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狗與魔法的奇幻世界》 · 田中羅密歐 · 1.7萬 字
在回程的軌車中,確認了下手機。
差點弄掉之後,因爲發生了很多重大事情沒有再去看過。
幸好並沒有壞。
並且可以用短文溝通的傳書魔法良緣中,已經有了好幾十件留言了。
送信人全部都是夜美伽。
✝
“小白嘔吐了。”
在車站被夜美伽抓到了。
用良緣回信的瞬間,就被問了當前位置。
“吐了好多次。就算是隻能吐出胃液了也停不下來。糟了。說不定會死。雖然跟尤普【譯註:種命裏的人物。】帶着去看過獸醫,但還是不知道原因。”
“尤普?”
“健宇莫的熟人。就是寄放小白的那個人。”
“啊這樣……”
聽說是退役的冒險者。
“該怎麼辦?連呼吸都很痛苦,感覺症狀還在不斷加重。好可憐。”
“窒息了?”
夜美伽否定道。
“但是很難受的樣子,已經看不下去了。”
“只能去找有名的獸醫了……”
“我倒是能給你介紹個獸醫。”
從背後望着兩人的健宇莫插了進來。
在特急軌車上搖搖晃晃三個小時終於來到了這裏,結果卻空手而歸。
“沒那回事兒!”
是精靈。
咬死了同伴。
由於很是危險,王國把這片土地定爲了禁止開發區域,國民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這個啊,”獸醫面露陰雲。“關於這個疾病,還有很多不明之處。畢竟病例太少了。”
“稍等,這就查。”
“確實如此……只不過,很相似。”
“曾經一起冒險的夥伴,現在已經退役了。”
健宇莫介紹的這個人類獸醫比斯緹瑪【譯註:MHF的套裝名稱。】用明確的診斷打消了兩人的憂慮。
“醫,醫生,還請找到不讓它死的方法……”
“飼主問有沒有讓小白的脾氣變老實的方法。唔,這個……祖父推薦了安樂死啊,這樣啊……”
意識差點就遠去了。
健宇莫打了包票。
“爲什麼就不明白呢?因爲塊頭太大?因爲是笨蛋?”
“有沒有留有什麼記錄?”
鈦坦與夜美伽沮喪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三十年前啊。”
獸醫稍稍猶豫了下。
“最終怎麼樣了?”
鈦坦與夜美伽死死地看着比斯緹瑪的臉。
夜美伽寂寞地瞭望着道路欄杆另一面的廣闊平原。
比斯緹瑪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文字盤上敲擊着。
“……沒辦法,只好請求斯緹瑪醫生再尋找別的手段了。治療費用的話不用擔心的,多少錢都不要緊。”
鈦坦與夜美伽打了個照面。
年輕的獸醫滿懷歉意地說道。
“但是狗的壽命沒那麼長……”
“石化是什麼?”
“不,實際上塊頭大是……”
“不是嗎?”
不換地方了。夜美伽小聲說了句。
“第一例,因爲別的併發症死了啊。這不行啊。第二例……唔,被診斷過之後就被帶回去了,之後也沒去過醫院,也沒法用佔術找出來。這大概是搬到了魔法難以觸及的地方去了吧。第三例……”
冷淡地說了這麼一句後,開始調查這三件生存的病例。似乎看資料時習慣讀出來。
“因爲沒有什麼辦法,好像直接帶回去了。之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畢竟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小白也應該死了。想必雖然跟你們那個小白相似,但實際上是不同的狗吧。中型犬是不可能活三十年的。”
難過。
“……兇暴且力氣大,在跟其他的狗玩鬧時把對方弄傷了。”
“正因爲是獸醫,才成爲了可準確攻擊突然遭遇的野獸的弱點將其殺掉的名人。據我所知,能僅憑一把登山用的斧頭就將一羣野狗殺光的,只有他一個人!因爲水平絕對是有的!”
兇暴。
“哎呀,這是石化呀。”
“這並不是從輸入的記錄中提取出來的。而是通過占卜把可能有關聯的事例都找了出來。雖說是叫佔術,但精度是很高的。”
夕陽已至。在硃紅之中摻雜着一滴黑色一般渾濁的緋紅不斷加深着自身濃度,似乎想要把整個天空都遮蓋住。
“體內魔法力的均衡被打破後,極少會發生的症狀。由於血管以及周圍肌肉的硬化,會像石頭一樣變硬。”
“因爲它們壽命很長。”
僅憑這些,就能讓人明白這是個多麼罕見的病症。
“你覺……真是偶然?”
夜美伽說:“啊,等等。這個項圈,不是同種的嗎?”
“這樣啊。這裏就是那附近了。”
“那是我祖父吧。在二十年前已經死了。父親繼承了醫院,再之後,孫子輩的我成了院長。所以,恕我無法告知當時的情形。”
“我看看我看看……有了,就是這個。名叫小白,品種不明。”
年輕的醫生皺了皺眉頭。
“狗、空格、石、化、回車。”
太好了,不是三腳貓。
夜美伽指着某處。
比斯緹瑪操作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臺式水晶。
“萬分感謝,但是爲何會認識獸醫?”
夜美伽抬起了頭。
“看了下,痊癒的例子很少啊。石化發作的動物,絕大部分都因肌肉萎縮而死。但是,沒有死的狗……有三例。”
“哎?”
“對了,三十年前治療這個狗的診所現在還在營業。”
“這種可能性……但是……那麼小的小狗……”
比斯緹瑪吐出的每個單詞都讓夜美伽打着顫。
平原遠方,波浪般的地貌無止境的延伸着。有印象也是難怪,這顯然就是那個糟透了新生歡迎冒險時路過的土地。
夜美伽忽的睜大了眼睛。
“獸醫……去冒險?”夜美伽歪着腦袋錶示很不可思議。“感覺不會很活躍吧。”
但其實也就只有二十件左右。
丘陵的地下深處存在着連接熔岩都市的大空洞。
“因爲沒有輸入進去,無法用佔術對相關事項……啊對了,有當時的診療記錄。我讓妻子找一下。”
“這……應該不罕見吧。”
爲了能尋求到什麼線索,比斯緹瑪介紹了這家醫院。
雖然身爲健宇莫的冒險同伴這點讓人不安,但意外的是個靠譜的獸醫。從外表來看,應該是屬於流行冒險的年代的最後一批人吧。
“你看,那不是暹羅雪人之丘嗎?”
這是遠方的土地。
鈦坦察覺到,大概意思是大個頭男的無法把全身的智慧都運用起來之類的意思吧。
雖然顆粒很大,但能看出與小白有着相同的體格與毛髮。而且還同名。
鈦坦開口了。
“那麼,比斯緹瑪醫生,怎麼樣才能治好石化呢?”
✝
“發現了什麼嗎?”
白色的中型犬並不罕見。這之間有沒有關聯無法單憑照片就作出判斷。
只用左右手的兩根食指在文字盤上笨拙地輸入着。
那裏顯示着病犬的照片。
通過內線委託之後,獸醫的妻子馬上就抱來了一堆文檔。
無聊地作出了說明。
“這麼一說,確實很像……接下來……”
“是啊。這裏寫着,這個飼主飼養着多條狗。一共有六條。因爲飼養的方法並不太好,所以這裏用紅筆寫着‘需要指導’。這正是祖父的字跡。至於小白被帶過來的原因……”
“啊不,這個三十年前去某家醫院看過病的狗並沒被診斷爲石化,只是名字也叫小白。”
“在我那田舍,有着小型魔獸的傳說。並不一定是大的。”
“別擔心。如今在獸醫專用的傳書項上,可以佔索過去所有的病例。”
話說到一半時,注意到了。
“……醫生,能不能介紹認識下那個飼主呢?”
夜美伽變得驚慌失措,舉止可疑。這是因爲她不擅長應對精靈。
用大拇指指向屏幕。兩人望了過去。
“非常抱歉。無法從命。即便是三十年前了,顧客畢竟是顧客。”
畫面上唰地出現了佔索結果。
“怎麼會……”夜美伽說。
“不可能是偶然。三十年前兇暴的狗,就是小白。”
不過嘛,關於傳書網的魔法精度,是沒有必要對把傳書網視爲手足的年輕人們說明的。
“真是奇妙的偶然。”
“是非常罕見的疾病。是魔法力高的生物容易患的疾病,但人類與普通的貓狗中也有病例。”
“啊,不是弄傷。被咬的一方死掉了……”
“明白什麼了嗎?”
不愧是原冒險者,擁有比矮人大上一圈的體格的比斯緹瑪在觸碰小白時動作卻是異常細膩。
“做了下血液檢查,顯示有相當高的魔法抵抗值。”
多麼可靠的獸醫。兩人感動不已。
“也就是說,飼主把不需要的小白扔了,又或者是它逃跑了……”
“這麼想的話,就合情合理了。”
對視着的兩個人停止了思考。
真是魔獸的話,該怎麼辦。
真能在哪個不會影響到他人的地方繼續飼養嗎?
魔獸恐怕會活得比鈦坦更長吧。
“要是交給國家呢?”
“會被殺掉的!”
“……那可不行。”
“不行的啊!”
“那麼,把它送回原本的地方?”
魔獸的話,無論環境有多麼惡劣都可以生存。只要是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再怎麼吼叫也不會打擾到誰。
“原本的地方,因熔岩逆流已經崩壞了啊。”
“……也對。”
我真是遲鈍啊。鈦坦自嘲着。找不到工作也是理所當然。
“尤普那裏雖然是獨立的一棟房子,但也是在住宅區中,不可能一直放在那裏。得想個好辦法……”
✝
赤龍館是什麼?
是進行就職、轉職、創業指導的就業指導班。
由身處第一線的指導隊伍進行履歷設計,爲您帶來獲得首席內定的實力。
本館畢業生其多數或就職於人氣公司,或前往國外一流學校留學,或進入政界。
“落選了多少次?”
並不是說討厭伊迪亞。
“……是你啊。”
“成爲大型商會的會員還有創造性可談?”
切瑞:“伊迪亞學長,那個人是怎麼了?”
“這也要依商會而定。我不說過嗎,康登只能算是勉強及格。鈦坦啊,你可能覺得我背叛了自己,但是呢,變節與容許是兩個似是而非的詞彙。因爲無法區別這兩者的學生太多,容易招致誤解也是無可奈何。然而,我認爲最重要的,是時刻將自己置身於最殘酷的環境之中。倘若能通過委身別的什麼人創立的商會讓自己更上一層樓的話,我哪怕抑制住自己的遠大志向也在所不惜。”
同時擁有通透性與音量的高音像音符一般流淌在活動室的每一個角落。
索取資料請前往這裏。
“抱歉,這裏沒有獲得多個內定的人。”
“爲何反哺?反哺之後又能怎樣?有什麼意義?”
爲什麼?
彷彿被剝奪了一切人本應擁有之物的緊迫容顏,就如同被社會步步相逼最終發展到行兇的兇惡罪犯。
“沒想到已經被逼得在考慮指導班了。真要這樣?”
“康登商會。”
如今已經降格爲了“圍着女王一樣的女人們的男人們”的代表的伊迪亞,用輕鬆突破求職關卡之人的態度對求職的嚴峻做出了說明。
“你們這些人中,有沒有誰拒絕了內定的?有的話,請告訴我是拒絕了哪個商會的。”
“在面試時,也說了這種話?”
面試官這麼說了。
意志堅定地回答道。
鈦坦又走向了別的人羣,與剛纔一樣嚇到了別人,進行了與剛纔一樣的對話。
伊迪亞努力發出了柔和的聲音。
“爲什麼不通過所謂的貢獻就無法獲得充實?只關注自己的利益不就好了?”
“哎?爲什麼?詩學部應該跟魔法工學沒關係的吧?”
“……那樣的話,不僱傭我也無妨。”
“嗯,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吧?”
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找工作的慾望。
伊迪亞恬不知恥地說。
別的男性小聲說道。
這斷不是業餘人士能發出的聲音。
鈦坦自己也覺得這話不現實。
摻雜着怨念的感情彙集成了一句疑問。
鈦坦感到身體不舒服了。
“不過看他那樣子是沒戲了。感覺已經沒了求職的力量,或者說沒了霸氣。”
“什,什麼啊,原來是鈦坦。吵到你了?”
“有益於共同體的事物就是善,反之則是惡。倫理便構建在這基礎之上。若是否定這些,大家共同肩負起共同體這件事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只需獨自一人在深山老林裏生存便可。爲了獲得他人的承認,我們纔將小小的手掌伸向這個社會。再怎麼炫耀自己的積極性與領袖氣質,也無法改變自身只是個小小的手掌,無法去做出什麼偉大成就的事實。但是,可以彰顯出與他人共同前進共同奮鬥的意志。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倘若存在可以共同貼附於巖壁之上的人,那將會帶來多大的底氣,獲得多強的信心啊。若是能成爲英雄,必將輕鬆獲得他人的稱讚吧。但是,人幾乎沒有成爲英雄的可能。沒有人知道,如何才能成爲英雄。所以纔會調動起自己小小身軀的全部器官,共同貼附在絕壁之上。”
“我只是在想,自己真的不被社會需要嗎?找點安慰罷了。”
“……賭在秋季錄用上了吧。現在這個時期,春季錄用已經很少了。”
“超過七十了吧。”
“喂,你們。”
“唔……都說了,完全不明所以。這種幼稚的玩意兒怎麼都無所謂。你能爲我商會做出貢獻纔是最重要的吧?不需要對社會貢獻什麼。倒不如說,哪怕把他人作爲食物也要存活下來的這種堅強纔是社會人士真正需要的吧?”
“………………”
已經感受不到痛苦,察覺不到難受了。
腹中的蠕動讓鈦坦說出了平常絕不會說出口的諷刺話語。
只是,在某處無法認同。
但實際上,這種自言自語已經傳到了鈦坦耳中。
“拒絕了內定的話,就等於空出來一個位置了。”
“不明白啊。爲什麼?爲什麼對社會做貢獻就是善?”
✝
“近年來,魔法工學的發展世界矚目,萬民公認。在此等大潮之中,尤其是貴會呈示出的技術貢獻之理念打動了我的心扉。鄙人雖才疏學淺,若能爲貴會添磚加瓦,則倍感榮幸。”
就在這時,從活動室的受像器中傳出了緊急通知。
“是啊,可以盡情地玩了。現在正在構思着好幾個活動。但是遲遲定不下來。好不容易憑藉我的人格與實力通過了殘酷的求職戰場,獲得了踏入社會的資格,也必須舉辦個與此相符的富有創造性的活動纔行。”
“當然有做了。要是我真一直找不到工作了,你那裏能僱我嗎?”
男性們面面相覷。
這樣啊。明白了。
指導試聽請於這裏申請。
“哎?這樣啊……。那麼就可以玩耍了?”
一個巨大的身影接近了這個團體。
這樣啊……四年級的男性們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鈦坦面色鎮靜,鏗鏘有力地作答。
“商會已經關門了。”
“是啊……這種觀點是很正常的。錄取我的商會可是個挺有趣的組織。當然,也有過於依存現有價值觀這種既難以無視又難以改變的缺點。所以這正是我可以去改變的地方。”
“這又是個什麼意思?”
比起如此般努力認真的學生,靠着協會與學生創業大放光彩,在別的時候能迅速找到竅門,給人帶來良好第一印象的人,纔是一流商會尋求的目標。
除了自己之外再無他人的房間。或許是獨佔僅有一臺的臺式水晶的報應,無精打采地瀏覽着的傳書網的畫面,不知何時被身處房間內的伊迪亞看到了。
“這樣就能成爲社會的一員嗎?”
鈦坦在面試中站了起來,招呼也不打直接就走出了房間。
“但是,爲何想爲社會做貢獻呢?這裏可是以營利爲目的的。”
還是說僅僅是我有眼無珠,而伊迪亞其實就是個如此偉大的人物?是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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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我無法制作出器具。但定然可以爲社會做出貢獻。”
“我那裏?這樣啊,還沒對你說過呢。”
“拒,拒絕內定?”
男性們看到巨人那毛骨悚人的臉面,不由得一驚。
希望自己是正確的。
“因此呢,基於如上理由,我決定暫時去當個組織的家畜。當然不是普通的家畜,是能發出聲音的家畜。倘若今後那個康登發生了什麼革命性的變化,到時還請回憶起我這個人。”
埃爾文這兩人入會以來,冒險協會的會員人數翻了個倍。
“哪裏?”
針對對方的問題進行徹底質問使其精神崩潰從而看穿其本質的這種做法,被稱爲壓政面試,被求職的學生們厭惡到了極點。
華麗的話語像穿堂風一樣從左耳朵穿入右耳朵穿出。
認真地聽講,努力獲取學分,筆記當然都是自己記,成績也優良。
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這個怎麼也不想去考慮的疑問。
“因爲我認爲這是有意義的事情。並且,通過商業行爲反哺社會——”
“這是求職班?”
連應該從哪裏折斷自我,應該從哪裏重新來過,也沒有訴說過分毫。
“……在社會中生存,也就是要在一個共同體中生存。人憑藉羣聚才得以對工作進行分工,隨後用富餘出的力氣構築起了文明。因此,所謂善行,必然指的是對社會做出貢獻。”
爲什麼能如此誇大自己?
“緊急通知。位於費爾干納王國拉倫地區的大陸最大的休眠火山霧吹山進入瞭解咒期。已經對附近的居民發出了避難警報。在該區域居住的人請迅速移動至最近的避難所。重複一遍,位於費爾干納王國的霧吹山很可能已經進入解咒期……”【譯註:拉倫(la lune)是法語月亮的意思,同時也是一個經期預測軟件的名字。霧吹山是在奧特曼中出現過的山名。】
“雖然也創業了,但爲了積攢各種經驗,也試着找了找工作。當然本來想着就算被錄取了也不去的,可是聽了康登商會的介紹,發現那裏有着很強的創造性與自主性,正式會員中也有衆多擁有敏銳感覺的人。我想着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我的一貫主張是,僅僅是與耀眼卓越的人接觸,便可成爲上佳的養分。從這方面來考慮。康登算是個勉強合格的組織……”
本人只是想做善後處理。爲了能告知自己:努力到了最後還是沒用。
“感覺很酷呀。”
“通過對這種良性循環做出貢獻,人便可從工作中獲得充實——”
我大幅劣於這個男人?
連幽靈會員都再次出來露臉的這種盛況,讓人懷疑是不是用了魅惑魔法。
感受到腹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個超大型商會。
我知道的。
但是社會從未肯定過自己。
“是麼,打擾你們了,抱歉。”
“其實,我找到工作了。”
面試官與其他面試的學生們呆呆地望着巨大身軀的離去。
“就算是康登,那些在別人鋪好的軌道上行進的人們也是難以理解這種思維方式的吧,所以稍微用了點更膚淺的措辭。”
“什麼?”
心境像死人一樣安穩平靜。
鈦坦張口結舌。
同日同時。
健宇莫在自己家——淨是學生在住廉價出租住宅(比鈦坦家還便宜)——中,聽到霧吹山進入解咒期的報道節目後,直接撲到了受像器前。
“……在我現役的時候,到來了啊!”
健宇莫對着如今誰也不會去信的旅途與巡禮之神禱告着。
✝
霧吹山。
位於大陸北方風景秀麗的高原之國費爾干納王國最邊境處的孤峯。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迷。是大陸無可辯駁的最高峯。
山擁有五個頂棱,從上往下看的話是個星形。中心點爲其最高點,要想踏足頂峯,必須通過四面八方的其中一個山峯。因爲相當於連續攀登兩個高峯,其難度不言而喻。
但是也幾乎不可能從山峯與山峯的夾縫中攀登。那裏有着世界最大的巖壁以及幾乎能用肉眼觀察到流動的冰河,以及在幾乎所有地方都吹着能將人捲到空中的強風。
是處女峯。
但是,霧吹山真正把人阻擋在外的,有別的決定性理由。
那就是成爲其名稱由來的,魔性的霧。
那就像是從煙囪冒出來一樣,遍佈山的周圍。
霧含有魔性。在那裏,會發生可稱爲“大自然孕育出的魔法”的超自然現象。因爲在濃密的魔力中,有可能偶然生成魔法。
人創造出的魔術很容易失控。倘若擁有素質的人在朦朧的意識中強烈祈求着什麼的話,就有可能生成被奇怪扭曲了的魔性。與被限定了功效的魔法產品不同,這種不在控制之下的魔力極端危險。
在古老的記錄中,進入解咒期後,本來因魔力維持着的東西會因失去了支撐而化爲災厄湧向周邊地區。以這一期間爲題材的文學作品也有很多。
可能會有活着的雪崩襲擊村落。
可能會有岩石憑藉自己的意志砸向人的腦袋。
可能會誕生出虛僞生命。
無論是誰,也無法做出任何預測。
從記錄上可得知,在這二百年間,霧沒有晴過一次。
拿掉紙袋之後,小白眨了眨眼,打了一個哈欠。
要通過大量的隊員把衆多的物資運來,同時進行路線調查,並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攀登——時間是絕對不夠的。
從求職戰場敗退之後,還沒找到今後的去向。
“是這樣嗎?”
“在我的故鄉有喫狗肉的……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憐。”
切瑞無比感動的宣言制止了活動室的軟弱流向。
“正是我。伊迪亞,能不能打消去霧吹山冒險的念頭?”
“雖然可能對學長很是失禮,但是我們希望能以自己的意志來下決定。”
唯有前往那裏,才能真正確認。
整個世界都在注目着冒險者們。
在被嚇了一跳的會員們面前,健宇莫與伊迪亞對峙着。
默默抱着小白的夜美伽抬起了頭。
這種時候,理解危險之處的人才會去。
需要花費幾年時間纔行。如果用盡可能減少危險的,安全的做法的話。
並不是夜美伽平常對男人獻殷勤時使用的“哎喲”,而是加了更多濁音的,更沙啞的,有點像中年女性的嗚咽的“噢喲”。但是,正因爲這聲音裏蘊藏着真實的情感,使得鈦坦從中聽到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鈦坦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哪怕是普通的動物,偶爾也會有些魔力高的個體身體出現問題,這時候會使用相同的治療手段。應該不要緊的。”
“真不像是滿腦子冒險的健宇莫學長的話啊。”
“果然應該看做是魔獸的一種吧。”
“所以,作爲應急措施,試試這個吧。”
“健宇莫,敬請放心。這個計劃是爲了從求職戰場凱旋之人以及打心底裏支持他們的人舉辦的。”
小白的樣子,好像有點好轉……似乎……貌似……
“因爲危險啊!霧吹山可不是外行人去遊玩的地方。不是受個傷就能完事的。”
“暫時先持續治療一段時間吧。接下來,先不說這個了。假如小白是魔獸的話——”
“也就是說並沒有危險?”
房間裏滿是笑聲。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沒辦法……”
名爲先驅者之人,需要爲背後追隨者們展現出良好的背影。大學生活所剩無幾,還有機會去履行高尚的義務。而這,纔是我真正的畢業製作。
鈦坦靈光一閃,打了傳話。打通之後,說了三言兩語就把手機遞給了比斯緹瑪。
若有所思地小聲唸叨着,隨後話題轉了回來強硬地說:總之,是魔獸就必須報告防疫站。
在大學生活即將結束之時,我考慮了很多。曾經,被友人說過“好好考慮下自己的影響力”,現如今終於明白了意思。我太專注於只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爲什麼?你有何種權利來否定我的創造性?”
這種先引發意外事件,造成心理上的大意之後迅速使對方下定結論的方法是健宇莫的常用手段,只不過伊迪亞並不喫這套。
拿出了紙袋與小小的魔法瓶。
“稍微好點了嗎?”
用了較含糊的表達方式。不安的心情掛在了臉上後,
正因如此,冒險者纔會去。
“魔獸也跟普通的動物沒什麼太大的差別。無論什麼生物都會有魔法素質的多寡。這之中擁有較高魔法能力的生物便被稱作魔獸罷了。”
冒險領域顯現出了小小的盛況。在各地,陸續湧現出了宣告自己名號之人。
是啊是啊,周圍附和着。
於是馬上就試了下。
“大家,聽好了。”
“總之先觀察觀察吧,這下要出了什麼簍子可就成我的責任了。”
只有庫因一人取回了理性帶來的冷汗,但是理性卻清楚地知道切瑞的念頭一旦被點燃,就再也無法撲滅了。
“這個嘛……我呢,本來是做牲口的獸醫的。在中間,去冒險的路上繞了個大遠路……”
便望向身處最末尾一直觀望着的鈦坦說。
“因爲我是醫生。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伊迪亞繞着圈子聲明道,沒有內定的人是被排除在外的。
並且,現在從戰場上也敗退了,連戰士也不是了。
走到死衚衕了。
不管是誰站起來發言,都會得到切瑞“好帥氣!”的稱讚並得意洋洋。
未來樹 ☆ 15分鐘前
“我認爲最好報告防疫站。”
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無視本能訴諸的警告。
可能是個處女峯。但也可能並非如此,可能僅僅是沒有存在於記錄之中。
“想必是環境原因吧。地面上要比地下的魔力貧乏。即便身爲魔獸,沒有可補充魔力的環境的話,就無法使用魔法。我認爲,缺乏魔力也是導致石化的原因。”
“情況我瞭解了!請終止這種冒險!”
確實,小白在面對個別人時會露出極其兇暴的性格。但是那時並沒有伴隨着出現魔法方面的變化。
這句話也由伊迪亞回答了。
在回去的路上,談論這些話題。
✝
突然,健宇莫翻滾着從文化館敞開的窗戶上跳了進來。
鈦坦拼命安慰着露出本性準備跟比斯緹瑪極力爭辯的夜美伽。
“噢喲……”
只需數月,霧就會重歸原樣。
冒險協會被集體情緒支配了。
“這樣太過分了。太無情了。”
早已就習慣被人看不起了,而且這本來就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獲得強力友方的學生們雖然沉默着,卻用否定的目光望向健宇莫。
健宇莫已經不去看伊迪亞了。
未來樹 ☆ 14分鐘前
比斯緹瑪清了清嗓子,
小白很不喜歡紙袋,便強行讓它吸了下。
“哎,誰?哦哦,是健宇莫啊……啊不,並沒確定就是魔獸,並不是必須按照法律怎麼怎麼。唔,一般來說飼養猛獸是需要獲得許可的……嗯嗯,確實如此……”
健宇莫沉默了。
“是氣化的魔力。吹入開了通氣孔的紙袋中,讓它吸上較短的時間。說不定這樣就能緩解石化症狀。早中晚,每天三次。切記別讓它吸過量了。但是幾乎沒有過魔獸相關的研究,這並不是什麼正規的治療方法,這點還請理解。”
“太棒了。我們會爲大家打氣的。作爲繼承吟遊詩人意志之人的一員,會將諸位的英姿譜入歌中永遠傳唱下去!”
在伊迪亞順利制定着冒險計劃時,完全脫離了活動的鈦坦與夜美伽造訪了獸醫比斯緹瑪。
“我們可沒你想象的那麼無能。正因爲同時擁有優秀的能力與人格以及判斷力,才能在這個就職困難的現代社會中取得多個大型商會的內定。請不要永遠把我們當做小朋友。”
“冒險協會去冒險,有什麼問題!”
伊迪亞哼哼地笑了。於是學長你要當這個隊長?在之前的新生歡迎冒險中死了那麼多人,還讓我們聽從您的發配?
最重要的是,內心完全沒有運作起來。
數百年一遇的解咒期到來了。
“鈦坦,你可別去。”
之前帶小白來的時候做了血液檢查,如今檢查結果出來了。
“是啊,難得大家都鼓足了幹勁,難道不應該認可他們嗎?”
說不定在地底的生活才能更讓小白幸福。
這個羣體正因爲擁有着優異的協作性,才容易共享這種判斷。
“於是?”
“這是?”
取得騎士號擔任公職的道路,也早就放棄了。
“那至少讓經驗豐富的人當隊長。”
鈦坦:“這是危險的治療方法嗎?”
會員們拍手喝彩,將慵懶的往日一筆勾銷。
如今,若有膽小之風吹過,必將成爲不識時務之人吧。
手機還了回來。
健宇莫看了看衆人,似乎明白已經難以說服他們了。
“爲什麼當獸醫?”
“大四學生的畢業紀念冒險目的地就定爲霧吹山了。”
“不,對魔獸而言,魔法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是生存所需的一種機能,無法得知會在什麼時候出於什麼原因危害人類。反而應該認爲是極其危險的。”
突然出現的變化讓會員們翻了白眼,但似乎激起了切瑞對這個奇怪的中年男性的敵意。
協會會長伊迪亞在全體集會中發表了出來。
爲什麼小白身爲魔獸,卻是條小狗呢。
這番發言,連跨越了求職險關,沉浸在解脫感與優越感中的大四學生也面露怯色。但是,
把它帶來說不定只是多管閒事。
“我不那麼認爲。”
夜美伽說道。
“我覺得,小白是喜歡人的。隱隱約約能明白。雖然在地面上會難受,但是,會有可能見到自己最喜歡的飼主不是嗎?”
“話雖如此,我反而覺得小白是被之前的飼主拋棄的。被醫生說了要處理掉,雖然總之帶回來了,但是這種咬死了其他的,就像是義兄弟一樣的狗……不可能繼續飼養下去。”
夜美伽沒了話說。因爲關於這點並沒有異議。
各方面的線索也暗示着這個結論。
那時,小白就蹲在之前飼主所在地區附近的遺蹟中。
在那個魔力濃厚,稀奇古怪的地底世界。
但是那個地方能直接通往地表,處於很淺的位置上。
假若是被丟棄,然後漫無目的地到了那裏,已經三十年了。
在這段時間,能抵達任意一個地方。可以抵達地底。可以抵達屬於魔獸的區域。
“飼主早已不知是生是死。就算是這樣,它還是堅持當着一條小狗。”
本應有別的生存方式的,但卻拒絕了,就算是呼吸困難以致窒息,也繼續扮演者狗的角色。
真正的生存方式。窒息。
就好像某人一樣。
那個某人,每天都有見着。
那個某人在鏡中。那個某人在旁邊走着。那個某人,在世界上到處都是。
汪嗚。
腳旁的小白叫了一聲。
“因爲要全體都看下,所以稍微過目了一邊,但因爲跟我沒太大關係並沒有看多細緻。”
用散發着純粹光芒的眼睛望着,又叫了一聲。
在自己家沖洗着蔬菜時,門鐘響了起來,告知着訪客的到來。
“哎呀,原來如此。”
“啊啊?”
“你沒有嗎?”
“能做出如此縝密計劃的人真是少見。簡直想把這作爲冒險計劃書的範本。伊迪亞這傢伙雖然挺讓人頭痛的,確實很優秀。”
不光光是學生的力量。從各地召集無法籌措到登山費用的冒險者,並僱傭了數名山嶽專精的引路人。
時隔許久,終於發揮出了狗應有的好奇心到處亂轉了下之後,在鈦坦腳旁坐了下來抬頭望着鈦坦。
真正的叫聲——咆哮——可不是這種東西。這是故意裝出來的。
看完那些資料後,健宇莫做出了這種評價。
切瑞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
爲什麼呢。想到了點問題。
“比起我,小白更喜歡鈦坦呀。”
這種堂堂正正的態度讓鈦坦困惑。
有。
“……拜託了。來坐吧。”
北峯海拔四千九百迷。
“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說,能進去下嗎?”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之後便是視各個隊員的體力狀況,輪番調整進入最終營地的人員。
鈦坦自己幾乎沒看。
在伊迪亞的計劃中,會從霧吹山的北邊,氣候最安定雪崩可能性最小的所謂北棱進行登頂。這條路線應該是最穩健的了。
“簡單來說,是來勸誘的。”
於是見到了,
當然,若是學生之中有能衝刺登頂的人才就再好不過了。
然後,切瑞繼續說着。
被搬出了以前說漏嘴的羞恥言論,讓鈦坦思維混亂了。那是在還跟伊迪亞混在一起的時候,有坦言過自己的苦惱。
低頭?我?
✝
這種無比符合她們風格的話語,卻讓鈦坦有了“這是本大人對你這種人最低限度的仁義”的感受。
但是再怎麼獻媚,假若小白真是魔獸的話……
“但是這種考量能適用的,也只是通常認知的普通極地罷了。霧吹山是座魔山。整座山上寫滿了危險二字。”
認同之後,
“不是的嗎?”
而且這也是健宇莫說無論如何都想看,才代他下下來的。
“……倒也不是不行。”
夜美伽高興地說着。
切瑞走了進來。
有什麼不對勁。小白身上,有什麼地方。
伊迪亞讓康登商會提供贊助,解決了錢的問題。並且去聯繫因爲預算的問題只能放棄冒險的一些團體,將他們吸收進了計劃之中。
四個人圍着桌子坐下,開始了交談。
女人爲什麼會這樣啊。鈦坦一邊回憶起母親類似的壞毛病,一邊做出了模棱兩可的回覆。
鈦坦理解到,她們並不是壞人。
夜美伽無比寂寞地笑了笑,用幾乎夾雜着哭腔的聲音說,
“……伊迪亞讓你們來說這話的?”
就算是普通人,也是能抵達這裏的。
庫因終於開口了。
並不一定非要由學生去登頂。從伊迪亞的計劃之中,能隱約窺見這種考量。是非常現實的。
訪客是切瑞與庫因。
建築物外,有羅埃爾與另外一個人跟着。恐怕是兼任指路與身邊的護衛吧。
鈦坦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是獻媚。
夜美伽發出了急躁的聲音。切瑞掛着沒有絲毫變化的太陽般的笑容望向夜美伽。
在說的時候,就感覺到好像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但還是清醒地認知着自己有多麼粗大條,把話給說完了。
在醫院裏吸取了魔力之後,肉眼都能看出小白的身體在恢復。順帶防止運動不足,就把它從籠子裏放了出來散步。
✝
一同在洗着蔬菜的夜美伽。
“……謝謝。”
“哎呀。”
雖然這樣的話就成了普通的登山者,但考慮到這樣便可以讓沒有能力以及沒有幹勁的學生也參加進來,倒也是個不錯的計劃了。
“……對不住了,我做不到。”
凡是從屬於協會之人,都可在官方項上閱覽伊迪亞的冒險企劃書。
“想必你們無法接受,請容許我做補充說明。”
“不,是我的獨斷。只向他確認過,如果鈦坦前輩低着頭請求的話是否允許他來參加呢。他回答說允許。我希望能忘記偶像之身,作爲冒險協會的一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因此切瑞我才私下造訪了此處。”
汪嗚。
走在稍稍前面的夜美伽停下步子回過頭來。被夕陽照射的臉上,充滿了細膩微妙的情感。
“也就是說呢,伊迪亞學長雖然對有經驗的鈦坦學長做出了高度評價,但因爲沒有獲得內定,倘若公然邀請的話會招致其他會員的反感。因此,她的意思便是,能否由鈦坦學長來申請參加呢?”
只有一人。
在計劃中,這個困難之處是通過資金與人手來解決的。
有這種人嗎?
“鈦坦說過自己總是被年長的人喜愛,好像有點明白原因了。”
“啊?”
“學長,已經看過伊迪亞的冒險計劃了嗎?”
怎麼可能?
路線工作也做到了最好。
夜美伽無力地瞥了一眼鈦坦。
“鈦坦真好,有好幾個優點。”
“……是你啊,怎麼了?”
要籌措到如此龐大的費用,憑個人之力是絕無可能的。
“你想在非特定多數人中受歡迎對吧,但是呢,這種想被人奉承的想法就像是吸毒成癮一樣。就算沒法拿到第一,好的東西就是好的,不是嗎?至少我是認可你的。”
需要設置的營地共用十二處之多。
鈦坦被準備冒險時的那種集體情緒弄得煩悶不已,最近都沒去活動室了。而且也沒有需要去學校的什麼事,在事實上已放棄了求職的現在,已經無事可做了。
搖着尾巴。
實在是困難的話,只要不攜帶行李,輕身攀登即可。
鈦坦同情地把目光從羅埃爾身上移開了。
問題在於通過這裏之後,必須繼續向着位於中心的山峯出擊。從這裏,難度一下子就上去了。必須有縝密的行李搬運計劃。
“能告知一下理由嗎?”
“……你,你這個……相貌不是挺好的嘛。雖然不能跟精靈比,在人類的女生中算是很出衆的了。”
“只需這樣,大家就能接受的。有經驗的人若能加入,大家也會變得更安全。倘若鈦坦學長登頂成功,更能成爲協會的驕傲,成爲大家心中美好的回憶。”
“不是的。一起做飯更便宜,所以才做多點後分着喫的。並不是那樣的,絕不是。”
“鈦坦學長,好久不見了。”
通過他們的援助,將大量的物資搬上北棱。
“不否認也沒事的。放心,不會在大學裏宣揚的。”
“唔……”
“有嗎?”
“很難辦嗎?並不需要真心低下頭。只是形式上做個樣子就行了。”
因爲營地數量衆多,可以給予全部會員大顯身手的機會。向北棱進發前的最初的一個營地,海拔只有兩千七百迷。
夜美伽望向庫因。
“可是你的生活方式可一點都不純樸……”
“啊!”
不能說是難攻不破之地。就算是大學生,只要擁有適當的知識與經驗,也是有可能登頂的。
“因爲你純樸。雖然塊頭很大很嚇人,但是大人們有看人眼光,所以能看到這些。我覺得純樸是很重要的。”
但是過於強硬,過於直接,因爲一直以來都僅靠着與生育來的才能來制服小小的現實麻煩,才能毫不猶豫地揮舞起壓倒性的正義大旗吧。
“最近終於能理解了。明白了人是會日漸成長的。”夜美伽踢飛了路上石子。似乎她很擅長運動,踢飛的小石子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遠方。
“這麼說吧,我是隻是個渺小的人。估計就算說了你們也沒法理解吧。”
之後,切瑞雖然仍不肯罷休,但鈦坦一次也沒有縱向轉動過腦袋。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就放棄了。”室內一觸即發的氣氛緩和了……一瞬間。“還有一件事情,庫因拜託你。”
“其實還有另一個願望——或者說,是傳達事項。”
庫因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小白的情況怎麼樣了?”
“……如今身體已經好很多了,於是有什麼問題?”
夜美伽的聲音中帶着少許顫音。
“已經有外國的隊伍實地踏入了霧吹山,並且帶過去的狗察覺到了危險。”
這個事情已經從報道上看到了。
擁有高魔性素質的狗察覺到了從山體向己方接近的魔性崩塌,催促飼主去避難從而拯救了整個隊伍。
鈦坦明白了。
原來如此。想蹭一下。
“這也是大家期望的事情嗎?”
庫因點了點頭。
直接到了跟其爭論都顯得愚蠢的程度了。爲了大家。爲了大家能更加充實。
生氣?不,單純是悲傷。
是被社會否定了一切的人才擁有的悲傷。
“在她們看來,自己並沒懷着什麼惡意……”
庫因接下來要說的話也能差不多猜出來。
隨後繞到夜美伽那邊,一隻手放在桌子上教導對方似的說,
抱着胳膊翹着二郎腿的夜美伽不客氣地問切瑞。
“之後伊迪亞應該會跟你們聯絡的,具體事宜請跟他說吧。因爲我們並不想接近那狗。”
道個歉就能獲得原諒?可不是這種程度的問題。
本來以爲要與路德兩人獨處了,倒也有迴歸現實的男性們,以及討厭精靈的女性們在,偶爾大家會玩玩牌札取樂。
“快回答!”
因爲必須有人來每天管理一次活動室,最終這變成了鈦坦的工作。
“不用擔心小白。我會代它去的。”
切瑞得意洋洋地出去之後,庫因露出疲憊之色低下頭說了句“真的非常抱歉”,也跟着出門了。
“嗯能明白。是命令對吧。”
“所以,那個,就是這樣!”
“你踢了小白嗎?”
夜美伽無法回答。因爲沒辦法用語言回應,才動的手。
“實際上怎麼樣?有人說看上去似乎是踢了。”
因此,決定至少在活動室中,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
倒不如說,是回憶起來了。因爲是就在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你覺得會嗎?”
“你要去了不就從精神上投降了!自己並沒有做錯,爲什麼非要去低頭?”
羅埃爾看了看周圍。在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在之後,這麼坦言道。
孰輸孰贏顯而易見。
相貌不是挺好的嘛。雖然不能跟精靈比,在人類的女生中算是很出衆的了。
鈦坦站了起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夜美伽生氣地說道。
“你身爲精靈這件事,會在學校中保密的。”
“……不想說。理由完全無法想象?”
“什麼?哎,登頂?”
“沒錯,很正確。現在想的絕對是正確答案。”
“哎!”
“那我也……”
切瑞平靜地做出說明。
一週之後,夜美伽與伊迪亞他們一起,鼓足了幹勁去冒險了。
鈦坦想着,這倒應該不是的吧。
說完了。但在隨後,鈦坦耐不住沉重的靜默,逃到了廁所中。
切瑞不把茶水擦掉就站了起來。
時隔許久去了大學。
“我在說,攀登上你面前的那個大傢伙。”鈦坦繼續說:“去登頂,去征服。然後從另一側下去。因爲道路還在延伸着。”
“……啊?”
“哎?踢了?啊,那時候……”
殘留在學校的只有寥寥數人。
“沒有踢。雖然當時確實想去踢的。”
“一百一十二歲。”
“……真沒問題嗎?”
用手掌拍了下桌子。
真希望別做那種事啊。但鈦坦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切瑞依舊笑着。
“那麼我走了。”
完全變回了她一如既往的樣子了。
夜美伽所做的正是如此。
“攀登上去。”
夜美伽低着頭,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如夢方醒啊。”羅埃爾一屁股坐到了長椅子上。
“再說了,你是別的大學的對吧?我這裏可是把不用講的理都講明白了,能否就此收手呢?這種爭論是沒意義的。”
“如何才能讓人相信呢?小白對你們吼叫了。難道不是因爲欺負它了,才被討厭的嗎?”
“只能這樣了。別被那些連怎麼攀登岩石都不知道的傢伙們輕易就弄哭了。”
從最開始,勝負就已定。女性之間的戰鬥中,夜美伽是沒有勝算的。無論是從精神上,還是從容貌上。
“好歹小白也算是協會的狗,這並不是拜託,而是……”
“…………”
“我帶着小白去。”
“那麼,學長,我們這就告辭了。”
試着想了下。
半張着嘴甚至口水都滴下來了的路德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麼,這樣就算是你已經消氣了吧”
“那種道貌岸然的傢伙,在山裏肯定會害怕得要死。”用拳頭打向手掌,響起了清脆的聲音。“我要去見證那些人哭喪着臉的樣子。”
兩人稍微對視了一段時間。
庫因深深低下了頭。
庫因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鈦坦則連呼吸都忘了。
因爲小白的事情,夜美伽需要去活動室參加會議。
降低級別應戰。
夜美伽低着頭,一語不發。
某個種族的拳鬥技中,採用着以體重劃分的級別制度。體重的輕重對強弱有着巨大影響。所以說,降低體重以降低級別,會相對有利些。
“你是……來倉對吧?雖然我可以進行回答,但看你這幅樣子,怕是怎麼說明也無法信服的吧。”
“一個人沒問題的。實在有麻煩了,就找個什麼人,做出兩人獨處的環境後魅惑成己方。”
“說不定,那裏是個能讓小白感到舒適的地方。但是不能交給那些人,所以我一起過去監視他們。”
羅埃爾也留了下來。
女性對自身容貌的改變程度會讓男性難以置信。將眼睛畫得更大,放入瞳膜改變眼睛的顏色,調整肌膚顏色……
“我爲什麼總是……在這種重要的場合……”
“那麼,我已經回答了您的問題,是否已經滿意了呢?”
“唔啊咕啊咦唔。”
“……實際上,是多大?”
最大的力量差距,在於臉皮的厚度。
能讓耳朵看上去變短的障眼魔法。
鈦坦沒能馬上就說出安慰的話語。雖說自己並不知情,但失言是事實。而且,不如說自己是對着弱點打了一記重擊。
“我知道一直都是學長在照看小白。但是關於此事,協會這裏的主張更具有社會性的正確……所以,很抱歉。”
“能跟我說下理由嗎?”
完全不明白在說些什麼。總之就是“別來安慰我”之類的話吧。
“做障眼魔法的美容院,似乎水平不太好呀。懂的人基本上都能看出來的吧。如果是自己做的……這種複雜的修改,最好是去正規的地方做比較好。”
“真的假的?!”
✝
相反,切瑞倒還遊刃有餘。
“喂喂,這是什麼情況?”
把自己關了十五分鐘。
可悲的自卑感永遠不會消散。
鈦坦斜眼看了看夜美伽。
總算重新振作起來出來後,看到夜美伽不再陰鬱,終於鬆了一口氣。
夜美伽突然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碗,把裏面已經冰冷了的液體倒在了切瑞頭上。
夜美伽已經不再從容了。
“哎呀羅埃爾,好久不見了。好像最近都在家裏蹲着,這是怎麼了?”
比羅埃爾還大。
但是夜美伽在活動室中顯露出光明正大的舉止。跟切瑞那一派的人也笑臉相迎(雖然散發着一點點寒氣)。也沒向鈦坦打過招呼。結果,只好要麼一個人看漫畫雜誌,要麼去犒勞被每天的實驗弄得自我崩潰的路德。實在是閒。
“好吧,那我就回答您的問題。想摸摸它的時候,小白就突然叫了起來。用那種十分可怕的聲音。所以,我爲了保護朋友就想把它踢一邊去。但是,我並不擅長運動,就沒踢到,從結果上來說,也壓根沒有擦碰到。”
夜美伽掛着淚珠混亂了。
夜美伽瞪大了眼睛。
毅然地盯着切瑞的眼睛。
“……切瑞啊,好像……跟伊迪亞在交往。”
庫因也看向夜美伽。似乎並不是謊話。
“是啊……好像……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我只是單純的的愛好者,所以,並不對等……而伊迪亞是對等的,我,已經不行了。”
感覺羅埃爾已經稍微有點壞掉了。
不過損失還算是少的。
有人只是爲了跟埃爾文握手就花費了數百萬的存款。
“能快速從夢中醒來挺好的。羅埃爾你很了不起啊。”
“果然女人全都是淫賤。這已經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了。”
羅埃爾變回來原先的口吻,這更讓鈦坦高興了。
“啊對了,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嗯,全軍覆沒。”
鈦坦滿面笑容作答。
羅埃爾也咯咯笑了。
“留級吧留級吧。這是夜晚之神Aladura在教誨你玩得還遠遠不夠!”
“那不是邪惡的盜賊之神嗎!”
“你們這些人是這麼認爲的,但對我們來說……”
鈦坦眯着眼睛望着這令人欣慰的景象。
某人在看的報道節目的內容冷不丁地進入了耳朵。
“剛收到的信息。在霧吹山冒險的宮廷大學的二十四名學生遇險。在霧吹山,大學生集體遇險。詳細情況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