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2.1萬 字
走出獸王山的維格一行人,抬頭望向天空。
看着頭頂上那一大片旋起漩渦的混濁暗雲,堤特雷大聲嚷道:
“那個……就是猶利斯領域嗎!我絕對會把它踩個粉碎的!”
“那個,尤金……”
雅妮語氣謹慎地喚住尤金。
“嗯?”
“關於爸爸的事……”
沒等雅妮把話說完,尤金就點了點頭。
“啊啊、巴斯他是清白的,這就是真正的事實。但是……巴斯他也已經不在了……”
尤金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來。
“要是我能早一點察覺到吉露芭的不對勁……並將她打倒的話……!”
“尤金,你別再自責了啦!”
馬歐瞪着一雙大大的眼睛抬頭望着他。
“是啊。”維格也點了點頭。
“剛纔若不是有你,我們也不可能打倒吉露芭。爲了那些被吉露芭害慘的人們,我們這就一口氣衝進猶利斯領域吧!夏歐倫,拜託你了!”
——嗯,我們走吧!
如此回答維格的聖獸,伴隨着一道青光,立即現身在大夥們的面前。
夏歐倫讓維格他們下來的地方,就在猶利斯領域的最上層;周圍的天空陰暗無光,暗雲滿布。從此處往下一採,直達下方那遙不可及的盡頭,這全都是屬於猶利斯領域的範圍。
“這次或許真的回不來了吧。”
佇立在這不知會有什麼等在前面的未知空間,尤金如此喃喃念道。
“我們就趁巴拉斯怪物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的時候趕快逃出去!!”
一名卡裘馬女子語氣咄咄逼人地向站員吼道。同一時刻,一名修馬男子從她身後猛推了一下。
“身爲卡雷基亞的女王……身爲他們的夥伴……,我們一起來爲他們的平安與好運祈禱吧。這至少是我們能做得到的事。”
雅嘉蒂雙手十指交握,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尤金他怎麼可能會害怕嘛。”
“少羅嗦!”
只見車站前一片混亂,修馬人與卡裘馬人相互推擠成一團,爲了搶着擠進車站而高聲互罵。
“因爲在戰場上,唯有膽小鬼才有辦法生存下來啊……”
至於整個人威到一陣戰慄的維格也不由得緊咬起脣。
臉色不太好的馬歐轉頭環視着四周,略顯不安地出聲問道。
“快點、快點讓我們進去!巴拉斯怪物就要來了!”
“嗯?”
王銀等人全被闖進來的巴拉斯怪物給逼到房間的角落去。
“我們容易感到倦怠,是因爲在這領域裏頭充滿了負面情感的關係嗎……”
“…………!”
維格轉過身來,正眼看着尤金這位值得信賴的夥伴說道:
蜜莉佳獨自一人走在巴爾卡的濃霧之中。
站在聖殿入口處的克蕾兒,定睛凝視着頭頂上那片旋起黑色渦流的混濁空間,輕聲說道。
抬頭仰望上空的米爾豪斯特,呆若木雞地低語道。
“所以說,這次絕對沒問題羅。因爲我們大家全都是比尤金還要沒膽的膽小鬼嘛!”
“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並沒有纖弱到只稍微使點力就會承受不住……”
雅嘉蒂向克蕾兒點了一個頭。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走在一條陰暗通道上的維格一行人,突然發現前方有座巨大的石碑擋在路中間。由於通道十分狹窄,而其兩側又是一大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因此若要繞過石碑而行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我……好想到維格的身邊去……跟他一同戰鬥……”
“這裏就是猶利斯領域了嗎……?”
“好。”
“……我想維格他們現在一定就在那裏頭奮戰吧……”
雅妮以巨杖撐住癱軟無力的身子。
“尤金……。你教導了我們許多事……好比說關於戰鬥的事……還告訴我們要學習忍耐……不要喪失鬥志與信心……並且要努力地活下去。”
甚至連眼前的巴拉斯怪物似乎也聽懂了王銀的話,開始緩緩地朝卡裘馬傭人們步步逼近。
“…………”
“你會覺得害怕嗎?”
米爾豪斯特嘴裏念着這陌生的名字,感到一頭霧水。克蕾兒連忙向他解釋道:
——是你們在叫我嗎?克蕾兒,雅嘉蒂。
“呵呵,說得也是。”
“……總之我們就繼續前進吧。如果這些負面情感是由人心所出的,那麼,我想就憑我們自身的堅定心志應該是有辦法可以與之抗衡的!”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突然閃過一道不明光芒,一顆發着青光的光球以極快的速度飛舞而降。
馬歐打岔地說道。
(維格……尤金……還有大家!你們身上肩負着卡雷基亞的未來,請你們一定、一定要——)
雅妮問道。
希爾妲揶揄道。
只是現今這個時候,蓋歐賈斯之殿早已人去樓空。
雅嘉蒂與克蕾兒睜開了眼睛。
“這真是一點也不像你呢。”
“尤金……”
一名卡裘馬小女孩就站在大人們的身後,渾身發着抖。她的母親只管忙着跟人吵架,全然忘了孩子的存在。
門扉的內側,是一處以混濁茶色爲基調的空間;大家纔剛一腳踏進去,頓時就被裏頭的沉重空氣壓得快喘不過氣來。
“反正一、兩隻卡裘馬人要多少就有多少!動作快點,你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
卡裘馬傭人們一面向王銀哀聲懇求,一面在狹小的房間裏到處亂竄、不知該逃往何處去。
“……你還真難得啊。竟然會說出這種泄氣話。”
雖然米爾豪斯特臉上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他的手已經從劍柄上放開來。
尤金馬上釋放出鐧之佛魯斯。眼前的石碑霎時化成一堆碎石,直接墜落到深淵裏去。
“讓我來吧。”
“不要這樣,你這修馬人!!求求你快住手!!”
“這種感覺……這就是人的內心所產生出的負面情感嗎……”
(維格……加油!)
這是怎麼一回事?才使用了一點點的佛魯斯,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身體感到極度疲勞的尤金不禁跪了下去。
“沒事的。夏歐倫是掌管水的聖獸,並不是敵人。”
“咦……?”
“真糟……實在是太糟糕了……沒想到才走這一小段路,整個人就渾身沒力了……”
“讓開,我們要先上車!!”
王銀指着房間裏的兩名卡裘馬傭人,對古鵬使喚道。當他跟古鵬,還有這兩名傭人正在整理拍賣會的貨品時,巴拉斯怪物便突然闖了進來。
如此對夥伴們說道的維格,率先向前踏出了沉重的腳步。但是,他們一行人才走沒多久,馬上又碰到了一座擋在前頭的石碑。
到最後,小女孩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蜜莉佳一臉茫然地望着眼前這位哭得正傷心的小女孩,沒說一句話。
突然,一陣吵雜的人聲讓她猛然回過神來。聲音是從巴爾卡車站那邊傳來的。
兩名卡裘馬傭人頓時臉色盡失。
無論如何,看來,猶利斯領域似乎會同時奪走人的體力與精力。一路走到這裏,大夥們有了這般的想法。
“嗚唔……”
“夏歐倫……!”
“什麼嘛……這種纏繞在身體周圍的不快感……”
“維格……”
巴拉斯怪物一衝進狹小的房間裏,就開始四處暴走,將準備要在拍賣會上拍賣的商品全咬個碎爛。這裏是位於秋閣苑的王銀宅邸。
看見尤金答得如此乾脆,實着讓雅妮他們大喫一驚。
“我一向都會害怕啊。”
“怎麼會這樣……”
“我們絕對辦得到。大家一定要活着一起回來!”
古鵬不自禁地叫了一聲。
他原先帶着雅嘉蒂與克蕾兒準備要往卡雷基亞城去,卻在途中察覺到了獸王山上空的異狀,於是又匆忙地趕了回來。
堤特雷當場否決了雅妮的起疑。不過,尤金的回答卻讓人大感意外。
看到雅妮一臉擔心地望着他,尤金打趣地說道:
於是,亞嘉蒂與克蕾兒兩人便並肩而立,然後閉起雙眼、低下頭去,誠心爲維格他們祈禱。
希爾妲瞥看了一眼在腳邊搖曳燃燒的青白色火焰,向尤金挖苦道。
“你在做什麼啊!?應該是我們卡裘馬人先上車纔對吧!”
如此這般,大夥們滿懷着堅信,走下眼前那座直往下層旋繞而去的螺旋梯,來到連接猶利斯領域的門扉前。維格他們沒有絲毫的猶疑,就直接推開了門。
“以前巴斯常對我說……,他說要是這世界上的人全都是像我這種傢伙的話,醫生就要等着喝西北風了。”
“喂,古鵬!!你快把那兩個人推到巴拉斯怪物的面前!”
“克蕾兒,我的心情也是跟你一樣的。”
堤特雷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夏歐倫?”
“聖獸?這……!?”
米爾豪斯特大喫一驚,連忙伸手握住長劍的劍柄。
“……這個是!?陛下,請您快退下!”
“不、不要啊!救命哪!”
“可、可是,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人就……”
“什麼?”
被尤金這麼一逗,雅妮總算又笑逐顏開起來。
就在此時,堤特雷突然也腳軟了起來。
雖然難受,但維格他們還是繼續向前邁出了步伐。
“難道我們就只能呆站在這裏,什麼事都沒辦法做嗎?”
蜜莉佳的雙腳很自然地往那方向定去。
維格一面喃喃自語着,並也再次深深體會到在猶利斯領域裏戰鬥的危險性。
聽了維格的這番話,尤金開始有點後悔自己剛纔怎麼會說出那麼沒有志氣的話;不過,另一方面,他也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在自己的身邊,是有着一羣可以讓他吐露真心話的夥伴們陪伴着他。
“這是怎麼一回事……完全使不上力來……”
隨着一道年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歐倫隨即現身在克蕾兒他們面前。
“夏歐倫,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雅嘉蒂詢問道。
——因爲我聽見了你們的祈禱啊。
“那麼……你可以帶我們到那裏面去嗎?”
女王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陛下,萬萬不可。這太危險了!”
“就算你阻止我,我還是要去。”雅嘉蒂答道。
“不管會遇到多麼危險的事,我都不會逃避的。因爲……我是這個國家的女王。”
“我也要一起去,因爲我想要成爲維格的力量……,因爲我們的夥伴們大家都在戰鬥……”
克蕾兒也仰頭望向高空如此說道。
“拜託你,就讓我們去吧……米爾豪斯特……”
盯着雅嘉蒂的臉龐直瞧的米爾豪斯特,看來似乎是已下定了決心。
“……那就請讓我跟隨您一道去吧。”
維格他們一面破壞石碑一面繼續前進,好不容易來到通往下一個房間的門扉前。然而,當他們一腳跨過那扇門時——
“……這個是……!”
在那一瞬間,大夥們頓時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見眼前一片火紅,呈粘稠狀的熔岩之海就在他們的腳底下“啵嚕啵嚕”地沸騰燃燒着。
放眼遙望熔岩之海的另一頭,隱約可見疑似陸塊的的焦黑物體就突出在熔岩之上。
儘管如此,早已精疲力盡的他們到底該怎麼渡過這一大片熔岩之海呢?
“……我們走吧。”
於是,古鵬便帶着那兩名卡裘馬傭人們一起從小房間逃了出去。
“當你們只顧着救自己的時候,這女孩還有想到要關心別人的孩子耶!這個時候,還有分什麼混血兒與卡裘馬人的嗎。”
“這次換我們了唷!”
“哈呼、哈呼……”
大夥們紛紛加快腳步,一一渡過維格以冰之佛魯斯所創造出的熔岩便橋。維格是最後一個走的,就在他快走到對岸的時候,頭突然一昏,身子整個便往後一傾。
至於跟約茲亞一起行動的另外一名修馬人,則是士兵那茲。他也對着在場的人們高聲喊道:
“喂,你們這些人!那是什麼眼神哪!”
堤特雷放開維格的手,對他說道:
只見他直接被撞飛到巴拉斯怪物的腳前,頓時成了怪物利牙下的亡魂。
體格原本就十分嬌小的王銀,根本禁不起體魄強健的卡裘馬人的這一撞。
這對拍檔當中的卡裘馬人正是巴爾卡的情報販子約茲亞。
如此激勵着自己的維格,以冰之佛魯斯一點一滴地將腳底下的凍結起來。但是,自地底
“你自己剛纔不也救了我們一命嗎?”
“旋風槍!”
“嗯、我不要緊。謝謝你,大姐姐……”
看到維格氣喘吁吁的,卻還這麼虛張聲勢,堤特雷便抬起腳來,秀了焦黑的靴底給他看,然後對他裂嘴一笑。
小女孩的母親一把將女兒緊緊擁在懷裏,對蜜莉佳厲聲斥責道。在場的人們一聽到“混血兒”這三個字,也紛紛對蜜莉佳投以冷淡的目光。
“喝啊!……喝啊!”
因着怪物數量的增加,使得這場戰鬥變得更爲棘手。馬歐讓尤金去對付母體怪物,他自己則負責對付那兩隻小怪物。
“我不必問你還行不行之類的吧?你還站得起來吧?”
“剛纔那是在指名我們兩個人跟它挑戰的意思嗎?”
就這樣,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的維格一行人,很快地又在通道的前方看到了堤特雷與希爾妲的幻影。
“我……”
“巴、巴拉斯怪物來了——!救命啊!”
不管做了幾次深呼吸,積在胸口的悶痛感還是一點也沒有減輕。
“嗚哇啊!?”
“……我們上吧!”
“我這邊已經收拾乾淨了唷……!”
“你、你快住手!”
“古鵬,你還不快點!!快把那兩個卡裘馬人給我推去喂巴拉斯怪物啊!”
直到這個時候,小女孩的母親終於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被約茲亞和那茲這麼一說,大家連一句話都無法反駁。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傳來了一陣“啪噠啪噠”的腳步聲與悲鳴。
下不斷冒出的滾燙熔岩仍持續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無論維格再釋放出多少佛魯斯,永遠都不夠用。
身上套着白袍的米夏,忍不住發起牢騷來。
維格一面說着,一面抽出了巨劍。從以前戰鬥至今,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手上的巨劍竟是如此地沉重。
“我們上吧!”
“啊!那個是什麼呀……”
“……恐怕是吧。”
“啊啊,比起你的拳頭,這根本不算什麼……”
還沒開始戰鬥就已滿臉倦容的雅妮向維格問道。
“各位,趁現在趕快過去吧!”
馬歐的導術所呼喚出的巨大十字架直接從加魯恩布利翁的頭頂上擊落。
小怪物們——夫魯恩布利翁與拉姆恩布利翁——在一瞬間就被銳利的風刃切成碎片,一命嗚呼哀哉。
在米納爾的旅館前,一大羣受了傷的人們正在排隊等着接受治療;甚至連地上都躺滿了人。
維格回過頭向夥伴們說道。
馬歐在通道的前方赫然看到自己和尤金的身影,不禁驚聲連連。只不過,就在下一瞬間,他們兩人的身影便立即化成了一隻巨大的巴拉斯怪物——加魯恩布利翁。
“沒錯!巴拉斯怪物根本不會管你是什麼種族的,只要是人類它都攻擊!所以,我們不是更應該團結合作,一起來對抗巴拉斯怪物嗎!?”
“算了……你不做的話,那我就自己來!”
“……你不要緊吧?”
“你、你是混血兒!?你想對我的孩子做什麼!?”
“制裁的十字架啊,擊倒敵人吧!血之輪迴——!”
“對不起。”
蜜莉佳一聽,宛如在爲自己打氣似地用力點了一個頭,然後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爲了趕去救人——直衝了過去。
“…………!”
小女孩的母親一面匆匆地跑下車站的石階,一面笑盈盈地向蜜莉佳道謝。不過,在她仔細地打量了頭上長有一對角的蜜莉佳的臉與身體之後,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兩人的幻影等一下也會出現吧?”
“啊,那是我和尤金耶!”
“如果你有時間在那裏說話的話,不如就再幫我多卷一條繃帶。”
“維格,你沒事吧?你看看這個。”
巴拉斯怪物發出了痛苦的吼叫。
“…………!”
“這樣啊。”
馬歐甚感噁心地皺起了眉頭。
“…………”
蜜莉佳纔剛開口,就沒有再說下去。
小女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露出一抹微笑。
加魯恩布利翁痛苦難耐地扭動着身軀。
在不知不覺中,維格一行人便已下到了猶利斯領域的另一層空間;在這一層空間裏,周圍的景色也大爲政觀。在一片黑暗之中,大夥們腳下踩的是一條紫色的通道;通道各處閃着怱明怱暗的白光,那陰森森的光景,直教人看得毛骨悚然。
雅妮死命地握好手上的巨杖,如此答道。
古鵬慌忙抓住王銀的手腕,與他扭打在一起。突然,古鵬的腳步顛了一下。
王銀高聲嚷道。然而,古鵬卻當場搖了搖頭。
“你爲什麼會……!?”
馬歐跑了過來,手上抱着一顆發出青光的珠子。據他表示,這是他剛纔在這一頭的岸邊所找到的。
幸好堤特雷及時抓住了他,差點沒摔落到熔岩之海里去。
沒想到巴拉斯怪物竟然從腹部產下了兩隻小怪物。其中一隻小怪物馬上就在他們的周圍飛來飛去,另外一隻則是在地面四處爬竄。
兩名卡裘馬傭人一臉愕然地看着古鵬。
小女孩愈哭愈大聲。
“疾風的利爪斯裂所有一切吧!暴風之爪!”
“危險!”
“啊啊,我想應該是吧。”
堤特雷與希爾妲兩人拖着沉重的身子,直朝新現身的加魯恩布利翁衝去。
(這件事就只有我能辦到……我一定要撐下去!)
蜜莉佳大爲喫驚。因爲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有人如此對混血兒表示理解與體諒。
王銀一聽,整張臉愈漲愈紅。
尤金點了點頭,並催促着重新握好鉤棍的馬歐,一起站到加魯恩布利翁的前面去。
卡裘馬傭人點了點頭答道。
在地表上戰鬥時從未有過的疲憊,讓尤金與馬歐兩人不禁坐倒在地。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閒暇時間可以讓他們慢慢拖磨了。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名卡裘馬傭人趁機猛撞了王銀一把。
“像這個樣子,不管再怎麼處理水遠都處理不完嘛。”
裘莉亞一面繼續着手邊的治療工作,一面應道。
“雅妮,你退後一點。我會把母體還有小怪物通通解決掉的……”
結果,維格話還沒說完,他們倆的幻影就出現在眼前了。
“啊、真是謝謝你。”
對這狀況顯得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奸的蜜莉佳輕聲問道:
“嗚嗚——!”
說完,尤金就往地上一蹬。
“吼喔噢噢——!”
古鵬從慘遭怪物吞食的王銀身上別過眼去,對那名救了他一命的卡裘馬傭人問道:
尤金的長槍正胡亂地往母體怪物身上猛刺。直到尤金的側臉上顯露出濃厚的倦意,加魯恩布利翁這才伴隨着一聲臨終前的慘叫,倒地身亡。
這時,有兩名男子撥開人羣跑了過來。他們分別是一名卡裘馬人與一名修馬人。
長槍的前端頓時捲起一道旋風,往巴拉斯怪物身上直襲而去。
“……這種事,我下不了手!”
說完,王銀便一把推開古鵬,打算把其中一名卡裘馬傭人推到巴拉斯怪物的面前去。
“不,我……我也要戰鬥……”
米夏連忙將藥箱拿了過來。就在這個時候,有數名男子從港口那頭走來。
原來是托米奇以及數名長相粗獷的討海人。
“你……來這裏做什麼!?如果是想來增加傷患人數的話,那就請回吧!”
裘莉亞一見到托米奇,隨即皺起了眉頭。光只要想到他至今爲止所惹出的紛爭次數,裘莉亞的頭就痛了起來。
“你怎麼這樣說啊……醫生……我們是爲了幫醫生的忙,所以纔過來的……”
“什麼!?”
托米奇的回答讓裘莉亞大爲震驚,差點沒讓手中的藥罐掉下去。
“沒有啦,我們只是看到醫生你們忙着救人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很慚愧……”
“托米奇先生!”
米夏開心得笑逐顏開,而裘莉亞也像是受到感染似地跟着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們!那麼你們就先幫我替傷患處理一下傷口吧!”
說完,裘莉亞便將消毒器具等醫療用品交到托米奇手上。男子們立即迅速分配好醫療用品,然後各自分散到傷患之間去。
“醫生,我、我……我真的好高興喔!”
“大家總算開始意識到什麼纔是自己最該珍惜的東西了。”
對米夏點了一個頭的裘莉亞,不禁遙想起現在一定也在某處繼續奮戰的維格他們。
“維格……各位……你們先前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喔!”
裘莉亞並沒有發現到,此時此刻,她與米夏兩人的身上有肉眼看不見的光發出。不僅如此,以托米奇爲首,在場每一位擁有正面心態的人,大家身上也都有光發出。
這些從人們身上所發出來的光,最後全都凝聚在一起,直往高空飛昇而去。
三隻加魯恩布利翁,再加上其所產出的小怪物們,整條通道上堆滿了怪物的屍首。
維格他們瞥了一眼腳邊的怪物殘骸,強忍着體內彷佛被人灌入鉛塊般沉重的疲憊感。
鎮上所有的一切就奸像是被抽取掉生命似地,所見之處都是毫無生氣的人工造物。
要是再繼續久待下去,說不定他們也會因着負面情感的侵蝕而變成毫無情感可言的無機體。
“什麼嘛,真是的……沒想到卡裘馬人竟然也跟我一樣……”
一名長得像山羊的卡裘馬人說道。
於是,他伸手將珠子撿了起來。
在諾爾傑的碼頭,擠滿了搶着要搭船的民衆。
頓時,雅妮突然感到渾身無力,連忙轉身離開,回到夥伴們的身邊去。
“但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大家都會被這股邪惡之力給吞沒的!”
與之同時,賽琳娜也走了過來。
“只要我們同心合力,要打倒巴拉斯怪物絕不是問題,所以就讓我們大家一起加油吧!”
“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吧……”
“我也動彈不得了呢……”
“堤特雷……你也要加油喔……”
“嗚噢哦哦哦哦哦哦哦!!”
“對不起,請問這裏是……”
維格爲夥伴們加油打氣。
“當然是因爲迷了路,結果就被困在這裏了啊……你不也是這樣的嗎?”
“你們在幹什麼啊?其他的巴拉斯怪物馬上就要追來了,你們還不趕快逃!”
“喝啊啊啊啊啊!”
從盤旋在通道下方的那團暗雲上別開視線的尤金如此說道。要是再繼續盯着那團黑色物體直瞧,彷佛整個人就會在瞬間被它吸進去一般。
“我們上吧!多倫普,由西亞!!”
“因爲在看了這些傢伙們的表現之後,不知怎麼搞的,整個人突然就熱血沸騰起來了!”
說着說着,眼前的年輕人怱地抬起頭來。只見他的雙眼空洞無神,完全沒有任何的情感表現。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從碼頭旁的雜貨店那裏傳來。
“咦?你……你不搭船了嗎?”
感到筋疲力盡的廠長,有些泄氣地哀嘆道。結果,另外一名員工隨即出聲鼓勵他說:
那名修馬人一聽,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接着,他轉頭對金納爾他們說道:
金納爾放下高舉的長劍,發現民衆竟還直呆站在原地沒動,不禁揮動起手臂向他們喊道:
“廠長,我們真的做到了呢!”
“……要是連我們都放棄了,還有誰能打倒猶利斯呢!!再說出這些泄氣話之前……我們應該還能再做些什麼纔對……!”
一名坐在櫃檯裏的年輕人頭也沒抬地答道:
眼看着巴拉斯怪物已經追到碼頭這裏來,民衆在驚慌之餘,爲了擠上早巳客滿的船班,開始爭先恐後地推擠起來。
馬歐也累得垮下雙肩,垂下頭去。結果,正好就在他的腳邊看到了一顆發出紅光的珠子。
使勁地又推又拉了眼前那扇堅固門板好一陣子的堤特雷,一面咋了一聲舌,一面轉頭環顧起四周來。
同一時刻,從大家身上所發出的燦爛光芒,也“咻”地往高空飛昇而去。
“OK——!!”
這一次,漆黑三人組全都亮出了武器,二度朝巴拉斯怪物飛撲而去。
金納爾頓時由驚轉喜,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
“大家絕不可以放棄……!”
“呵……很好,大家就一起來吧!我會照顧好大家的!”
(……這是什麼呀,跟先前找到的青珠好像可以湊成一對的樣子……)
沾了一身白雪的金納爾很快地就從雪地上爬起身。
到最後,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就在漆黑三人組的合力攻擊之下,巴拉斯怪物總算在雪地上倒下,氣絕身亡。
希爾妲抬頭望着擋在通道前方的門扉說道。
“我……已經不行了……”
在場的人們無不瞠目結舌地瞪着這三個怪人直瞧。
“不是還可以再擠上一些人嗎!?”
看着倒在地上終於一動也不動的巴拉斯怪物,廠長不禁稱快叫好。
於是,她請夥伴們稍待片刻,然後就走進店裏,試着開口問道: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這……這一擊還真是猛啊!!”
“總之……我們就先四處找找看吧。”
民衆回頭一看,只見三名男女就站在雜貨店的屋頂上。
“大家等一下!!”
那大概是這城鎮的名字吧。雅妮一面心想着,一面又接着問道:
“廠長,就是這個樣子!我們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
喔喔——。在場的民衆也跟着齊聲高呼。
說完,漆黑三人組便從結冰的屋頂上“咻”地滑了下來,然後強忍着刺骨的寒意,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會不會是有哪裏需要插鑰匙啊?”
至於堤特雷,他也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有辦法開口說話。
但是,巴拉斯怪物輕而易舉地就把他們三人一次全給撞飛。
此時此刻,浮現在雅妮的腦海中的就是這般可怕的想法。
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荒涼,維格一行人有好一陣子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唔喔喔喔喔喔!”
“我們也要上去!竟然只顧着自己逃命而不管他人的死活,這太過分了吧!”
“!”
“…………嗯。”
“由西亞,多倫普,我們絕不可畏怯!讓怪物瞧瞧我們‘漆黑之翼’的力量吧!”
“各位,你們可以安心了!因爲我們‘漆黑之翼’會替大家收拾掉巴拉斯怪物的!”
“已經沒路可走了嗎?”
一名卡裘馬員工不加思索地握住廠長的手。
聽了維格的這番話,直喘着粗氣的尤金也不禁爲維格的成長感到萬分敬佩。
“啊、是啊,大家說得沒錯。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們……已經不行了嗎……。沒這回事吧……這怎麼可能嘛……!”
“雖然我不願這麼想……可是,生出這些負面情感……的人什麼的……或許讓他們慘遭毀滅會比較……”
“咿唷唷唷唷唷!”
尤其是身爲‘王之盾’前隊長的自己,更應該要做大家的表率纔對。尤金就這麼一面激勵着自己,一面咬緊牙關,重新站直了身子。
“這裏……倒底是……”
接下來所展開的戰鬥,是一場讓人看得膽顫心驚的苦戰。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着金納爾他們,遲遲無法移開視線。
“呼——”希爾妲長吐了一口氣。
金納爾用手指着巴拉斯怪物,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好!我們也一起加入戰鬥吧!”
雅妮呻吟道。雖然好不容易擊倒了巴拉斯怪物,但是她已經累得連一步路都走不動了。
“喂,別再擠了!船已經客滿了!”
“成、成功了!”
“沒問題!”
賽琳娜以祈禱般的心情低喃道。頓時,有光從她身上發出,然後就跟着從廠長他們身上所發出的光一起消失在天邊。
剛纔還在跟這名山羊男相互推擠的修馬人,大爲驚訝地問道。
“可、可是……不管打倒了幾隻,還是又會有新的怪物闖進來……我想我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吧。”
“可惡,門打不開耶!”
但是,整塊門板上卻不見有類似鑰匙孔的洞口。
“喔喔——!”
“從現在起,你們全都是‘漆黑之翼’的一分子了!就讓我們一起戰鬥吧!”
“這裏是……格林赫爾德……”
雅妮喃喃低語的同時,剛好也在某棟看似爲一家商店的建築物裏,瞥見到有個人影動了一下。
這個空間寂靜得教人毛骨悚然:不但聽不見半點聲響,甚至連風的流動也完全感覺不到。
於是,他們三人就這樣一同朝雪地上的巴拉斯怪物飛撲而去。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在每位員工的笑臉上看見了希望之光吧。儘管心中仍有些不安,廠長還是高舉起手臂呼聲道:
“……不,我們也要跟你們一起戰鬥!”
不僅僅如此,就連陳列在櫃檯上、看似在販賣的衆多商品,也盡是一些奇形怪狀、即使說是破銅爛鐵也不爲過的東西。
“哎喂呀呀呀呀呀呀呀!!”
“說得沒錯……我們得繼續前進纔行……”
在佩特納江卡的鍊鐵廠裏,修馬員工與卡裘馬員工們大家團結合力,一同擊倒了闖進工廠的巴拉斯怪物。
在離開虛無小鎮格林赫爾德之後,緊接着出現在大夥們眼前的是一條佈滿紅色筋脈狀條紋的通道。整條通道不禁讓人聯想起血管,覺自己就好像是走在猶利斯體內的維格一行人,心情頓時變得百般複雜。
於是,維格他們便開始沿着每條岔路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這是什麼?看起來像是某種東西的基座……”
尤金指着在某條岔路盡頭所發現到的不明物體說道。那物體似乎是某種啓動裝置,在基座的中央設有一個凹槽。
“等一下喔。這該不會是……”
馬歐取出他進入猶利斯領域以來先後找到的兩顆珠子,然後高舉至眼前稍微比對了一下。
“嗯——。大小好像差不多呢。”
說完,他就試着把青珠放進基座中央的凹槽裏,大小果然剛剛好。過沒有多久,嵌在基座上的青珠便發出了光芒。
“看這種感覺,好像進行得還蠻順利的。接下來,只要找到能崁入紅色珠子的基座……”
馬歐以充滿疲憊感的聲音說道。就在這個時候——
大夥們突然感到有一道溫暖的光就在他們近乎耗盡所有能源的體內“啪”地點亮。接着,那道光很快地就傳遍全身上下,化作一股源源不絕的活力。
維格猛抬起頭來。
“現在的這種感覺到底是……!?”
“你也有感覺到嗎?大家呢?”
堤特雷也一臉喫驚地環視着夥伴們。
“嗯!總覺得胸口突然熱了起來,身體一下子輕鬆了不少呢!!”
又提起勁來的馬歐,趁勢在原地試跳了幾下。
“看這個樣子,好像還可以再繼續撐下去耶!”
“是啊……我們絕對能堅持到底的。各位,我們走吧!”
雖然維格他們對於那股突然湧自體內的力量都毫無頭緒,但大家還是彼此相互勉勵,一同向前邁出了腳步。
伊格爾一踏進比比斯塔村,耳邊馬上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姐姐……)
同一時刻,克蕾兒與雅嘉蒂也從米爾豪斯特的身後走了出來。
就在維格怒目瞪向那個躲藏在暗中的黑影的那一瞬間,猶利斯冷不防地釋放出了強烈刺眼的白光。
接着,維格他們便開始登上階梯,一階接着一階地往上爬。
伊格爾大聲嚷道,並且舉起手中的長劍,直往巴拉斯怪物的胸口刺去。
“那是因爲……我想要跟你一起奮戰啊,維格。”
“你們全身都是空隙喔。”
伊格爾以“你怎麼會問這種無聊問題”的口氣,回過頭來對杜巴爾說道:
“這光芒到底是什麼啊……!?”
身上發出光芒的同時,馬歐也覺得自己似乎又變強了不少。
米爾豪斯特一面收起長劍,一面以嚴厲的口吻說道。
走着走着,伊格爾突然看到有一名卡裘馬人正受到巴拉斯怪物的襲擊。
“這光……好溫暖喔……這到底是……”
“克蕾兒……”
大夥們之前在世界各地的城鎮間來回奔波的辛勞並沒有白費。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背後支持着他們的維格一行人,最後又回到了那扇打不開的門扉前。
就在這個時候,哈克也趕了過來。他告訴伊格爾說他是考古學研究者,然後開口懇求道:
“哇啊!”
“維格,你要小心喔。”
“你說得對。”
“我是救了跟我一樣同爲人類的夥伴啊!”
另外,在巴比洛葛拉德的蒼之聖殿,以祭司爲中心,齊聚一堂的鎮民們正誠心地在爲維格他們祈禱。在祈禱的當中,大家的心也紛紛化作燦爛的光芒,往聖殿的上空飛昇而去。
“猶利斯……!”
維格不禁嚇了一大跳。在這一瞬間,近在眼前的巴拉斯怪物同時也被劈成兩半,屍首散落一地。
“我會保護好她們兩個人的。就算賠上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猶利斯就待在階梯的最頂端。
“而且身體也愈來愈有力了唷!!”
“唔!”
站在眼前那一條直往上綿延而去的長階梯前,維格轉過身看了米爾豪斯特他們一眼。
頓時又有光覆蓋在他們身上,發出燦爛耀眼的光芒。
“請讓我來幫忙吧!我這裏有在旅途中所找到的藥品,而且我本身也懂得一些基本的包紮技術喔!”
馬歐開心地直往通行無阻的門口衝去。
“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糟了!)
“嗚嘎喔喔喔!”
在猶利斯一雙長長的白色手臂下方,長有一對翅膀。若再仔細一瞧,就會發現翅膀的邊緣是長滿了疑似人類手臂的觸手;甚至連它身上那從頭部的頂端直向後背延伸去的一道可怕裂痕間,也長出了無數對的手臂來。
“小維,小蕾……”
“我始終相信着拉鐸斯陛下……尤金你曾這麼說過。說不定你的堅信是對的。”
“讓我們打倒猶利斯吧!!爲了世界上的人們……更爲了不辜負這些來自於人們聲援的力量!”
“…………”
尤金奮力地揮起長槍說道。維格與其他夥伴們也都感到自己身上是充滿了力量。
“快滾開!”
在往猶利斯領域最深處前進的路上,維格如此對尤金說道。
不久,大夥們終於抵達猶利斯領域的最深處了。走到這裏來,維格已能隱約地感覺到躲藏在深處的猶利斯的呼吸與心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面側耳傾聽,一面拖着狼狽不堪的身子往村子的廣場走去。
到此村來訪的冒險家佛朗茲一聽到這個消息,也跟着村民們歡喜同慶。在這一瞬問,從他們身上所發出的光,也往陽光普照的天空飛昇而去。
“我們也要跟你們一起作戰。我認爲我們應該也有可以幫上忙的地方纔是。”
伴隨着一陣響徹雲霄的歡呼聲,從大家身上所發出的光,也跟着一起升上了高空。
“並不是只有我們在戰鬥而已!我想世界各地的人們一定也是跟着我們一同在努力奮戰。”
他猛回過頭去,就看見在他們的身後竟緊跟着一隻不知何時悄悄接近的史科利奇。
“從拉鐸斯的落日那一天起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這全都是猶利斯的密謀吧。”
說完,堤特雷隨即往地面一蹬;馬歐一見狀,也打算要跟上去。就在這時——
“米爾豪斯特……我知道了。大家一起定吧——”
米爾豪斯特定睛看着維格說道。從他那一雙堅定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自己也很想跟大家一起作戰。
“唔!?”
希爾妲問道。
“沒問題的……這一次我們絕對可以跟它決一死戰!!”
在亞尼卡馬村裏,針對種族不同的議題,村民們在經過多次的討論與對話之後,大家終於有了從今以後兩種族將和平共處的共識。
被維格他們矇住臉部的猶利斯,痛苦地掹甩着頭。
“……你爲什麼要救卡裘馬人?”
如此這般,從各地飛出的光團就聚集在卡雷基亞王國上空,發出了更爲耀眼的光芒,直往此時此刻正在猶利斯領域裏,賭上性命爲人們而戰的維格他們的身邊飛去——
“你們兩個人怎麼會來這裏!?”
堤特雷一面說着,腦海中同時也浮現出了姐姐賽琳娜的身影來。
“啊啊。”尤金點了點頭。
就連雅嘉蒂的態度也是相當地堅決。儘管如此,維格還是很難就這樣點頭答應。
“米爾豪斯特!”
“門開了耶——!”
“嗯,陛下捨命喚醒的佛魯斯……確實是出乎意料地成了得以對抗這般邪惡思念的力量……”
就這樣,維格一行人再度邁開了腳步,繼續往猶利斯領域的深處前進。
維格高舉起巨劍,率先衝了上去。
“又來了……!!”
杜巴爾一言不發地盯着他們兩個人直看;最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高聲宣佈道:
尤金回答完後,便轉頭看向臉上掛着一抹微笑、正想以手掌掬起那燦爛光芒的雅妮。
“我並不是救了卡裘馬人。”
就在他出聲向那名卡裘馬人表示關心時,一名老人正好走了過來。他就是杜巴爾酋長。
“我想這佛魯斯的力量,就是拉鐸斯陛下留給卡雷基亞的希望吧……”
聽到酋長的這一番話,在場圍觀的村民們,每個人的表情頓時都亮了起來。伊格爾一見狀,立即以強而有力的聲音高喊道:
“啊啊,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嘴裏如此應道的維格,同時也在心裏不斷反覆地念着“希望”這兩個字。
“喂,你沒有受傷吧!?”
至於在斯魯茲村這邊,同樣也有一羣思念着維格他們的人在。
剎那間,眼前一片亮白,卻沒有任何人被擊倒。
在拉吉路達崩壞之際,伊格爾奇蹟似地撿回了一條命:爾後,他便獨自一人逃到比比斯塔這附近來。
維格立即向米爾豪斯特投以責難的視線。克蕾兒連忙打斷維格的話。
“我們絕對不會就這樣被滅絕的。就讓我們一起同心協力來打倒巴拉斯怪物吧!”
只見村人們全都衆集在集會所裏,一起爲踏上旅途的維格他們獻上發自心底的祝福與聲援。
“就是說啊。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不過卻讓人有一種該說是溫馨嗎……或者是說,這就好像有人在爲我們加油打氣的感覺呢。”
那個曾在蓋歐賈斯之殿那邊看過的黑影,此時正蠢蠢蠕動着身軀併發出低吟,彷彿在向維格他們示威一般。
維格再度感受到有源源不斷的活力正從自己體內湧出,不禁叫了一聲。
使出瞬連塵的維格,以上段突擊刺向猶利斯的頭部。
“我們也上吧!”
第一次近距離看見猶利斯那醜陋無比的身軀,維格他們不禁畏怯了一下。
維格一喊完,猶利斯便隨即現身在大夥們的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維格突然察覺到背後有動靜。
維格也同意馬歐的說法。
“這麼說來,這光該不會是……心的光芒吧?”
波普菈輕聲低喃着維格與克蕾兒的名字。
拉基雅與馬爾哥夫婦倆也再次出聲呼喚着他們寶貝孩子的名宇。
“……或許是有某股力量在背後支援着我們吧。”
克蕾兒表情生硬地露出一個微笑。
維格等人一認出手持長劍的將軍,頓時全都瞪圓了雙眼。剛纔就是他一劍擊倒巴拉斯怪物的。
“維格……”
“同爲人類的夥伴們……讓我們一起奮戰吧……”
維格他們很快地就找到了另一個基座。就在他們把紅色珠子崁入凹槽裏的那一瞬間——
(這就是由人類心中的負面情感所催生出的毀滅之物嗎——我們絕對不會輸給它的!)
“嗚哇!?”
他連忙以鉤棍護住臉,因爲他看見猶利斯的頭部突然裂開,一顆赤黑色的球體就從那裂縫裏竄了出來。
“那、那是眼球嗎!?”
希爾妲不禁皺起了眉頭。猶利斯之眼輕瞥了維格他們一眼,然後就化身成猶利斯的小嘍羅,在他們的四周圍竄飛起來。
“喝!”
尤金朝猶利斯之眼刺上一槍,卻被它一溜煙地逃掉。最後,維格好不容易以裂破衝將它打落,結果卻讓猶利斯趁機發動了新星爆裂。
轟隆隆隆——!!
熊熊燃燒的烈火頓時包覆住馬歐全身。
“嗚哇啊啊!”
“哎呀,馬歐!”
雅妮趕緊以R·治療術爲他療傷。
“可惡!你別太囂張了!”
憤恨不已的堤特雷,對着從猶利斯頭部新竄出的猶利斯之眼猛揮上一拳,卻沒有注意到又有另一顆眼珠正從他的背後挨近。
“堤特雷!”
維格連忙出聲警告,同時也揮下巨劍,將打算想偷襲堤特雷的猶利斯之眼給劈成兩半。
“傾注而下的閃光,葬送吾之敵吧!閃耀光束——!”
希爾妲發動了導術。如傾盆大雨般的光點直落在猶利斯的身上。猶利斯一面痛苦難耐地扭動着身軀,一面發動了眩目之門。
頓時,四周圍全籠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下,致使維格他們完全睜不開眼睛。
“嗚哇啊啊!”
“哎呀!”
“我們贏了嗎!?”
來到雅嘉蒂身邊的克蕾兒,輕撫着她的肩膀如此鼓勵道;甚至連維格也開口激勵她說:
雅嘉蒂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了斗大的汗珠。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她身邊的米爾豪斯特也高舉起了一隻手臂。
“我一定要好好加油……絕不能讓大家奮鬥至今的努力全化爲……”
“嗚嘎喔喔喔——!!”
“雅嘉蒂陛下,加油吧!請您務必要一心一意……迫切地來祈禱!要相信您自己的心,相信人的心啊!”
“對……可是,我的佛魯斯已經……結果到頭來,我還是什麼忙也沒幫上……”
好不容易站起身的馬歐猛搖着堤特雷的身體。但是,堤特雷卻連一動也沒有動。
“你還能再戰吧?”
“是啊,多虧有雅妮的治療;而且不僅僅如此,我還可以感覺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守護着我呢。”
“雅嘉蒂陛下,您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
只見四顆眼珠正朝着大夥們飛衝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大家以爲這場永無止盡的戰鬥將不斷地持續下去時——
“維格……”
夏歐倫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維格他們全被嚇了一大跳。
希爾妲不禁緊咬起脣。
雅嘉蒂深感懊惱地垂下頭,緊咬起脣來。
夏歐倫出聲喊道。
正當大家紛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唯獨雅嘉蒂一個人抬頭仰望着她那偉大父王消失身影的半空中,然後高舉趄雙手。
“雅妮!快一點!堤特雷……堤特雷他快要死了啦!”
“拉鐸斯陛下!”
“我絕不認輸……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要是有‘月’之佛魯斯的話……就能讓蓋歐賈斯的力量寄宿在月亮裏了……”
與之同時,維格他們也看見雅嘉蒂身上有金色的光芒散發出來。
雅嘉蒂死命地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在支撐月亮這件事上。
馬歐一臉喫驚地看着他。
“米爾豪斯特……!?”
——維格,還有各位,就是現在了!
“各位,我們要相信自己的力量,繼續努力奮戰!我們絕對能打倒猶利斯的!”
“我們打不贏它了嗎……?”
——然僅憑吾等聖獸之力,並無法消除猶利斯之思念。王之力絕不可或缺……!
在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卡雷基亞各地人們的身影。
(再這樣下去根本就沒完沒了!得想辦法先擊倒猶利斯本體纔行!可是,沒想到它竟然強成這個樣子……)
堤特雷一臉不解地歪着脖子。蓋歐賈斯向他點了點頭。
——這是因爲你們很努力呀。
(啊……!)
“太好了!”
與之同時,獸王山山頂的巖塊也“啪嚓”地應聲粉碎,崩垮在遺蹟的地板上。巨大的衝擊力頓時傳遍卡雷基亞全土,各地的城鎮村落也隨之震搖——。
“……你說什麼。”
不稍一會兒,猶利斯領域便隨同其本身的邪惡意念一同被消滅殆盡了。
維格以幻龍斬俐落地擊下猶利斯之眼的同時,也以眼角的餘光瞥見到希爾妲發動了水晶狙擊。
“佛魯斯……您已經可以使用佛魯斯了吧!?”
一輪月亮浮現在雅嘉蒂的頭頂上。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雅嘉蒂,看起來是比以前的她還要來得更壯嚴而堅毅。
——猶利斯已經完全被消滅了。人們彼此之間的牽絆戰勝了邪惡的心。同時,蓋歐賈斯也……
就在這個時候,尤金突然大喊了一聲:
拉鐸斯王神色溫和地俯瞰着自己的愛女。
“人心的力量……”
“原來如此。”尤金也跟着點了點頭。
——事情還沒有結束!!
從這幾句對話聽來,聖獸們似乎也相當苦惱的樣子。
不論是那張他從小看到大的臉龐,還是頭髮與手腳……,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克蕾兒的。
——人類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存在。單獨一個生命雖然既渺小又脆弱,但只要一團結起來,其力量卻足以化作撼動大地的強風。
雅嘉蒂緩緩地睜開眼睛,一抹微笑在她的嘴邊擴散開來。
“……我可以感覺得到……世界各地人們的思念……”
——可是。負了傷的蓋歐賈斯現在根本無法使力啊!
“那當然!”堤特雷語調高昂地回應了一聲之後,隨即又朝猶利斯衝了過去。
盤據在獸王山上空,不斷地流失掉力量的負面情感,將猶利斯的亡骸一起捲入暗雲之中,並開始急遽縮小。
“父王……!”
——吾於汝等身上看見不僅是修馬族,更是全人類所擁有的堅強心志與其可能性。
這一次攻擊所帶來的衝擊,是強大到連整個猶利斯領域都快被震垮了。維格他們自是無一倖免,大家全被擊倒在地。
維格就這樣盯着恢復原狀的克蕾兒直瞧,遲遲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視線。
“佛魯斯就是心的力量!現在的你一定可以辦得到的……!”
伴隨着一聲響徹雲霄的垂死咆哮,猶利斯終於倒地而亡。
“真是太棒了!!”
雅嘉蒂抬起頭來,定睛凝視着克蕾兒好一會兒之後,便闔上了雙眼。
“利用‘月’之佛魯斯嗎……?”
——猶利斯的實體雖然被打倒了,不過要是沒有將它那充滿邪惡的思念完全消滅的話……!!
尤金向雅嘉蒂確認道。女王默默地點了點頭。
緊接着,那散發出月亮色澤的光團就在雅嘉蒂的頭頂上化作人形。看着那逐漸在成形的人影,大夥們一下子便認出那正是拉鐸斯王的人影。
菲妮亞臉上露出了微笑。
就在維格高聲激勵着夥伴們之際,接受了雅妮回覆術治療的堤特雷也再次站起身來。
“希爾妲,你現在的這種心態正是負面情感的表現。”
夥伴們相互點了點頭,緊跟在堤特雷的後頭衝了上去。
“啊啊,堤特雷!?”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馬歐與堤特雷兩人開心得抱在一起。
“快想起來吧。現在這個時刻,卡雷基亞各地的人們,大家都團結一心在爲我們祈禱聲援。這樣一來,人們心中的負面情感應該就會減弱不少,難道不是嗎?”
(這個……就是猶利斯嗎……?)
“聖獸王蓋歐賈斯,請再次將汝之力寄宿於吾之月裏吧!!”
遭受到水晶攻勢的猶利斯隨即有了行動;就在下一瞬間,它發動了攻擊威力遠遠超出先前所有招式的虹光羣星。
尤金與米爾豪斯特當場跪下膝去。
沒有佛魯斯力量的米爾豪斯特,竟然和她一起支撐着月亮——當雅嘉蒂察覺到米爾豪斯特的這般舉動,是強烈地透露出他欲想超越兩人之間的身分隔閡的決志時,佛魯斯的釋放立即達到了最高峯。
“大家小心!猶利斯之眼來了!”
“可是……”
“……你說得沒錯。”
拉鐸斯王釋放出了佛魯斯。頓時,雅嘉蒂與克蕾兒的心便浮上了半空中,然後歸回到各自的身體裏去。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聖獸的光球飛進了月亮之中。
“堤特雷,你不要緊吧?”
“蓋歐賈斯?”
——不單單隻有你們而已,這世上的人們所擁有的心,也讓我們看見了希望。
“結束了嗎……”
四周圍全籠罩一片黑暗之中。
蘭多谷利茲一說完,菲妮亞立即應道:
這時,在米爾豪斯特的掩護之下,雅嘉蒂與克蕾兒也趕了過來。
維格望着那摔落在地板上,還在冒着濃煙的黑色巨大物體,如此說道。
克蕾兒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與身體是完全契合地重疊在一起。
“……啊啊。”
“我們也跟上吧!”
於是,維格他們也一同高舉起雙手,朝着雅嘉蒂頭頂上的那輪金色月亮,釋放出了佛魯斯。
堤特雷反問道。
她以顫抖的聲音呼喊着維格的名宇。
維格對希爾妲說道:
“這也表示說,猶利斯的力量將會逐漸轉弱了。”
夏歐倫如此回答維格。與之同時,六聖獸們也一同現身在大夥們面前。
在基利歐努與翁帝葛相繼發言後,蘭多谷利茲也開了口。
——唔呣……生出破壞之物猶利斯者乃爲人類,而打倒猶利斯者亦爲人類……
——於此場對猶利斯之戰中,世界秩序已嚴重崩壞。人類或許可趁此時機再次重生。
“重生……”
雅嘉蒂口裏喃喃地念着伊馮所說的話。!|然,此路程絕非平坦易行。
接着,蓋歐賈斯又繼續說道:
——故此,汝等若欲求助於吾等聖獸之力,吾等亦樂於協助人類發展其可能性。不知汝等意願如何——
雅嘉蒂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就轉過頭去。
“維格,這就拜託你了……”
“我嗎……?”
維格感到有些意外。不過,當他看見大家都對他點了點頭時,便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來,兩眼直視着蓋歐賈斯,開口答道:
“……我……,我們人類在你們聖獸的眼中看來,或許是一種既渺小又愚蠢的存在。要不是有你們的幫忙,我們很可能早就滅亡了……但是,在我們下定決心要跟猶利斯決一死戰的那個時候,我們親身體驗到了人類自身所擁有的力量——就是那絕不會輸給聖獸之力、出自於堅強心靈的心之光芒……”
維格一面回想起當時那充滿全身的燦爛光芒,一面繼續說道:
“就算有時會感到挫折與迷惑……但我認爲我們人類還是應該要用自己的腳來走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所以……希望你們能讓我們自己獨自來打拼——”
——吾已明瞭。既然如此,吾等就將離開此地。
蓋歐賈斯坦率地接受了維格的回答,然後又繼續說道:
——切記,倘若汝等偏離了正道,猶利斯將會再次現身,爲人類……與這世界招來災禍;然那時,吾等聖獸之力已不存在於這世界上。
就在聖獸王如此再三叮嚀完後——
“……我想問一個問題。”
馬歐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克蕾兒做了一個深呼吸。
“……其實早在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自私妄爲,會讓這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想得到修馬人的身體……”
“我也是這麼認爲。總有一天,人們一定有辦法可以相互理解的。就像我們兩個人一樣。”
向前迎接米爾豪斯特的維格如此說道。
“啊啊。馬歐你就是一個‘人’。”
雅嘉蒂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仰頭直看着米爾豪斯特。
“米爾豪斯特……”
——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呢……。
夏歐倫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個圈之後,也消失了身影。
——嗯,我也是!因爲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們嘛!再見羅,各位!再見羅,維格!!
雅嘉蒂睜開蒙朧的雙眼,以顫抖的聲音向他說道:
——馬歐,你是擁有一顆心的獨立生命。無論是要留在這世界,還是要跟我們一起離開,全由你自己來決定。
蔚藍的天空在頭頂上擴展開來,雲朵在覆滿白雪的綿延羣峯上倒映出自身的影子,然後緩緩地飄行而過。
“……米爾豪斯特……我從以前……”
站在克蕾兒身旁的維格如此點頭回應後,便隨即回過頭去。
“嗯,謝謝你,菲妮亞!”
“陛下!?”
自從雅嘉蒂過世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現在也到了這羣生存下來的人們,該決定自己未來將何去何從的時候了。
再一次呼喊了這名字的米爾豪斯特,猶如要將生命氣息吹入她體內似地,輕輕地吻上她的脣。之後,他就將這名長久以來他所深愛的女子給緊緊地擁在懷裏許久許久。
菲妮亞如此說着,然後以充滿慈愛的眼神注視着馬歐。
“……不對。”
“人們彼此之間得重新建立起新的關係。這或許會花上一段很長的時間,不過我相信我們一定能辦得到的。”
尤金喊道。
“沒想到直到最後還是給大家添了麻煩……我真的很抱歉……”
“人們心中的憎恨與哀傷並不會就這樣馬上消失。但是,我們一定要跨越過這層障礙,讓這個國家……得以真正重生。”
維格對夏歐倫說出發自心底的感謝。
站在尤金身邊的雅妮和尤金互看了一眼。
將象徵着那位拯救了卡雷基亞、受人尊崇的女王的皇冠,以及一朵薔薇供奉在墓前之後,米爾豪斯特便緩緩地踱步回到維格他們所在的山丘上。
——維格,我絕對不會忘記跟你們一道旅行的這段日子的!
——……那麼,吾等這就告辭了。
站在同樣很享受着眼前的藍天綠地與微風的夥伴們身邊,雅嘉蒂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彷彿就像是亟欲將雅嘉蒂拉離那即將來臨的命運似地,米爾豪斯猛搖着她那纖細的肩膀,如此高聲喊道。
“……可是……我……跟大家都不一樣……,就算留在這世界上也沒關係嗎……”
馬歐調侃地說道。
米爾豪斯特的視線一面追逐着飄揚在空中的布帽,同時也開口向維格說出他心裏一直在考慮的事。
聽到米爾豪斯特的這番話,雅嘉蒂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觸着米爾豪斯特的臉頰。
克蕾兒不禁埋首在維格的懷裏哽咽輕泣。雅妮、堤特雷,還有希爾妲也都啜泣不止。
堤特雷說話的語氣倒是充滿了期待。希爾妲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
——馬歐……做爲我們聖獸“眼睛”的你,已經圓滿地達成使命了。接下來,你就爲你自己而活吧。
“重生……嗎?卡雷基亞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國家啊?”
顯得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馬歐,轉頭看向維格。
米爾豪斯特呆然若失地看着雅嘉蒂緩緩闔上雙眼,一行眼淚就從她緊閉的眼角靜靜地滑落而下。
雅嘉蒂的遺體纔剛剛沉眠在這可俯瞰大海的新墓居里。
“!?”
“要是這個世界不再有聖獸之力,那我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只要有你在,就不會有問題。”
“……不過,我也總算明白自己最該珍惜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了。真希望……我能以這國家女王的身分,至少爲人們做上一件事……”
“你也要多保重喔……媽媽……再見了……!”
“是啊。”
維格他們不禁“啊”地叫了一聲。
“雅嘉蒂?”
“沒錯,正因爲是我們——”
“這個國家……就拜託你了。”
雅嘉蒂一雙美麗的大眼眸裏,溢滿了剔透的淚水。
話還沒說完,她就突然失去了意識,整個人癱軟在草地上。
——人類啊……願點燃於汝等心中的希望之火將得以照亮這世界……!
克蕾兒微笑着說道。米爾豪斯特心表同意地對她點了一個頭。
看着已然不知所措的米爾豪斯特,雅嘉蒂對他微微一笑,動作生硬地伸出一隻手來。
“人們將會朝着你所開創的道路繼續前進。我相信若是我們的話,必定能成爲指引人們往那道路前進的路標。”
“維格……!!”
說完,她的手指也“啪”地從米爾豪斯特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好漂亮的天空喔……”
馬歐看見尤金拚命在忍耐的模樣,也強忍住哀傷,筆直地抬起頭來。
“請您振作一點!”
“陛下!!陛下!!”
“這樣子真的好嗎?”
“……嗚!”
“少了陛下,我又能做什麼……!!”
但維格卻當場搖了搖頭。
夏歐倫的聲音到了這時仍是充滿了年輕的朝氣。
催促聖獸們趕緊起程的蓋歐賈斯,率先在黑暗之中消失了身影。
耳邊聽得到宛轉悅耳的鳥啼聲。
馬歐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心沒有種族的區別……,難道不是嗎?”
“……雅嘉蒂!”
——馬歐,你要多保重喔。
坐在她肩膀上的查比也心情愉悅地鳴叫了一聲。
風勢強勁的海風吹亂了米爾豪斯特的頭髮。
維格用力地點了好幾次頭。
米爾豪斯特緊緊地握住雅嘉蒂伸出的手,並壓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們大家同樣都是人。在大家團結一心共同面對災難的那個時候,我想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有了這般的認知纔對。”
菲妮亞答道:
“…………”
面帶微笑的菲妮亞溫柔地說道。馬歐強忍着想要衝上前去的衝動,拚命地揮動着小手。
“請您活下去……爲了我活下去吧。雅嘉蒂!”
大夥們眼前所見到的光景,是美得教人難以置信;實在很難想像在不久之前,這個地方就籠罩在那團邪惡的黑影之下。
聽了米爾豪斯特的這番話,尤金也點了點頭。
“我也不會忘記的。謝謝你,夏歐倫!”
“就算做法不一樣,我們的目標還是一致的呀,不是吧?”
米爾豪斯特點了點頭。他明白維格想對他說什麼。
只見她一把抓起頭上的布帽,讓它隨風飄逝而去。
“無論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想至少會是個……不需要再這麼做的一個國家吧。”
“我的心情也是跟你一樣的。不,不只有我,我相信大家的心情應該都是一樣的……謝謝、你——”
“這一切全都結束了吧。”
“唧唧。”
(我好不容易能以屬於卡裘馬人的這雙手……觸碰到你……!但是……已經、太遲了……)
“……就一直……很喜歡你……了。”
最後,唯有蓋歐賈斯的聲音靜靜地在黑暗之中響起。
“……種族之間的紛爭尚未完全平息。”
米爾豪斯特立刻衝上前去將雅嘉蒂抱起。
在這所剩不多的時間裏,雅嘉蒂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爲自己而活。
伊馮、翁帝葛與基利歐努,在分別與曾獲得它們力量的堤特雷等人道別後,便相繼離去;而蘭多谷利茲在細眯起眼端詳着這羣站在它眼前的人類好一會兒後,也跟着消失了身影。
一想到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可以見到菲妮亞,眼淚就不禁奪眶而出。馬歐連忙用袖子擦掉眼淚,同一時刻,菲妮亞的身影便已從他面前消失了。
“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最後,維格笑了。
那在歷經了漫長的旅程之後初次所嶄露的開朗笑容,就在風中綻放出了永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