什麼？」

我聽見了聲音。

說着，美園笑了。

「……美、美園？」

我放開屁股全露的臭小鬼，嘗試做出死命的辯解。

「我唯一可以確定一件事情呢，就只有『這一次，我大概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猛獸了』。抱歉囉，龍之介？雖然我可能沒辦法聽你的遺言，甚至沒什麼自信能幫你留下遺骨。不過應該無所謂吧？反正你的人生也只到今天了。」

在那一瞬間，我確認了一件事。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了。」

……在那之後，遠比我更贊成體罰的美園究竟做了什麼。請容我在此省略不談。畢竟要是害這本小說被冠上了限制級，可就會對不起許多人了。

那是一個宛如寫真雜誌封面、美極了的笑容，就連身爲青梅竹馬的我都有好幾年沒有看過。

我就是喫了那招而被一擊KO。但那絕對不是『毫不留情的一擊』，正好相反……我非常清楚那是基於美園的慈悲之心，故意讓我只喫了一擊就昏過去。

「救、救命！快救救妾身！」

「妾身一直要他住手，而且還說了好多次。可是這傢伙卻還是要霸王硬上弓……嗚嗚。」

「呃，美園小姐？我記得這個時間您應該是去打工纔對吧……」

那就是『啊，我死定啦』。

——上一次她什麼也不聽，直接賞我一記腳跟。

「等等，聽我說。好好談，你就會明白的。」

「因爲工作地方臨時有狀況，所以今天休假。然後，原本我只是順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會變成這副慘樣，真是令我感到佩服。」

「做錯事情的不是我。都是因爲那個小鬼不聽話，我纔會——」

那是一道令我永遠無法忘記，來自青梅竹馬且低於冰點以下的聲音。

在一瞬間僵住的我，喫驚地轉過頭看。

雖然，垂下目光看着我的青梅竹馬，臉上一如往常地看不出表情與熱度，但……

「喂，你這臭小鬼，居然好死不死用那種會引起誤會的說法！喂，美園，不是那樣喔？事情並不是那樣——」

以結果而言，我勉強保住了一命。但是在那前後的記憶也消失了大半——總之就先讓我寫到這裏吧。

臭小鬼淚眼汪汪地抱住美園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