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麥克風呼喚
《拜託了雙子星》 · 雑破業 · 1.8萬 字
「啊,瑞穗老師。」
深衣奈與樺戀在校門遇上風見瑞穗,是在週六下課後,兩人完成了值日生所負責的區域掃除工作後,準備回家時的事。
「老師,你也是現在回去嗎?」
樺戀問道,瑞穗輕輕地點頭。
「嗯,是的。」
因爲回家的方向一樣,故此從離開校門的三人一邊並肩的走,一邊說着閒話。不久,走到稍微有點住家,勉強能稱爲住宅區的地方時,迎面傳來了熱鬧的伴奏聲,原來是祭祀的花車從前方開過來了。身穿法被的男人們拖曳着花車,花車上有身穿祭祀服裝的孩子們用不熟練的手法吹笛子和打鼓。
「有花車出巡呀,今天是祭典吧。」
瑞穗站在路邊,看着花車在眼前經過時喃喃自語,她轉向站在她身邊的深衣奈和樺戀說:
「呀,說是花車0;ダシ,音同日語『出汁』,汁狀的調味料1;,但這不是說鰹魚和海帶喲。」
「在這情況下,會誤解的人是不會存在的。」
面對着爲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作出註解的瑞穗,深衣奈冷靜地回應。
「也,也是呢。這種誤解,誰也不會有呢。」
瑞穗以奇怪的着急表情,指着坐在花車上遠離的孩子們。
「但是,坐在那裏的孩子們是否會在祭祀中成爲祭品,真讓人擔心……。」
「不會的。」
「絶對不會。」
樺戀和深衣奈一唱一和的否定。讓顯得退縮的瑞穗抽搐着嘴角道:
「是,是這樣啊……。」
雖然是美人又有好身材,而且很溫柔,但是這位老師,老是有點怪異的表現──。
深衣奈和樺戀的腦海中,浮現出相同的的想法。老師簡直像是,從遙遠的外國來的人一樣,對很多一般日本民衆都知道的事情卻懵然不知,也經常有莫名其妙的誤解。
「哎?」
「真是的!爲什麼這麼討厭和別人一起行動?就是因爲這樣,纔會交不到朋友的!」
剛發現一個釣小雞0;※真的是釣的。1;的攤子,就忘了自己在說什麼的樺戀,一下子碎步急行到那裏去。在攤子前蹲下,咪起眼睛看着只有一張榻榻米大小的空間中擠來擠去的小雞們。一隻離羣的小雞,像是找她有事似的,挨近她的方向。樺戀以興奮的聲音喊道:
*****
麻鬱一臉無關痛癢的說詞,讓坐在他左邊的樺戀挺身說:
「麻鬱,拜託您了。今年的夏季祭典,只有今年的夏天能夠去。」
合起雙手,閉上眼睛的麻鬱完成了許願,張開雙眼時,他左右站立着的深衣奈與樺戀還是一臉認真的緊閉着眼睛。等到無所事事的麻鬱開始感覺到有點煩厭時,二人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張開眼。他們把位置讓給身後等待的親子後,深衣奈來到樺戀的身邊問:
另一邊的麻鬱卻沒有察覺到,在這夏日之夜,兩個人在祭典的人山人中海中漫步的情景,在傍人的眼中就像是約會似的。他的腦海中恐怕只想着到處尋找着那個一臉不安地,四周尋找他們的樺戀身影,爲此,深衣奈開始悄悄地對那個迷糊的女孩表示感謝。
「是不久前的事!」
像是聽不到深衣奈的查問似的,麻鬱穿過人羣來到參道的起點。向着身邊一左一右的,像是從兩腋挾住自己似的兩人道:
縱使先好好地參拜了,只要深衣奈想喫的慾望全開,最後大概還是會肚子痛……想着這等事情的麻鬱,順着人流慢慢地走。不久,來到參道的盡頭時,神殿前正好站着一對情侶。像是算好了似的,來到參拜的地方時,麻鬱三人和站在賽錢箱0;※也就是神的收費亭1;前的二人交替了位置。順着決定好了的命運似的,麻鬱作爲三人的代表投入五円硬幣0;日元中一円是最小的1;,深衣奈則咔啦咔啦的重重拉響了鈴。如果,神真的在睡的話,現在太概要跳起來了吧。
麻鬱一下子火上心頭,怒氣衝衝的一口咬住沒有挾住食物的筷子。
「想去的話,你們倆去不就好了?」
一路走着的瑞穗感受到她們的怪異的目光帶來的壓力,來到十字路口的時候,以手指指着右邊的道路說:
把臉別向另一邊的深衣奈,這次反要面對樺戀的窺探。
發展成這樣,除了一起去以外,已經看不見其他收場的選項了。麻鬱嘆了一口氣後說:
「什,什麼?」
受到樺戀反擊的深衣奈,一瞬間,露出被抓到痛處的表情。
加入吐糟的麻鬱,一身打扮是白色開領襯衫和麻質長褲,和學校制服沒甚麼差別。
「哎?」
「怎麼了?」
「請求了什麼呀?」
「那是,那個……類似世界和平甚麼的。」
「怎麼辦?」
「喂喂,麻鬱你許了什麼的願望?」
聽到草草了事的話別後,看向從十字路轉彎的地方離開的女教師背影時,深衣奈和樺戀不知爲何總是無法釋然。
「人呢?」
「呀,麻鬱別說這種話嘛,一起去啦~」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祭典!」
樺戀一點也不親切的回應。
麻鬱在空中停住準備挾住晚飯的菜的筷子,目不轉睛的看着坐在他右邊的的深衣奈的臉。
「那個,也對啦,但是……。」
「啊,燒墨……那邊是蘋果糖……不,冷凍菠蘿也不錯呢。」
麻鬱脫力地垂頭說,他以右手支撐着右半邊臉。
「特別是樺戀,你這傢伙要注意不要馬上就走散了喲。」
「難道是,觸犯戀愛同盟規章的事情呢?」
*****
「喂,深衣奈。」
「爲什麼要這樣激動的否定?太可疑了呢。」
樺戀那意外地正經的話,讓深衣奈嘟起了嘴。
「深衣奈,你不是纔剛喫過飯嗎?」
「嗯,祭典嗎?」
「但前提是,可以花的零花錢,一人只限一千円噢。」
「明白嗎?如果我們走散了,就在入口的鳥居處等候吧。」
「是,是祕密。」
「無論如何,不先參拜不行。喫什麼東西是那以後的事。」
「嗚譁~,是小雞喲。小小的,輕飄飄的,唧唧叫着的噢。」
「要你管!」
一身白色短袖襯衫配上水色無袖連衣裙組合的樺戀責備她說。
「是的,附近的神社好像在舉行夏季祭典。喫過飯後,要一起去逛嗎?」
深衣奈像是要站起來似的說。
正在一邊圍繞着明顯地違反戀愛同盟規章的妄想,一邊在麻鬱身邊走的深衣奈,因爲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呼喚而嚇了一跳。
「不是的!絶對不是!」
「……真是的,纔剛說過別走開,就變成這樣了。」
「是呀,比想象的要熱鬧呢。」
這不就像,約會似的……。
麻鬱慌忙環視四周,但是本以爲還跟在身後的樺戀,卻到處不見身影。
「但是,對了,不是說祭典販買的食物可以放入另一個胃嗎?」
「不可以。」
「真沒辦法呢。無論如何,先回去鳥居處等一下吧。」
「也只剩這個辦法了呢。」
「OK!」
「才,纔沒有呢,不可能有那種事啦。」
「哎─,有什麼不好。別說那麼僵化的話嘛。」
「明白了,明白了。帶你們去就是了。」
穿着明亮黃色連衣裙的深衣奈,沒法安下心來的左右轉動着視線走着說:
「真的嗎?」
「前一陣子不是因爲準備演奏會,沒什麼時間和我們在一起嗎?偶爾也三人一起出門嘛。」
「不,雖然也不是特別討厭。」
「太過份了……就算是我,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纔不就這樣簡單地迷路的呢……啊,是小雞!」
認爲一下子身體僵硬起來的樺戀很可疑的深衣奈,從旁窺視着她的臉。
「嗚譁~,滿滿的人。」
「等一下,麻鬱。」
樺戀的臉頰開始充血。
說完後,深衣奈和一臉苦澀的麻鬱並肩往回走。雖然有想要儘早與樺戀合流,但在這樣的人流中也無計可施,不得己的兩人在人流中維持着「左搖右晃」、「緩慢前進」的步伐前行。話說回來,樺戀就是如何的迷糊,始終也是一個高中生了,二人也不會擔心她會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只懂在路邊哭泣。所以,兩人安心的抱持着只要在鳥居等待着,就必能重遇她的樂觀想法。如此下來,現在的深衣奈,開始有心思想到,自己竟然幸運地有意想不到的機會和麻鬱單獨待在一起。
「纔沒說過。」
連珠炮似的說出那些一目瞭然的事情後,卻沒有聽到回應而感到可疑的樺戀,轉過頭回望。可是,她原以爲應該在身後的麻鬱和深衣奈,卻到處不見蹤影。站起來的樺戀環視四周後,以可愛的表情歪着頭說:
「那麼,請說你許了什麼願望。」
聞言,立刻豎起身子的深衣奈和樺戀,同時高呼萬歲。
矮桌上的餐具搖晃着,碗中的味噌湯也快要溢出來了。
樺戀也拼命地懇求他,深衣奈也乘勢說:
「成功了─!」
「那麼,就去嘛。」
「麻鬱你,討厭祭典嗎?」
被呼喚的麻鬱,正好被販賣氣球攤子用漂亮手法以細長的氣球製作捲毛狗所吸引,他回頭看向深衣奈。
*****
「前一陣子,不是去了海邊嗎?」
二個人──再加上,麻鬱也以爲祭典是更帶鄉土氣息的活動。但是和想象不同的,地上鋪石的參道兩側並列着密密麻麻的露天攤子,人流不比假日混雜喧鬧的繁華街道。經過鳥居進入參道,馬上聽得見從前方傳來的祭典音樂演奏者和遊人們喧譁的巨大交響樂。貨攤支柱上纏着的有編碼電燈泡,送走了晚上的黑暗。參道兩側迎面洶湧而來的,是炒麵檔的醬油味和燒烤玉米上塗著的燒烤醬汁氣味,混合著燒蛋糕0;※ベビーカステラ:類似章魚燒,不過內容是蛋糕料1;那甜甜的味道。
「樺戀,不在了啦。」
「又不是小孩子,去什麼祭典的……。」
「你說怎麼辦……」
麻鬱冷淡的說,深衣奈聞言握住筷子睡倒在榻榻米上,像撒嬌的孩子般吧嗒吧嗒的拼命揮動手足。
「呀,再見了,我要走這邊。」
「太可疑了。」
「那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嗎?」
「喂,在幹什麼?」
在心中哎呀哎呀的……嘟噥着的麻鬱,一臉嚴肅的轉向兩人說:
要在這人潮之中找出樺戀,是不可能的事情。前往鳥居處等候,是走散時的對策中,最爲確實可靠的。
「喂,等等,快停止!」
「那樣的話,最後受到天罰的話,肚子痛起來可不管你喲。」
大步搖晃着向前走的麻鬱回頭呼喊,兩人就像聽到口哨聲的小狗一樣,跑向他的身邊去。
「那麼深衣奈又怎樣?你也,在許願時想着奇怪的事情吧?」
雖然麻鬱厲聲喊道,但是深衣奈卻充耳不聞的繼續其撒嬌小兒的角色扮演。樺戀也合起兩手的手指,以哀求的目光轉向麻鬱。
深衣奈輕鬆地回答。麻鬱對她點頭後,轉向另一面的樺戀說:
從鳥居延伸出來的參拜者隊列長得很,樺戀看着不由得漏出了感嘆聲,深衣奈也重重的點頭道:
「你,不口渴嗎?」
「不,我不是太……」
也許因爲心中有愧疚,深衣奈沒來由的慌亂起來。
「是嗎?那再等一陣子好了。」
說完後,麻鬱挨近豎立在參道旁的太陽傘。麻鬱從傘下賣飲料的男人手上,買了一罐在冰水中浸凍着的冰果汁,一手拿着回到深衣奈的身邊。
「讓你久等了。」
「呀,不要緊的。」
看着麻鬱買入飲料攤子對面的深衣奈,一臉心不在然的回頭。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似的,讓本要開步走的麻鬱,當場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麻鬱問道,深衣奈朝着投環的攤子指着說:
「喂,麻鬱。不試一下那個嗎?」
「你在說什麼呀,現在的前提是要找到樺戀呀!」
「是的,的確是那樣但……」
「來,快走吧。」
「拜託你了!只玩一次就可以了。」
深衣奈在自己眼前合掌朝向麻鬱。
「深衣奈……」
「你自己不也買了果汁嗎?那麼我玩一次也可以吧!」
像是那根筋不對勁了似的理由,無可奈何的麻鬱只好同意了。
「知道─了啦。但是,真的只限一次噢。」
「怎樣?我想那可不是會讓你喫虧的條件。」
「真是好孩子呢,你。」
「突、突然叫住你很對不起,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那個……現在拿在手上的布偶能讓給我嗎?」
「我可沒說要求約會到牀上噢。只要陪我一陣子,一起到處晃晃看看周圍而已。」
「給我扔掉!雖然表面上沒有這樣的說,但是棄兒把棄兒拾回來要怎麼辦?──就像是這樣的感覺。」
「好的,恭喜你了。」
那麼一說後,女性站到麻鬱的身邊,把自己的手臂纏住麻鬱的手臂。手臂附近那熟透了的果實,軟綿綿的壓在他身上。
「條件?」
「是這樣嗎?」
再開始走的時候,深衣奈自然自語似的開始細說起來。
麻鬱向店主支付費用後,立刻瞄準奬臺上安靜地坐着的絨毛貓玩偶投出圈圈。從旁觀看時沒有想到,實際上投圈時才意外發現難得很,竟然一點也接觸不到目標。才一轉眼,手上的圈圈已經全部投出了,麻鬱興沖沖的拿出錢包。但是,第二次也很快地失敗了。爲了不負深衣奈無論如何都想取得玩偶的心情,但卻事與願違。結果,麻鬱持續挑戰了三次,還是無法把目標奬品拿到手。
「剛纔的絨毛玩偶,和那孩子很相像。」
以鼻音回應的深衣奈把手插在腰,故意以發怒的模樣說:
「哈呀─,那真是幹得漂亮呢。」
「哎,這個嗎?」
「這纔對嘛。」
說不定深衣奈她,把棄貓的心境和被雙親捨棄的自己的心境重迭了。因此,面對着和自己有着相同境遇的幼小生命,總是無法棄之不顧。
「明白了!那就拜託您了。」
「哎呀,真可愛。」
深衣奈連叫住他的時間也沒有,麻鬱就大步的走入人羣之中。在享受祭典的人羣的隙縫之中前進的他,來到了剛纔投環的攤子前。幸運的是,深衣奈渴望的絨毛玩偶,還留着沒有被人領走。
「說是養,其實也不過是二、三日間的事情而已。」
麻鬱一邊喝着果汁,一邊從後追趕深衣奈。
打斷準備說什麼的麻鬱的,是從鐵板的另一端傳來的很有威勢的喊聲。
「嗯……」
隔着門簾,初穗和麻鬱觀看着少女用熟練的手勢翻動章魚丸子,
「爲了不讓那些人……啊,說的是領養我的人呢。不讓他們發現而悄悄地飼養着,結果,還是被發現……」
「我,是初穗……風見初穗。」
「大叔,請來一回份的。」
「那麼,契約成立。」
果然,她與瑞穗好像有什麼關係。
「哎呀,你是瑞穗的學生嗎?」
女性像是要爲麻鬱估價似的看着他。
怎樣想,樺戀那傢伙也不可能比我們先到達鳥居。那樣的話,在這裏稍稍耗一點時間也不成問題。
「樺戀真是的,到底還在哪裏晃來晃去呀?」
「樺戀,好像還沒有來到呢。」
用快速的關西方言說着話的少女,向初穗立起了大拇指。
狙擊的獵物在眼前被搶走的麻鬱,啞然了好一陣子,看到女性一手拿着布偶準備離開時,忍不住的他開口向她搭話:
「真是,太棒了!皮膚滑溜溜的,那裏溼嗒嗒的。汲取着那無止盡的精之泉,每天晚上,都讓我盡興。」
「是呢。」
少女以和年齡不相配的,老頭子似的語調問。
「啊,我是,神城麻鬱。」
「請問。」
嘛,算了……
「歡迎!」
令人意外的,不是太差的條件。但是因爲深衣奈在鳥居處等着的關係,他實在沒法馬上肯定接受這個提案。
對方回頭之後,麻鬱才驚覺是自己先呼叫而慌慌張張的響應。
不認識的少年那意外的提案,讓她考慮了一陣子。然後,她輕輕的揮了一下手上拿着的布偶。
「我呢,正好一個人無聊着。從現在起稍微陪我一下0;注:和交往同義1;的話,可以作爲謝禮送給你噢。」
深衣奈的臉上,浮起和平常那開朗性格不相符的表情。
初穗下子單子後,少女很有威勢的以關西弁「是的,謝謝。」來回應她。
「嗯,但是……」
初穗的表情一下子像是要崩解了似的。
「那樣的話,果然是老師的姐姐呢。」
深衣奈瞄準的絨毛玩偶,是和抓娃娃機中的奬品差不多的廉價品,麻鬱實在不明白她爲什麼那麼執着。
「章魚燒一份。」
「哈?」
「怎麼了,你好像有什麼苦衷呢。」
不知是否代替雙親管理着店鋪,一名初中生似的少女用幹枚通0;翻丸子的工具1;小心滑溜地翻着章魚燒。她分成兩邊的頭髮紮成了兩根粗大的辮子,架着一副有着圓鏡片的眼鏡。鼻子附近長着一些雀斑,襯托着漂亮的臉蛋,可愛迷人。
「風見?」
初穗以兩手狹住面頰,像是害羞似的扭動着身體。
「好嗎?就在這不要動。我馬上就會回來。」
「哎呀,真是的,你看透了啊~」
「你說什~麼?」
面對呆了的麻鬱,初穗不說一聲就把他拉到旁邊的章魚燒攤子前。
「啊,對了,如果是錢的話,我會給一點的。」
「初穗小姐,難道是瑞穗老師的……」
店主用平板的語調說完後,拿起被圈圈圈中的布偶,交給穿着浴衣的女性。女性的年齡約三十歲後半,豔麗的頭髮長達腰際。沉重而雄偉的胸部從浴衣的胸口處洶湧而出,從領口處出現的深谷漂浮着誘人的成熟色氣。她從店主處取過小貓布偶後,眯着眼看着說:
「從現在開始,不是要和我約會嗎?」
明明百份之一百明白麻鬱的躊躇,女性卻婉然一笑的道:
聽慣的性氏,讓麻鬱想起了自己的班級擔任老師的身影。
「是扔掉了。」
「但是,說要約會……」
「但是,稍微不懂自制,讓人有點困惑呢。」
「現在正燒着呢,請稍等一下。」
在麻鬱難以下決定響應時,對方擺出馬上要離開的動作。看見如此的麻鬱慌忙說:
「讓給你是可以,但是有一個條件。」
「是。」
「真的那麼想要得到那隻絨毛玩偶嗎?」
「那,那個,等一下……」
把背靠在鳥居的柱子上,麻鬱在短暫間,像是在往來的人流之間尋找着樺戀的身影似的,但是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的說:
麻鬱察覺到了在深衣奈的內心中刻上的,深邃非常的傷痕,卻無法作出任何安慰。
「跑失了嗎?」
「深衣奈,先在這等一下。我想起了有點事。」
「我呢,從前有養貓的。」
從後看着的麻鬱說道,喪氣地放鬆肩膀的深衣奈脫力地點頭。
「請你喫一客章魚燒吧。」
那樣的說着後,深衣奈像是被觸碰了舊傷似的皺起了臉。
看來,自已是沒有投環的才能吧。他發覺再進行下去只是浪費金錢罷了。但是,可能的話,他還是想把那個布偶帶回去深衣奈的身邊──要再來一次嗎?就在麻鬱迷茫着怎樣辦時,像是要嘲笑他的猶豫似的,從旁投出的圈圈命中了貓玩偶,一下子圈住了它。
深衣奈支付了遊戲費用後,從店主手上取過三枚用膠帶捲住的竹製圈圈。在地面鋪設的塑料座毯上,並列着一些粗糙的奬品。深衣奈瞄準着放在一盒姬路城塑料模型與廉價的奬杯之間的,一隻白色中帶有黑色斑紋的絨毛貓玩偶投擲圈圈。但是,第一次的投擲的力量太強了,圈圈從斑點貓的頭上飛過。深衣奈在下一次及再下一次的投擲中,都執拗地以同一獵物爲目標,但是,還是無法讓圈圈套住目標。
「真可惜。」
交纏着手臂才走了二、三步,女性纔像是事到如今似的提問:
「那麼,然後又怎樣了?」
深衣奈喜形於色的跑到投環的攤子前,着急的從連衣裙的口袋中取出錢包。
面對對自己的提案提出意外條件的對手,麻鬱一下子無法反應。
「原本就是拾回來的呢。是雨天裏,放在紙皮箱子中,捨棄在垃圾場的孩子。那時還能放在手掌上,小小的,看着我的臉咪咪叫的,輕摸牠的頭還會往我身上擦的……我,可是被領養的孩子,要是把牠帶回去一定會被罵的,但是我無論如何還是想養牠。」
「那,怎樣呢?年輕人的味道如何?」
「哎?」
「客人噢,看起來,說是親子的話年齡也太近了,說是姐弟又差太多了……這位姐姐大人,難道是『那種』關係嗎?」
「然後,我,把小貓放回原來的地方。把報紙放入紙皮箱中讓牠不要受寒,儘量放在雨水淋不到的地方……但是,說完再見,我要回家時,小貓跟着來了……對不起呢,我家的話不能養你呢……無論說了多少幾次,再把牠放回箱子中,牠還是又跟着來了……」
「嗯嗯,是的。」
「話說回來,我們還沒有彼此介紹呢。」
「嘛,如果無論如何也不行,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一鼓熱流往上衝,伏下臉的深衣奈無法再說下去。麻鬱也說不出話來,並肩走着的二人之間,只存在着與周圍洋溢着的熱鬧相反的沉默。不久,來到鳥居旁後,麻鬱以不自然的大動作環視四周後說:
這麼一說,這個人,總覺得那裏和瑞穗老師很相似。
太好了,還留着呢。
「這,又怎麼說?」
「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處於臨戰勢態,剛纔還忽然說想要,就強拉我到神殿背後站着……」
「啊哈哈,真是熱情的孩子呢。」
「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麼胡言亂……」
麻鬱臉色大變的插入對話,但是就像是要阻止他說話似的,章魚燒的盒子伸到他的鼻端。
「好,久等了。」
在和初穗對話的同時,少女還是有好好的動手工作。初穗取過章魚燒的盒子,用另一隻手拉着麻鬱的手臂說:
「來,走了噢。」
像是要讓出空間給身後的客人似的,二人離開攤子往前開步走。
「這是怎麼一回事,剛纔的是什麼!」
麻鬱立刻就咬牙切齒的問,初穗則一臉無辜的說:
「有什麼不好。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玩笑……」
乘麻鬱說不出話的空隙,初穗用竹籤串起了一隻燒好了的章魚燒放入口中。
「哎呀,真好哈0;喫1;。」
熱乎乎的章魚燒還在口中嘴嚼着時,初穗用竹籤把另一隻章魚燒伸到麻鬱的嘴脣邊。
「來,你也喫一個吧。非常美味的喲。」
初穗一臉自我中心的閉口不語,麻鬱不得已,只好張開口一口把章魚燒唅住。」
啊,真的很美味呢。
一口關西語調的少女的店買的章魚燒,確實十分美味。這就是原產地的味道嗎?燒得爽脆的表面破開後,從那溢出的粘糊涵料,與濃郁的醬汁混合起來。加上不太大塊的章魚肉十分有咬勁,成就了絶妙的口感。
「連四道君也來了。」
看着腦內的屏幕放映出的,正在做着「好事」的深衣奈與麻鬱的幻想映像,樺戀情不自禁的放聲大喊:
*****
「等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讓我好好地唱到最後嘛!」
麻鬱「看來好不容易,終於擺脫了呢。」
「那是因爲,我是康生呀。」
「等,等一下,爲什麼會?
瑞穗感恩地站起來。
「哎呀,你是神城君處的……」
初穗留下拿着布偶的麻鬱在臺下,走上用鐵管搭成的簡陋舞臺。用笑容回應臺下的拍手聲,她從主持人那兒收下麥克風,開始點唱歌曲。
樺戀猛然的回頭,那裏站着的是班級擔任老師風見瑞穗。配合着浴衣紮起的頭髮,加上沒有戴上眼鏡,看上去的印像和平時不同。由於看見認識的人的臉,樺戀心裏繃緊的線瞬間斷開了,意識一下子遠去。
哈啊……。
深衣奈「話說回來,難得只有我們倆人,何不做點『好事』呢?」
「來,啊的張開口。」
「那個……」
「神城君他們沒有一起來嗎?」
從休息所的帳篷中出來的瑞穗,聽到跨的聲音而回頭。
「這─裏!」
看不去不像是不認識的人,因爲二人很親密的樣子,樺戀的雙腳一下子凍結住了。還以爲麻鬱一定是和深衣奈在一起的,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在呼召完成之前,初穗就舉起了手喊:
「哎呀,晴子醬。」
瑞穗慌忙支撐着慢慢地頹然倒地的樺戀身體,看着雙目緊閉的少女的臉說:
「哎呀,真是的,說是美麗也太過了。」
「哎──,又這樣?」
「哈呀。」
怎麼辦噢?與麻鬱他們走散……。
真頭痛呢……。
被自己的聲音驚醒過來樺戀,注意到看着這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衆集在她周圍的人們,害羞得連直紅到耳根。就在她慌慌張張的逃跑似的打算走開的時候,因爲太過着急,撞上了一個正在工藝攤子前的客人肩膀。
「啊,連查理也在。」
把聲音提高少許的女性,看見碰撞自己的少女的臉時,不自覺地瞪圓了眼,
到底,兩人是跑到哪裏去了?爲何怎樣都找不着?
因爲康生老是說着意義不明的話,所以椿對這一件事,己經無意再去深研了。她再次把視線轉回樺戀的方向。
「好的。要看見神城君的話……」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暈倒了噢。」
舞臺的主持慌慌從舞臺的側面跑出來。
麻鬱「夠了吧,還不想放開我嗎?」的想着的時候,初穗看見場內的一角人山人海。
「那麼,小野寺同學就拜託你了呢。」
手臂被初穗拉着的麻鬱,不自主的向那邊起步。在人山人海那邊的方向設置了小舞臺,在臺上的中年男人手握麥克風唱着演歌。看來,正在舉行卡拉OK大會。
難道說,麻鬱他,和那個人做着這種那的事……更進一步的,連那種不得了的事也……。
還沒有聽完剛開口的椿在說什麼話,樺戀就背向她們,闖入人流之中。把不安扔在剛纔的地方的樺戀,開始走向鳥居的方向。但是,她還沒有走到約定的地方,就在來往的人羣中發現了麻鬱的背影。
麻鬱與深衣奈還待在投環攤子的時候,樺戀則一個人在人羣中彷徨着。雖然發覺走散了,其實只要趕快走到鳥居的位置就行了,不過她似乎是驚慌過度,就是想不起來。這時候,尋找着麻鬱和深衣奈身影的她就像在暗雲中奔走着似的困在人山人海中,心中那不安的黑影,慢慢的擴散開來。
椿問完後,樺戀才總算想起了麻鬱說過的事情。
「那麼,拜託你點選美鈴‧陳的『虞美人之花』。」
「胡說,真是的,又氣絶了?爲什麼?爲什麼看到我的臉就昏過去了?」
謎樣的女生,簡直像是黏上去似的緊緊地靠着麻鬱,還一邊喫着章魚燒。從旁看的話,活像是年齡有所差距的戀人,無論如何都會令人聯想起「不普通的關係」。與平日敵視着的,像是誇示着女性魅力的椿相比,樺戀眼中正體不明的女性,身體某部份的色氣像是要滲出來似的樣子,向四周散發不得了的魅力。
初穗如此說道,但要是真的這樣做,那毫無疑問的一定會出人命的。
「不,不可以深衣奈!那是違反戀愛同盟規章的!」
「麻鬱…………」
爲何?難道是,兩人把自己擱置在一旁,跑到某處去……
麻鬱「那倒是,應該沒錯。」
「那個,老師。」
「唉呀,那是什麼一回事?」
「樺戀醬她怎麼了?」
椿一臉喫驚的,對樺戀說着不可能的事。
「謝謝。得救了。」
晴子探視着仰起臉的樺戀。
臉上閃耀着興奮之色的她準備呼喚他時,在章魚燒攤子前的麻鬱就離開了。並且在他身側,還有一名沒見過的年長女性親密地挨着他。
*****
「啊!」
「哎呀,真的?」
「是的。晴子我們,正好想休息一下呢。」
不知是否喜歡懷舊的旋律,選擇的曲子十分古舊。曲子的前奏開始演奏,雙手握住麥克風的身體隨韻律開始舞動的初穗,發出最初的聲音時,卡拉OK大會的會場瞬間就滿布戰慄。已經不能以音癡程度來形容的淒厲的聲音向外流竄。非常識的聲音已經不能認定是地球上的生物了。就像是一秒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似的,現場響起了一下宏亮的鐘聲。
主持的男人目光停留在浴衣的袖子裏伸出的雪白手臂。
樺戀的腦海裏,不能對十八歲以下的好孩子播放的映像攪拌成了旋渦。在自己的妄想中浮沉的少女,臉上像是能溶掉牛油似的燒起來。就在她那本來不太足夠的腦容量快要當機的時刻,頭暈眼花而蹣跚的她,巧恰的撞上了背後路過的女性身體。
「是有一起來,但是中途走散了。」
一明白了去處,樺戀就馬上朝向該處飛奔。
口裏說是感到不好意思,看上卻反應良好的初穗,高高興興地從地面走向舞臺。
樺戀看向撞上的人的臉,道歉的說辭不自覺中斷了。
麻鬱「樺戀那傢伙,就這樣放着不管沒問題嗎?」
「好的,非常感謝。那麼,下一個節目是……」
明明只說是稍微約會一下,初穗卻拉着麻鬱這邊那邊的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攤子,讓麻鬱開始略感煩厭。仔細想想,布偶的代價實在太高了。
「有,有呀,集合的地點,有決定過的!是鳥居!」
瑞穗在參道與道路相交的十字路處設立的一隻帳篷裏,排列着折凳的休息處嘆氣道。在折凳坐着的她身邊,是依靠着帳篷的支柱坐着的,暈倒了的樺戀。瑞穗花了很大力氣,才把一碰頭就氣絶的樺戀送到這裏,瑞穗呼叫她的名字也好,輕拍她的臉頰也好,她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就在她感得無所適從的時候,一把像是能把她的惡劣心情吹散的天真聲音傳來。
一曲終了,只得到稀稀疏疏掌聲的男人從舞臺側面退走,同時穿着金色無尾晚禮服,戴着大蝴蝶領帶的主持人交替而出。他一手拿着麥克風站在舞臺中央,環視舞臺前的觀衆。
看着跨兩手分別拿着在燒雞肉串的攤子買的一大包串燒雞肝和紙杯飲品。似乎,兄妹倆打算在這裏的折凳坐坐,好好的喫喝一頓。
唉,誰?
麻鬱在人山人海的最後面,看着初穗和主持爭論着,他感到已經無法再和這名女士約會下去了。到這一刻爲止,已經爲了得到布偶,付出充分的代價了。如此判斷的他,一方面對自己擅自消失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卻悄悄地逃離現場。
「好的,那麼再來,是那邊那位美麗的女士。」
「那樣呀。」
椿與康生的意外組合讓樺戀傻傻的瞪大了眼。
「啊,對不……」
「剛纔就一直在找了,不過完全找不着呢。」
深衣奈「不用擔心。要是肚子餓了,自然會回到家中的。」
深衣奈「這下子,只剩下我倆了呢。」
*****
「啊,瑞穗老師!」
「巨……」
「那,那麼,我……」
頭上斜戴着面具,右手拿着棉花糖,左手把玩着水搖搖,一眼就能明白她十分滿足於祭典樂趣的四道晴子,向着瑞穗的方向走來。跟在她後面的,是她那像是跟屁蟲似的兄長跨。
纔不可能有這種事呢。理性上雖然是知道的,但投入心中的疑惑漸漸增大,扭曲的想法在心中變形。
「我,得去找走散了的人。不過,也不能就這樣把她丟着不管。」
椿說完後,她身邊站着的島崎康生也把目光轉向樺戀。
初穗用竹籤刺着的章魚燒,還在嘴邊等待着。在別人的面前做這種事雖然讓人感到害羞,但麻鬱還是張開了口。這時候的麻鬱,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影,正被人羣對面一雙驚恐地睜大着的眼睛所注視着。
似乎是,被不得了的對手捕獲了呢。
回頭面對着織部椿,她反射性的想喊「巨乳眼鏡」,但慌忙的更正爲「副會長」。
把臉轉向準備開口的麻鬱。
「沒有約定走散的時候集合的地點嗎?」
「那樣吧,老師。讓晴子我在此代替你看住樺戀吧。」
另一方,椿把目光轉向康生的臉。
「小野寺同學。」
「我去唱了,要好好的聽噢。」
「那麼,接着下來就是慣例的插唱時間了。集合在此的諸位中,想站出來參加的請舉手……」
「爲什麼要叫查理?」
咚─……
「真是的,振作一點嘛。」
「怎麼了,四道君?」
「老師,今天沒有戴眼鏡呢。」
被問及一看就知道的事情,瑞穗露出躊躇的表情。
「是,是的……我想和浴衣不太配襯。」
「你在說什麼?眼鏡是能提高一切配件魅力的道具呀!可以說,和眼鏡不相配的服裝是不存在的!如果無論如何都襯不上的話,就應該改變服裝!」
不知是否瘋了,跨口沫橫飛的,訴說着被眼鏡至上主義毒害的自我主張。晴子插入兩人之間,保護因爲感到身體有危險而不斷後退的瑞穗,把丟臉的哥哥壓在自己的背後。
「老師不要介意,請走吧。晴子過一陣子會叱責哥哥的。」
「是,是嗎……那麼失禮了。」
瑞穗草草了事的打了招呼後,像是逃跑似的離開了。
*****
氣─死人─了,太慢了……。
在等候的鳥居旁,深衣奈獨自一人煩躁地焦急着。在哪做着什麼呢?樺戀到什麼時候了還不過來,麻鬱又不知跑哪去了不回來。人類,一個人待着胡思亂想的話,不知不覺的總會在腦海中產生糟糕的妄想。
難道說,那兩人,在什麼地方碰上了,就這樣的……。
樺戀「呀,麻鬱!」
麻鬱「什麼,是樺戀呀,你在這種地方幹嗎?」
樺戀「呀唔,我正一個人害怕着噢~」
麻鬱「喂喂,停手。別抱住我。」
樺戀「對,對不起。只是看見了麻鬱的臉,太高興了,不知不覺的……。」
麻鬱「……真是的,真沒你辨法呢。」
樺戀「麻鬱,我還有一個請求,可不可以挽住手走呢?」
麻鬱「也是呢。要是再走散就麻煩了。」
「看,看錯人了吧。」
「哎呀,有說錯嗎?」
「不要緊的。我還沒有被他做什麼!」
「來吧,我請客。」
*****
「哎……」
「什麼事?」
「請等一下,麻鬱。」
話說回來,的確是沒說過。麻鬱在問「是老師的姐姐嗎?」時,初穗並沒有否定,但同時的,也沒有肯定。即便如此,初穗看來怎樣也不像是超過四十歲的,麻鬱認定她是瑞穗年齡相差較多的姐姐,也不是沒有理由。
那樣一說後,麻鬱把嘴貼近棉花糖。本來不太喜歡甜食的他,故意裝作很好喫的表情。看見這樣子,樺戀的臉上顯現動搖的表情。麻鬱再咬了一口,故意喫給她看。
名字被叫住了而回頭的麻鬱,看見的是眼睛快要扯成三角形的深衣奈。
「對不起,前輩。」
柔軟又豐滿的壓迫從後來襲,從肩膀上伸出初穗的臉來。
還未能好好理解況的樺戀,依靠在麻鬱的手臂上說:
樺戀「還有,難得好不容易只剩下二人,不一起走一走嗎?」
「麻鬱這笨蛋!」
「這算什麼說詞。難得打算讓你和丈夫兩個人好好的一起待着。『父母心,子不知』就是說這種事情呢。」
「唔……」
「太不潔了!太色了!太過違反華盛頓公約了!」
「真的不想要嗎?那我要全部喫光了。」
「麻鬱!」
「給我等一下,太失禮了。把人說成是萬年發情期的癡女似的。」
「太過份了呀,真是……」
看來扯開話題的作戰成功了,麻鬱心中緩了一口氣。可是,像是在瞄準他這一刻的疏忽大意似的,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他。
「麻鬱!」
麻鬱與初穗一起轉向聲音的源頭,那裏站着的是瑞穗。
「那是不可以的!」
「沒有什麼嗎?太過份了,明明射了那麼多~」
被抓住胸口的跨,一臉苦悶的歪着臉。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初穗的臉。
明明沒什麼,初穗卻感覺有趣而故意調戲一番。把那番話當真的戀愛,連耳根也變得通紅。
瑞穗雙眉倒立,初穗則偷偷的遠離麻鬱。
「剛纔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麻鬱,難道你,爲了這個才?」
看着眼前開始的母女吵架「盛事」,麻鬱像是怕被捲進去似的,悄悄地離開了現場。如果可以,真想對瑞穗忠告一句「這樣愛惹麻煩的母親,請預先好好地抓緊她」,但是現在要緊的是追回樺戀。麻鬱向着她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但是,才僅僅走不了十步,就被背後不知是誰的手臂,強硬地抓住了肩膀。
麻鬱像是聽不到樺戀的聲音似的,在附近的攤子買了棉花糖。
「什麼,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
「麻鬱,我有點事要問你。」
「麻鬱,這個人是……」
樺戀硬着頭皮的忍耐終告崩潰。
等了又等,讓深衣奈相當生氣似的。她一點反駁的空間也不給麻鬱的說:
在旁路過的人們,都喫驚的把目光轉向這邊。可是,被自己的妄想驅動起來的深衣奈,看也不看周圍的人們一眼,就這樣闖入人羣之中,尋找樺戀和麻鬱去了。
看見麻鬱驚慌失措的模樣,樺戀更爲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怎麼了?爲什麼媽媽會和神城君在一起?」
「初,初穗小姐!」
「不,不可以!」
「找─到了!」
「『還沒有』是……」
「我,纔不會被這種東西欺騙的!」
晴子與跨喫完串燒雞肝的時候,在帳篷支柱上靠着身體的樺戀輕輕地呻吟着,微微張開了眼睛。看來,意識好不容易回覆過來了。注意到她的跨,靠近看她的臉。
「你對樺戀……對樺戀做了什麼?」
「哎呀,那種話,我可沒說過噢。」
發出抗議的麻鬱,說着話的途中像是感到被帶刺的目光盯上,把抽搐着的臉轉向那一邊。那一邊是一臉緊繃着,失神地讓剛開始喫的棉花糖掉落地面的樺戀。
「什麼,居然對父母說這種話,你……」
「請別東拉西扯。」
「呀─!」
「胡說什麼!明明是一個人到處亂晃,找機會搞什麼不要臉的動作!」
「哎呀,是瑞穗……」
從麻鬱處取過圍繞着棉花糖的木筷,樺戀高高興興地把口靠上去。香甜的味道輕飄飄的從口脣中滲入,在口中擴散的,是巧克力和蛋糕中絶不能品味得到的甜味。樺戀的臉上,浮現出鬆軟的,溶化了似的表情。
「深衣奈,你,爲什麼在……」
「什麼叫爲什麼!我不知道等多久了,你也不回來,所以纔來找你的。」
「啊,是的。」
「不是的,樺戀!先好好聽我解釋呀!」
「我,我也要喫。」
「什麼?媽媽?」
「那─麼,買什麼好呢……呀,棉花糖如何?樺戀你,好像喜歡甜食吧?」
說完後,就跑掉了。
樺戀說完後,晴子繼續說下去:
這是,樺戀的……?
「不是瑞穗老師的姐姐嗎?」
「真是~太過份了。在我體內點起了火苗,卻又默默地跑掉。」
麻鬱笨拙的點頭,把布偶伸向深衣奈。
「沒什麼,什麼都沒做噢。」
說到這裏時,她注意到在麻鬱手上,握住了剛纔投環攤子上的小貓布偶。
喫下去的綿花糖像是充斥在腦中,讓樺戀感覺輕飄飄的。
「什麼呀。好不容易買回來的,不喫嗎?」
「到底,你想幹什麼?難道是,想對我的學生出手嗎!」
麻鬱臉色大變的解釋。可是,樺戀對此充耳不聞的大喊:
受到不意的質問,麻鬱臉上明顯的出現抽搐。
「不,嘛,攪清楚就好了,攪清楚就好。」
「我只是睜開眼,看見討厭的臉在眼前喫了一驚而已。」
「我看見了。麻鬱與不認識的成年女性親密地黏在一起。」
一手拿着布偶,準備回到深衣奈等着的鳥居處的麻鬱,聽到樺戀哀嗚聲的同時,立刻就跑過去了。他撞開周圍的路人跑向休息所,抓住被當面的叫喊聲嚇得一臉倉皇失措表情的跨,勒住衣領舉起他。
樺戀看見迫近眼前的跨的臉,發出像是要刺破耳朵的哀嗚聲。
「神城君,不要緊嗎?沒有被做了什麼無法說出口的事情嗎?」
「就是呀!哥哥雖然很無恥但實際上是很廢柴的,所以雖然會在睡着的女性臉上架上眼鏡,但是不會做更進一步的事情的!」
看麻鬱明顯地把話題岔開,樺戀似乎越發加深了疑惑。
「太好了。回過神來……」
「嘰呀――――!」
「啊,喂!」
跨故意的撫摸喉嚨附近,用怨恨的目光看着麻鬱。雖然聽見哀嗚有這種反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明白自己錯誤行爲的麻鬱,老實地頭朝下的向跨低頭。
對自己的妄想激動起來的深衣奈,忍不住用拳狠狠毆打鳥居的柱子。
初穗用鼻子發出聲音。
聽到不能說是解釋的解釋後,如此這般的,麻鬱取回了冷靜,放開了勒住跨的衣襟的手。
「到底直到現在在做着什麼呀?你給我好好解釋……」
「不,絶對不是,纔沒有看錯。我看得很清楚的。」
「真是的,到底跑哪去了!」
雖然是變態,不過壓根兒是個好人的跨,被人稱爲前輩後,心情變好了。對不太有機會遇到這種厚遇的他,被當成前輩敬重,好像相當的高興。
真美味~。
麻鬱本來打算從後追趕樺戀,但是卻被初穗從後緊緊抱住,無法隨心意行動。正在他想辨法,抖開纏住他的初穗的成熟身體時,身後傳來了喧囂的喊聲。
「不,不是,這個人,是那個,沒有什麼的。只是,那個,該怎麼說……」
麻鬱從晴子的口中,聽到了從倒下了的樺戀被瑞穗照顧直至由他們接手的事後,重新的向她和跨道謝後,就與兩人告別。帶着好不容易再會的樺戀,向着深衣奈等待着的鳥居走去。在途中,樺戀以一臉莫名其妙想不開的表情問:
聽到瑞穗那驚恐的發言,這次輪到麻鬱大喫一驚。
「對了,樺戀,不在攤子裏買點東西嗎?難得來到祭典,還什麼都沒有買過呢?」
「胡說,不可能的,爲什麼會……」
難以置信地把布偶接過手的深衣奈,緊緊地放在胸前抱住。
不可以的,麻鬱。如果你這麼做的話……如果你這麼溫柔的待我,我會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意的。
看着緊緊抱住布偶,低下頭的深衣奈,麻鬱以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是不是,那個……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了嗎?」
深衣奈要把臉彈起來似的抬起臉,
「纔沒有那一會事!我,只是有點感動罷了。」
「感動,那樣也太誇張了。」
「真是的!我,真的感到很高興……」
發覺自己興奮地大聲響應後,深衣奈急速地漲紅了臉。麻鬱看起來也害羞地朝向側面道:
「是,是嗎……那就好。」
忘記了身處在人山人海之中,相對而視的二人之間甜蜜地醞釀起羞人的氣氛。
「麻鬱……」
在深衣奈臉上浮起從未出現過的表情,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突然,麻鬱大聲喊道:
「啊,對了!」
「什,什麼?」
「不快去追樺戀不行。」
「發現她了?」
「呀呀,但是,讓她逃了……」
「哎,爲什麼?」
「深衣─奈啊!樺─戀!」
面對這不順心的事態,麻鬱煩躁的越過通道,漸漸生起氣來。像是要進一步違逆他的心情似的,卡拉OK大會的舞臺處傳來難聽的歌聲。在歌聲告一段落後,穿着誇張服裝的主持人走了出來。
「小雞攤子的大叔,非常感謝您。」
「麻鬱!」
以爲只有自己從麻鬱處得到禮物,懷有一點愧疚心情的深衣奈,一臉安下心的說。
「小妹妹。」
*****
主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時,麻鬱就被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衝動驅使下舉手。
「是嗎。」
「一臉暗淡呢,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嗎?」
麻鬱絶望似的雄叫讓會場周邊路過的人們都停下了腳步,其中,也傳到了偶然來到附近,在人山人海中彷徨着的深衣奈和樺戀的耳中。
「樺戀和麻鬱二人一起時,什麼也沒有買嗎?」
正打開浴室門的深衣奈回頭。
那,那個是……間接接吻?
麻鬱在口中毒罵着,在人羣中站着不動。
「呀!那麼一說,麻鬱也爲我買了棉花糖!」
「哈哈,說中了嗎。」
「但是,收到布偶的點數太高了噢~。而且,棉花糖剛喫一口就掉了。」
被樺戀叫住了,對方卻什麼也不說的深衣奈用懷疑的眼光回望。樺戀像是逃避她的視線似的,低下頭輕聲說:
「怎麼了?」
誤解……。
樺戀腦海裏把棉花糖放進口中的麻鬱身影,與做着同一動作的自己重合了。就像是對比指紋似的,清楚明白了重合的那個部份,正是麻鬱的嘴接觸的地方與自己的嘴咬下的地方。
「怎麼了?」
觀衆面對突然的再會劇情,一下子都呆了。但是不久,觀衆中的數人開始啪啪的拍打手掌,然後掌聲像是海嘯似的在人全體人員中傳開去。舞臺一下子被盛大的掌聲包圍起來,麻鬱則不知爲何,有點想要哭似的。
被指名的麻鬱,穿過會場外站立着的觀衆間的空隙,走到舞臺前。在這一刻,他還沒有明白自己打算做什麼。但是,登上舞臺,從主持人手中取過麥克風時,忽然的,驅使他的未明衝動,化成了明確的實體。
樺戀慌忙否定,店主卻笑着說:
說完後,麻鬱向着樺戀離開的方向跑去。深衣奈也一手拿着布偶,隨後追趕。但是,她的步伐,就像是在雲端上飄呀飄似的。
「終於,找到你了呀~。」
「說明就等一會吧。」
「噢,很有幹勁呢。那麼,那邊的你,請登上舞臺吧。」
嗚嗚,又,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麻鬱把棉花糖買回來……然後喫了一口……接着把它交給我……再來,把喫過一口的綿花糖,我也……。
遇到麻鬱的話,要好好地談談呢。然後,剛纔的事也要聽麻鬱好好說明……。
這樣想的樺戀張口時,深衣奈從熱水中站起來,跨出浴盆來到了清洗身體的地方。
*****
「不,不是的!」
「哎哎!那個小貓布偶,是麻鬱送的嗎?」
麻鬱爲了我……爲了我,麻鬱把這個……。
「怎麼了,小妹妹?」
「是麻鬱?」
深衣奈把臉埋入麻鬱的胸口,樺戀也緊緊地抱住他。
「那是……」
「那麼失禮了。」
就像是,三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待在一起,全員被詛咒了似的。走散,重遇,逃開……如果,這是名爲「命運」的女神的計算的話,她一定是十分喜歡惡作劇。
這種時候,要好好地報告……。
可惡!
直到這時候,纔想起那事實,讓樺戀臉頰像充血似的紅起來。如果這時不是在洗澡的話,深衣奈一定會懷疑的。
「只有深衣奈收到禮物,怎麼看都是違反戀愛同盟規章的吧?」
「所以,不是這樣好好的報告了嗎?」
雖然是這樣想,但樺戀不知爲何,無法告訴深衣奈自己和麻鬱間接接吻的事。她明白那是背叛戀愛同盟,但感覺這隻能作爲自己的祕密,必須要好好藏在自己內心。
「麻鬱~!」
「那麼就到此爲止,再來又是臺下參加的時間。在座的諸位,對自己的歌喉有信的,請上……」
樺戀用只有自己聽到聲音自言自語後,用剛纔沒有的晴朗表情轉向店主說:
「沒,沒事了,什麼事也沒有。」
以揚聲器增幅的呼叫,響徹會場內外。麻鬱在驚愕的觀衆面前,毫不畏縮地持續呼喊。
從夏日祭典回來的深衣奈,和平時一樣與樺戀一起進入浴室,在那裏向同盟者的樺戀,報告從麻鬱處得到小貓布偶的事。
要好好地……好好地報告。不報告的話,就會違反規章了。
「那,的確是那樣。但是……」
「我在這裏呀!神城麻鬱在這裏噢!」
「那,那個,深衣奈。」
「什麼呀,樺戀不是也讓他請客了嗎?」
*****
在不同的地點,幾乎同時聽到麻鬱呼喚的深衣奈和樺戀,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動,穿過觀衆間的空隙向舞臺前跑去。她們登上舞臺,從左右撲向舞臺正中手握住麥克風的麻鬱。
「那麼,準備演唱那一首歌呢?」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面對深衣奈的訊問,樺戀稍微想想後說:
「麻鬱~嗚譁~」
「喂喂,我什麼也沒做噢,無需這麼禮貌的向我道謝。」
「人生呢,也是這樣一回事吧。只是看的話,是沒法明白真相的。說不定互相面對面老老實實的試着談,意外的能解開誤解……也是有可能的。」
「真的不是的。纔不是吵架……」
被禮儀端正的道謝,男人也不好意思的浮起了害臊的表情。
店主年齡約四十前後,四角型的臉上戴着又小又圓的太陽鏡,腰上纏着駱駝色的腹卷。打扮是在最近祭典的日子裏,漸漸少見的古風攤檔大叔0;※原文:テキ屋「的屋」1;。
垂下頭,在人流中獨自一個走着的樺戀,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和麻鬱他們走散的釣小雞攤子前。小雞們當然不瞭解她的心情,只顧唧唧的叫着,聚成一塊的擠在一起。無心地看着牠們的樺戀,目光留在了一隻離開黃色的羣體,漫無目的地搖搖晃晃地走着的小雞,小雞簡直像是現在的樺戀的寫照似的,讓她急速地悲從中來。像是要藏起鼻子中開始的酸味似的,她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這時,小雞攤子另一面的店主向她說道:
麻鬱他,現在在哪裏呢?
店主並沒有聽樺戀說話的意思,一個人隨性地開始說起來。
尋找樺戀的麻鬱發覺自己和深衣奈走散的時候,已經接近卡拉OK大會會場附近了。說不定,也許是混雜在觀衆之中,不如分頭去尋找……想這麼說而回頭時,深衣奈已經不在了。他慌忙環視四周,視線所及之處卻完全沒有她的蹤影。焦急地呼叫她的名字也沒有響應,看來是真真正正的走散了。
那真是,可惜……樺戀事到如今,腦海裏才浮現掉在地上,只剛喫了一口的棉花糖。無論怎麼說,也只是棉花糖而已。雖說那是爲了意圖把話題岔開去,但也是麻鬱爲了自己而買的,那麼重要的寶物,卻因爲自己發呆而招致掉落收場。一邊爲掉地的棉花糖吝惜,樺戀的腦海裏一邊順着麻鬱買棉花糖回來的時序追憶。
深衣奈的心思完全被麻鬱給她的布偶所佔滿,明明是不得不去尋找樺戀的時候,卻又像是看不見身邊的各種事物似的。然後,當她回過神來,走在她前面的麻鬱已經不見蹤影了。
樺戀的喊聲響徹浴室,過度興奮的她氣勢旺盛的在澡盆中站起來。被她那光滑而平坦的正面身軀壓迫的深衣奈,有點嚇倒似的後退說:
不太明白男人到底想說什麼,樺戀拼命地思考。
現在纔沒有空閒去說明,因爲被班主任那色氣過剩的母親糾纏住,所以招致了不必要的誤解。最重要的是,考慮深衣奈的性格,笨拙地解釋的結局只會越描越黑。
「麻鬱?」
「小雞的性別是雌是雄,是很難用肉眼看出來的呢。就這樣,只是注視着牠們唧唧叫的,誰是雌的誰是雄的,完全沒法知道噢。要確認真相,只能一隻一隻的拿起來,踏踏實實的看清牠重要的地方。」
「嗯,是的。」
說完後,樺戀向店主點了一下頭,就轉身背向他一蹦一跳的開步走。
「那麼呀,我先出去了。」
樺戀在口中慢慢地細味這一句話。剛纔因爲突發而太喫驚,還沒來得及聽清楚解釋,就從事發地點逃走了,不過也許說不定,實際上有複雜的源由在其中。麻鬱也說了「先好好聽我解釋」。細想一下,麻鬱他,決不可能做出自己想象的輕浮行爲。太早下定論的結果,是沒法好好地聽他解釋,說不定會有讓人接受的因由的。一定是,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麻鬱無視主持人要求他點曲的查問,吸了一大口氣後,向手握的麥克風大聲喊道:
「真好─啊,真好─啊……只有深衣奈一個實在太狡滑了。」
承受不住二人的衝擊力,麻鬱被推倒摔了個屁股着地。
「也是呢。也有可能是誤解呢。」
現在還是一臉無法釋然表情的樺戀,再次把裸體沉到熱水之中。
決心要去見麻鬱後,樺戀的腳步不可思議的變輕了。一瞬間,她正準備走向人羣之中時,樺戀才察覺了一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