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6萬 字
“‘奇幻之島’嗎?”
冒險家佛朗茲歪着脖子喃喃念道。
維格他們很幸運地在諾爾傑的碼頭處,遇見了正在購物途中的佛朗茲。
“小生正在尋找的‘世界七大奇幻之物’之中,倒是有一個‘奇幻大陸’。這跟你們所說的‘奇幻之島’似乎有什麼關聯的樣子呢。”
兩手抱着紙袋的佛朗茲呵出了白色的氣息。
“你已經找到了那個‘奇幻大陸’了嗎?”
尤金出聲問道?
“不。我原以爲如果是海上男兒的話,他們或許會知道些什麼,因此就到各地的沿海城鎮做了一番調查;但是……”
“的確。如果是靠海維生的人,他們倒是很有可能會知道一些消息。”
雅妮頷首表示同意。
“靠海維生的人嗎?”
堤特雷也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透過滿天的紛飛白雪,眺望着前方的大海。
“該不會是指海賊吧?不,這怎麼可能……應該是漁夫之類的纔對吧。”
“不管怎麼樣,我們要不要也循着這條線索來調查看看呢?”
對於克蕾兒的提議,夥伴們沒有一個人反對。
於是,大夥們匆匆地向佛朗茲道別之後,便立即離開了諾爾傑。
數名在鎮上巡邏的卡雷基亞士兵,靴子踩得“咯嚏咯嚏”作響地從維格他們的面前走過。
“這裏還是一點都沒變嘛。”
站在米爾廣場入口前的希爾妲,小聲地輕嘆了一口氣,
夏歐倫載着維格他們從諾爾傑一路往南飛,沿途雖然有經過拉吉路達港、巴爾卡港,以及米納爾港等地,卻還是沒有打採到相關的情報;所以,當這次抵達貝爾薩斯港時,大夥們決定要繞進鎮上來看看。結果走進一瞧,就發現這裏似乎還是處在軍方的管轄之下。
“老實說,我的祖先正是傳說中的海賊王——艾弗利特。”
看這般情形,大夥們便決定暫且先回馬洛家去。
堤特雷一聽,想起在諾爾傑的時候,自己曾有那麼一下下考慮過海賊的可能性,不禁大喫了一驚。
眼前的這名青年,就是維格他們在巴爾卡的收容所救出‘王之盾’的那茲和拉吉路達的伊格爾時,跟他們一起被放出來的馬洛。
“‘四圍濃霧瀰漫,我們找到一處淺灘,把寶藏丟了進去。’……嗯嗯。‘……就在那個時候,我們看到了!在濃霧中看到了一座地圖上所沒有的巨島影子!’”
打撈船的船長一面比對着航海圖與馬洛所畫的地圖,一面說道。
馬洛的地圖上,標有一個紅色的記號;而記號的位置就位在巴爾卡島以北、米納爾以東的海域的正中央。
克蕾兒傾着頭應道。
“‘待濃霧消散後,巨島也早巳不見了蹤影。難道是島遊走了嗎?……還是說,那只是個幻影?’……咦?幻、幻影?喂喂。”
“……當時雅嘉蒂女王就是從這裏跑掉的吧。到了現在,我還是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逃走……”
就在大夥們穿越過米爾廣場,正準備往石橋的方向走去時——
“因爲那一帶常有巴拉斯怪物出沒,老實說,就連我們也不太想接近那裏呢。”
“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不過,現在放眼望去,怎麼看都是一片海嘛。”
“海賊王就是在這一帶看到‘奇幻之島’的嗎?”
堤特雷拍了拍胸脯應道。
“咦!!”
“發生什麼事了?船怎麼在搖晃……”
走進他家一瞧,裏頭看起來比較像是傢俱的擺設,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牀,整間屋子冷冷清清的,他大概是自己一個人住的吧。
“……那該不會是……一隻寶箱吧?”
“……嗯——,我們也不太清楚耶。”
馬歐雙眸閃閃發亮地望着馬洛。但是,馬洛卻對他搖了搖頭。
“謝謝你們!幸虧有你們幫我這個忙!我們現在就來開箱吧。”
在招呼維格他們找地方坐下來之後,馬洛便一臉惋惜地對他們說:
(這是因爲不久之前纔剛發生過那場騷動的關係吧……)
聽馬歐這麼一說,馬洛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尤金與維格一聽,心裏不禁猛地一震。堤特雷又繼續念道:
然而,即使等到天都黑了,海面上還是僅有那個漩渦直在打轉而已。
“就是說啊!我們大家就來幫馬洛尋寶吧!”
“喔喔——,你就安心地交給我們吧!”
“這裏所說的巨島,該不會就是‘奇幻之島’吧!”
尤金提議道。
維格一接過字條,夥伴們便全都湊了上來。字條上頭寫滿了細小的文宇,且還畫有一張地圖。
尤金話一說完,馬上就操起長槍直往甲板船緣跑去。
“雖然暗號是解開了,藏寶地點卻是在海底;再加上我自己連一艘船也沒有……”
船長嚇得慌了手腳。
“你們快躲進船艙裏去。這裏由我們來應付!”
馬歐噘起嘴,低頭望着那早已看不見怪物屍首的海面說道。
“是真的。我祖先可是以前在卡雷基亞王國海域橫行無阻的知名海賊呢。”
“女王陛下的行蹤雖然也很令人擔心;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先把‘奇幻之島’找出來。”
希爾妲反問道。
“只要到那裏去走一趟,或許就有機會可以看到‘奇幻之島’了吧。”
“喂!你們快看那個!”
“喝!”
就在船長準備從船艙出到甲板上來的時候——
於是,維格他們又一路南下到米納爾港,並且在那裏僱用了一艘配有打撈設備的船隻之後,立即出海尋寶去。
“這個記號所標示的位置……大概是靠海上漩渦那一帶吧。”
船長嘴裏雖然這般嘀咕着,不過他還是馬上向船員們下達了指示,要他們先將打撈設備準備好。
馬洛的家就位在一條需要轉好幾個彎的小巷子盡頭。
“嗚哇啊啊!巴拉斯怪物來了!我就跟你們說了嘛!”
馬歐聳了聳肩。艾佛利特的寶藏究竟會是什麼東西,即使是身爲其後代子孫的馬洛也沒個頭緒。
“其實先前這裏發生大騷動的時候,我就有看到你們了;可是,那個時候你們很快就離開了,對吧?這次可以再碰到你們,真的是太好了。”
“啊啊,我就是馬洛啦!在收容所的時候,真的是受到你們不少的照顧。我家就在這附近,你們要不要過來坐坐啊?”
“咦咦!?你是說真的嗎?”
“那個是有寫到暗號那一天的航海日誌。”
隨手翻過字條背面的維格,發現字條的背面也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
馬歐開始搜索起腦中的記憶。
一名青年出聲喊住了維格他們。
“如果這裏就是日誌裏所提到的海域,那座島說不定還會再出現。不如我們就暫時待在這裏等等看吧。”
島嶼什麼的連個影子也沒有,完全不見蹤跡。
“喔喔,果然是你們。你們還記得我嗎?”
馬洛答道。
只見巴拉斯怪物羣紛紛翻過船緣欄杆,跳上了甲板。在確認船長與船員們都已經躲進船艙避難之後,維格也跟着抽出了巨劍。
尤金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不斷地以長槍準確地擊倒一隻又一隻的巴拉斯怪物。爲了早一刻完成淨化世界的任務,他們實在不該浪費太多的時間在這地方。
“與其說是船在搖晃,這倒比較像是有某東西在猛搖着船喔!”
“那個就是艾弗利特的寶藏嗎?會不會是跟巴拉斯怪物一起浮上來的呢?”
聽維格這麼一說,堤特雷便把手遮在額頭上,細眯起眼,轉頭環視四周海面。
“真的嗎!?那就拜託你們了!”
“我一直很想跟你們答謝:只是很不巧地,我現在真的是身無分文。要是我能找到祖先的寶藏的話……”
馬洛一看見維格他們所帶回來、那隻約有一個人環臂合抱那般大的寶箱,便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儘管箱子在長久歲月的侵蝕下,外殼早已傷痕累累,更有貝殼海草緊黏在上頭;不過還是看得出來那的確是一隻寶箱。想到祖先的寶藏就近在眼前,馬洛的心就怦怦地跳個不停。
過了不久,待在甲板上的維格一行人就在前方不遠的海面上看到了一道漩起白色浪濤的渦流。當船愈開愈近,就愈能感受到那漩渦的巨大。
維格又看了一次字條上的地圖,如此說道。
“你們看,這個就是我解開暗號時所寫下來的筆記。”
話題突然有了出乎意料的發展,大夥們也都感到相當驚訝,目不轉睛地直瞪着馬洛看。
若能就此找到佛朗茲所提供的、關於最後的聖獸——蘭多谷利茲的線索的話,那就再好不過。尤金是如此考量的。
希爾妲連忙抓緊船緣欄杆。
“我將祖先留下來的航海日誌反反覆覆地讀了好幾次,結果有一次在讀的時候,就發現到了以前沒有注意到的暗號,而且那還是暗示着藏寶地點的暗號喔!”
“客官們,我們差不多已經到了目標位置了,你們要在這附近試着打撈看看嗎?”
“咦?這個又是什麼?”
“我們就去看看吧。搞不好能從他那裏探聽到一些消息也說不定。”
“你就是那個時候的……”
尤金一面說着,一面向前邁步走去。
現在該怎麼辦?維格以視線徵求尤金的意見。
“真的嗎?”
堤特雷抬起頭來,掃過夥伴們的臉。
“我看看喔……”堤特雷將日誌的內容唸了出來。
“你好厲害喔!”
“我說各位啊,那我們要找的‘奇幻之島’呢?”
一想起克蕾兒曾在這裏被押上斷頭臺的事,維格的心情就變得百般複雜。
於是,維格他們趕緊把船長叫來,請他幫忙將寶箱打撈上船。
一羣烏漆抹黑的巴拉斯怪物順着漩渦的潮流浮出了海面,而且已經有好幾只怪物相當接近船這邊了。
維格岔開雙腳站穩在溼答答的甲板上,一劍將巴拉斯怪物斬成兩半。當堤特雷一把抓起怪物的屍首,正準備丟進大海時,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我說客官們哪,你們究竟是要打撈什麼東西啊?”
“喔喔……這個就是寶藏了嗎?”
“我記得你是……在巴爾卡那裏遇到的……”
“各位!”
“寶藏……?”
就這樣,不一會兒的工夫,所有的巴拉斯怪物全都從甲板上消失了蹤影。
馬洛開心地笑了出來,連忙走在最前頭爲維格他們帶路。
堤特雷指着近在眼前的漩渦喊道。只見在那堆纔剛丟下船、正慢慢往海底沉去的怪物屍首附近,有一個四方形的物體就在海面上載沉載浮。
在左搖右晃的船上勉強站穩身於的馬歐如此說道。維格也趕緊扶住克蕾兒,而站在他身旁、探頭望向海面的雅妮,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馬洛一面說着,一面往廚房走去。只見他在置物架上東翻西找了一番,過不久就拿着一張字條回來。
雅妮自言自語地低喃了一句。
船底像是撞到什麼似地,整艘船冷不防地猛晃了一下。
“可惡,這些怪物實在是有夠滑溜的!”
說完,馬洛就用壁爐的火鉗撬開生滿鐵鏽的箱蓋。
“祖先的寶藏終於要露面了!”
“……若是這樣那就好了。”
知道寶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的尤金如此低喃了一聲。
果然,寶箱裏頭所裝的就只有幾張宇條而已。
“啥?這些破破爛爛的紙片是什麼啊?”
堤特雷一臉掃興地說道。
“這個是……”
馬洛拿起字條仔細一瞧,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是古代地圖和……哇啊!!這是什麼啊,上頭竟然還有暗號!我、我想這一次的暗號一定就是指出藏寶地點的暗號了……吧?”
“真是夠了。”堤特雷噘起嘴來。
“所以說,寶藏就是這張藏寶地圖了?”
但不管怎樣,維格他們終究還是沒有找到‘奇幻之島’。發現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在轉了一大圈之後又繞回了原點,大夥們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等等,你們看看這張地圖。你們不覺得有哪裏奇怪嗎?”
就在這個時候,盯着地圖直瞧的希爾妲突然開口問道。
“我總覺得這張地圖好像哪裏怪怪的……維格你覺得呢?”
“奇怪的地方嗎?”
被點到名的維格,定睛直看着地圖。地圖的年代雖然久遠,不過上頭所繪製的,的確就是卡雷基亞王國。
(希爾妲說地圖怪怪的,到底是哪裏怪了——!?)
維格睜大着眼睛,在那張墨水近乎全都滲開來的地圖上,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兩邊人馬偶然在路上相遇,卻因爲雙方都要對方先行讓路,結果就這麼吵了起來。
“這麼可怕的事……我……我絕不會……有這種想法!”
“哼、還真敢說哩!你們修馬人才應該要讓路給我們過吧!”
“艾弗利特的日誌上不是有寫到嗎?說‘難道是島遊走了嗎?’……假如那座島最後是游到託悠赫斯河的河口來呢……?”
維格看到前方祭壇上的黑色徽章,頓時明白是聖獸之力把他們帶到這裏來的。
‘就汝現今站在此地這一事實來看,已可說明了汝欲獲得力量之因,以及汝心中所擁有之堅決意志。但汝等人類乃爲脆弱生物,甚快就會朝易走之路傾倒而去……相信飽受“思念”纏身,以致開始憎恨起修馬人的汝自身,應能理解老身所說之言纔是。’
‘好了,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抱歉,接下來請讓老身與尤金獨處片刻。’
“這是不對的……只要兩種族能相互認同、理解彼此的不同,大家一定可以攜手共行……”
‘老身乃爲聖獸蘭多谷利茲……。是“地”亦即大地的掌管者——’
“這張地圖沒有把陽光城畫出來。”
“就是這個讓我覺得這張地圖怪怪的。”
聖獸話一說完,便立即消失了身影,四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再來、再來吧……托馬,再給他們多點折磨!殺掉修馬人吧!
“托馬……比比斯塔的杜巴爾……還有貝爾薩斯的斯卡拉培……”
(那些人是誰——)
看來,海賊王艾弗利特也是偶然撞見到蘭多谷利茲身影的其中一人吧。維格他們心想道。
——啊啊,就是這樣!
“唔!?”
維格答道。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他自己也不是那麼有自信。
另外一個尤金點頭附和道。
尤金默不作聲地聽着聖獸對他說的話。
維格突然停下腳步,指着前方的地面。以爲發生什麼事的夥伴們一同轉過頭來。
突然,一道充滿痛苦的嘆息從他的身後傳來。
因爲沉沒在黑夜深處的陽光城——那座從夏歐倫的水晶球裏所看到的城鎮,即使在一片漆黑之中仍舊可讓人確實感受到她的存在,一點也不如夢似幻。
“嗯……是這個嗎?”
維格感到相當驚訝。
伴隨着一陣微弱的地鳴,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尤金一聽,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聖獸的身體成了城鎮的地基?那麼,所謂的‘奇幻之島’指的就是你自己嗎!!”
‘老身甚愛散步,以前總常在卡雷基亞海域四處悠遊。那時,偶然有人們撞見老身浮出海面之姿,便誤以爲老身是座島嶼……’
“您就是蘭多谷利茲……”
——毀滅吧!你們修馬人快給我消失吧!只要你們通通死光了,這世界就不會再有紛爭了!你們快給我消失吧!
堤特雷迅速掃過夥伴們的臉,然後對着那看不見身影的聲音主人問道:
這時,尤金的分身再度出現,向斯卡拉培喊道:
只見在維格用手所指的地面上,竟有一道不可思議的光滲透出來。
接着,斯卡拉培開口說話了。
“現在是我們修馬人掌握國家霸權的時候了!就讓令人作嘔的卡裘馬人全都俯伏在我們面前吧!”
現身尤金面前的,正是拉吉路達的修馬族族長和卡裘馬族族長。
看着眼前那早已看到厭倦的光景,維格他們不禁全都嘆了一口氣。
“真的耶!”
就在這個時候,一羣卡裘馬男子與修馬男子突然在街道的另一側起了爭執。
尤金目不轉睛地盯着聖獸直瞧。雖然不知爲何聖獸的身影有時會變得如薄紗般地薄透;不過,從蘭多谷利茲的身上,依然可讓人感受到一股沉着穩重、近似長者風範的氣勢。
“你想要做什麼,我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要是你再像這樣繼續跟修馬人一起生活下去,對你到底有什麼益處……這裏有兩條路讓你選。看你是要像我們這樣不和任何人親近?還是要跟修馬人建立起主從關係?”
“沒有誰該服侍誰,無論是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大家同樣都是人……都是平等的存在。”
“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我可以聽到修馬人在哀嚎的聲音,也可以看到他們在痛苦掙扎的模樣!再也沒有什麼會比折磨那些教人看不順眼的修馬人,更令人感到愉快的了!”
尤金心裏猛地一震,頭一抬起來,就發現夥伴們全都從他的視野裏消失了蹤影。
與尤金正面相對的聖獸開口說道:
(我的試煉已經開始了嗎……?)
“如果我們推測的方向沒有錯的話,那就一定能找到什麼線索的。”
尤金慌忙伸出手想推開眼前的另外一個自己。在那一瞬間,他的分身還有托馬卻怱地消失了身影。
‘人類既是如此脆弱,要老身將力量賜予人類,難免會有所不安.故此,老身將給予汝一連串的試煉,看汝是否能永保這般堅強的意志。’
堤特雷眺望着眼前那片蔚藍的青空與湛藍的海水,甚感懷疑地問道。
“你說陽光城就是‘奇幻之島’?”
“你們這羣卡裘馬人在這裏擋什麼路啊!你們應該要從那邊走纔對吧!”
聲音主人並沒有回答堤特雷的疑問,只是如此說道。
‘汝等就到老身這來吧——’
克蕾兒的這番堊百讓維格他們大爲震驚,大夥們不約而同地往她那邊看去。
雅妮說道。
尤金的分身毫無顧忌地朝他們兩人走去。
“哇哈哈哈哈哈!”
這時,從剛剛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克蕾兒突然開了口。
與之同時,滲出地面的光也跟着大量傾湧而出,照得維格他們眼前一片亮白。要是這個時候剛好有人路過陽光城的旅館,就會發現維格他們的身影如同水氣蒸發掉一般,突然消失不見了。然後,在下一秒鐘,當大夥們猛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
——真是愚蠢的修馬人!你們纔是生來要爲我們卡裘馬人做牛做馬的!
“不對!事情並不是這樣……”
(那、那個是……!)
——將修馬人置於我們的統治之下吧……不願服從的修馬人就把他給殺了……反正修馬人根本就沒什麼生存的價值!
尤金看到有三個人影接連着現身在黑暗之中。
‘正是如此。’蘭多谷利茲以帶有笑意的聲音應道。
“不過,我從沒聽說這裏有什麼宗教信仰就是了……”
(真的是這樣子嗎……?)
尤金不由得地繃緊全身的神經,用他那一雙金色的眼瞳直凝視着黑暗的盡頭。
‘正確地說,在汝等面前現身的是老身的精神體。老身的身軀早已毀滅,化作陽光城的地基。’
隨着光的面積不斷地擴大,一道穩重的低沉嗓音也跟着傳來。
就算再怎麼沒線索可循,看來,只要他們一天沒找着“奇幻之島”,就永遠沒辦法完成“思念”的淨化。
就這樣,維格他們便連忙向馬洛道別,打算到陽光城那裏去看看。
驚覺那聲音和和自己的聲音如出一轍的尤金,連忙回過頭去。結果,這一瞧更是讓他瞪大了雙眼。
大夥們不發一言地繼續往前走。走着走着,沒想到就這樣又走回到了旅館這邊。旅館附近沒有半個人在。
托馬突然狂笑起來。尤金的腳不自禁地往他那裏跑去。
“……你是聖獸蘭多谷利茲?這裏真的就是‘奇幻之島’了嗎!!”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事實的真相爲何,不過這推論倒是很有調查的價值。”
“唔呣……”
馬歐用手指着地圖上應該要有陽光城的地方附和道。希爾妲也深感同意地點了點頭。
尤金頗爲贊同地低吟道:
維格一行人在黎明破曉前抵達了陽光城。大夥們從夏歐倫的水晶球下來後,就先在陽光城的旅館裏小睡一覺;直到快接近中午的時候,這才步出旅館到鎮上四處查看。
現身眼前的聖獸擁有一具沉甸甸的身軀,以及一張貌似烏龜的臉;而它拿在手裏的手杖正閃現着金黃色的光芒。
(這裏……是聖獸之殿嗎……?)
“!那個是……!?”
(那是伊葛和……馮格馬!?)
他開口說道。
尤金話還沒說完,耳邊便響起了一陣相互叫罵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啊……快給我住口!”
尤金對自己的分身說道。結果,分身卻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反駁道:
“…………”
沒錯,我絕不會有這種想法。尤金在心中不斷地念着;但在下一瞬間,他卻猶疑了起來。
“該不會陽光城就是我們在找的‘奇幻之島’吧?”
“可是,這也只是表示說,在畫這張地圖的時候,陽光城還沒有出現而已,不是嗎……?”
希爾妲如此說道。這樣一來,那就更不用說這裏會有什麼跟聖獸有關的遺蹟吧。她暗自心想着。
尤金話還沒說完,分身與斯卡拉培就一同消失了身影。還留在現場的杜巴爾睨了尤金一眼。
“這裏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嘛……陽光城真的就是‘奇幻之島’嗎?”
——杜巴爾說得對。
站在他身後的人,就是尤金他自己。另外一個尤金·迦拉爾多大爲贊同托馬的說詞。只見他高舉起雙臂,以令人顫慄的聲音高聲吼道:
‘好極了,汝等終於來到此地。’
正如維格所說的那樣,在該有陽光城的位置上,地圖卻是一片空白。
猛然間,有一道聲音從尤金的背後響起。
——你說什麼?卡裘馬人可是最優秀的種族耶,不是該踩在修馬人的頭上的嗎!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帶着一羣修馬隨從四處遊晃?
“啊啊……”
尤金連忙轉過頭去。
“……爲什麼會如此醜陋……卡裘馬人的、卡裘馬人的身體竟然會醜成這個樣子……”
站在他身後的,是擁有雅嘉蒂身體的克蕾兒。
面露厭惡表情的克蕾兒一看到尤金,立即瞪着白眼向他嚷道:
“快還來……。快把我原本的身體還來!”
——醜陋的是你們修馬人吧!
尤金的分身對克蕾兒吼道。
——你還不快將陛下的身體還來!
“…………”
尤金頓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緊咬着脣。
(我……)
因爲分身最後的發言,其實也說出了尤金自己想讓女王陛下換回原有身體的心聲。直到這一刻,尤金才赫然發現:他那一直不願承認的分身,原來並不完全是他的敵人。
(怎麼會……那一個‘尤金’也是我嗎……?)
內心產生極大動搖的尤金,緩緩地轉過身去。這一次映入他眼簾的,是米爾豪斯特·謝卡爾將軍的身影;此外,雅妮和擁有克蕾兒身體的雅嘉蒂也同時現身在不遠之處。
尤金一面在心裏慎重告誡自己絕不可迷失自我,一面邁步朝米爾蒙斯特走去。
“只要能讓卡雷基亞王國恢復到兩個種族得以和平共處的社會狀態,不管是用什麼樣的手段我都不在乎。”
將軍的話纔剛說完,尤金的分身就開了口。
——說什麼要讓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和平共處,那根本就是在癡人說夢!你以爲我們卡裘馬人真能和修馬人共同生活嗎!
“我們從以前就是這樣一起生活過來的啊!”
“住口,你在胡說些什麼,快給我住口!!”
馬歐連忙跑向前去。尤金當場整個人虛脫無力地跪了下去。
(…………!)
他拋下了這麼一句話。
‘那麼,汝已不需老身之力了吧?’
“太棒了!!這樣一來,我們就收集到所有的聖獸之力了呢!”
“尤金,你已經得到聖獸之力了嗎?”
緩緩抬起頭來的雅妮問道。
“……每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抱有對他人的厭惡與憎恨。但是,在我們彼此之間卻擁有可以化解這種負面情感的‘牽絆’存在……好比說是信賴或是友情。”
哦?分身的臉上浮現出了充滿嘲弄意味的笑容。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美……。這個就是修馬人的身體:。:我、我總算得到手了。”
維格對蘭多谷利茲說道。
‘來吧,汝等就聚集到吾等光芒之下吧。讓汝等各人的力量與想法……全都合而爲一。’
蘭多谷利茲看似在回想昔日往事般地,闔上雙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聖獸點了點頭,向維格他們娓娓道來。
蘭多谷利茲身上所發出的光芒,很快地就被尤金的佛魯斯方塊吸收進去。不稍一會兒,尤金便感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充滿在他體內。
‘不過,’聖獸轉頭環視維格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那就只好將修馬人給消滅了,是嗎?”
——啊啊,我們也不想理會像你這種修馬小妞呢。
她反射性地仰起頭來,透過籠罩在巴爾卡上空的濃霧,映入她眼簾裏的是一片恢復原有光采的天空。
這樣一來,總算可以進行‘思念’的淨化了。直到了這一刻,尤金才真正地感到他的試煉確實是已經結束了。
——沒錯。你心中充滿了強烈的憎恨。既然如此,你爲何還會心生猶豫而不敢對修馬人下手……這是爲什麼!!
“藥是有用……只是劑量不太夠……不過,你們對我的關心,讓我得以鎮壓住內心的負面情緒……”
“不對。”尤金轉向自己的分身。
尤金情不自禁地大叫起來。
“若是有人存心想要扭曲這份‘牽絆’,我一定會想辦法除去那邪惡的意念。就和他們……和站在這裏的夥伴們同心來努力……。所以,聖獸蘭多谷利茲,我需要您的力量。”
聖獸以沉穩的口吻斷言道。
“尤金!”
尤金現在就可以真實地感覺到站在他身後的夥伴們,大家的心正在爲他加油打氣。
‘呵、呵、呵,真教老身甘拜下風啊。汝與夥伴之間的牽絆,老身已確實地感受到了。汝當可釋出佛魯斯方塊,老身這就賜予汝聖獸之力。’
“我能夠走到這裏來,就是因爲有超越種族的牽絆在背後支持着我——”
因爲他們赫然發現有一團黑煙正從尤金那壯碩的身軀冒出,並隨即消散在空氣之中。
尤金的咆哮聲響遍黑暗的每個角落,久久未散。
大家紛紛閉起雙眼,而六聖獸的光就飄浮在他們的頭頂上。
“爲什麼……?我……我……”
維格向夥伴們說道。於是,大夥們全都聚集到維格的身邊來。雖然聖獸並沒有具體說明他們到底該怎麼做;不過,卻沒有人爲此感到有所迷惑。
(讓我們每個人的力量與想法全都合而爲一——!)
“不……看來我們是……成功了……”
尤金緩緩地放下手臂,一臉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但是……沒有一個人喜歡和人起爭執……。只要大家有共識,我想總有一天,兩種族還是有辦法可以共同生活的、纔對……”
——你心中不是因爲那名小姐對你以怨報德而感到焦躁不安嗎?若不想死的話……那就快動手殺了她吧!
瞬間,如同有燈照亮黑暗似地,夥伴們的身影一個接着一個地出現在尤金的背後。不僅是維格他們,就連巴斯醫師、裘莉亞、米夏,以及許許多多懷有相同理念的人們也一一現身了。
雅嘉蒂目不轉睛地盯着人們那表情漸漸趨於和緩的臉直瞧,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只見六道在高空相互照耀,不一會兒,一道更爲刺眼的強光便從中綻放出來。
‘如今……“思念”盈滿,修馬人與卡裘馬人再度相互爭戰、彼此憎恨。故此,吾等六聖獸之間始有不同聲音出現,認爲王當時說要滅盡修馬一族,或許纔是最正確的判斷。因爲倘若那時修馬人已遭全數滅絕,今日或許就不會再有這般衝突發生。’
維格問道。尤金用力地點了點頭。
在不知不覺中,黑暗早已散去,聖獸之殿又恢復了原先的光亮。
“聖獸爲什麼要將淨化之力借給我們?”
“我纔不稀罕……接受卡裘馬人的幫忙!!”
“我們這就開始吧。”
“我想問一件事。”
“…………”
——我們不需要心有迷惘的女王。
尤金猛舉起拳頭,正想朝另外一個自己一拳揮去時,分身的身體突然發起顫來。接着,他便發現到自己的身體也是直顫抖個不停。
‘汝的中心總是有所動搖……。既然如此,汝大可坦然接受汝自身對修馬人之憎恨,何樂而不爲?’
此時此刻,尤金就站在一片漆黑的聖獸之殿裏。看見蘭多谷利茲細眯着眼直盯着他瞧,尤金不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哼。分身對雅嘉蒂投以輕蔑的一瞥。
——你竟然捨棄了卡裘馬人引以爲豪的誇耀,寧願淪爲醜陋無比的修馬人!!
發覺尤金的聲音跟平常不太一樣而紛紛轉過頭去的夥伴們,霎時不禁“啊”地叫了起來。
‘包含老身在內的六聖獸卻堅決反對。人類之間的對立自也是自然界的運行之一,非吾等聖獸所能介入之事……。如是,蓋歐賈斯便與吾等六聖獸決裂,雙方就此開戰;當然,人類之間的對戰亦仍持續進行着。——在歷經過一段漫長的爭戰,吾等六聖獸最後打敗了聖獸王,戰事終得以平息……但長年的戰亂已讓大地疲弊不堪,修馬人也已經無力將卡裘馬人置於其統治之下。’
看見分身開始責備起女王,尤金連忙擋在女王的前面。
“……也許是這樣沒錯。”
代表伊馮的綠光、代表菲妮亞的紅光、代表翁帝葛的白光、代表夏歐倫的青光、代表基利歐努的紫光,以及代表蘭多谷利茲的黑光;六道光猶如在相互呼應般地全凝聚在一起,然後一同衝破聖獸之殿,直往高空飛竄而去。
(這個是……!?)
‘唔呣……。吾等已決意將所有一切交託汝等;而汝等亦完美地通過吾等所給予的試煉,並獲得吾等之力。’
“淨化……。成功了嗎?”
‘……在很久以前,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分族而居,各自走向各自的道路。但是,文明急速發展的修馬人,爲了將卡裘馬人置於其統治之下,進而挑起了戰端。吾王蓋歐賈斯以爲修馬一族是令世界動盪不安的威脅所在,便決意要將修馬人從這世上完全滅除。然而……’
歷經片刻的沉默,聖獸不禁笑了出來?
“雅妮她……雅妮她……”
剛纔從尤金身上所竄出的黑煙應該就是‘思念’了吧。維格一臉驚愕地出聲問道。
‘唔呣,好個大哉問啊。’
“我相信,在大家的身上都有這種‘牽絆’的存在……而每一個人也都擁有一顆能感受到‘牽絆’的心。”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恨透修馬人了……恨透那既自私又傲慢的修馬人……!我要用我這雙手……親自除掉脆弱的臭修馬人!!消失吧!全給我消失吧!噢哦哦哦哦哦!!
(到頭來,在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對話,難道都只是我在說給我自己聽的嗎……?)
維格問道。
尤金不再開口辯駁了。
這時,有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卻沒有人有任何動靜。
究竟是過了多久了呢?
深知自己的這番話終究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尤金,猛點了好幾個頭。
——不以卡裘馬之身爲榮的人,早就喪失了作女王的資格!
話說到最後結果又含糊其詞起來的尤金,不禁垂下了雙眼。接着,當他再次抬起雙眼時,站在他眼前的人早已換成了雅嘉蒂。
“陛下她還年輕……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一定會明白的……”
尤金轉頭環視四周,當他一看到雅妮,不禁鬆了一口氣,連忙邁步向她走去。但是,就在那一瞬間,雅妮卻突然全身起了痙攣。
哦。蘭多谷利茲的表情變了。
尤金誠實地答道。
“在我內心深處,的確還存有着……對修馬人的憎恨與憤怒……”
堤特雷說道。就在他打算向大夥們提議說:“我們到外面去吧”時,尤金從旁打斷了他的話。
“這絕對有可能!這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我們待在這裏也無從確認起吧。”
聖獸話一說完,它的身影便化成了一道黑光。
一道清淨的光芒籠罩住整片因“思念”的緣故而變得昏暗混濁的天空。光芒從雲間向地面擴散,緩慢而確實地淨化掉遍佈卡雷基亞全地的邪惡‘思念’。
馬歐開心得跳了起來。堤特雷與希爾妲兩人微笑相對,雅妮與克蕾兒也相互緊握着彼此的手,直望着眼前這羣值得信賴的夥伴們。
“難道說……鎮魂錠並沒有發生效用!?”
“活在這個世上的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迷惘。正因爲心中有迷惘,所以人才得以成長,難道不是嗎?”
輕輕撫摸着克蕾兒身體的雅嘉蒂,神情陶然地笑着。
她已經敞開了自己的心房,她和我已經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夥伴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卡雷基亞各地。無論是斯魯茲村的波普蓋伯母與村民們,還是將裘莉亞和米夏團團圍住的米納爾居民們,甚王連現爲囚禁之身的斯卡拉培,大家都感到彷佛有一團邪惡的陰影正從自己體內抽離而去,讓人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不要!我不想要讓卡裘馬人來碰我!你不要……接近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看這般光景,該不會是……維格他們已經成功地淨化了‘思念’……!!)
蘭多谷利茲張開了雙臂。
對尤金來說,就是這個答案讓他受盡了痛苦與折磨。他那高尚純潔的良心,以及他死命壓抑至今、由‘思念’所挑起的感情,這下全都攪和在一起,一鼓作氣地爆發出來。
——這種生活模式所帶來的結果,不就是像現在這樣,紛爭四起、大家全吵成一團嗎?
‘汝等已求得了力量。汝等將成爲引導兩種族邁向共存之道的希望之光。倘若這份希望真能帶來兩族的和平共存,這倒是好……但若希望不幸破滅了……’
同一時刻,身處在巴爾卡廣場上的雅嘉蒂,正好看見有縷縷黑煙從人們的身上竄出。不過,與其說是看見,倒不如說是她感受到了,或許會比較恰當。
尤金就像在回顧以前那段痛苦日子一般,語氣平靜地答道。
“你就這麼一直……忍耐到現在嗎?”
猛地察覺到事態嚴重性的雅妮,詫異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這麼嘛……”
尤金緩緩地站起身。
“你這個人真的是有夠誇張……!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
希爾妲嘆息道。尤金看見馬歐一臉擔憂地看着他,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抱歉,讓你擔心了……”
尤金話一說完,聖獸就開了口。代表聖獸的六道光,此時正緩緩地在他們的頭頂上飄動着。
‘一切都已結束了。尤金,汝總算是苦撐了過來。’
尤金默默地在心裏玩味着蘭多谷利茲這番慰勞的話。
‘我們跟這世界的直接關係就到此爲止了。’
聽翁帝葛這麼一說,大夥們都感到相當喫驚。馬歐抬起頭來凝視着紅光,面露不安地問道:
“我們再也見不到面了嗎?那聖獸之力會變得怎麼樣呢?”
‘馬歐,聖獸本來就不該出手干涉人類社會。我們已經不能再繼續插手下去了……’
菲妮亞溫柔地說道。
“可是……”
馬歐面露出哀傷神情,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青光在半空中打起轉來。
‘我好想再跟維格他們一起去旅行喔……’
看到希爾妲轉過頭來,克蕾兒聳了聳肩說道:
‘——總之,你們就先跟我一起走吧!’
“克蕾兒……”
(接下來,我……我……)
“我是聖獸們爲了方便監視人類而被送到這世界來的‘眼睛’。所以,我不是喪失了記憶,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記憶……”
維格他們連忙豎尖耳朵聽個仔細。
“維格……”
就在這個時候,維格以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道朝他們飛奔而來的青光,連忙抬起頭來。
希爾妲重新仔細端詳起馬歐的臉問道。
‘是、是。我知道了。’
‘再會了——’
一看見聚集在城鎮出入口的人羣,維格當場說不出來話來。
堤特雷一臉不敢置信地向尤金問道:
“你說什麼?你們卡裘馬人又有什麼了不起啊!”
一名修馬男子高聲吼道。一名卡裘馬士兵隨即應道:
“克蕾兒,你也一樣。”
“沒錯、沒錯!”
“……場面要是鬧大了,那就很難收拾了!來人哪,馬上把這羣修馬人通通給我抓起來!”
“卡雷基亞已經恢復原狀了吧……?”
但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回答他。
尤金指着某方向喊道。於是,大夥們紛紛邁開腳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我一直很想要告訴你們,卻遲遲開不了口……其實我……”
(本來還以爲已經不會有機會像這樣子來看世界了……)
不懂鎮上爲何會變得如此安靜的雅妮,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地低喃着。
‘夏歐倫。’
(沒錯……這就跟克蕾兒一樣。無論她以什麼樣的樣貌活在這世上,她就是克蕾兒。)
“你跟聖獸它們不一樣嗎?”
維格向聖獸問道。沒想到他們完成淨化的任務後,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倒是愈來愈糟了。
“馬歐,你就是你。就算你是聖獸們所創造出來的……無論你是以什麼樣的樣貌活在這世上……你就是你。”
馬歐含糊地在嘴裏說了一聲謝謝。維格在收下馬歐那語不成聲的感謝之後,便轉過頭來對克蕾兒說道:
馬歐嚥了一口口水。
“你說什麼?其他地方也是這樣……?‘思念’不是已經被淨化掉了嗎……”
維格他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其實他們還無法意會馬歐究竟是說了什麼,單單只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言給嚇了一跳。大夥們就這樣不發一言地等着馬歐繼續說下去。
目睹了一場激烈爭吵的雅妮低語道。
說得支支吾吾的他,最後像是豁出去似地猛抬起頭來。
尤金答道。
“那麼,剛剛那些人爲什麼會……”
原以爲不會再見到面的聖獸突然又現身,連馬歐也嚇了一大跳。
在完成世界淨化的這個當下,仍維持着雅嘉蒂之姿的克蕾兒,反倒成了格外突兀的存在。一想到這裏,維格的心就痛了起來。
‘那麼,維格,還有大家,你們要多保重喔!’
“至於沒有恢復原狀的…….”
“我想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像這個樣子的我,在這之後,還可以繼續跟你們在一起嗎?”
看見夥伴們一個個意志消沉的模樣,堤特雷忍不住冒起一肚子火。
“若是這樣,該不會連其他地方的城鎮也發生了同樣的……?”
“我們纔不需要這種會大小眼的軍隊!滾回去,你們快給我滾回去!”
克蕾兒雖然感覺到了存在於維格語調中的細微異樣,但她卻什麼都沒有說。
突然,遠方傳來了一陣像是有東西摔破的巨響以及人們的激烈叫罵聲。
一陽光城的修馬居民與駐紮當地的卡裘馬士兵對峙而立;此外,還有一大羣的卡裘馬居民就站在士兵們的身後。
堤特雷傾着頭說道。
“啊啊,應該是已經消失了纔對。至少我已經不再受到‘思念’的影響了。”
“這個是……!?”
“真安靜哪……這就是所謂的和平嗎?”
一種彷佛被人拋下的感覺淡淡地纏繞在他的心頭。
“好像就只有我一個人吧。”
“……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接着,馬歐便將他在接受試煉時,從菲妮亞那邊所聽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夥伴們聽。
(沒事的……我就在這裏。可是……)
“……它們走掉了……”
‘世界各地的卡裘馬人和修馬人即將要開戰了!’
修馬居民們開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起卡裘馬人的壞話。想當然耳,卡裘馬人這邊也不可能就這樣悶不吭聲。
堤特雷一臉茫然地望着半空中說道。
雅妮小聲地問道。
“人們之所以會爭吵,或許不單單只是‘思念’所造成的吧……”
尤金的這番話,令雅妮感到十分灰心喪志。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才一直奮鬥到今天的呢?
士兵們一旦認真起來,修馬居民們也無從抵抗起。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地遭到逮捕,全被帶出了城鎮。看見修馬人被逮,總算是泄了心頭之恨的卡裘馬居民們,隨後也跟着三三兩兩地解散了。
“!?”
“你們修馬人對卡裘馬人的歧視與攻擊,已經打亂了卡雷基亞王國的社會秩序。爲了維護國內的治安,上頭已下達了要我們負責監視修馬人的命令!”
“維格……”
“大概是……不,但願如此。”
於是,維格他們連忙跑出鎮外,搭上早已先到外頭等他們的夏歐倫的水晶球。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就只有我們修馬人得受到軍隊的監視啊!!”
維格立刻點了點頭。
“!?”
就在這個時候,堤特雷定睛直看着馬歐問道:
維格提議道。於是,大夥們紛紛移動腳步走出聖獸之殿。
“遵命!”
“嗯?你怎麼了嗎?馬歐。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耶?”
結果,雙方吵到最後,一名氣不過的修馬居民便從地上撿起小石子,“啪”地往卡裘馬士兵身上丟去。
“我既不是修馬人也不是卡裘馬人……更不是混血兒;而是聖獸們仿人類的形體所創造出來的存在……所以說,我並不是人類。”
“我們先離開這裏,去確認一下外頭的情況吧。”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夏歐倫以稀鬆平常的語調向維格他們道別。
雅妮的提問讓馬歐猛地回過神來。
馬歐緊跟在尤金後頭定着。他一面望着尤金那寬闊的背膀,一面心想道:他爲什麼不把深受“思念”折磨的事告訴我呢?落寞與懊悔就在他小小的胸口交纏成一團,讓他不禁緊咬起脣來。
“對。我可以自己思考,也可以照着自己的意思行動。聖獸它們並沒有對我下達什麼命令。所以——”
“不,”馬歐搖了搖頭。
頓時,大夥們的視線全都集中了過來。馬歐的臉上露出了猶疑的表情。
“咦,發生什麼事了嗎……”
菲妮亞的語氣充滿了責備之意。
“夏歐倫!?”
“‘思念’不是已經消失了嗎?對吧,尤金……”
希爾妲不禁皺起了眉頭。
“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夏歐倫看起來似乎也還沒完全掌握到事情的全貌。
馬歐略顯落寞地低下頭,微微顫抖地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蘭多谷利茲的聲音纔剛落下,頭頂上的六道光便“唰”地瞬間消失了蹤影。
尤金點頭說道。
“這樣一來,說什麼種族共存的不就……”
整座陽光城靜悄悄的一片,街道上空無一人,不管是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都完全不見人影。
“這算什麼嘛!我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啊!”
“……怎、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並不是……人類。”
夏歐倫坦率地收了口。
起初,是修馬人這邊的聲勢壓過了卡裘馬人。後來,或許是軍方認爲這般局勢發展將會讓軍隊的面子掛不住;帶領士兵的軍官便隨即下令道:
“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維格目不轉睛地眺望着景物愈變愈小的卡雷基亞大地,然後向夏歐倫提出他一直掛在心頭的疑問。
“夏歐倫,‘思念’的淨化失敗了嗎?”
聖獸停頓了一下,這纔開口應道:
‘……“思念”已經消失了。但是,由於受到“思念”的影響,人們內心深處的潛在意識已經開始在表面化了。種族之間的對抗意識、歧視、憎恨、忌妒,還有憤怒……這些負面情感正不斷地在高漲,幾乎淹沒了整個世界。’
“你說負面情感淹沒了整個世界?”
維格與夥伴們不禁面面相覷。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這種狀況已經超乎了我們聖獸所能預測的範圍。不過,可想而知的是,負面情感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爲了阻止這可怕的災難降臨,所以我纔會又跑了回來!’
聽了夏歐倫的這一番話,尤金的表情頓時顯得相當凝重。連聖獸都無法預測接下來將會如何的大災難,他們真的可以阻止得了嗎?
“那麼,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面對維格的提問,夏歐倫很難得地在臉上顯露出心慌焦急的表情。
‘總之,現在就只能先想辦法制止人們之間的紛爭,多少抑制住負面情感的擴散。只是目前世界各地的負面情感都在急遽高漲中,究竟哪裏的情況會比較嚴重,我也無法確認……’
這也就是說,現在也只能走到哪裏就調查到哪裏了吧。大夥們有默契地相互點了點頭,默默地凝聚起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