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孤狼慟哭之日

第五章 瞳中記憶

《火影忍者佐助外傳小說 迅雷傳》 · 東山彰良 · 989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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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物……」首先發出聲音的人是仙道地龍。「是、是狼咽!他、他用兩隻腳站着!」

「有五丈高啊!」聲音接踵響起。「它、它背後銀色的觸手是什麼東西!?」

「快、快看……被觸手纏住的人都一個接一個的被吸乾了!」

「守備隊……誰快去叫守備隊來!」

狼咽每揮動一次手臂,都會響起一聲轟鳴,隨之有什麼被破壞。

「一番隊,快放小筒!」

警務的小筒噴出火來,可是狼咽似乎根本沒有感覺。至少,怪物的查克拉沒有分毫變化。

「吼噢噢噢噢噢!」

它一聲咆哮,警務們全被吹飛。通過小筒亂糟糟的聲音,我理解了這一點。

「哇啊啊啊!」

「不行!小、小筒完全不起作用!」

狼咽仰頭對月,發出一聲長嘯。簡直就像要用這一聲通告世界——復仇之時終於來臨。

「嗚啊啊啊啊」悲鳴此起彼伏。「被、被他背後的觸手纏住了……就、就會變成木乃伊!」

「快、快逃啊!」

鏘!

怪物每踏出一步,大地就震動一下。

鏘!

「不、不要啊!別過來!」人們弱小的查克拉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取而代之地,則是怪物的查克拉逐漸變得龐大。「我不想死!」

我起初以爲是怪物在追趕人類。

「哈哈哈哈!守備隊來了!」回答我問題的人是仙道地龍。他不知何時站到了我們附近的樹上。「哈哈哈哈……幹掉它!幹掉它!快用大筒幹掉那怪物!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白刃在我面前發出閃光。

隨意地吞噬着周圍的人羣的查克拉,狼咽爲了索求更多的查克拉,逐步前行着。

零志一跳起身,敵人就襲擊上去。

「混蛋……」仙道地龍低吼着。「我瞧你剛纔的樣子,似乎是眼睛看不見吧。」

梔子花香從四周嫋嫋升起。

我舉起手,瞄準了狼咽的臉。

它背後兇悍的觸手也軟軟地垂了下來。

敵人呻吟着倒下。

「嗚!」

一度消失在煙霧中的零志在牆壁上蹬了一腳,再度劃破了煙霧。他瞄準狼咽的後背飛躍過去。手指結着印,口中快速地念着咒文。

「零志。」我開口說道。「你去追狼咽。」

狼咽腳步頓止,身體搖搖晃晃。

我堪堪避開接踵而來的太刀斬擊,踢上敵人腹部。太刀從被踹飛的敵人手中飛起。

瞄準仙道地龍的那枚苦無被擊落了,然而樹上卻有一人、緊接着又是一人,掉了下來。

「!?」

然而,他卻沒能擊中怪物的弱點。

零志似乎想說什麼,但突然響起的炮聲打斷了他的話。

「佐助先生……這裏就拜託你了!」

十分鐘。

他們似乎不打算攻擊我,相反的,還發出怪叫四處逃竄。

剩下的敵人,至多隻有兩名。

「嘻嘻嘻。」敵方忍者全都笑起來。「嘿嘿嘿嘿。」

「火遁·豪火球之術!」

「狼咽虎吞!」

陰險的笑聲蓋住了零志的聲音。

手中的千鳥膨脹起來,怪物已迫在眼前。

我的聲音還沒落地,零志就躍到了我身邊。「佐助先生,狼咽在兩點的方向!」

男人們一行動,查克拉就會產生些許變化,透過空氣傳達給我。

「零志!你在哪兒!」

「喂,小子們。這傢伙眼睛看不見。趕緊報上次的……」

五人……這是右邊敵人的數量。左邊也有四人。庭院的樹上還有兩人,一直瞄準着這邊。

「沒有時間了!」零志幾乎要哭出來了。「求求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不快點把狼咽封印到神社裏的話,貴奈會死的!」

我從查克拉的流動中明白了狼咽停下了動作。殺氣也瞬間下降了許多。

悲鳴不斷響起,我清清楚楚地感到對手的查克拉逐漸減弱。

不能再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了。

「可惡!」千鳥砰的一下打偏了,消失的無影無蹤。「是誰!」

我立刻四處張望,零志也和我一樣。

我的動作不曾停下,接着拔出苦無。兩手各抓住三枚,扔向四面八方的敵人。

「呵呵呵呵……哎呀,我真沒想到貴奈就是狼咽。」

我使出了千鳥。

「做什麼都行?」仙道地龍說道。「那就把虎打狼的處方給我。」

我聽從了他的吩咐。

怪物的查克拉逐漸平靜下來。

「因爲貴奈的怒意太激烈了?」他發出嘲笑的聲音。「嗯?這麼說來,狼咽之所以會出現,全是我的責任了?這樣的話,那怪物就得感謝我纔行了呢……因爲,四下宣傳貴奈就是木乃伊事件的兇手,對村裏那些人煽風點火的人,就是本大爺我啊!」

我立刻跳起來,在空中接住被掃飛的零志,然後兩人順勢撞在大樹上面。

數枚苦無擦着我的身體飛過。

「荊山陵那次是我大意了。在這裏碰到,算你倒了八輩子黴。」

我立刻就知道了原因。

「虎打狼只能在我的體內煉成!」

仙道地龍這樣說道,敵人們的查克拉全兇暴燃起。有什麼東西劃破空氣,風嗖嗖作響。是左起第二個人在揮舞鎖鏈。

我們着陸在連翹堂的屋頂上,轉瞬就被數條人影包圍起來。

「可惡,你們磨蹭個什麼!」仙道地龍怒吼着。「對手眼睛都看不見啊!」

我扔出了三枚苦無,權當打招呼。

正在這時,零志忽然撞開了我。

「我想賭一把,使用催幻術。」剛說完,零志就朝狼咽跳了出去。「虎狼通心!」

「不要擔心。」我用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瞪着敵人。「正好來做熱身運動……快走!」

加上仙道地龍,總共是十二人。

我原本一片雪白的視界,很快染上了薄紫色。

「等處理完這些傢伙,我也會追上去。」

「佐助先生……?」

很快就追上了那邪惡的查克拉。

我將全副神經集中在耳朵上。

我不能在這種地方浪費查克拉。因此,我儘量使用體術對付他們。我避開最初衝上來的傢伙的攻擊,一拳打中他的腋窩。

「竟敢小瞧我們……老子殺了你!」

「嗚!」

「我想應該五分鐘了。」

最長只有十分鐘……十分鐘以內不做出了結的話,貴奈就會死!

然而,站在高處、並且是高樹之上俯視,我很快就察覺到了並不是如此。

聽覺逐漸變得敏銳。

「佐助先生,請屏住呼吸!吸入虎打狼的話,即便是你也會失去意識的!」

「這、這紫色的煙霧是什麼?」在場的村民各種慌亂。「有人倒在地上地上!」

狼咽所前往的,是村中亮着萬家燈火的地方。

我蹬着樹枝,在各家的屋頂上跳過。

敵人們高聲怒吼着襲來。

轟隆!

「一個人果然還是不行!」我向零志怒吼道。「還沒封印催幻術就會被解開了!」

「可是佐助先生……你的眼睛……」

「發生了什麼事!?」

我在零志與敵人之間,製出了一扇火簾。

「他中了忍術!」

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什麼狀況,回過神來,我便已經靠着僅剩的聽力躍到了空中。

轟隆!

此時此刻,彷彿穿過月夜的蝙蝠一般,我的心眼十分清明。

我朝那邊跳去,落在零志站着的樹梢上。

我身體後仰,躲過鎖鏈。順勢翻了個跟頭,一腳踹飛敵人的下巴。腳剛沾地就立刻跳開,苦無擦着我的兩側臉頰、從我手腕下面、雙足之間飛過。

「零志!」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叫喊着。「我會設法讓那怪物暈倒!你趁機瞄準它的弱點!」

嗅着風中的氣息,我豎起耳朵,從屋頂一躍而起,追逐狼咽的查克拉而去。

我迅速抓住飛在空中的太刀,從腋下往後刺去。身後的敵人呼痛倒下。

「混蛋!去死!」

「在這兒!佐助先生!」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了回覆。「在佐助先生你那邊十點的方向的樹上!」

嗖!

「過幾分鐘了?」

「仙道……」

「不必廢話。」我對敵人勾了勾手指。「十秒就解決了你們。」

「喂喂喂喂,你不是說沒時間了嗎?」不知是誰這樣說道。「趕緊按老大說的做啊!」

我的腦中只剩下這一點。

「它想要去村中心嗎……」

「我馬上來救你了,貴奈!」

「還有五分鐘嗎……該怎麼辦纔好?」

我剛感到怪物的查克拉忽然開始恢復,狼咽的尾巴就唰地一下揮起,將零志橫掃了出去。

轟隆!

「不是的!」零志怒吼道。「只不過是貴奈的怒意太激烈,變得無法封印住狼嚥了而已!」

能聽到他的聲音,就足夠了。

轟隆!

轟隆隆!

「嗚嗚嗚……嘎嘎……啊啊啊啊啊!」

狼咽的咆哮聲震撼夜空。

「住手!」零志衝着守備隊拼命揮手。「狼咽會暴走的!」

然而大筒的爆炸聲毫無間斷。不僅如此,射偏的碎石甚至將我們所在的大樹炸的粉碎。

轟隆!

「零志!」我抓住與木屑一起被扔到空中的零志,落在旁邊的樹上。「你沒事吧!?」

「住手……大筒不行的……你們忘記了十年前的事嗎……」零志彷彿被什麼附身了一般,嘴中喃喃低語着。「狼咽可以控制的……住手……住手……父親沒有錯……你們又要犯同樣的錯誤嗎……」

騷動。

我的眼,開始騷動。

「住手啊啊啊!」零志雙目充血的開始結印。「虎狼通心!」

「怎麼可能……冷靜點,零志!這裏實在太遠了!」

瞬時間,黑紫色的濃霧包圍了四周。

現在只好……我屏住呼吸,蹬着地面跳起來,突入了煙霧之中。

砰!

煙霧將我吞沒,逆流,封閉。

我快速結着印,突破煙霧,朝着天空一口氣解放了查克拉。

「火遁·豪龍火之術!「

嘎!

「兩、三分鐘吧……」

「你、你想要做什麼,佐助先生!?」

我與零志朝着怪物趕過去。

「怎麼樣,零志!?打中了沒!?」

奔跑在傾斜的雨幕中,我與零志追逐着狼咽。

「……!」

我趁此機會從左邊開始攻擊。右手使出千鳥,左手則結着印。

我服下了藥。

狼咽背後着火,蜷起身子咆哮着。

「火遁·豪火球之術!」

幾乎是在忍術發動的同時,我被大筒的流彈擊中,吹飛了。

「不行嗎!」

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怒意。

狼咽用尾巴抓着我,放入口中。

「我弄不清怪物在哪兒!」我怒吼道。「指引我!」

怪物的觸手立刻被火舌圍住。

天地忽然倒轉。

地面被掀了個底朝天,岩石粉碎,四周充滿了大樹被燒成焦炭的氣味。

狂風驟起,大雨濺落。

然後,我便看見了他瞳中映着的我自己。

零志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即便如此,我仍有自信用忍術命中怪物。因爲狼咽的查克拉是那麼龐大,那麼不詳。

「幹掉了嗎!?「

轟哄哄!

「快、快逃啊!」

爆炸聲在耳邊不斷轟鳴。

碎石毫無方向地亂射着,伴隨着爆炸聲射向四面八方,不僅是狼咽,遍地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可惡,果然打偏了嗎!」

我感到鼬的氣息就在身邊。

「糟糕!」我就這樣被重重砸在地面上。「嗚啊!」

我抽出腰劍的草剃劍,將觸手一刀兩斷。

天空中,雷鳴如龍般發出咆哮,與我相連。

零志兩手持着苦無。

「佐助先生……」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紅色的眼睛。

雨越下越大,天空閃過雷光。

幾隻觸手好像飢腸轆轆的遊蛇一般追向我。

無力感宛如鯊魚一般,在我體內吞噬着一切。

「吼噢噢噢噢噢!」

「絕對能幹掉它……」

電壓不斷上升。

「我在上面抹了毒。」零志說道。「只要一點擦傷便能殺死一頭大象。」

狼咽的觸手好像被觸及逆鱗的老虎一般四處掃出,像鞭子一樣切裂空氣,閃着銀色的奔流襲向我。

耳邊不斷傳來大筒亂射的轟鳴。

「佐助先生!」零志叫道。「右邊一點的方向又有觸手……!」

我往零志所說的方向集中精神。遵從自己的感覺,微微調整着。方向是兩點半,距離四十九米。

「嗤!」

「在右方三點的方向。」零志立即回答。「距離約五十米。」

「別得意忘形了……怪物!」我將之導向狼咽頭頂上。「麒麟!」

我因此稍稍分神,結果又被它的尾巴抓住了。

碎石每命中一次,怪物便更暴怒一分,然而卻絲毫沒有倒下的跡象。不僅如此,它反而一步一步地前進着,終於將守備隊收入了射程。

「傷口處的皮膚恢復彈性了。」

零志的身影映入視線。

拜之所賜,我不僅是視力,連聽力都失去了。

狼咽的模樣確實和那個船伕說得一樣。頭如狼,身似虎,大嘴裂至耳側,利齒如劍叢生。背後的觸手看上去好像銀色的海葵一般。

轟隆隆隆!爆炸聲震撼大地。

怪物背後蠢蠢聳動,又飛出新的觸手來。

「上了。」我使用剛剛開眼的萬花筒寫輪眼,盯着怪物的後輩。「封住那傢伙的行動。」

世界變得一片白熾。

「可惡……」

零志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忽然「啪擦」一聲擦過靜電,他嚇得迅速收回了手。滿溢而出的查克拉在我體內各種歡呼雀躍。

不必等待答案了。

「也不是沒事。」我單膝跪在地上。「查克拉被吸走了相當不少。」

「冷靜點。」我搭上零志的肩膀。「我在這裏。」

「你被觸手擊中的地方都變得又幹又黑了。」零志立即從懷中取出藥丸來。「請用這個……會感覺好一些。」

「這眼睛……」我的低喃究竟有沒有被零志聽到,已經不得而知了。即使如此,我依然輕聲說道。「哥哥……我好好收下了。」

狼咽被大筒吸引了注意力,慢騰騰地吸取着守備隊的查克拉。

能量頓時迸發,化爲巨龍騰向夜空。

嗖!的一聲。我剛發現空氣被撕開,怪物的觸手便纏上了我。

「你以爲那種東西會起作用?」

零志首先從右邊擲出苦無。苦無筆直地飛向怪物的眼睛,可是全數被它背後的觸手擊落了。

吼噢噢噢噢噢!

身體忽然充滿了力量。彷彿查克拉的洪流猛地湧入了枯涸的身體一般。

「佐、佐助先生……」零志緊張地回過頭,似乎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事。「你沒事啊……」

零志擔心地仰望着我。

「吵死了!」我轉過身體,咚的踹了一下燃燒的觸手,跳到了狼咽頭頂上。「我看得很清楚。」

光亮太過刺眼,我什麼都看不見。

「別小看我!」我避開身子,側過背,臉傾向一邊,躲開了所有的攻擊。「千鳥!」

淋着磅礴的大雨,我凝神望向包圍狼咽的煙塵。耳中還殘留着大筒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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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口氣,右手拇指與食指圈成一個圓,湊到脣邊。

「不要讓我說這麼多次!我要弄暈這傢伙!」

緊接着的是突如其來的墜落。我右手用力揮出,瞄準了怪物的頭頂。

狼咽背後的觸手升起煙霧來,又開始逐步向村中心前進。

我爲這種感覺而感到自豪。

痛楚很快就消失了,所剩無幾的查克拉集中到傷口周圍。

然而,這瞬間忽然發生了意想之外的事情,打亂了我的五感。

「佐助先生,你的眼睛……」

眼部一陣躁動,眼球因怒火顫動着。

「可惡,要是沒被那個碎石砸中的話……」又來了……世界總是先給予我們希望,接着便無情地將希望奪走。「還有……還有……幾分鐘?」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即使全世界都化作了我的敵人,我也已經,絕不是一個人了。

「佐助先生!」

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比這更有意義嗎?

「嗚啊啊啊啊!」守備隊頓時亂了陣型。「不、不行!大筒也不起作用!」

它的利齒將我的身體咬成了兩截——下一瞬間,漆黑的飛鳥從狼咽嘴中振翅飛出。

咚!

我手心中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雲中放電的能量。

不到一會兒,雨雲便集中起來,噼裏啪啦的開始放電,雷鳴轟轟作響。這聲響令零志清醒過來。

我們繞到怪物前面,在大樹上借力同時散向左右兩個方向。

「你在……說什麼……」

「嘎啊啊啊啊啊!」

零點一秒的無重力。

狼咽的觸手伸向到處逃竄的守備隊。

可是,我的查克拉卻因此幾乎見底了。

爆炸聲蓋過了怪物的悲鳴。

有擊中的感覺!

「哦噢噢噢!」我用盡全身力氣砸中狼咽的頭,順勢將他砸在地上。

咚隆隆!

塵土四濺,灰塵之中夾雜着碎石。

怪物倒下了。

塵煙瀰漫間,零志的苦無趁機飛了過來。

「中吧——!」零志叫喊着。「求你了,老實下來吧!」

然而,狼咽給予零志的答案卻是——將苦無扔回去。

「!」

苦無穿破塵煙飛射出去,襲向零志。

零志身在空中,無法躲避。

「影手裏劍之術!」

我立刻使出忍術,在苦無擊中零志之前,將它們全數打飛。

被打飛的苦無射中了大樹。樹葉轉眼間就變成了茶色,沒多久就枯萎了。

零志重新調整好姿勢,落在我身邊。他的呼吸非常凌亂。肩膀不斷上下起伏。

我們盯着狼咽,看着他從飛揚的塵土間慢慢站起來。

「馬上就到十分鐘了……該怎麼辦……」

「你讓它停下來。」我說道。「只要一瞬就好。」

「可、可是。」零志有些難以啓齒。「我、我身體裏已經沒有剩下的虎打狼了……已經、不能使用虎狼通心……」

「爲什麼?」我回想起曾經。「因爲你即是我、也是鼬、同時也是親眼見證了宇智波一族的興衰的,僅有一人的證人……你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嗎?」

——九秒。

零志吞了一口口水,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零志落下來——他應該,還活着。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有那麼一瞬,零志似乎微笑了一下。他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朝狼咽扔去。

咚……

「……」

無數的烏鴉鋪天蓋地湮埋了整個世界,回過神來,我便已經身在那兒了。

怪物煩不勝煩地用手在面前揮動。

不同的則是,如今我眼前的石碑完整無缺,不僅如此,還纏繞着漆黑的查克拉。

垂着血淚的紅月,高高地懸在空中。

觸手立即襲來。

——兩秒。

不管怪物再怎樣驅趕,螢綠色的光點仍然會再次悠悠飛回。

「不能讓你們再礙事了。」

「我已做好覺悟。」

我揮開枝葉,邁入森林深處。

老虎背上刻着的是——

呼嘯而去的影手裏劍將纏着零志的觸手從根部切斷。

萬花筒寫輪眼纔剛剛開眼。

身處在這些綠色光星的包圍之中,我感到與零志的距離忽然拉近了。每一點光星之中,都飽含着哥哥爲弟弟着想的心意。

蟲子們受到驚嚇,頓時亂舞起來。

多得令人心煩的螢綠光點之中,我們倆相互凝視着,一同點了點頭。

怎麼能就爲這點事而死去!

隱隱約約地,我感到了某種不知名的野獸的氣息。

「貴奈那邊,你跟他說我是木乃伊事件的犯人吧。」零志這樣說道,以彷彿閒聊天氣如何般的態度。「這就是所謂的,做木乃伊反而變成木乃伊吧(※日本諺語,意近「報仇不成反被殺」)!哈哈哈!」

「但是,你卻會死。」

「是的。」

零志已經竭力,就那樣逐漸落下。

——六秒。

我追擊着狼咽。

狼咽呼啦呼啦地搖晃着腦袋,藉以驅散煙霧。接着便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表情彷彿已看透了一切。

遠處的鐘鳴響徹天際。

我繞到停下動作的狼咽前方,邊拔刀邊躍到它頭上。

——七秒。

「什麼事?」

「這個<七>是什麼意思?」

——八秒。

他竟然還在開玩笑。

「我明白了。」

狼咽的背影逐漸遠去。

——三秒。

我睜開眼睛,發現身處在夜霧瀰漫的暗林裏。

這是何等的溫柔。

狼的背後刻着的是一個<封>字。

「佐助先生。」

我咬緊了牙關。一秒一秒,時間宛如沉重的水滴一般,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腦中。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準備好了嗎?」我頭也不會地說道。「三十秒就做出了結。」

——還剩下,二十秒……沒時間止步了!

「貴奈知道眼藥水的處方放在哪兒。請你把它拿給別的藥師看,拜託他們幫你調配。」

狼咽瞬時被綠色的光芒包圍了。

千鳥滋滋作響,在大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裂口,襲向手持大筒的守備隊第二陣營。

「你施展封印的時候,狼咽的查克拉會產生流動。這樣一來我的幻術就會被解開。幻術一解開,它的觸手就會吸乾你的查克拉。」

——四秒。

我根本沒空思考。「影手裏劍之術!」

「你到底在做什麼!?」

螢光時明時滅,交錯亂舞,靜默無聲。

「你在幹什麼!?」我怒吼着。「躲開,零志!」

零志看上去完全沒有逃的意思。

狼咽的嘴被利刃縫住,發出模糊不清地悲鳴,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砰,的一聲。怪物頭上散開了煙霧。

「?」

——十五秒。

綠色的光點一隻接一隻地飛過來,圍繞在狼咽面前。

——五秒。

「我一定會讓傢伙安靜下來的。」我用萬花筒寫輪眼追逐着向前邁步的狼咽的背影。「到時候你就瞄準它的弱點封印它。」

「別說喪氣話了!」我揪起他胸前的衣服。「在這裏加油,或者是失去貴奈,你只有這兩個選擇。」

「零志!」

那便是宣告幻術開始的,信號。

狼咽的瞳中——失去了光芒。

「!」

我用太刀刺中狼咽的上顎。雙手握住刀柄,一口氣貫穿至下顎。

正在這時,狼咽不知爲何停下了腳步。

<七>

神社裏石碑因風化而看不清的部分,在這座石碑上可以看得十分清晰。

然後零志以身迎下了攻擊,明明他只要想躲,就一定能躲開。

「你爲什麼覺得我會知道?」

「!」

雖然四周一片漆黑,可我的眼睛卻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我對他這樣說,可是我並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黑暗之中,那名少年——帶着鷹臉面具的少年踱步出來。

「哼……幹得好,零志。」

我看見了螢綠光星後面藏着的,睜得大大的紅色雙眼。

草叢間、庭院裏、樹梢上、川原中——將軍庶蟲無聲無息地飛舞而來,那螢綠的輝光形成了一道河川,一直蜿蜒到狼咽面前。

「這樣就能拯救貴奈?」

唦!

3

「站起來,零志!」我對倒在地上的零志叫道。「你現在沒空在那兒睡覺吧!」

零志剛纔扔向狼咽的東西——是爲了貴奈調配的帶着將軍庶蟲氣味的粉末。

「你這怪物。」

「千鳥流!」

這一瞬間,我理解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全部。如果要打比方的話,就好像剛從卵中孵出的幼魚不必他人教導,便已熟知游泳的方式一般。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守備隊員紛紛觸電,倒成一團。

零志加速躍出。一接近狼咽就踹着它的尾巴,高高舞上空中。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它纔好。

「我纔不管你情況怎麼樣呢!聽好了,一定要讓它停下腳步。只要有三秒,我就能對狼咽使用幻術。」

僅僅是一剎那,天如血染,地如潑墨,世間所有生物的時間皆停止了。

「做好覺悟吧。」眼窩深處脈動了一下。「我馬上就要進去你裏面了。」

稍微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了一座曾見過的石碑——虎吞神社的石碑。<祀>字,相互撕咬的狼與虎。

「鼬的訂單上寫着的也是<七>……如果是偶然的話也太巧了。這是怎麼回事?」我說道「別偷偷摸摸了,出來如何?」

這是何等的堅強。

——十秒。

少年保持着沉默,靜靜地佇立着。

「順便再加一句,你即是貴奈、也是零志。對嗎?」

「只要零志把狼咽封印進神社,貴奈就會得到解放。」

「我已經聽零志說過了。」

「但是,封印並不是永遠有效的。」少年靜靜地說道。「將它封印在神社之後,每隔七年都必須重新封印一次。」

「!」

「那便是這個村子裏,虎吞一族肩負的使命。七年一度的再封印。不然狼咽便會再次出現。狼哭之裏會如遠古一般遭受滅頂之災。」

森林深處,有什麼在騷動不安。

騷動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變得足以動搖夜空。因此,我明白這世界就快要關閉了。

「這種事和我無關。」

「無關?」

「我要救出貴奈。」我注視着鷹臉面具。「只是,如此而已。」

「呵呵呵呵……」少年雙肩抖動,笑出聲來。「真像你的作風,宇智波佐助。」

「挑釁我也沒用。」

「………」

「我的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雷鳴轟轟作響。

閃電擦着我與少年落下,將大樹劈成兩半。

抬頭望去,漆黑的天空中紫色的閃光不斷湧動。

「沒有時間了。」我重新看向少年。「零志已經開始封印狼嚥了。」

「那對兄弟之間,沒有我插足的餘地。」我這樣說道。「所以,我纔要爲了我自己,拯救那對兄弟。」

「!」

——我今後依然……

「證明鼬他,的確曾活在我心中……證明他今後……也會活在我心中。」

墜入無窮無盡的黑暗之前,有那麼一瞬,我確實看見了。

「但是,我沒有資格責罵你……你爲我,暫且留下了一命,對吧?」

「貴奈和零志呢?」

然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卻突然迎來了終點。

因此,我知道現實世界裏,零志已經封印了狼咽。

淚水滿溢而出,而我無力阻止。

鼬緩緩地抬起手,握住鷹臉面具。下顎、嘴角……一點一點地從面具下露出來——

「哥哥!」

「鼬不希望你與木葉敵對。」

「你已經做好了承受後悔的覺悟了嗎?」少年說。「我曾經問過你吧。真正的你究竟在哪兒。真正的你到底想怎麼做……這就是真正的你嗎,佐助?」

「………」

腳下突然開了個洞,我頭朝下地摔了進去。

「在這個世界裏,時間毫無意義。」

「我知道。」

「我所追求的羈絆……已不在這世間的任何地方了。」

彷彿他一直等在那兒似的,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即使你斬斷了一切的羈絆……

「即使全世界都不承認,即使只有我一人——我還是會承認那對兄弟。」我凝視着他紅色的眼睛。「零志與貴奈,和我是一樣的。他們的生命對彼此來說,比世界更重要。雖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種覺悟……可是,這就是真正的我。」

明明不可能聽見的鼬的聲音,字字清晰地迴響在我的耳邊,一直、一直——

「沒錯。」

「!」

而後,我便被推出了黑色的夢境。

少年什麼都沒有回答我。

「哥哥……」

「我今後依然……」

「可是,我實在不明白……不這樣的話我還能怎麼做……要怎麼做,才能向我自己證明呢?」

「僞善。」

「你是……宇智波鼬……我的哥哥。」

「這個世界是……」我吞了吞唾液。「是烙印在萬花筒寫輪眼裏的……鼬所見所聞的記憶。鼬大概曾經窺探過貴奈內心的世界吧。然後,你是……」

「看樣子。」面具少年這樣說着,微笑起來。「你已經明白這世界的祕密了呢。」

曉袍披風的下襬在風中搖曳。

「………」

「即使你斬斷了一切的羈絆。」他的聲音彷彿長風一般,澄澈悠遠。

「在只能守護一件重要之物的時候。」我說道。「不管選擇守護哪一邊,恐怕,都難免後悔終生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好好承受這份後悔而已。」

「證明?」

「即使會如捨棄木葉時那樣,再次斬斷你與世間一切的羈絆?」

「爲什麼……啊。」如此呢喃着,少年低下頭。「我知道這一切無可奈何……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想救那對兄弟。」

「你想怎麼做?」我詢問道。「明明不打算救零志和貴奈,卻爲什麼到這地方來?」

森林好像碎開的砂漏似的化爲粉末,林中驚起的飛鳥覆蓋了天空。

構成這個世界的磁場,驀然歪曲變形。

鼬的嘴脣無聲地動了動。

淚水從地面落向天空,宛如雨露一般降下。

「你無論如何,都要摧毀木葉嗎?」

少年消失了,代替他站在那兒的人則是——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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