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6萬 字
在米納爾下了馬車,並改搭定期船班抵達巴爾卡港的維格一行人,隨即趕往梅塞奇納洞南。
一路上,他們依舊不時會碰到自從“拉鐸斯的落日”以來便急遽增多的巴拉斯怪物。這讓維格強烈地感到:即使救回了克蕾兒,這個世界依然沒有什麼改變,甚至還變得愈來愈奇怪了。
“我們得儘快趕到尤金那裏……”
聽見了維格的喃喃自語,雅妮也跟着點了點頭說:
“馬上就要到了。”
“我說啊,我們現在要去的梅塞奇納洞窟,是不是就是之前你們去搭救那個叫做哈克的傢伙的地方呀?”
低頭望着巴拉斯怪物屍體的堤特雷出聲問道。
“啊啊,是啊。就是那個老爺爺……吉貝爾拜託我們去的。”
維格想起了經由編撰《卡雷基亞辭典》的情報販子約茲亞的介紹,他們前去和吉貝爾交涉時的事。從事考古學研究的哈克在梅塞奇納洞窟內,因深陷巴拉斯怪物的圍困而動彈不得。
所謂的“梅塞奇納”,其實就是指月光的意思喔——。
維格頓時想起瑪歐曾說過的話。
如今,在那個充滿透澈柔和光芒的洞窟裏,瑪歐想必是非當地焦慮不安吧。
一想到一這裏,維格便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就連要將斬除巴斯怪物的巨劍收回背後的劍鞘裏都覺得不太耐煩。
“查比!?”
瑪歐的聲音在洞窟裏響起。
“唧唧!”
“……這麼說來……”
從向他衝過來的查比身上抬起視線的瑪歐,霎時高興得差點就跳了起來。
“維格!堤特雷!連克蕾兒小姐也來了啊!”
他一一環視着昔日夥伴們的臉龐,臉上的表情也跟着舒緩下來。
維格走向站在稍遠之處的雅嘉蒂,輕聲對她說:
正當瑪歐欲伸手攀上鐵門之際——
(尤金!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等一下,尤金!你叫維格他們過來,難道就是爲了這個嗎?”
“那我們就去找那個祕藥啊!反正也已經沒有其他法子可想了嘛。有線索就該好好把握啊!”
“尤金!”
一想到尤金竟是如此希望她向他報仇,雅妮胸口便痛了起來。尤其尤金自己就深陷於近乎發狂般的痛苦之中,卻還有心力來爲別人着想,這更讓她不禁心生煩燥。
“嗯……總之你們先進來裏面吧。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做不了什麼。你們快點進來吧!”
至今爲止連一句話都沒有說的雅嘉蒂,下意識地想跟瑪歐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又連忙閉起了嘴。
只見尤金那雙原閃爍着金色光輝的雙眼,如今卻變得既混濁又佈滿了血絲,帶給維格極大的衝擊。
“尤金他發生了一些事,是嗎?”
“我們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同戰鬥的夥伴啊!”
“我們有事想向您請教……”
那名卡裘馬婦女在維格還沒開口說明之前,就很露骨地別過頭,直接快步離去。
萬一尤金變得無法自制,破門而出的話……?維格在心裏擔心起了克蕾兒的安危。
“啊、我們去問問看那邊的老爺爺吧。”
維格聽見尤金的低聲沉吟,不禁皺起了眉頭。就在這個時候,尤金轉過身來,往鐵門這邊靠近。
堤特雷不滿地抱怨道。
瑪歐以沉痛的聲音呼喊着。
“我可以留下來嗎?因爲我很擔心尤金的狀況……”
堤特雷做了一個深呼吸如此說道。
“!!”
“嗯。這我當然知道。”
維格頷首表示同意;而瑪歐則是回頭望向洞窟的深處說道:
“瑪歐,克蕾兒就拜託你了。我們這趟去很趕時間,沒辦法帶着她一起走。你要注意,別讓她太靠近尤金。”
瑪歐帶頭率先跑了起來。
維格的這番話,似乎是反倒讓尤金的理性在一瞬間完全煙消火滅。
至於曾聽說過拉吉路達的雅妮,她也是第一次來訪此地。接着,維格他們就走到街上尋找知道祕藥的人。
“……”
雅妮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真的嗎?”
瑪歐一臉痛苦地問道。
“住口,你們這羣脆弱的臭修馬人!給我消失吧!全給我消失掉吧!吼哦哦哦哦哦!!”
“什麼嘛,那是什麼態度啊!感覺真差。”
“既然伊葛家的位置也知道了,我們就趕快過去吧!”
老人如此回答,並且還告訴維格他們伊葛家的所在位置。
“瑪歐!現在待在這裏太危險了。我們先到外頭去再來好好想想對策吧!”
“……啊。好、好的……我明白了……”
“只留瑪歐一個人我怕他會撐不住,所以希望你能留下來陪他。”
“你不要開玩笑了!”
“嗯……不知道爲什麼我待在他身邊一點事也沒有。我想或許是我們相處的時間比較久的關係吧……”
“……是啊。”
“您說的伊葛是?”
“尤金,冷靜下來!”
“克蕾兒,抱歉了,可以請你也留下來嗎?”
站在雅嘉蒂旁邊的雅妮輕嘆了一口氣。
堤特雷凝視着垂低着頭的少年的臉龐問道:
(剛纔那個就是以前擔任“王之盾”隊長的尤金·迦拉爾多的模樣嗎?他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不,這跟我一點闊系也沒有……)
“不,沒什麼。我們趕緊找個人問問看關於祕藥的事吧。”
“那就拜託你了。”維格又再叮囑了一次,這才和堤特雷還有雅妮一起往洞窟外咱走去。
雅妮抓住一位看似正在散步的修馬老人,然後問說:
看着顯得十分開心的雅妮,維格不禁微微苦笑。
“維格,怎麼了嗎?”
“哼!”
雅妮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
“對不起,請問您知道可以讓人的心平靜下來的藥嗎?”
聽到雅妮這麼一說,堤特雷的臉突然亮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
尤金的發言讓人出乎意料之外。
“……我的心已經被憎恨給攪亂了……”
“是啊。只要我們有需要,伊葛大人就會把藥給我們喔。你要不要去拜託他看看呢?”
堤特雷的怒吼聲迴盪在洞窟裏。
佇立在陰暗角落的尤金·迦拉爾多,背對着鐵門高聲喊道。瑪歐嚇了一跳,放下舉起的手。
“我曾聽人家說過,說在東大陸的拉吉路達有可以讓心平靜下來的祕藥……不過這只是傳聞罷了,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也不清楚……”
“不行!不可以把門打開!”
“對……快一點、你們趕快……殺了我……拜託你們……替雅妮報仇……”
維格等三人折回巴爾卡港搭船抵達拉吉路達港之後,便從港口往東北方前進。他們愈住內陸走去。愈可感受到有陣陣涼風從旁吹拂而過;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拉吉路達小鎮,則給人一種閒適安逸的感覺。
“說得也是。”
(要是知道這裏是這麼寧靜的小鎮,就算帶克蕾兒過來也無妨吧。)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維格、堤特雷……你們現在馬上殺了我!”
“……”
“……雖然我不是很確定,”
“是這個小鎮的修馬族族長。”
雅妮回頭問道。
“各位,我們暫時先到外頭去吧!”
尤金那混濁的眼晴殺氣騰騰。
“……咦!?”
結果,老人隨即點了點頭。
說完,維格便環視着民房林立的一角。
“難道說……真的就像尤金所說的那樣……只有殺了他這個辦法可行而已嗎……”
隨處放養的雞羣正在啄食着地面上的飼料,路邊的攤販車上也排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雅嘉蒂點了點頭。雖然她很意外維格竟會要她留在這昏暗的洞窟裏,不過仔細想來,這不也是個絕佳的好機會嗎?至少她不必離開卡雷基亞城所在的巴爾卡,遠行到拉吉路達去。
“維格,這真正太好了呢!”
雅妮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我也束手無策了,不管做什麼都沒有用……”
面對着維格那張嚴肅的表情,瑪歐勉強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尤金大口喘着氣並緊咬着牙關。
維格問道。
維格他們一面以眼角的餘光捕捉聳立在洞窟各個角落、閃耀着美麗光輝的水曰陽柱,一面往澗窟的深處前進。過了不久,一扇未曾見過的格狀鐵門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若是少了上頭的裝飾,那扇鐵門看起來就跟平房的牢門沒什麼兩樣。
“……再這樣下去。我會……殺光你們修馬人的……我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了……殺了我吧……要是不快點殺了我,我就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以雅妮爲前導,維格等人紛紛轉身準備退回到洞窟的人口處;然而,卻唯獨瑪歐一人還佇在原地不動。
在胸前挽起胳膊的堤特雷話一說完,瑪歐隨即強烈地反彈道:
“尤金!維格跟堤特雷已經趕來了!你快點出來吧!”
“啊啊、真的是太好了!大家都來了……雅妮,真的很謝謝你!可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尤金!你怎麼了啊?幹嘛要躲在那裏面……”
堤特雷一臉擔憂地問着。
“是可以啦,不過身爲修馬人的你待在尤金身邊真的沒有問題嗎?”
“雖說我是第一次來,不過這裏還真是個寧靜的地方啊。”
從洞口外灑落進來的陽光微微地照亮了洞窟內部。當維格一行人走來到可以感受到外頭空氣之處,瑪歐忽地扭曲了臉。
難道她沒有察覺到:明明很討厭尤金的自己,卻還爲了他不惜找藥找到這裏來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和一名中年婦女四目相交。
堤特雷走向前來窺視着鐵門裏邊,出聲問道。在鐵門裏邊是一處由巖塊所圍成的空間。
“這種事,我絕對不要!說什麼要殺死尤金的,我絕對不要!”
堤特雷性急地催促着夥伴們。
“……維格他們應該已經抵達拉吉路達了吧。這麼一來,就會有希望了把?一定沒有問題的吧?”
在洞窟裏頭,瑪歐如同在說給自己聽似地喃喃低語着。
“呃、嗯,對呀。”
雅嘉蒂對着瑪歐生硬地露出微笑。
“我要過去幫尤金加油打氣。啊、克蕾兒小姐,請你待在這裏吧。不只因爲是修馬人的關係,像克蕾兒小姐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也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了。”
雅嘉蒂一說完,瑪歐便輕盈地轉過身,一面快步跑向躲在鐵門後頭忍受着煎熬的尤金,一面大聲喊道:
“尤金,你還好吧?維格他們會幫你拿藥過來的!你再忍耐一下下,不要放棄喔!”
雅嘉蒂直注視着少年離去的小小背影。
(“像克蕾兒小姐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漂亮的……)
雅嘉蒂的胸口正砰砰地眺個不停。她就佇立在昏暗之中,確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已得到了一副美麗的身體。
少年的身影已漸行漸遠了。
(對……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米爾豪斯特!)
原先只是緩緩地向後倒退的雅嘉蒂,終於按耐下住地轉身跑出了洞窟。
維格一行人很快地就找到了拉吉路達的修馬族族長——伊葛的家。那是一棟有三層樓高且還有加蓋頂樓陽臺的石造豪宅。
而更令人戚到喫驚的是,伊葛家門前競然還有彪形大漢——是修馬人——看守着。只見那名守衛眼神銳利地巡視着房子四周;不過,當維格他們表明說有事想找伊葛之後,對方倒是很乾脆地就讓他們進到屋裏去。
穿越過一樓的起居室,直走到房子的最裏邊,伊葛他人就在廚房。從外表上看來,他是一位戴着眼鏡、年約五十來歲的長者。
“你們找我這位拉吉路達的修馬族族長伊葛有什麼事嗎?”
這位披着長罩袍的族長的聲調雖然平靜,但他的措詞依舊帶有威嚴。
堤特雷突然大聲嚷嚷,害得希爾妲一時皺起了眉頭;不過,隨後她又露出了苦笑。
“我們是爲了要讓在巴爾卡的朋友靜下心來。”
伊葛的臉色瞬間大變。
堤待雷似乎也瞭解到自己是說溜了什麼。
“就算去也是白費力氣的。”希爾妲對他搖了搖手。
突然之間,查比對着其中一問客房的房門高聲鳴叫。它以後腳站直了身子,然後用前腳的爪子“喀啦喀啦”地抓着門板。
“我曾聽人說過,說在拉吉路達流傳着關於神祕力量的傳說。可是,目前的調查就只停留在有誰知道這件事的階段。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鎮魂錠……”雅妮在口中反覆地念着這個名字。
由於總不能就這樣給人家佔據着狹窄的走廊,於是維格他們便決定轉移陣地到旅舍外頭談話。
“殺了、修馬人?”
“你們是在說用貝爾特草製成的鎮魂錠嗎?那是一種即使人的心如拉吉路達的大海那般波濤洶湧,也有辦法在一瞬間使其平靜下來的神奇祕藥。”
“你不用再自責了。至少我們已經確認真的有那種藥。”
一想到這裏,維格也想起了伊格爾他就是拉吉路達的居民。
把手放在額頭上遮陽的伊格爾如此問道。
臉上流露出懷念之情的男子,踩踏着細沙跑了過來。
“其實我們已經去拜訪過伊葛了……”
“情況真的很糟呢。要是不趕快讓他服藥,我看尤金真的會殺了修馬人的!”
“貝爾特草?這麼說來,你們是要做鎮魂綻羅?若是這樣的話,你們不必特地自己動手做,只要去找住在拉吉路達,一位叫做伊葛的老伯就行了。他會很樂意把藥分給你們的喔。”
“怎麼了?”
“你剛纔有提到貝爾特草吧?關於那個藥的材料。”
“維格,怎麼了嗎?”
維格和雅妮猛然間想起了先前他們在街上遭到卡裘馬人冷眼相待的事。
在海浪靜靜地拍打着岸邊的亞茲拉海岸上,眼前除了一整片綿延不斷的平緩沙灘之外,連一株植物的影子也沒瞧見。
如此說明的希爾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轉頭看向雅妮。
堤特雷面露不滿地環視着四周。
“對,沒有錯。因爲這藥的製法只留傳在本地,所以對其他地區而言就顯得十分珍貴。常常也有人像你們這樣爲了取藥而來到此地。若是爲了幫助自己的同胞,我們當然也很樂意把藥分給你們,不過……”
因爲旅舍裏頭或許會有見聞廣博的外地人來寄宿也說不定。很幸運地,坐在旅舍櫃檯後面的是一名修馬女子,因此維格他們並沒有受到刁難,順利地穿越過旅舍大廳,爬上二樓來到客房比鄰而列的走廊前。
當雅妮順着維格的視線望去,那名男子正巧也盯着他們這邊直瞧;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男子便笑了開來。
那名男子趕緊快步離去。
如此這般,維格他們就被伊葛給趕了出來。
“好,就讓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吧!我會幫你們準備好鎮魂錠的。”
“你們給我回去!我是不會幫助卡裘馬人的!”
“唧——!唧——!”
“我們是來採集作爲製藥原料的貝爾特草的……”
“伊格爾真是個好漢。雖然並非是修馬族與卡裘馬族的對立,但是在這個幾乎快將人情義理給遺忘掉的墮落世界裏,像他那樣的傢伙簡直就是稀有動物嘛!”
面對着維格的疑問,伊葛爾揚嘴一笑。
從客房走出來的人正是希爾妲·藍普靈。
當維格一行人來到亞茲拉海岸的沙灘上,走在前頭帶路的希爾妲回過頭來如此說道。
“這附近應該就找得到貝爾特草了。”
“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多嘴了……”
“這個主意好耶!我們趕快過去吧!!”
“果然,助人真是至高無上的美德啊!”
堤特雷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我們進去看看吧。”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那好吧,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好了,反正我手上的調查工作也碰上了瓶頸;而且……有時候轉變一下視點,搞不好就能發現到什麼新的東西也說不定。”
簡單地交換完彼此的近況之後,堤特雷開口問道。
雅妮以略顯緊張的聲音說道。
“……所以說,希爾妲是爲了調查蓋歐賈斯的事纔來到這裏的嗎?”
對了,就是在收容所見過他的。確實就是“伊格爾”這個名字沒錯。喚回記憶的維格對着伊格爾點了一個頭。
“我們要不要再稍微往那邊走去看看?”
雅妮開口向伊格爾說明事情的原由。
將最後一口烤肉餅塞進嘴裏的堤特雷開心地笑着說。
“你們就是在收容所那時候的……難道你們不記得了嗎?是我啊!我是當時在收容所和你們一起逃出來的伊格爾。那時候真的很感謝你們的相救!”
“話說回來,你們在這邊做什麼呢?”
“話說回來,那你們又有什麼打算呢?你們沒有拿到那個藥,不是嗎?”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你們的那位朋友還真是可憐……。不、等一下,你們想要解救的那位卡裘馬朋友,該不會就是我曾在收容所見過的那位大哥吧?”
堤特雷在胸前挽起子胳賻。
“這樣啊。”伊格爾喃喃地念了這一句之後,便一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啥?啊!?啊啊、不過,那個……呃……
於是,爲了找出入手鎮魂錠的方法,維格他們便開始向鎮上的居民們一一打探消息。
“真的嗎?”
從伊葛家被趕出來之後,堤特雷就不斷地向維格與雅妮賠罪。
“哦,你們是爲了救朋友而遠從巴爾卡來的嗎?真是一羣有心的年輕人啊——那麼,你們那位朋友的情況是怎麼樣呢?”
“嗯……要試着再去拜託一次看看嗎……?”
維格回答。
伊葛怒氣衝衝地揮起了拳頭。
沿着海岸線向遠方望去的維格,突然面露疑惑表情。
“既然你們已經見過了修馬族族長,就應該知道這裏的情況了吧?這地方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個寧靜安詳的小鎮;然而事實上,在卡裘馬族和修馬族之間卻存有着十分強烈的對抗意識。不只是修馬族,卡裘馬族也有族長,雙方長久以來就相互仇視;因此修馬人自是不可能伸手幫助卡裘馬人,反過來說也是如此。”
“啊啊,果然沒錯!”
“哎唷。”
“難道說……難道說你們要幫助的對象,是卡裘馬人嗎!?”
“你們沒有聽見嗎?我絕不會把藥分給你們的!”
希爾妲聳了聳肩答道。
“話雖這麼說,不過你打算要怎麼拿到藥?”
“伊格爾——”
維格纔剛出聲詢問,客房的門就“啪”地打開,一個人影現身門口。原以爲準是房客出來抱怨查比太吵的維格,一看見眼前這名走出房門的房客,不禁大喫一驚。
雅妮嘆了一口氣。此時,維格發現到了一間旅舍而停下腳步。
最後一句話,希爾妲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話一說完,她便催促着夥伴們趕緊到亞茲拉海岸去。
“啊啊,就是他……”
維格他們在準備從巴爾卡的收容所逃出去的時候,曾順道放走了一羣監禁者,而伊格爾就是其中的一人。他是因爲起身反抗“王之盾”四處抓走修馬族少女一事而受到監禁的。
堤特雷和雅妮悄悄地交換了視線。希爾妲她果然還在找尋可以求得純粹的身體的方法。
有一名男子佇立在不遠之處的沙灘上……,維格總覺得那名男子似乎曾在哪裏見過。
“咦,你說就在這附近,可是這一帶連一根草也沒看見啊。”
“你們不用擔心。伊葛正是我老爸。”
他拍了拍胸脯說。
“是啊。被稱爲‘神聖之王’的蓋歐賈斯……。要是能夠使用它的力量,說不定我這副身體也可以……”
希爾妲也瞪大了雙眼。
“!……嚇了我一跳。怎麼連雅妮跟堤特雷也在啊。”
但是,鎮上的修馬族居民,除了伊葛以外大家都不曉得拿到藥的方法;至於卡裘馬族居民,則是完全對他們不理不睬。
“當然是真的。因爲我還欠你們一個人情嘛。”
伊葛定晴看着維格他們問道: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希爾妲!?”
“那你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我可以請問一下你們不惜踏上旅途也要把藥拿到手的理由嗎?”
“我們是來尋找在這附近的祕藥的……”
“呃,原因我們並不清楚;不過,他現在不僅心中充滿了對他人的憎恨且還具有攻擊性,情況相當危險。”
“若是貝爾特草的話,在拉吉路達附近的亞茲拉海岸上就有。你們要不要先去採集啊?”
“是啊,那是伊葛這麼說的。可是,關於那種草的事以及藥的製法,我們全都一無所知……”
“那個是……”
就在這個時候,有數名房客要通過走廊。他們爲了閃避維格一行人便靠着牆邊走,結果其中有一人不小心擦撞到了掛在牆壁上的裝飾品。
此時此刻,維格他們又回到了拉吉路達的旅舍,一面在餐廳用餐,一面等着伊格爾的消息。
(他曾說過絕不會忘記我們的面容……沒想到他真的還記得我們啊。)
聽到雅妮的說明,伊葛點了點頭。就在這個時候,堤特雷也插嘴說道:
維格一面回想着跟蓋歐賈斯之間的激烈戰鬥,一面問道。
“堤特雷喜歡的就是這種滿腔熱血的人嘛。”
坐在餐廳牆邊的雅妮嗤嗤地笑了出來。
“這是當然的啦!要是沒了人情義理,人還算是人嗎!!”
看着胡亂揮舞着叉子的堤特雷,希爾妲的臉上明顯地顯露出了不悅。
“真是吵死人了。早知道也該替你要一份鎮魂錠纔對。”
“你說什麼!”堤特雷惱怒地揚起了眉頭。就在這個時候,維格注意到了走進旅舍餐廳的伊格爾。
“唷,讓你們久等了。因爲我老爸還在氣頭上,所以花了一點時間。”
“對不起。”
站起身來的維格從伊格爾的手中接過白色的藥丸之後,又將藥丸遞給了雅妮。直等到雅妮小心翼翼地將藥丸放進藥袋裏收好,伊格爾纔再開口問道:
“呃,我可以問你們一件事嗎?那位卡裘馬大哥他從以前就很討厭修馬人嗎?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啊啊,尤金他並不是這種人。”
“說得也是……他是你們的夥伴嘛。”
話說到此,伊格爾忽然感受到維格他們滿腹狐疑的視線。
“不是啦,我曾經在其他的城鎮裏也聽說過類似的事。向來一直很要好的修馬人與卡裘馬人,不知爲何感情突然開始交惡,甚至還相互起了敵意呢。”
他解釋道。
“不論是像你們這般的超能力者也好,還是巴拉斯怪物的異常暴增也罷……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了啊。”
“……”
“啊、對不起,我並不是在說超能力者很奇怪啦。總之,你們還是趕快把藥送去比較要緊,同時也順便代我向卡裘馬大哥問聲好羅。”
如此說完之後,伊格爾便轉身走出了旅舍。
“這個小鎮……住在拉吉路達的修馬人與卡裘馬人,兩種族之間的感情不好,是最近才發生的事嗎?”
“尤金……你沒事吧?來,快把藥喫下去。只要喫下這個藥,你就可以恢復原狀了。”
她再也壓抑不住胸口那逐漸高漲的激動情緒。
“你是說我嗎?這是爲什麼!?”
“站住!如果你還想硬闖進去的話,就馬上把你抓起來喔!”
維格對着站在巖壁附近的克蕾兒投以關懷的視線,但不知爲何克蕾兒卻把頭垂得低低的。
“不、不是這樣子的!我是雅……”
背對着鐵門而站的尤金並沒有任何回應。只聽得見他正不斷地在大口喘着氣。
堤特雷粗魯地站起身,把椅子撞得喀喀作響。維格與雅妮見狀,也連忙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遵命!”
另一名衛兵也出聲喊道。嚇了一跳的雅嘉蒂轉頭環視四周,這才發現原來衛兵是在喊她。
“有話等一下再說,我們還是先趕回尤金那裏去吧!”
“!將軍大人!”
“喝啊啊,嗚哦哦哦!!”
“堤特雷,我們上吧!”
瑪歐回過頭來,對着希爾妲與維格兩人死命地搖着頭。
“嚇!”
“喂!你這女人!耳朵聾了嗎?還不趕快給我停下來!”
維格一抽出劍來,就直接衝到瑪歐的前面去。
“住口!”
“啊啊,尤金!”
“我們只能一戰了!”
“……”
雅妮連忙扶起瑪歐,但瑪歐卻揮開她的手,想要跑去抱住尤金。
正當維格欲想出聲詢問她怎麼了的時候,卻被堤特雷的叫聲給嚇了一跳。
“瑪歐!”
明明離開這裏也沒有多久,但雅嘉蒂心中卻感到十分懷念。
“……咦?”
維格保持着能隨時抽出背上巨劍的架勢說道。
“現今國內的情勢極爲混亂,哪怕是細微的小問題都有可能釀成大禍。作爲城堡玄關的守門人,希望你們能有高度的自覺做好警備的工作。”
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
面對着一面發出不成語言的吼叫,一面展開反擊的尤金,堤特雷不由得向後仰身。就在這個時候——
“放肆!還不快放手!”
“回去!現在馬上給我離開!別讓我再看到你跑到這裏來!”
(我雖然那麼說,不過這對瑪歐而言還是太過殘酷了。只要由我們來做就行了!)
此時,吟唱結束的希爾妲發動了水波飛濺。飛濺的水花直往尤金身上襲擊而去。
維格以幻龍斬的架勢,直朝尤金全是空隙的胸膛砍去。但是,包圍住尤金的岩石早已消逝,他很快地重新調整好姿勢,用長槍的握柄掹力地往維格的心窩打上一擊。
米爾豪斯特的聲音因着憤怒而顯得沙啞。
尤金一站起身,就用雙手將維格、堤特雷,以及靠他最近的瑪歐給打飛出去。
“……可恨……可恨啊……我要殺了……修馬人!!”
(米爾豪斯特!)
維格連忙衝向前去,要雅妮趕緊將鎮魂錠拿出來。當瑪歐從雅妮那邊拿到藥時,尤金也試着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這一擊的力道非比尋常。維格痛得彎下膝蓋,當場倒地。
“維格,就是現在!趕快攻擊那裏!”
“你爲什麼要來這裏!?”
“……”
(……那個人,並沒有察覺到是我……。我究竟是爲了什麼才……)
“不,這裏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了。似乎是過去曾發生過什麼事的樣子……”
衛兵們向米爾豪斯特行了一個禮。之後,米爾豪斯特就沒有再回過頭來了。
瑪歐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狀的尤金隨即刺出了長槍。
“啊啊,維格!?快點住手啊!尤金!!”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尤金殺掉的唷!?”
尤金的咆嘯在洞窟裏迴盪着。
瑪歐再次出聲叫喚。這一次,尤金猶如要將自己從什麼東西上撕扯開似地使着力,然後轉過身來緩緩地跨出鐵門。
“冷靜下來啊,尤金!”
瑪歐高興得跳了起來。
“嗚哦哦哦!”
雅嘉蒂低頭掃過自己身上那件樸素的洋裝,隨即想趁衛兵們不注意時衝進城門口。但是,眼前的去路一下子就被擋住,衛兵一把抓住雅嘉蒂的肩頭限制住她的行動。
衛兵們連忙站回自己的崗位。
希爾姐從他的背後發動導術護援。爲了躲過自腳邊飛騰而起的岩石而別過臉去的尤金,動作頓時變得遲鈍下來。
不必確認來者的模樣,雅嘉蒂就曉得聲音的主人準是米爾豪斯特·謝卡爾。即使是偶然,雅嘉蒂對於米爾豪斯特能前來迎接自己仍舊感到非常心滿意足。
雅嘉蒂登上城門前的石階。每當裙子一晃動,一雙纖細的腳便從裙襬下層露出來。
“尤金!”
(請你看看我,米爾豪斯特……。我終於得到和你一樣的身體了——得到這個美麗的身體了!)
即使被抓住也執意要進城去溝雅嘉蒂,和衛兵們起了爭執。
卡裘馬巨漢此時正高舉着雙手,對着看不見的天空咆嘯着。
“克蕾兒……”
“說什麼戰鬥的……我纔不要呢!”
將軍無視於雅嘉蒂的叫喚,轉身向衛兵們吩咐道:
“你還說爲什麼?本來就是這樣。這裏除了相關人員之外,其餘閒人雜等都禁止進入。好啦,趕快回去、趕快回去。”
“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尤金……拜託你……趕快出來吧。”
“啊啊!”
“可是!!”
米爾豪斯特不等雅嘉蒂說出名字就直走到她的面前,以充滿憎恨的眼神睨視着她的臉。
但是,在認出雅嘉蒂的那一瞬間,將軍的臉上立即顯露出厭惡的表情。
尤金那雙沒有定焦的眼睛,直瞧着瑪歐向他伸來的小手。當他一發現到瑪歐手上的白色藥丸時,雙眼頓時睜得偌大。
堤特雷原本打算以翔連腳踢落尤金的長槍,卻因爲稍微克制住力道的關係,結果他的腳只輕輕掠過就着地了。尤金瞪着銳氣逼人的雙眼,憤恨地睨視着堤特雷。
“我們只要讓他昏過去就行了!瑪歐,如果你想要救尤金的話,就戰鬥吧!”
“尤金!維格他們拿藥回來了喔!你可以安心了,趕快出來吧!”
“不行過去!他的意識已經錯亂了!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
“嗚哇啊啊啊!”
“……嗚哇!?”
“岩石彈幕!”
直到衛兵過來趕人爲止,雅嘉蒂整個人只是一臉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米爾豪斯特的手看似要推開雅嘉蒂般地舉了起來。但是在下一個瞬間,他卻又像是不願觸碰到什麼骯髒東西似地停下了動作,直接轉過身去背對着雅嘉蒂。
“要是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用我的這雙手把你們全送上黃泉!可是,我不會爲了復仇而拔劍的——,因爲這是我身爲卡雷基亞軍人的驕傲。你現在馬上給我離開這裏!”
爲了讓對方能看個仔細,雅嘉蒂主動地往向她迎面而來的米爾豪特踏出了一步。
因使勁過頭而整個人當場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堤特雷,在半空中揮舞着雙手大叫着。
濃霧的另一頭,響起了巴爾卡蒸汽火車的汽笛聲。
“米爾豪斯特,請你看看我!我……”
“會發生那樣的事情,陛下她自己確實也有不對的地方……協管如此,我還是無法原諒你們這些人。”
在梅塞奇納洞窟的深處,瑪歐伸手攀住鐵門的欄杆。
沒過多久,雅嘉蒂就走來到卡雷基亞城的城門口。
雅妮啜了一口冷掉的茶水,向希爾妲問道。
“那邊的女人,給我站住!”
“尤金,振作點!”
靠着手上的長槍支撐着身子,使盡力氣走出鐵門外的尤金,沒走幾步路就整個人“啪”地倒在地上。
希爾妲用手勢向瑪歐示意,要他退下。
“等一下,米爾豪斯特!”
瑪歐大聲喊道。他緊握着鉤棍,雙腳卻連一步都踏不出去。
維格的聲音從背後壓迫而來,瑪歐不禁緊咬着脣。
看守城門的衛兵的聲音並沒有傳進雅嘉蒂的耳裏。她一如既往,欲想堂堂地通過城門。
維格他們終於從拉吉路達趕了回來。對瑪歐而言,這段等待的時間是慢長得不得了。
“可惡。對手是尤金,還真是難以應對啊!”
堤特雷趁尤金的行動被水封住之時,連忙趕到維格的身邊去。他伸手撐住維格的腋下協助他站起身,同時也爲了無法認真出手而焦急得緊咬着脣。
“……總之,我們只能盡力而爲了。”
“這我當然知道!”
於是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夾攻持續發出怒吼的尤金,決定以消耗對手體力的作戰策略來應戰。既然跟尤金比力氣實在毫無勝算,到了這般地步也只能等待他體力耗盡的那一刻來臨了。
不知過了多久,尤金的聲音愈發沙啞,長槍終於從他手上掉落。
“唔……”
伴隨着一聲巨響,尤金整個人仰倒在地。他半開着的雙脣發出劇烈的喘息,厚實的胸膛也不斷地上下起伏着。
“瑪歐,趁現在趕快讓尤金喫下藥!”
“嗯!”
站在洞壁邊觀看整場戰鬥過程的瑪歐隨即跑了過來。他在尤金的身邊屈膝跪下,把謹慎拿在手中的鎮魂錠塞入尤金的嘴裏,並以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接過雅妮遞來的飲用水,輕輕地讓尤金含在口中。
“唔、咳咳咳。”
尤金被水嗆到了。
“把藥吞下去吧……尤金,拜託你……把大家爲你拿來的藥吞下去……”
在瑪歐似祈禱般的眼神注目下,尤金粗碩的喉頭咕嚕作響地震動着。維格一行人就站在一旁默默地守候着他們兩人。
“尤金……感覺怎麼樣?”
“…………”
“……尤金……”
過了一會兒,尤金的雙脣微微開啓。
“……好苦。”
看着立即回答她的瑪歐,希爾妲大感佩服地說:
尤金低頭凝視着瑪歐那張不顧旁人眼光而直哭個不停的臉龐。
“我對於蓋歐賈斯這個名字一直掛在心上,所以就試着做了一些調查。”
“於是當我們來到這裏準備開始進行調查時,我就變成先前的那副德行了。因此我就把自己關在洞窟裏,在自己殺了人之前……等待可以殺了我的人過來。”
“!……這、這並沒有甚麼。”
堤特雷對着瑪歐點了點頭。
“尤金,你真的完全沒事了嗎?”
“太好了!”
“你跑去哪裏了?”
雅嘉蒂默默地對着尤金點了點頭。
尤金睜開眼睛,那是一雙閃耀着金輝的眼眸。
維格問道。尤金對這件事是不是已經心裏有數了?
雨塊石碑左右並立,其中在右側的石碑上刻有一個類似徽章的圖案。
一聽到這句話,希爾妲隨即走上前來。
“……真教人喫驚。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會有房間。”
“那這邊呢?”
“對,那是在送克蕾兒小姐回斯魯茲,我跟瑪歐再次返回巴爾卡之後的事了。”
石碑上所提到的兩個身體,會是指修馬族與卡裘馬族嗎?維格心想着。
“雖然我不知道那個跟這次的事件到底有什麼樣的關係?但是,我是在那場儀式結束之後纔開始變得不太對勁的。”
尤金輕嘆了一口氣,隨後開始查看起洞窟的巖壁。
“大家小心,所有的人都退下吧。”
瑪歐繼續說道:
“怎麼好像有聽到‘嘶——嘶——’的聲音耶?”
“…………”
鬧起彆扭的瑪歐,三步並作兩步地直往前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傾着頭。
瑪歐的眼淚簌簌地落下,整個人往尤金撲去,緊抱着他的身體直搖。
“各位,你們還記得蓋歐賈斯復活時的情形嗎?那個時候它有說過,它的使命就是要來殲滅修馬一族的,對吧?”
尤金從隊伍的後頭走到前面來,把手貼在巖壁上。
雅嘉蒂心裏猛然一震,不禁語無倫次起來。
尤金故意裝做沒注意到雅妮的心情變化,改變了話題。
“瑪歐,你們在尋找的就是這個嗎?”
“……。”
“的確、它是有這麼說過。”
“沒有錯。‘兩個身體……一顆心……友愛與團結的旗幟……共同作戰……前進……無憂無慮……’……上頭所記載的,大概就是如此,我想這應該是敘說關於徽章的由來種種之類的吧。”
雅妮這麼一說,尤金也跟着點了點頭。
唸到這裏,希爾坦匣重亙地嘆了一口氣。
“而我們這邊也因爲我的關係,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進展。”
“……其實這個也是從哈克那裏聽來的。”
結果尤金輕咳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事情果真是這個樣子嗎?除了我以外的卡裘馬人也變得不太對勁——”
“以前的國王哥爾多巴,曾經在這裏舉行過建國儀式和發表建國宣言喔。”
“不……等等。這個跟雅嘉蒂所說過的話不是很類似嗎?”
“嗯……我們有從哈克那邊問到關於古代遺蹟的事,只不過他所說的是不是在指這個,那就……”
尤金話說到這裏就打住了。
“哦,原來瑪歐這麼博學多聞啊。”
“那個……我爲了等維格你們回來,所以跑到外面去……到洞窟外頭去等。”
“……啊啊,我想應該是吧。”
維格問道。
尤金率先跨過崩落的巖塊,一腳踏進那個被巖壁阻隔起來的空間。
聽他一這麼一說,夥伴們便紛紛停下腳步仔細聆聽。大家確實也都聽到了類似空氣流動的聲響。
“這邊的看起來奸像是在描繪甚麼戰爭的樣子呢……”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維格提到,站在最後面的雅嘉蒂不禁嚇了一跳。但是理所當然地,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回過頭來。
希爾妲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這個是……卡雷基亞的徽章……。刻在徽章周圍的是古代卡雷基亞文嗎?”
尤金對着直跟在他身邊的瑪歐如此說完之後,便抬起頭來往雅妮的方向看去。無論是幫忙他將夥伴們找來一事,還是關於鎮魂錠一事,他都很想跟她說聲謝謝。
整張臉湊近左側石碑的雅妮如此應道。
“雅妮,謝謝你。”
石碑上刻有一隻長有羽翼的巨大怪獸,此外還有一羣手裏拿着長槍等武器的渺小人類——外形看起來很像是修馬人的樣子——在向巨獸挑戰。
“結果,沒有想到這個梅塞奇納洞窟竟然跟‘神聖之王’,也就是蓋歐賈斯有密切的關聯呢!”
“……在那場儀式之後。我的精神就一直處在亢奮狀態下。因爲那是一場死鬥嘛,跟蓋歐賈斯的戰鬥……我一直以爲是那一戰的關係纔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事實上並非如此……當我看見修馬人或是跟他們交談時,某種情緒開始支配了我;而那種情緒也慢慢地轉變成一種堅定的信念……。讓我十分憎恨修馬人,很想要殺了他們!”
“嗯……。尤金,你覺得呢?”
“你說果真,這是什麼意思?”
尤金用他粗壯的手臂溫柔地撫摸着少年因抽咽而起伏不止的背部。不過,當他與維格四目怕對時,臉上的笑容頓時便消失了。
(如果不是雅妮,現在的我說不定早就被心中的憎恨給完全支配了——)
“要是失去了尤金,那我該怎麼辦纔好啊!!因爲我……我……!!”
雅妮的肩膀微微地震了一下。
“‘嘶——嘶——’的聲音好像是從這裏漏出來的呢。”
雅妮慌忙地往走在前頭的維格那邊走去。
伴隨着一聲轟隆巨響,鋼之佛魯斯輕易地就破壞掉了眼前的巖壁。維格他們都感受到一股不太一樣的流動空氣從滿天飛塵的另一頭灌湧而來。
“咦!?呃、是的。那個、我……”
“嗯,我們之前曾在這裏救過一位叫做哈克的人,對吧?那時候我跟尤金想起他有說過關於‘神聖之王’的事,所以就跑去找他問些事情。”
(尤金他本來就想讓我報仇,可是若只有我一個人,又伯我報仇不成反被殺害,所以纔會把維格他們給叫來……)
“是啊,讓你擔心了。”
“呃,我看看……‘神聖之王’。雖然看得不太清楚,不過確實有些文字記載在上頭。‘神聖之王’和……的聖者……戰鬥……神聖之王……被擊倒……王的憤怒滿溢……憎恨……爭戰……”
“我看到石碑了。大家進來看看吧。”
至今爲止都保持沉默的希爾妲,對着陷入沉思中的尤金聳了聳肩說道:
“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不曾因爲種族的關係而憎恨他人。但不管我怎麼想,對於會讓我的心境如此產生急遽變化的因素依然毫無頭緒……不過——”
“你現在才知道啊?”
“這個巨大的生物,難道是……蓋歐賈斯?”
“這個是……”
“……好、好的。”
調查過附近環境的瑪歐,用手上的鉤棍敲了敲某處的巖壁。巖壁發出“叩叩”的聲響,聽起來這處的巖壁似乎並沒有正常巖壁應有的厚度。
“啊啊,討厭!你幹嘛說出來啦!?”
“我只能辨識到這裏爲止了。文字斷斷續續的,這個樣子也無法得知上頭到底是記載甚麼了。”
被堤特雷這麼一問,瑪歐傾着頭說道:
“這樣是很危險的,你最好還是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走。”
在短暫的休息過後——大夥們本來想讓尤金再多休息一會兒的,然而當事人卻謝絕了大家的好意——維格一行人便開始在洞窟內四處進行調查。
“那麼,我們就先稍作休息之後再來展開調查吧。”
“!”
看來就連尤金也不太有把握。就在這個時候,希爾妲出聲念起記載在很像是蓋歐賈斯的巨獸圖案附近的文字。
“尤金……真的是太好了……尤金!”
這一次,雅妮的臉部表情起了很大的變化。在害怕之餘,她無意識地從尤金的身邊倒退了好幾步。看來,她對於卡裘馬人還是存有着恐懼與厭惡感。
“……說到蓋歐賈斯,其實我自己也有做了一些調查……只不過都到處碰壁,幾乎找不到甚麼線索。”
雅嘉蒂點了點頭,並且相當驚訝維格竟然沒有責怪她怎沒好好陪伴在瑪歐身邊。
“喂,瑪歐?”
“我不是在問這個,藥有效嗎?”
“在那場儀式之後……”
希爾妲的提問並沒有特別針對誰。
“說這裏跟蓋歐賈斯有密切的關聯……那麼,這裏原來是一個怎麼樣的洞窟呢?”
“搞不好在這片岩壁後面會有什麼東西……。我們要不要把它打破看看啊?”
“話說回來,克蕾兒小姐,你之前是不是有跑出去過啊?”
“這倒也是。不過,你們不覺得這眼目前的狀況也很相像嗎?”
跟在尤金後頭的維格,看到了聳立在眼前的兩塊石碑。
尤金開始娓娓地道來。他發現雅嘉蒂也在場,便又加上了這一句話說:
維格絲毫沒有對克蕾兒起疑,只是很擔心她的安危。這讓雅嘉蒂愈發覺得被米爾豪斯特冷淡以對的自己,實在是悲慘至極。
“總的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在以前所發生的聖戰之中,神聖之王雖被聖者們給打倒,但是王的憤怒卻依然殘存世上,而受到其影塑I的人們便相互憎恨、相互爭戰。——然後到了現在,我們打倒了在儀式中復活的蓋歐賈斯,而這個蓋歐賈斯的憤怒,便讓人們開始相互憎恨……”
“那又怎麼樣?你是說我們打倒蓋歐賈斯是錯誤的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所做的事不就……”
堤持雷一臉不快地說道。
“堤特雷,你先冷靜下來!”
受到尤金勸阻的堤特雷勉強地閉起了嘴;而從剛剛便陷入沉思的維格則開了口。
“現在,這個國家還存在着;這也就是說,在當時曾基於某種原因,讓蓋歐賈斯的憤怒以及人們的憎恨消失了,不是嗎?”
這時,仔細調查石碑的希爾妲發現到了模糊不清的古代卡雷基亞文,於是她又唸了出來。
“‘聖者之力……思念消散……危機……離去’。我想一定有可以和蓋歐賈斯的力量匹敵的強大力量存在。只要匣用了那個力量,或許就可以消除掉‘思念’了吧。”
“可是,石碑上所提到的‘聖者’究竟是……”
雅妮一臉不解地傾着頭。
爲了尋找線索,維格他們又再一次序細地調杳一了石碑。
打算再讀一次右側石碑上頭的文字的希爾妲,當她湊上前去時,一同映入眼簾的徽章頓時讓她伸手捂住了嘴。
“這涸印記……我好像曾在哪裏見過……”
“怎麼了嗎?”維格問道。
“我總覺得我好像曾經見過跟這個很像的印記……或是徽章之類的東西。對了……就是在拉吉路達。”
“希爾妲你先前之所以會到拉吉路達去。就是聽說那邊有流傳關於神祕力量的傳說,對吧?”
對於雅妮的詢問,希爾坦點了點頭。雖然她拚命地回想之前曾看過那個印記的地點,但是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在拉吉路達那邊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我們去調查看看吧。”
尤金與維格兩人話一說完,立即轉身再次跨過散落一地的巖塊,將擺放石碑的房間拋在後頭,準備往洞窟外頭走去。
發現到她人沒跟上來的瑪歐出聲問道。
“啊?你說我、我嗎……?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維格如此說着並且伸出了手。
一言不發的她,看在大夥們的眼中或許是顯得有些迷惘吧。
尤金他們像是在表示贊同似地,一同點了點頭。
即使維格他們全員都從石碑前面離開了,雅嘉蒂卻依然留在石碑前,獨自一人盯着石碑瞧。
對於身爲女王的雅嘉蒂而言,這是非常陌生的詞彙。她不斷地在心中反覆念着這兩個字。
“好、好的。”
在一切全然徒勞無功的現在,就連“要是現在向她伸出手的人就是米爾豪斯特的話”這般的期待也部化成了空虛。
“你在說甚麼呀?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克蕾兒小姐從以前就一直都是我們的夥伴啊。各位,你們說對不對呢?”
雅嘉蒂一面回答,同時也不禁淚水盈眶。
“克蕾兒……現在也不可能再叫你回斯魯茲去了。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咦?克蕾兒小姐,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