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徹底敗北，然後……

▆765Pro（7月25日 星期二 下午）

「大家早安。」

中午過後不久，高木社長走進事務所。

事務所裏頭有小鳥和實喜兩人。

小鳥正在確認堆積如小山般的收據，實喜則是正面對自己的電腦建立表單。

「早安，社長。」

小鳥停下檢查收據的手，站起來去泡咖啡。

「早安。」

實喜打鍵盤的手沒有停下，簡短地向高木社長打招呼後，視線很快又回到電腦熒幕上。

「今天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穿着黑色西裝的高木社長，以手當扇子扇着自己的臉。

明明是夏天還穿全身黑，也難怪會這樣。

不管怎麼想，這打扮都與現在的季節不符，但是高木社長卻非常堅持這身穿着。

「社長，請喝咖啡。」

小鳥說完，將裝有熱騰騰咖啡的咖啡杯遞給高木社長。

「你不用拋棄式紙杯啊？陶瓷杯要一個一個清洗，很累吧。」

高木社長啜飲着接下的咖啡，咖啡裏沒有加砂糖和牛奶。

厲害的男人都喝黑咖啡——這是高木社長信奉的圭臬。

「嗚……」

只喝了一口高木社長就皺起眉頭。

小鳥的表情帶着憂鬱。

他正想調低冷氣溫度卻馬上被小鳥阻止。

聽了高木社長的話，小鳥凝視着他的臉。

但話說回來，委託她重建公司的人就是高木社長自己。畢竟社長是帶頭的人，所以根本不能向實喜抗議。

一直很有朝氣的春香難得露出疲態，但律子卻比她還要無精打采。

律子探出身子想拿回眼鏡，但春香仍繼續擦拭。

一臉高興地這麼說的春香，拿了律子的眼鏡，開始用手帕擦拭。

這麼說的律子踏出步伐。但纔剛邁出腳步，就因爲高跟鞋鞋跟卡在細溝裏，導致身體不穩。

「沒、沒問題的。」

「啊，是的……雖然我非常清楚社長您對咖啡的喜好……」

高木社長聽到實喜的話後立即變得垂頭喪氣。

「謝、謝謝你……」

「早上我們光是在拜訪小型的製作公司，所以纔會那麼不順利，果然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去電視臺推銷！」

「是？」

被夏日陽光照射的春香，笑臉格外耀眼迷人。

「不用客氣啦，我來幫你擦吧。」

「是喔……」

律子再度大口嘆氣。

「啊，嗯……交給你了，實喜。」

律子回答的聲音比平常還要高上兩階。

「這樣就好了少」

高木社長一臉認真地喃喃自語，並伸手拿取擺在自己辦公桌上的冷氣遙控器。

「但、但是……」

「是。」

「小鳥，這咖啡味道會不會太淡啦？」

春香說完，從自己的提包裏拿出印有可愛花樣的手帕。

春香身上穿着淺粉紅色的薄連身裙，律子則是那一百零一套的黑色正式套裝。這件衣服也是奪走律子體力的原因之一。

她對擔心地看着自己的春香露出微笑，毫不猶豫地說：

「我有帶手帕喔。」

律子以有點虛弱的聲音這麼說並伸出手。

「律子小姐，眼鏡起霧了喲。」

「當、當然沒問題！」

▋灣岸電視臺前廣場（7月25日 星期二 下午）

「沒問題嗎？可不能被對方的大牌氣勢給嚇倒囉。」

「請、請等等我啦~~」

彎下腰從細溝中拔出高跟鞋後，律子催促春香說：「走囉。」

律子說完，重新仰視眼前的巨大電視臺大樓。

「你沒問題吧，律子小姐？」

「不行啦。再怎麼說，委託實喜小姐重建公司的人可是社長啊。」

在這之前一直專心打字的實喜，此時終於停下手。

「確實就跟實喜小姐說的一樣。沒有預約就飛奔到製作公司或電視臺打招呼，對方也不可能會理你啊……」

「我、我知道啦。」

春香一臉擔心地詢問律子。

是因爲律子的話而突然感到不安嗎？春香的聲音變得有點尖銳。

春香高興地回答。

「等、等一下！」

「請你坐着休息就好。」

「吵、吵死人啦！我是因爲今天才正式以經紀人的身分工作，所以纔會出現一堆亂七八糟的情況……」

「社長，我要去看荻原小姐的上課狀況。」

春香笑着點頭。

聽到春香的聲音，律子回過神來。

實喜站起來，走到高木社長的面前。

開始承擔重建藝能事務所之職的實喜，不僅要培育許多偶像，也將一肩擔起會計經營等層面的工作。儘管如此，卻沒想到她會管到如此細微的地方。

「不，我不是要跟你說那個。我是說咖啡，只要一杯就好，能不能請你泡一杯濃醇的咖啡給我？」

從一大早開始，她就帶着春香，以規模較小的製作公司爲主要目標到處拜訪，但是就算進到公司裏，也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認真對待她們。

律子大聲嘆氣。

實喜身爲製作人，要培訓偶像之時，會擬定綿密的計劃，並將該計劃完美執行。高木社長對她的性格瞭如指掌。

小鳥輕聲詢問高木社長。

「一定是察覺到自己的無能而自暴自棄吧。」

「你有擦香水嗎？」

「我還以爲自己很瞭解實喜的性格，但沒想到她會做得那麼徹底。」

「……律子小姐。」

「是、是的。」

是律子小姐你給我壓力的啊——想這麼說的春香硬是把話語吞下肚，因爲她看到律子的雙腳在微微顫抖。

律子用力搖頭，接着站起來。

「我、我都說交給我了！只是打招呼而已，沒有什麼好緊張……」

「春香啊……」

「謝謝。」

簡短回答高木社長的話後，實喜踩着高跟鞋，邊發出「叩、叩、叩」的聲音邊走出事務所。

反過來被春香擔心的律子重新冷靜下來。

春香微笑道。

律子本來打算要拿手帕擦拭眼鏡，可是手帕已經被自已的汗水弄溼了。

高木社長有點後悔委託實喜重建公司了。

「是、是沒錯啦……剛剛的話你就忘了吧……哈、哈哈哈哈。」

「嗯。」

「啊~夠了！」

高木社長擠出乾笑聲，小鳥則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確認收據。

「啊，是的！被你發現啦，律子小姐。今天我借了一點母親的香水來用喔。」

「唉~~」

「律子小姐一大早就帶春香小姐到處去拜訪了。」

「奇怪了，怎麼沒看到律子人呢？」

「因爲經費縮減了。另外，我還請小鳥小姐將冷氣的室內溫度定在二十八度。」

高木社長有一瞬間露出難爲情的表情，但馬上就轉變話題。

聽到小鳥報告的高木社長只回了這麼一個字。

坐在電視臺前面廣場的長椅上，律子從包包裏拿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汗水還讓眼鏡有點起霧。

春香響着「叩、叩、叩」的腳步聲，慌慌張張地追着走進電視臺的律子其身影。

「律子……」

「小鳥……」

高木社長喜歡口味濃厚的咖啡。

「還是先深呼吸一次比較好吧？」

「是~」

「你這樣就緊張起來怎麼行呢。」

甘甜的香氣刺激律子的鼻子，那舒服的香氣使得律子的意識稍微遠去。

小鳥吞吞吐吐的。

高木社長和實喜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沒、沒事吧？」

——這代表這個女孩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

「哪裏哪裏少」

「好~終於是重頭戲中的重頭戲了，我要直接把你推銷給歌唱節目的導演。」

「不是都說不行了嗎？」

春香很擔心律子。

▊灣岸電視臺大廳（7月25日 星期二 下午）

一進入大廳律子就直接走向服務檯。

「不、不好意思。」

律子以激動的聲音說道，櫃檯小姐馬上微笑回應：「是。」

「我是藝人經紀公司『765Pro」的經紀人秋月律子，今天想向貴公司負責製作音樂節目的導演介紹我們公司的新人偶像，還請幫我轉達。」

律子說完遞出名片，但是手卻微微顫抖。

「請多多指教。」

春香順着律子的話點頭致意。

「請問您有預約嗎？」

櫃檯小姐這麼詢問。

「沒有，我沒有預約，不過希望導演能親眼看看這女孩……」

正當律子打算繼續說的時候——

「我是『西園寺Pro』的經紀人田崎~請幫我聯絡『歌唱小可愛★』的導演金子先生~」

一名金髮女性從旁打岔。

「慢着，你這沒禮貌的傢伙！」

打算抗議而面向該名女性的律子大喫一驚。

原來插隊的金髮女性，就是律子去大型經紀公司「西園寺Pro」面試的那天，因爲有名的音樂製作人河野院做後盾，而得以進入「西園寺Pro」擔任經紀人的那個金髮女性。

「人家的臉上有什麼嗎？」

注意到律子視線的金髮女性——田崎惠這麼詢問律子。

律子沉默以對，沒多久……

「爲、爲什麼我非得和你喝茶不可。」

惠毫不畏懼律子的怒氣，接在律子的怒吼後面這麼說。

「請、請問，我……」

惠高興地說完，接着走向咖啡廳。

「啊？」

——嗚哇！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明明在那邊受到了如此不堪的對待……

「我是秋月律子，現在在『765Pro』實習。」

「我們今天是到各個地方打招呼。早上時都跑製作公司，不過沒有一家公司願意接待我們，所以我們才直接來電視臺。」

「嗚……」

律子用鼻子輕哼一聲決定無視她，但春香卻問律子：

「對不起~人家啊！好像說了多餘的意見。」

春香雙手貼着兩頰，腦袋左右搖晃，一臉羞怯地自言自語。

惠的話讓律子陷入慌亂。

「看吧看吧~那邊的可愛妹妹也這麼說了喲。」

在「西園寺Pro」碰到的遭遇在腦海裏甦醒，那是苦澀不已的回憶。

「你今天是出來跑業務的嗎？」

「拜託你不要那麼生氣嘛~如果你說什麼也想進來的話，那人家去跟社長拜託一下，讓他錄取你就好了咩~」

「有什麼關係呢，律子小姐。這也算是某種緣分啊。」

「多、多謝你的好意！但是，你可能不是很瞭解吧，我身邊這位春香的才能，可稱得上是鑽石的原石……就是……該怎麼說呢……總、總之就是很厲害啦！所以，身爲『765Pro』的經紀人，我絕對會把春香捧成頂尖偶像給你看！」

「那邊是咖啡廳，我們就在那邊喝茶吧~金子先生來了的話，請你叫我一聲喲~」

「哦~可是啊~沒有預約就直接來打招呼，不管是誰都不會理會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或者該說，這是演藝界的常識吧？」

但是，律子卻瞞不過惠。

律子不自覺地退縮，真是大危機。

「非常抱歉，導演說你沒和他預約，所以沒辦法見你。」

惠對櫃檯小姐這麼說後，催促律子：「我們走吧。」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去『西園寺Pro』面試但落選的人咩。」

春香見狀，一臉擔心地拉拉律子的套裝衣襬。

律子如此揚言，春香感動地呢喃「律子小姐……」，眼睛甚至有點溼潤。

惠很老實地道歉。

「啊~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給我直接說清楚！」

「抱歉打擾你了。」

惠用吸管喝着變成淺綠色、濃度又很高的冰淇淋汽水。

站在垂頭喪氣的律子身旁的惠，突然發出怪聲。

▋灣岸電視臺大廳咖啡廳（7月25日 星期二 下午）

律子心想。

律子嘆口氣，跟在她的身後。

律子決定徹底無視對方，但是惠卻非常纏人。

惠似乎很感動，看起來好像沒有惡意的樣子。

「早安！我叫天海春香！是『765Pro』的偶像候補生，現在是由律子小姐擔任我的經紀人！」

「你說什麼！使用那種骯髒手段的人還敢說這種話！算了吧，我對『西園寺Pro』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誰、誰認識那種人啊。」

律子自始至終都保持敵意，但沒想到春香對惠的提議很感興趣。

「雖然還算是學生啦~但人家已經在實習了~怎麼說呢？像是已經在工作的感覺吧！」

春香緊緊握住律子的手。

律子一臉嫌惡地看着那模樣，並以不爽的表情自我介紹。

「耶？那個……今天是……嗯呃……」

「那個時候啊，因爲人家害你沒有被錄取，一直覺得很過意不去呢~」

惠這麼說，頓時讓律子的腦袋清醒。

律子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惠則滿臉笑容地看着律子。

但是惠卻不受打擊。

爭辯贏了（？）而心情大好的律子不住點頭。

「什……」

聽到惠的提議，律子毫不掩飾不快感，如此說道。

律子的表情充滿厭煩。

「可、可愛……才、纔沒有啦……」

惠將長長的吸管插進服務生送來的冰淇淋汽水裏開始攪拌。

「先來自我介紹吧。人家啊！叫做田崎惠喲！是二十歲的短大學生~」

爲了達成原本的目的，律子連忙和櫃檯小姐搭話。但是……

忍無可忍的律子反駁道。

——光是沒有惡意這點就讓人覺得心情惡劣。

『下次我在木本六請你喫SUSI。要的話，待會就去怎樣？』

「不好意思，田崎小姐，金子先生現正在開會，可能要請你等二十分鐘左右……」

「不過呢，就是啊，你剛剛不是在那邊跟櫃檯小姐爭論嗎？你好像不是很擅長跑業務喲~」

「人家啊~就跟自己希望的一樣，當上了YOKKUN的經紀人，可是啊~卻變得沒辦法和朋友一起玩樂……」

律子試圖打哈哈矇混過去。

「這、這……」

春香代替吞吞吐吐的律子，向惠說明事情的始末。

律子拚命搖頭。

「也就是說呢，人家想要在演藝界有年齡相當的朋友啦~」

「那、那是因爲……嗯、呃，發生了很多事啦。」

「既然春香這麼說的話……」

雖然僅有一瞬間這麼思考，但律子還是對那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惠的話裏沒有重點。律子越來越不耐煩，不禁大聲起來。

春香對櫃檯小姐低頭道歉，然後追着律子離去。

律子雖然這麼說，但臉部卻很明顯地抽搐着。

「對囉~」

「那、那不是當然的嘛！」

看到春香那樣子，律子不得已，只好答應。

自己的聲音在腦中迴響，律子頓時感到害臊。

坐下來後，惠點了冰淇淋汽水，律子和春香分別點了冰咖啡和冰可可亞。

櫃檯小姐的話令律子很沮喪。

律子被直截了當地拒絕。

「原來啊！你也進入演藝界了喔！太好啦。人家啊，只要一想到因爲阿河幫人家關說而成爲『西園寺Pro』的經紀人，但是卻害你落選，就會覺得非常過意不去呢……」

「這樣啊……」

「反正現在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我們一起喝杯茶吧~」

和律子成對比，春香充滿朝氣地介紹自己。

這時……

「那就走吧~」

「誰、誰要跟你這種人……」

惠笑得很開心。

惠說話果然非常直接。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惠說話真是非常直接。

律子話中充滿嫌惡，說完就開始喝起剛剛送到桌上的冰咖啡。

「請問……她是律子小姐認識的人嗎？」

毫不理會律子和惠之間的緊張互動，櫃檯小姐和導演取得聯絡後，如此向惠說道。

「你、你很煩耶！那跟你沒有關係吧！」

「律子小姐，你是這麼認真地想捧紅我啊……」

——不管怎麼說，「西園寺Pro」畢竟是大型經紀公司。到時我就不用像這樣帶着新人到處奔波拜訪……

「原來啊！鑽石的原石呢，好棒喔！」

「唉……」

冰淇淋很快就溶化，因而原本是鮮綠色的汽水變成了淺綠色。

「喔喲？這不是小惠嗎？怎樣？有好好在幹紀經人的工作嗎？」

一個肥胖的男人走過來。

那是在幾年前因爲捧紅了叫做「美西螈少女組」的偶像團體，身價頓時飆漲的音樂製作人河野院涼介。

「阿河~好久不見~」

惠站起來緊緊擁抱河野院。

——嗚~哇~好惡……

律子心想。

「喔喲？她們是誰啊？」

河野院指着律子和春香。

「討厭啦~阿河—你都忘了喲！那是阿河向『西園寺Pro』介紹我的時候，在那邊接受面試的女生啦。現在她是『765Pro』的經紀人了，坐在她旁邊的女孩是她負責的偶像候補生啦！」

聽到惠的說明，河野院不住點頭。

「哦哦~雖然是弱小的『765Pro』，但紀經人就是紀經人。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的願望實現啦，旁邊的女孩子也很good喲。」

河野院說話時，眼睛一直盯着春香。

「抱歉，別看我們這樣，我們也是很忙的，差不多該告辭了！」

律子起身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千圓鈔票放在桌上。

「這是我和春香的費用，零錢就不用找了。走吧！」

律子催促春香離去。

「那個綁蝴蝶結的女孩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給『西園寺Pro』呢？」

河野院以下流的眼神搭配遊說的言詞。

「咦！呃、那個我……」

「您在……擔心嗎？」

「好的，大家辛苦了。」

那也是當然的，因爲百貨公司所準備的服裝，是該百貨公司的吉祥物——熊布偶裝。

「食品賣場的主要顧客羣是家庭主婦吧？做那種工作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不能拒絕嗎？」

高木社長以嚴肅地口吻回應，手還放在下巴並點頭稱是。

實喜大力拍桌。

「實喜小姐，請問……如果，律子小姐真的輸了……就要把她開除嗎？」

感覺到高木社長的視線，實喜如此間道，並等待高木社長的回覆。

「謝謝。」

實喜離開後，小鳥以懇求的眼神詢問高木社長。

「是的。像是和某家企業合作，或是請雜誌幫忙介紹等等。」

惠朝律子的背影說出遺憾至極的臺詞。

春香雖然興高采烈地這麼說，但聲音卻不是很清楚。

律子滿不在乎地這麼回答，結果——

但是，高木社長只是這樣回答，然後就陷入沉默。

「果然，我想必須先擬定企劃。」

「好~~」

「工作就是工作。你好像還不是很瞭解演藝界啊？不管是什麼樣的工作，到了前一天才突然取消，必會讓公司的信用下滑，屆時該名藝人就再也接不到像樣的工作了。」

今天一整天，不管是製作公司還是電視臺，都不把她們放在眼裏，而且還被「西園寺Pro」的經紀人田崎惠和製作人河野院良介給嘲弄調戲。

猛然想起的春香，邊說邊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行程表。

春香受到驚嚇。

「我們回來了。」

打起勁後，律子打開事務所配給自己的筆記型電腦。

春香點頭，老實遵從律子的話。她一手拿着包包跟大家鞠躬，先律子一步離開事務所。

正當她要迅速展開文書作業時，本來在整理文件的小鳥一臉抱歉地和律子說：「在你幹勁十足的時候打擾，實在是很過意不去……」

「沒事。」

小鳥瞄了高木社長一眼，高木社長則是露出苦笑。

「律子小姐、律子小姐~你看這個很適合我吧？」

春香說得很開心，但那話卻差點讓律子從椅子上滑落。

春香在百貨公司的員工更衣室內，換穿百貨公司所準備的服裝。

「社長……」

律子瞪了河野院一眼，接着拉起春香的手，大步走出咖啡廳。

律子喫驚地向小鳥抗議。

「既然這樣，那我也要先告退了。」

「原來如此。」

「嗯。 」

「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我想在家裏寫企劃書，請容許我將筆記型電腦帶回家使用。」

實喜爽快地回答，接着點頭說聲「辛苦了」，快步離開事務所。

「……還好啦。」

「明天就卯起勁來把企劃書寫完吧。」

「啊！對喔！」

「哈哈哈。」

「辛苦了。雖然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執行經紀人的工作，不過感想如何啊？」

「這是在律子小姐進公司之前就排定的工作，拜託你了。」

被實喜那樣講，律子也沒辦法反駁，因爲實際上的結果就是慘不忍睹。

「哎喲~」

「嗯？」

「看那張臉，我想就不必問了吧。」

「對不起，我們公司因爲財務方面有困難……」

律子手捏着眼鏡鏡框，邊思索邊說道。

在OS啓動之前，她啜飲着春香泡給她的咖啡。

小鳥出聲問道。

回到事務所的律子，用筋疲力盡的聲音向高木社長打招呼。

「沒錯。」

高木社長思索了片刻，最後搖頭說：

關上纔剛開機的筆電電源，律子開始收拾東西。

「看着吧！我一定會讓這個女孩變成頂尖偶像！」

確認OS啓動後，律子開啓文書作業軟體，準備寫企劃書。

聽到小鳥的話後，律子抬起頭。

小鳥怯生生地詢問。

「辛苦了。」

河野院發出淫穢的笑聲。

律子以僵硬的笑臉如此回答，接着看向掛在牆壁上的時鐘。

「要到百貨公司的食品賣場發送氣球？那根本稱不上是偶像的工作吧！」

重新振作起來後，律子這麼對高木社長說。

「嗯，你就先做做看吧。會寫企劃書吧？」

律子被實喜話中的氣勢給壓倒。

「要到百貨公司的食品賣場發送氣球喲）」

春香把裝着咖啡的馬克杯放在律子桌上。

高木社長在律子離開後仍一直盯着她離去的方向。

小鳥正在整理文件，實喜還是一樣在用電腦作業。

「…………」

「會！」

「春香也是，明天有工作，今天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簡短回答後律子便開機。

事務所內有高木社長和小鳥，以及結束對雪步的課程指導、已經回來一陣子的實喜。

她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大聲嘆氣。

「啊！難得阿河主動邀請耶！」

和律子一起回到事務所的春香走進設有咖啡機的茶水間，爲疲憊的律子泡了一杯咖啡。

高木社長才說完，在旁邊敲鍵盤的實喜就插嘴。

「明天春香小姐有工作。」

「唉~」

笑容重回律子的臉上。

「企劃？爲了捧紅天海而擬定的企劃嗎？」

「如果是在『西園寺Pro』，你一定可以出人頭地喲，還能在短時間內變成頂尖偶像。可以的話就讓我來培訓你吧？嘿嘿嘿。」

▆鶴山屋百貨公司東森板店（7月26日 星期三 下午）

簡短回答後，高木社長將視線轉向實喜。

實喜說完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碰！

「不勞你費心！好了，快走吧，春香！」

▋765Pro（7月25日 星期二 傍晚）

律子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放話：

律子也拿起裝着筆電的包包，向大家點頭致意後便將事務所拋至身後。

「我、我知道啦，我會好好完成工作的。」

「什麼事？」

「律子小姐，請用咖啡。」

今天一整天雖然盡是些惹人厭的事，但律子的鬥志並沒有因此消失，精神正飽滿。

律子厭煩地嘆氣。

「嗚哇~我還是第一次穿布偶裝耶~」

另一方面，春香卻非常開心。

「鏘鏘~」

春香攤開雙手做出可愛的姿勢，還原地轉一圈，看起來十分愉快的樣子。

「我說啊，春香，穿上那種東西就看不到臉啦，這樣根本沒有宣傳效果暸。演出費用也很低，簡直跟大學生的打工費用沒什麼兩樣。」

「可是，百貨公司的人說：『職業的人比較有演技。』所以才找我演的……」

「那只是打發我們的話吧？我現在很忙，別跟我說話。」

律子一進入更衣室就打開筆記型電腦，繼續寫企劃書。

「……對不起。」

因爲低頭道歉，結果套在春香頭上的熊頭掉在地上。

春香連忙撿起熊頭，重新套回頭上。

「請問……律子小姐。」

春香畏畏縮縮地詢問認真敲打鍵盤的律子。

「啥事？」

律子手沒停歇，以強硬的口氣回答。

「請、請問，我今天的流程排定是……」

春香是想重新確認今天的工作流程是如何安排。

「那種東西你自己去確認就好啦！我不是說我現在很忙嗎？」

但是，卻喫了律子一記閉門羹。

「來了~」

「啊哈哈哈。」

「現在不是叫警衛過來的時候啦！」

主編專心地聽取律子的說明，不時寫些筆記。

「也就是說，在貴公司和我們公司的網頁上，寫實地紀錄春香直到發出道專輯之前的歷程，而且還能從網頁、留言板等處直接看到粉絲的反應和意見……」

春香好像也注意到律子，朝着律子的方向揮手。

苦着一張臉的小男孩終於放聲大哭。

春香說完就往小男孩那邊跑去。

「我是任職於『鍾之音出版』的豐田。」

「我、我……沒事吧？」

「她是我們公司旗下的藝人天海春香。」

捱罵喲！發生那種事的話，又會被實喜說教……」

律子喃喃自語。

「姊姊和你一起找媽媽吧。」

「請多多指教。」

三人身在亂七八糟的編輯部角落的沙發上。

「真沒辦法。我知道了，我去叫警衛過來。」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春香只能呆站在原地。

另外，因爲跌倒的關係，熊頭也掉了下來，在地板上打轉。

律子將自己做的企劃書列印出來後，並排放在桌上說明其內容。

春香苦笑着。

律子看着貼在食品賣場天花板的氣球，一邊大口嘆氣。

「呼~」

律子和主編是面向彼此而坐，春香則是端坐在律子旁邊。

春香邊叫邊小跑步衝向律子身邊，手上還緊緊抓着一大把氣球的繩子。

「喂，豐田。」

律子帶着春香，造訪出版過許多跟演藝界有關的書籍之大型出版社「鍾之音出版」。

「哈、哈哈哈哈……」

「咦！律子小姐不一起來嗎？」

「嗯！」

青年從西裝的胸前口袋拿出名片盒，並將名片遞給律子。

「律子小姐！」

編輯部內部傳來回應，沒多久一名西裝筆挺的青年就來到三人旁邊。

律子見狀，也像個參觀小孩上課情形的媽媽一樣，輕輕揮手，並繼續眺望着春香好一陣子。

還趴倒在地上的春香詢問小男孩。

律子今天仍是穿着那套套裝，春香則是身穿白色無袖上衣搭配一襲白裙，頭上的粉紅色蝴蝶結因此變得格外引人注意。

「啊、喂！你給我等一下！你那樣子奔跑的話……」

春香站起來，精神飽滿地鞠躬打招呼，頭上的蝴蝶結隨她的動作搖曳。

咚啪噠！

它偶爾會做出可愛的動作，然後把氣球一個一個發給小朋友。

跌倒的撞擊力道使得春香放開繩子，氣球就這樣往食品賣場的天花板飄去。

「什麼嘛……不是做得很好嗎？」

主編點頭贊同，接着大聲叫人。

「沒有什麼可是。我去叫警衛過來，你就繼續發氣球。」

傳來一陣大力撞擊的聲響過後，春香跌倒了。

「啊！哇！呀！」

沒多久……

現在，她們是到「鍾之音出版」所發行的人氣偶像雜誌《冰淇淋》的編輯部來毛遂自薦。

「沒錯。」

套着熊布偶裝的春香邊小聲嘀咕着，邊啪噠啪噠地走出更衣室。

「……確實如此。」

律子流利地說明自己所擬定的企劃內容。

——他終於笑出來了。

律子說完還拍拍春香的背。

「我說你啊，你的工作是發氣球耶。你懂嗎？若是中途丟下工作不管可是會

律子對春香做出這樣的指示時——

律子自信滿滿地結束說明，等待主編的反應。

聽到春香那麼說，小男孩大力點頭。

律子停下操作電腦的手，轉頭催促春香。

律子站起來接過豐田的名片，同時也遞出自己的名片。

律子大叫着想要阻止春香，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不久後，穿着熊布偶裝的春香蹲下來和一名小男孩說話。

「不是不能發出聲音嗎？」

「………… 」

「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那不然要怎樣？你不會是要跟我說，要幫那孩子找到他的家人吧？」

律子對跑過來的春香如此叮嚀。

鶴山屋百貨公司的吉祥物「Boo吉郎」正在發氣球。

「我是在『765Pro』擔任經紀人的秋月律子。」

「先別管這個啦，律子小姐，那個小男孩好像跟家人走散了。」

春香露出微笑，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熊頭，重新戴好後小跑步靠近男孩，撫摸他的頭。

春香立刻回答律子的詢問。

▋鶴山屋百貨公司東森板店食品寶場（7月26日 星期三 下午）

確定春香出去後，律子吐了口氣，繼續面向電腦。

「不過就是發氣球而已，用不着我一直盯着吧，那種工作你一個人就做得來了。」

比起眼前的工作，對現在的律子而言，讓春香盛大出道的企劃書纔是最重要的事。

製作企劃書告一段落的律子，跑來查看春香的工作狀況。

「嗚哇啊啊啊！媽媽~~」

律子想起昨天實喜那番嚴厲的話語。

春香指着離她們有段距離、一臉快哭出來的小男生。

春香不住地點頭。每點一次頭，熊頭就不停晃動。

「我說，已經輪到你出場了吧？」

「好啦，加油好好幹啊！」

接待她們的《冰淇淋》主編是個外貌看似溫厚的中年男子，身形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他穿着藍色的短袖Y領襯衫，下半身則是寬鬆長褲，髮型是將頭髮全都往後梳攏。

「以這次企劃爲樣本所得到的數據資料，相信對貴公司一定也有幫助。」

小男孩因爲春香跌倒的聲音，嚇到暫時忘了哭泣。

「我還要再忙一下，等會兒再去看你。」

「人家很不安啊……」

律子毫不猶豫地斷言，在熊布偶裝裏頭的春香因此陷入消沉狀態。

▉鍾之音出版的編輯部（7月27日 星期四 傍晚）

凝視春香的小男孩——

「直到出道之前都詳細地報導新人偶像的一舉一動，藉此引起讀者的共鳴。還有使用網頁這一招，能夠即時聽取粉絲的意見，同時也能夠找出現代迷戀偶像的粉絲對今後將出道的新人偶像有着什麼樣的需求。」

律子說完就準備要去叫警衛，但春香卻制止她。

「可、可是……」

在豐田的催促下，律子和春香重新坐回沙發。

律子在坐下的同時，重新看了一次從豐田手中接過的名片。

『鍾之音出版 業務部 壨豆田勝司』

名片上印着這些字。

——業務嗎……

律子在心中嘀咕。

豐田在主編的身旁坐下，然後將手上的小冊子放在桌上打開。

自己親手製作的企劃書上被人攤着小冊子，讓律子感到不舒服。

「雖然有點早，不過還是要跟兩位說明一下《冰淇淋》的廣告刊登費用。」

豐田打開小冊子上標註「有關廣告」的項目欄，開始說明裏頭的內容。

「表二的方案是八十萬，而用表二的形式做跨頁則是一百五十萬。表三是六十萬，跨頁的話是一百萬。表四是一百萬……」

律子不瞭解豐田到底在說什麼。

「抱、抱歉，打擾一下，我並不是來談廣告事宜……」

律子一臉詫異地說，主編則是以笑臉回答：「沒事沒事，我懂我懂。我們是在談合作的事吧。所以，才必須向你說明一下廣告費用。」

「不不，所以說我……」

還想說些什麼的律子，被主編嚴肅地打斷。

「你好像是新人吧？像進行這種合作企劃的時候，若貴公司不刊登廣告，我們公司會很困擾的。我認爲你的企劃很有趣，不過帶着企劃來找我們的經紀公司也很多，我不能只憑你的企劃有趣就割讓一塊雜誌版面給你。」

「怎、怎麼這樣！你剛剛還說我的企劃很有趣……」

律子不服氣地抗議。

「沒錯，但是我不能只憑這點就割讓版面給你。」

自己的話傷害了春香。而且，不僅反過來被培訓的偶像候補生擔心，還對自己的無力視而不見，遷怒到別人身上。

律子不尋常的樣子，讓高木社長猶豫着究竟該如何開口，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單刀直入地詢問。

一邊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律子無精打采地拖着腳步。

實喜似乎不覺得有問題，直率地說道。

「等、等等！」

「那、那是我的企劃……」

肩頭被春香抓住的律子拚命搖晃肩膀，試圖擺脫春香的手。

苦……

「可是什麼啊！」

在那之後，律子一語不發，只是坐在椅子上。

▌765Pro（7月27日 星期四 傍晚）

春香被律子的氣焰嚇得不知所措。

律子不禁後退，平常雄辯滔滔的言詞怎樣也出不來。

被高木社長這麼問後，實喜開始說明企劃的內容。

「律、律子小姐！」

唯一不同的是，要出道的新人偶像不是春香，而是雪步。

實喜點頭贊同高木社長的話並繼續說下去。

「……嗚。」

「怎麼這樣……」

「別、別那樣。我想說那是律子小姐拚命做出來的企劃，如果因爲吵架而讓合作告吹，律子小姐一定會很難過……」

律子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這、那個……」

主編直截了當地說。

「春香……」

如果是平常的律子，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

「早知如此，我就應該選擇不會頂嘴的雪步來培育還比較好呢！」

律子慌張地想要阻止但腳卻連一動也不動。

——我、在說什麼啊……

律子苦惱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其實要不要舉辦甄選倒是其次，重點是爲了讓合作企劃成功，就必須在他們的雜誌上登廣告。如果這個企劃進行得很順利，那舉辦甄選也會變得遊刃有餘喲。」

「繼續下去就會變成吵架了呀……」

「放開我啦。」

血氣上衝而忘我的律子站起來，強烈地表達抗議。

『真可惜，她提的是個很不錯的企劃。』我只是直接接受了他的條件而已。」

「廣告嗎？可是，甄選不是在五月纔剛舉辦過……」

那徹頭徹尾都是律子所做的企劃。

春香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把話說完。

高木社長沒再對這樣的律子說些什麼，只是默默看着她。

「可、可是……」

「啊、等、等一下……」

雖然這樣抗議，但律子的聲音卻沒有力氣。

律子不禁嘟囔着說道。

事務所裏有小鳥、律子和高木社長三個人。實喜好像出去了，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春香小姐有打電話來喲。」

「咦？」

律子喫了一驚，但馬上又變得垂頭喪氣。

律子以嚴厲的口吻責問春香。

「社長，我想在『鍾之音出版』的《冰淇淋》雜誌上刊登偶像候補生的甄選廣告。」

聽到小鳥的話，律子苦着一張臉說「這樣啊」，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到底打算怎樣？」

律子踩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事務所，小鳥馬上告訴律子：

春香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律子大聲打斷。

律子驚慌地試圖辯解，但卻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好一陣子後……

春香有禮貌地鞠躬後，拉起律子的手快步離開。

「春香小姐說：『對不起，我說了很任性的話。』」

「確實如您所言。」

高木社長擔心這樣的律子，微笑着說：「如果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等、等一下，你幹什麼啦，春香！」

「你、你好過分……」

「律子小姐太過分了！在百貨公司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那是詳細介紹和報導新人偶像在推出出道專輯之前的狀況，並且使用網頁來迅速更新情報。此外，也利用電子郵件和網路留言板收集粉絲的意見，作爲培訓偶像的參考重點。

律子現在感受到的是強烈的自我厭惡以及後悔。

「沒錯。」

「沒、沒有……」

肩膀無力下垂、面色凝重，律子完全失去了活力。

「只要繼續強勢地堅持下去就可以成功了……」

「啥？說那什麼不中用的話！你懂嗎？太軟弱是不行的！若不強勢一點可是會被人瞧不起！」

「從旁搶奪？我可沒有偷看你的企劃書喔。我去『鍾之音出版』打招呼是爲了請他們刊登荻原小姐的報導，而且正好就在你們剛回去的時候。主編也說：

春香的身影越來越遠，不久就離開律子的視線範圍。

但現在律子的焦躁感已經抵達爆發點，所以變得無法做出正常判斷。

律子又低下頭陷入沉默。

▋鍾之音出版大樓前（7月27日 星期四 傍晚）

不對，其實她知道該做什麼，可是拿不出勇氣。

這幾天裏，律子一直處於焦慮狀態。

「不、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隨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律子立即回過神來。

丟下這句話後，律子就這樣被春香拉着離開編輯部。

律子試圖抵抗，但卻被春香以出入意料之外的強勁力道給拉着走。

「你們有沒有意識到自己身爲大衆媒體的責任啊？比起企劃的內容，竟然更注重廣告費用——」

「我、我會把我的企劃案拿去別家出版社！」

律子用力甩開春香的手。

春香說完便轉身跑走。

無力的律子顯得更加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就要成爲經紀人，卻在起點被實喜潑冷水，到製作公司和電視臺打招呼又進行得不順利，還被「西園寺Pro」的經紀人和製作人調侃嘲笑，又被強迫做不想做的無聊小工作，而且弄到最後春香連那件工作都搞砸了。爲了挽回顏面而做的企劃書也不管用，律子的焦躁因此瀕臨爆發。

律子露出一副消沉的模樣，如此說道。

——從前天就不斷演練並製作出企劃書，昨晚還徹夜未眠，自己那麼辛

「你、你太過分了吧！竟然從旁搶奪別人的企劃……」

「叩、叩、叩」的高跟鞋音響起，實喜回到事務所。

「原來如此。那麼，你說的合作企劃是什麼樣的企劃？」

小鳥擔心地看着律子的臉。

「請不要以廣告費用來評價這份企劃！這太不講道理了！」

「啊哈哈，實、實在很抱歉，這件事我們回事務所後會好好討論。」

春香驚慌地介入阻止。

但是，律子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發生什麼事了嗎？」

實喜一回公司就這麼說道。

「夠了！你太多嘴啦，你只要在旁邊默默地擺出笑臉就好！」

春香眼中泛淚。

「你好像還不是很瞭解呢。不管是哪家藝人經紀公司，都是拚了命在推銷旗下的藝人。只憑半吊子的心態就想勝任經紀人的工作，我看是很難做得來。」

實喜的話刺進律子的胸膛深處。

她緊咬嘴脣，腦海裏浮現春香含淚的表情。

——那女孩……春香沒有錯。

「嗯。 」

律子大力點頭，帶着覺悟開口，眼中還噙着淚水。

「我……我會辭去這份工作，非常抱歉……」

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是喔。」

但是，實喜相當爽快地接受了律子悲痛的言語。

「所以，春香她……」

「那女孩也要被開除。」

實喜打斷律子的話。

「喂喂，實喜。」

高木社長站起來，介入兩人之間。

「我光是培訓荻原就快忙不過來了。而且培訓她到出道的計劃，我應該已經以企劃書的形式提交給社長了吧。」

「可是……」

高木社長想反駁實喜的話，但實喜卻毫不理會。

「求求你，只有春香也好……」

律子懇求道。

「那麼，我有個條件。」

「競爭對手越多，人才會越認真啊。」

而且，實喜的嘴上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跟一開始的預定一樣，荻原小姐、天海小姐還有你以競賽的方式來進行培訓，三人之中最後只有一名優勝者能夠得到我全力的栽培。」

律子一回答，實喜馬上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鍾之音出版」。

「請不要扯開話題！」

……………………

律子深深地低下頭請求，而實喜沒有再發表任何言論。

實喜尖銳地挖苦。

「……條件？」

實喜一臉從容地說道，律子陷入沉思。

爲了春香……

「可是……這只是暫時性的。反正我一定會從你那裏偷學到培訓的技術，然後總有一天要超越你！」

「你至今的行動不都只爲自己着想嗎？事到如今卻說這種話，是不是哪裏不對勁啊？早點停止賣弄你那小小的僞善吧！」

——她沒有做錯事。

……………………

「或許我真的是僞善。但是，那女孩……春香並沒有錯。求求你，請聽聽我最後的任性要求。拜託不要開除春香……」

律子咬緊牙根。即使被批成這樣，她依舊說下去。

「我知道了。」

但是，實喜卻扔下這句話。

「那麼就從明天開始，早點展開課程吧。給我做好覺悟。如果你偷懶的話，別說你了，天海小姐的培訓課程我也會馬上終止，屆時我會只把心思放在荻原小姐身上。」

看到她那模樣的實喜，嘴邊再度浮現笑容。

「又來了！爲什麼身爲經紀人的我，非得和春香跟雪步競爭不可呢？」

「這點我做不到。」

充滿決心的律子，大力點頭，同意了實喜的條件。

「怎、怎麼這樣！這樣的話，那女孩會……」

不過，不管怎麼想，答案都只有一個。

「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條件，那麼你和天海小姐都得離開……這兩種方案對我而言都沒差就是了。」

律子不斷地如此告訴自己。

實喜雙手抱胸，思索了一段時間，最後終於緩緩開口。

律子一反問，實喜的嘴角就浮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