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兩人的距離沒有縮短
《The Idol M@ster》 · 斎藤ゆうすけ · 1.2萬 字
■培訓課程場地(11月3日 星期五傍晚)——「第三人」
正式的培訓課程從大前天開始進行。
裕行首先加強千早的弱點,也就是舞蹈和儀態課程。
千早的目標是成爲歌手,雖然她對裕行的課程安排感到不滿,但她會把這一切想成「這都是爲了正式出道」,而全心全力投入課程之中。
「終於有開始在運作的感覺了喔,對吧??芳野。」
現身培訓場的高木社長,出聲叫喚坐在鐵管椅上專心確認千早舞姿的裕行。
「是啊。或許是我太過於追求彼此關係的融洽,而導致到現在纔開始有所進展吧。」
裕行看起來有點害羞。
「不過,我也曾那樣期待啊……但這是另一回事啦!」
高木社長邊看着專心跳舞的千早,邊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我太天真了,或者該說太急躁了。我一直以爲能和千早融洽地相處,看來這想法還是太傻了……」
裕行低語着,眼睛依舊沒離開跳舞的千早。
千早配合着曲子認真地跳舞,她的表情沒有迷惘。
她對於出道的執着,使得表情變得很嚴肅,沒有一絲迷惘。
「STOP!」裕行大聲告知。
千早停下舞步,邊咬着嘴脣邊看向裕行。
「表情!表情要更柔和!」
裕行說纔剛說完,千早立刻回嘴:「我知道啦!」然後馬上配合節奏開始跳舞。
當然,她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僵硬。
裕行看到千早那副模樣,苦笑着搔頭。
靜靜聽着兩人對話的山崎製作人,再次向裕行低頭。
高木社長小聲對裕行說:「你一定辦得到的。」之後就離開了培訓場。
裕行聽到山崎製作人這番話也深感同意。
「Proro」的領隊,同時也是三人中最年長的律子代表三人詢問山崎製作人。
實喜綾乃——在演藝圈,特別是在偶像圈工作的人,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個超級有名的製作人。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裏呢。」看着千早和裕行兩入之間的互動,高木社長不動聲色地喃喃自語
說完裕行露出親切的笑容。
兩人互相打招呼,高木社長則交替地看着兩人。
「嗯,我們是連說相聲也辦得到的三人組,雖然還不成熟,但還請多多指教。」
「我叫芳野,請多指教。」
「我自有我的打算。,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提出這方案。」
另一方面,裕行他——
千早毫不在意她們三人的動向,繼續一個人跳舞。
「唉;」
「不、那個,總之,如果在這種狀況下讓我負責「Proro」的培訓課程,那千早……」
「你拿這個給我要我做什麼啊。」
「那個……垂頭喪氣的時候,就用這個吧。」
律子慌張地指責,並抓住窩在洞裏的雪步的脖子,用力把她從洞穴里拉出來。
「我又沒說錯,那是事實吧??我承認製作人在經營管理上的能力,可是培訓課程就……」
「律子小姐,說那種話對製作人先生很失禮的。」
「真是慚愧。」聽到裕行的話,山崎製作人羞愧地低頭。
「這下子總算能接受正式的課程了。」
「山崎嗎??」
「社長。」
她是個流浪製作人,走遍各個藝能事務所,捧紅並培育出頂尖偶像後就會離開。
被叫住的三人馬上聚集到山崎製作人身邊。
聽到山崎製作人說的話,裕行非常驚訝。
「好!」
——只見,一臉僵硬、拚命在跳舞的千早,與高興地邊聊天邊做體操的「Proro」二三人組。
「因爲我們和實喜只簽了一個月的契約。所以,在那之後就是由她的後輩山崎擔任「Proro」的製作人。」
「那真是太好了,請務必讓我學習!」
他的臉龐還殘留着一點稚嫩感,所以和他身穿的那套西裝不太相稱。
「雪步,你若拿着鏟子走來走去,可是會被誤認爲是施工人員喔,再加上,你看,果然很奇怪……」春香也用已經習慣這種場面的語氣接過律子的話。
慌慌張張的春香趕忙打着圓場。
「不,我沒那麼……我也纔剛開始培訓他人,給人見習什麼的,根本還不夠資格,社長也這麼覺得吧??」
「什麼意思??」
「啊,夠了,不準挖!不準鑽進去!好了,趕快從洞裏出來!」
「確實如此,就算說是因爲有『Proro』,『765Pro』才能屹立不搖也不爲過。二同木社長也同意裕行的意見。
「你會驚訝也很正常,畢竟是那個實喜綾乃啊……」
裕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那沒開系,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
雪步邊說邊將她喜愛的鏟子遞給山崎製作人。
然後他發出幹勁十足的聲音,緊握雙拳。
「不是,呃,雖然的確是這樣啦……」
「敝姓山崎,請多多指數。」
他雖然是男性卻留着長髮,且戴着黑框眼鏡。
「唉,事實就是這樣。不過就算如此,也不用說得這麼直接吧……一
看到他那個樣子,高木社長刻意用力擊掌,然後開口說:「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從今天起芳野也負責「Proro」的培訓課程。山崎你就仔細研究芳野的指導方式,以後一定會對你有幫助的。」
高木社長說明完,這次改拍山崎製作人的肩膀說:「全都拜託你了。」
——裕行看着在培訓場中央持續練習的四人。
就算高木社長這麼解釋,裕行遣是無法接受。
高木社長得意地笑着。
「真的嗎??請多多指教。」
被青年叫喚的高木社長如此說道,接着跟正在確認千早舞步的裕行說:
裕行不禁反問山崎製作人。
無視裕行的注視,依舊錶情僵硬跳着舞的千早。,以及,邊說話邊慢條斯理做着體操的「Proro」三人組。
「我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地施展身手。不過,關於我和千早的關係,老實說我沒有自信。」裕行說完,再度看向一個人在跳舞的千早。
這是兩手握拳顯得相當高興的春香,以及向裕行彎腰鞠躬的雪步。
雪步雖然眼中浮現淚珠,但語氣顯得相當平常。接着就向山崎製作人拿回鏟子,搬開培訓場的地板後就開始挖洞。
「但是,老實說我的能力不足。」山崎製作人邊說邊苦笑。
山崎製作人自行認定裕行如此驚訝的理由,並表現出非常理解的模樣。
不過,關於她的一切全都是謎。
接過鏟子的山崎製作人苦笑道。
「啊、不是的,我沒那個意思……我才該說對不起。」這次換成裕行慌慌張張地道歉。
「原來如此,所以她們纔會一直自行練習。」裕行看着那三人低語。
「請多多指教。」
「怎麼了嗎??製作人。」
目送社長離開後,山崎製作人叫着正在自行練習的rPrOr0三人組。
「我不是說過,不準拿那種東西走來走去的嘛!」
「芳野,我跟你介紹一下。他負責培訓『Proro』,也是我們公司的製作人——山崎武則。」
「雖然不能一直盯着你們,不過給予意見什麼的倒還沒問題。」
「律子!春香!雪步!」
高木社長手支着下巴陷入思考時,有名青年出聲叫喚他。
可說是活生生都市傳說的她,在兩個月前都還在「765Pro」任職。
律子的話使得山崎製作人的肩膀無力地下垂。
「我會努力的,不過我原本的專業是經營管理,沒辦法像實喜前輩那樣精通歌唱和舞蹈的課程……」
「引導「Proro」正式出道的,正是傳說中的製作人實喜綾乃喔。」
「對、對不起……嗚嗚……像我這種沒用的人果然……我要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請多多指教,新的製作人先生。」
「偶像和製作人基本上要互相合作、互相扶持。你和千早的關係雖說現在終於有所進展了,但現在的你們,彼此的心卻相距太遠了。」
「嗯嗯!那、那個,雖、雖然我什麼都不懂……可是我會努力,請不要欺負我喔。」
高木社長的話讓裕行感到困惑。
裕行邊抓頭邊思考好一陣子。
高木社長如此介紹,青年向裕行低頭致意。
「爲了使我們公司有突破性的大發展,不只要讓「Proro」三人組更加活躍,還要讓如月出道成爲「Proro」的競爭對手,藉此產生良好的互動效果。」
「怎麼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就連在發牢騷的時候裕行都遺在苦笑。
「能力不足……「Proro」現在不是很受歡迎嗎??」瞥了正在練習的「Proro」三人組一眼俊,裕行笑着說。
律子繼續說着,並盯着山崎製作人。
「雖然我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不過有芳野先生來上課的話,對我們是一大裨益。」
接着,她就離開了。
「雖然很突然,不過從今天開始,由芳野製作人負責你們的培訓課程。」
看到高木社長這模樣,裕行只能抱着沉重的頭。
律子滿意地點頭。
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裕行整個人愣住。
「咦??」
看了千早一眼後,高木社長認真地抗議。
律子用稀鬆平常的語氣插入對話。
「就是這麼一回事。「高木社長拍拍裕行的肩膀,後者已經說不出話了。
山崎製作人低頭請求。
「社長您應該明白,我的能力遠遠不及前任製作人……」
「前任任製作人??」
高木社長用嚴肅的口氣如此說着,並直視兩名製作人。
高木社長說完,視線就移向仍在跳舞的千早,以及也在培訓場內自行練習的『Proro』三人組。
「這樣我們公司裏年輕有爲的製作人都到齊了。」
秋月律子、天海春香、荻原雪步——她看出這三人的才能,並在一個月內就使她們的能力開花結果,成功地讓她們出道。
最後由春香收場,三人衆在一起向裕行恭敬地低頭行禮。
「哈、哈哈哈……很、很有個性的樣子呢。」
裕行完全被這三人組的氣勢給壓過去了。
■培訓課程場地(11月3日 星期五傍晚)——「乾旱」
我認爲,會一直以舞蹈爲主要練習項目是無可奈何的事。
而且,這樣也好。
因爲事實上,我的確很不擅長舞蹈和擺姿勢。
可是,應該培訓我的製作人從剛剛就跟「Proro」三人組黏在一起,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應該要檢查我舞蹈動作的製作人,不知何時負責着「Proro」的歌唱課程。
然後,就只跟我說:「稍微休息一下。」
我照製作人所說,停止跳舞走到培訓場角落,屈膝坐着休息,並盯着「Proro」她們三人看。
我第一次來這裏參觀培訓課程的時候,她們三人都是一臉認真地投入課程之畔。
我對她們那樣的姿態抱持着憧憬。
可是,現在那份憧憬卻消失無蹤了。
邊談笑邊進行課程的樣子,讓人感覺不到她們的用心。
荻原小姐的歌唱能力並非是我追不上的程度,不過她連續犯了很多次錯誤。
即使如此,製作人還是容忍着她們三人,繼續進行程度低下的指導。
那樣的課程有用嗎??只不過是在無意義地浪費時間罷了。
我是這麼想的。
回過神,我發現我正緊咬着嘴脣,我想那應該是因爲不甘心而有的行爲。
「過獎了,這只是湊巧而已。我碰巧決定轉行當製作人,她碰巧剛好隸屬於我要任職的事務所,就只是這樣而已。」
高木社長說完,又向酒保點了一杯「琴蕾」。
「這是搭配那首曲子的歌詞。不過,請對千早隱瞞歌詞是我寫的。」
「老是做些任性的要求,真是抱歉。」
「不打不相識啊,如果是你……不對,我確信正因爲是你,所以才能讓如月成功出道的。」
掛在牆壁上的古老壁鐘緩緩地刻畫時間。
「蘭於這點我也在反省,我或許正在傷害千早的心。」

「我認爲千早小姐一定很寂寞。雖然她現在的表情跟以前相比,是少了一點寂寥。但是,果然……」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先開口打破寂靜的是小鳥。
「十二月二號星期六Live House經訂好了。那一天預定要先發售如月的出道單曲。」
高木社長收下紙片,看了一遍後遞給小鳥。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有這樣的想法。
小鳥坐在裕行的左邊,點了無酒精雞尾酒「雪莉登波」(注4)。
應該是的。
「好像很在意。負責培訓自己的製作人跑去幫其他偶像上課。不可能不在意吧,雖然我認爲並非完全往負面方向發展,可是也沒有往好的方面發展就是了。」
因爲一直跳舞而非常疲勞,我像癱倒一樣坐在地板上的時候,掛着的包包倒下來,手機從中掉出。
製作人簡短地回應:「知道了。」接着向「Proro」三人組宣告課程中止。然後回到我身邊。
「好像有什麼隱情呢。「高木社長說完看向裕行。
意識到時,我已經把手機握在手中。
「我知道社長你想說什麼。如果我現在停止培訓課程,那就無法和千早繼續構築信賴關係,甚至連現在的關係都可能破壞殆盡。我很清楚,我非常清楚,可是……」
「好!稍微提升訓練等級。現在以克服你最不拿手的舞蹈爲最優先事項。」
製作人指導的不是我而是她們三人——我在嫉妒這點。
「自你開始負責PPrOrob的課程後,如月的反應如何??」
「十二月二號啊……」
這正是我的期望。
只要一這麼想我就有動力繼續努力。
「我知道了,但我只能給你這麼一個禮拜的時間。這段時間內你要儘快做好準備,準備好後就集中心力在如月的出道事宜上。」
「不好意思遲到了。」
「看了覺得很可憐……」裕行嘆了口氣。
不論是多麼嚴苛的訓練,我都會撐下去。
高木社長問,裕行迷惘地開口:「請給我一個禮拜的時間,因爲我尚未做好準備……」
guitarist-alcnbic@○○○○mail.ne.jp
「是社長拜託我指導她們的。」
「你這個男人的生存方式還真是笨拙到極點啊。」
裕行從襯衫的內側口袋掏出事務所配給的PDA,目不轉睛地盯着看。
注3:「琴蕾」由琴酒與萊姆汁調成的雞尾酒。注4:「雪莉登波」由櫻桃汁、紅石榴糖漿輿汽水調製而成的無酒精雞尾酒。
事實上,我一直認爲我是孤軍奮戰。
「培訓課程開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我也去旁觀好幾次——直說無妨,你感覺如何??」
高木社長坐在裕行右邊,然後向酒保點了雞尾酒「琴蕾」(注3)。
「只是??」
裕行不知道嘆第幾口氣時,穿着黑色西裝的高木社長以及身穿黑褐色套裝的音無小鳥這才姍姍來遲。
「那個。」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鳥,非常客氣地開口說:「千早小姐好像沒有跟家人說過她即將要出道,還有在我們公司接受培訓的事情。」
不過,像這樣有人支持我,讓我感到非常高興。
纔沒那回事。
「這樣啊……」
「怎麼這麼……」
「的確,我在那裏看着的時後也這麼覺得……「高木社長也支吾了起來。
「好棒的歌詞。」看完歌詞後小鳥溫柔地微笑。
我讀着這封郵件。
感謝來信
「我已經休息十分鐘了,請繼續進行課程。」
當然,我的夢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實現。
「是。」
製作人有點寂寞地喃喃自語,然後嘆了口氣。
「說得也是,或許真的是沒關係……」
我開啓郵件功能。手機晝面顯示收信匣中的郵件,我緩緩地在心中默讀那封郵件。
製作人露出親切的笑容。
裕行搖頭,用沉重的聲音回答:「我跟她還沒熟到可以談這方面的事。」
坐在Shot Bar(注1)櫃檯前的裕行,一個人搖晃着裝有「自由古巴」(注2)的玻璃杯。每搖動一次碳酸氣泡就會彈跳,切成薄片的柳橙在杯內載沉載浮。
我纔沒有嫉妒。
這家Shot Bar位在靠近「765Pro」公司附近的巷子裏,裕行在這裏等着高木社長。
可是我突然意識到,我現在的這種想法,不就是嫉妒嗎??因而胸口感到沉悶與痛苦。
這份嫉妒,是對「Proro」三人所露出的笑容而生。
「我想相信命運……算了,那個怎樣都好。」
裕行一口喝光玻璃杯內的液體。
「那跟我沒有關係。」我如此斷言後,製作人的表情馬上變得很認真。
但我有那個人——有Yuki哥哥在支持我。
「我知道了。」
所以……所以,即使我身陷這種狀況,也能繼續努力。
「唉~」
「……我瞭解了,就先做做看吧。」
酒吧中只有裕行一名客人。
「我認爲千早做得很好。即使只讓她上她不拿手的舞蹈課程,她也不會抱怨地認真去做,只是……」
我用力搖頭,然後站起來走到培訓場的角落。
《主旨》
裕行說完,從襯衫口袋拿出一張紙片。
千早還記得我的樣子真讓我高興,同時也很訝異千早已經是偶像候補生了。雖然你跟製作人處得不太好,不過要多多加油喔。我認爲乾旱你很有才能,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唱出打動人心的歌曲。我也會在你身後支持你的。
「我明白你的顧慮,但這是我在深思之後所下的判斷。」
高木社長啜飲一口「琴蕾」後馬上開口這麼說。
「怎麼了嗎??」
高木社長也接着飲盡杯內的酒。
「那麼,雖然這裏是讓人放鬆的地方,但我們還足馬上進入主題吧。」
高木社長對陷入沉默的裕行說:
我會不惜一切的努力。
如果那是跟製作人間唯一的連繫……
注1:能夠輕鬆喝杯威士忌酒類的酒吧。注2:「自由古巴」由萊坶酒輿可樂凋成的雞尾酒。
「……謝謝。」可是,道謝的裕行表情非常陰鬱。
我出聲如此說道,接着合上手機,叫喚正在指導「Proro」三人組歌唱技巧的製作人。
■BAR Drizzle(11月9日 星期四晚上)——「第三人」
我認爲,那一天我收到的郵件,果然是彈吉他的大哥哥寄的。而事實上,我也收到了他的回信。
爸爸、媽媽遺有負責培育我的芳野製作人都不在意我。
《內文》
裕行恭敬地低頭。
《寄件者》
「沒問題。」
高木社長喃喃自語,並啜飲着「琴蕾」。
■錄音室(11月14日 星期二傍晚)——「千早」
《寄件者》
carl-czerny@○○○○web.no.jp
《主旨》
出道歇曲
《內文》
我是乾旱。我的出道曲已經完成了。歇名足「再見了異鄉人L。我出道的時間走十二月二日 星期六,屆時會在Live House舉行出道活動,並先行發售我的出道翠曲。如果……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出席這場活動,這樣我就很高興了。之後我會把前往Live House的地圖和詳細的活動預定表寄給你。接下來我要去錄音室了,我會拿出我全部的實力,錄製出好聽的歌曲。
把郵件寄給Yuki哥哥後,我拍拍自己的臉頰。
終於……
出道的詳細事宜終於決定了。
此時我才注意到,我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明明應該要很高興的……
明明這是我所期盼的……
我是在緊張嗎??
我深呼吸好幾次後,將手機關機並放進包包裏。
「好了嗎??那請進入錄音室。」
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我進入了錄音室。
將放在錄音室中央的耳機戴上,就聽見作曲人的聲音。
「冷靜下來,請放鬆心情來唱。」
我的聲音冷酷到連我自己都嚇一跳,但我說完就背對着秋月小姐她們。
昨天也是如此,我感覺得出來我非常歪咼興。
我再次深呼吸,在腦海裏反芻着歌詞。
「沒、沒那回事,律子小姐也很適合喔。哈哈哈。」
雖然高木社長說:「芳野在忙其他工作。」可是,我遺是無法接受。
而且在這種重要關頭,芳野製作人又不來上課了。
一看到大聲嚷嚷的三人,不知爲何我就感到焦躁。
明明沒跟我連絡,爲何就拜託秋月小姐她們這種事??
終於到來的別離。
歌詞的世界在我心中擴展。只有在這一刻,我才能忘記一切。
今天製作人也沒來,代替他來的是高木社長和「Proro」的製作人山崎先皺。
「對了!我們可是特地來幫千早化妝的。吶,千早,可以吧??」
說她們沒有職業素養也不爲過。
「我覺得是千早的話會很適合喔。」
我朝麥克風這麼說後,深吸了一口氣。
我再次深呼吸,閉上眼睛。
趣味??
「……好的。」
「律子小姐,你那樣皺眉頭的話,會有皺紋喔。」
錄音的時候沒出現,今天也沒事先知會我,就要秋月小姐她們做這種事……
四天前我從高木社長那拿到的歌詞,其內容遠遠超乎我的期待。
我化身爲愛上異鄉人的少女,唱出滿懷澎湃的思慕。
「律子小姐、律子小姐,你那種說法我覺得更不好喔。」
「你這麼突然會嚇到人家啦,要好好說明啊。」
「等一下春香,『是千早的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諷刺我??」
我真的得穿上這麼丟臉的衣服嗎……
我不知道……
「好了,雪步,不要哭。」
擦身而過的想法。
「嗚嗚……對、對不起。」
我知道這樣是多管閒事,但內心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天海小姐突然這麼說,然後沒經過我同意就牽起我的手。
我唱完後作曲人馬上大加讚揚。能被這首歌的作曲人稱讚是非常光榮的事。
這件事又再度喚起潛藏於我心深處的不安,沒多久就開始緊掐着我的心。
「因爲很難直接對女孩子說『好好化妝打扮一下』吧。」
「等、等一下雪步!你挖那麼大的洞是要幹嘛啊??」
作曲人用認真的眼神直盯着我。
所以我在今天的錄音中沒有後悔。
「對、對不起。不過,我們只是想和千早做好朋友……」
「啊!抱歉。要新人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是太過分啦,好,就這樣穩穩當當地把歌錄完吧!」
我不是沒那麼想過。但是,真的是少了什麼。
製作人??
最幸福的時光。
秋月小姐說完,看着警戒中的我。
但是,我已經使盡全力了。
確定後我開口發問:「是不是……是不是少了什麼呢??」
我站着從山崎製作人的手中接過衣服——那是大幅裸露肩膀和背部的上衣,與短到膝蓋上方的裙子。
雖說是已經出道的前輩,但是這樣也太不像樣了吧??
不過,作曲人的話卻在心裏的某個地方縈繞不去。
「化妝就免了。衣服我是因爲工作才穿的,化妝就不需要了。」
然後是孤獨……
我把內心放空,將自己導入歌詞內的世界。
「是芳野製作人拜託我們的,說是請我們幫忙你化妝。」
「感覺很不自然喔。」
我使出我所有技巧,在時間許可的範圍內唱了無數次。
那是毫無認真感的聲音。
我是這麼認爲的。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
「真棒,太棒了!這個唱功實在令人無法想像是名新人呢。」
我真的……不知道。
那要怎樣才能表現出來啊。
顏色??
「我去換衣服了。」
「你的技巧沒話說。但是,歌曲不能只用技術來唱。你的歌聲中沒有豔麗。沒有顏色……也沒什麼趣味。」
「你說什麼!」
「嗚嗚,我要挖個洞把這麼沒用的我們埋起來。」
我讓心情奔馳在歌詞所蘊含的訊息中,且連續四天不間斷地練習這首歌。
但是,不可以一直沮喪。
碰巧「Proro」三人組也在攝影現場。她們嘰哩呱啦地聊着,好不熱鬧。
少女和異鄉人的戀情。
「謝謝。」我誠摯地道謝。
不這樣的話,這首歌就不會變成我的。
豔麗??
接着,將累積起來的意念化爲聲音,和着歌曲唱出來。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只是徒增我的焦慮。
■「765Pro」(11月17日 星期五傍晚)——「千早」
一直到最後,我還是沒能找出答案。
「千早?」
時間有限,出道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了,歌詞實在做得太慢。不過,作詞家完成的歌詞是如此完美,所以也無法責怪他。
「要穿仁這種衣服啊……」
可是,才四天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想着不在現場的人一點意義都沒有。
真是太……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耳機內傳來作曲人的聲音。
今天芳野製作人還是沒來。
在錄音後隔天,爲了拍攝CD的封面和海報,我來到了攝影棚。
可是,總感覺還少了什麼。
我想都沒想就揮開天海小姐的手。
■攝影棚(11月15日 星期三傍晚)——「千早」
爲什麼,
我必須自己想出來。
我不禁想向站在錄音室外面的高木社長和山崎製作人求助,但我馬上又搖了搖頭。
被作曲人這麼一說,我的心情直落入谷底。
「竟然說我們……」
我試着去想到底少了什麼,可是卻想不到。
可是,不管我怎麼想都找不到答案。
我閉着眼睛回答,然後靜靜地等待。
不久,耳機裏緩緩流泄出旋律。
「那,先唱一遍試試吧。」
我這麼告訴工作人員,然後無視那三個人走向更衣室。
「麻煩你了。」
可是……
看着洗好的照片,我嘆了口氣。
連我自己都看得出來,那表情很糟糕。
即使被攝影師指責過好幾次表情太僵硬,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這樣太冷酷了。」雖然攝影師這麼說,可是深藏在我心中,對製作人的怒氣以及不安交織紊亂着,讓我只能做出如此冰冷的表情。
「先挑選幾張比較不錯的照片吧……」
高木社長的聲音也很消沉。
明明今後就要成爲職業藝人的……不對,我必須以職業偶像的身分來面對工作,否則就沒資格出道。
連壓抑自己的心情都做不到,那還當什麼歌手??
「如月……」
高木社長剛開口的瞬間,「我遲到了。」我的背後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我訝異地回頭看——
「唉呀,抱歉,因爲事情太多了。」
芳野製作人露出他親切和藹的笑容。
一看到他那表情,我的怒意就爆發開來。
「什麼叫事情太多了??能請你好好說明嗎??」
「不是,那個……」
「負責的藝人要錄音和拍封面照時你都沒有出現,能請你說明一下原因嗎??」
我如此質問,芳野製作人只回答:「對不起。」並用嚴肅的表情鞠躬。
「連化妝都拜託秋月小姐她們。」
就算他道歉,我也不原諒他。
「你有才能,你一定可以成爲一流的歌手。你唱的歌具有吸引他人的力量喔!」
「……製作人。」
「如月……一
千早的臉上浮現些許安心的表情。
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原諒他了。
芳野製作人用強硬的語氣打斷我的話。
裕行說完,露出相當感慨的笑容。
在這層意義上,我認爲昨天發傳單這件事非常成功。
高木社長說完也朝我低頭。
「其他工作??」我不禁反問。
有一瞬間,我被那股氣魄給壓了過去。
裕行說完後,走到馬路上舉起右手。
千早原本注視着裕行,不過視線突然移開他身上。
「明天是星期六。我想下午兩點開始培訓課程,而且是以舞蹈課程爲主。」
「……我知道了。」
「總之,離出道活動日已經剩沒多少時間了。全都拜託你啦,芳野。」
「不行,像你這樣一句話也沒說就遞出傳單,誰都不會收下的啊!」
「請趕快開始課程吧。」
聽出千早話語裏所隱含的憂鬱,裕行思索了一下後開口:「你沒必要上歌唱課程。」
課程結束後,我前往更衣室準備換衣服。
高木社長打算出面制止。
說是工作,可是我還未正式出道啊??
自從和芳野製作人見面以來,我發現,我陰鬱的內心就像是稍微看到了曙光一樣。
自己唱的歌能被人稱讚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不管稱讚者是什麼樣的人。
「好的。」
千早吞吞吐吐地說。
「對了,就先清唱看看吧!」
爲何他會在茶水間裏講出跟昨天一樣的話呢??
「芳野都這麼說了,你就原諒他吧。讓芳野去做其他工作的人是我,在這方面我也沒有考慮到如月的心情,我也有錯。」
那是昨天他對我說的話。
「好!那,我就來叫計程車……」
沒有計程車停下來,不過裕行拚命用力揮手想要叫住計程車。
製作人強拉着我的手,將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帶到事務所外面。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和製作人坐進停在事務所前方大馬路上的計程車裏。
千早用柔和的語氣這麼說道。
然後,今天的課程中,製作人的指示比之前都還要來得嚴格,不過他給予的建議都很正確,確實地提升了我的舞蹈能力。
秋月小姐邊看着芳野製作人,邊害羞地這麼說。
「你在幹什麼??」裕行不禁這樣問千早。
結果,在晚上七點唱片行關門的時候,所有傳單都發完了,千早臉上的不滿也消失無蹤。
茶水間裏傳來製作人的聲音。
不過,他的低語沒能傳達給沉浸在歌曲世界中的千早。
裕行在店裏和唱片行店長聊了數分鐘。
不過,不論是昨天的發傳單工作還是今天的課程,都非常的有用。
「抱歉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我應該更加註意的。」
特別是先前在錄音室被作曲人指正之後,我開始對自己唱的歌抱着小小的不安。所以,我很感謝芳野製作人對我那麼說。當然,我對製作人至今的所作所爲遺是有疑問的。
裕行一這麼說,千早就繼續展開歌喉。
但他定出店門口時,卻看到千早只是呆呆地站在那。
「明天……」
他對任何人都這麼說……
「果然,像這樣在客人面前唱歌跟平常不太一樣呢。」
途中,我爲了補充水分而去茶水間,沒想到——
哪有這樣的……連高木社長都向我低頭的話,我也只能就此罷手。
製作人現身的現在,面對即將到來的出道活動,我內心是真的想要再多上一些課程。
我還沒辦法完全信任他。
「不過,果然還是沒有歌唱課程吧??」
「可以的話,請收下這個。上頭有寫我的出道曲資訊和出道宣傳活動的相關事宜。」千早將傳單發給停下腳步聽她唱歌的客人,而大部分客人都收下了傳單。
他對任何人……
一想到這,我突然感到很悲哀。
陪着千早來到唱片行的裕行,指示千早在店門口發放傳單後,自己就進入唱片行向店長再三道謝。
這樣的我會有什麼樣的工作呢??我實在無法想像。
「在這……裏嗎??」
裕行不負責任的發言讓千早皺起眉頭。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照你說的在發傳單了嗎??」
自己竟然因爲那種人說的話而心動,真是太可悲了。
「就照製作人你說的發送傳單啊,可是都沒人收下。」千早用不滿的表情回答。
「可是……」
我輕輕拉開茶水間的門,偷偷窺視裏頭。
「……抱歉,是我太任性了。可是,製作人……」
「謝謝。」
看到千早無法認同的樣子,裕行繼續說道:「你有才能,你一定可以成爲一流的歌手。你唱的歌具有吸引他人的力量喔!」
可是,就算社長制止,我遺是……
■貓眼石唱片行野邊北臺店(11月17日 星期五傍晚)——「第三人」
然後,她慢慢地哼起自己的出道曲。
「我瞭解你因爲快要出道了,所以想要累積練習經驗的心情,可是發傳單也是很棒的工作喔。」裕行邊抓頭邊這麼說。
「不了,今天我準備了其他的工作給你。」
芳野製作人也在微笑,還一臉害羞的樣子。
憤怒??
「很好,就照這樣繼續吧!」
■培訓課程場地(11月18日 星期六傍晚)——「千早」
唱完歌后,千早鞠躬道謝,聚集起來的幾名客人給予稀疏的掌聲。
「嗯??」
「從今天開始,我會專心在你的出道事宜上。直到出道活動結束之前,我都會盡全力栽培你的!」
芳野製作人輕輕點頭回應我的話。
沒錯,至少在課程纔剛結束之前都是這樣……
製作人對着高木社長的背影恭敬地鞠躬,然後將視線移回我身上。
「那麼,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叫部計程車直接回去吧。」
裕行這麼說,千早小聲地回答:「是。」
即使如此,裕行還是從剩下的照片中選出幾張還算不錯的照片,用來製作手工傳單。
千早一直盯着裕行的背影。
「你的歌聲成功地吸引了客人,所以,要對自己有自信。」
讓大家記住像我這種默默無名新人的名字,是非常重要的。
千早思索了一下裕行的話,最後點頭說:「我知道了。」
「沒錯,在這裏。」
不久,有好幾名客人被千早的歌聲所吸引,開始聚集過來。
「怎麼說這種話啊……」
他親自寫上有陰出道單曲和宣傳活動的詳細事項,然後貼上照片影印。接着,一大早就打電話給唱片行,向對方取得了由千早本人分發傳單的許可。
裕行看着千早情感充沛地唱着歌的模樣,不禁感慨得喃喃自語。
一和製作人四目相交,我馬上就這麼說。
我沒空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高木社長說完,就走進事務所深處消失了身影。
然後還有憤怒……
「我瞭解了。就再一次——就再這麼一次,我會聽從製作人你的指示。可是,今後若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我一定要撤換製作人。」
昨天傍晚,摩托車快遞送來千早尚未修飾的cD封面照片。裕行從幾十張候補照片中,挑選出幾張送回事務所。雖然那些照片裏頭有高木社長挑出來的幾張候補照片,可是因爲每一張的表情都太僵硬,實在稱不上是好照片。
不應該有憤怒的。
他是製作人,只要好好地栽培我就行了。
這是他的工作。爲了提升負責藝人的幹勁,當然就必須說些好聽話。
因爲他也負責秋月小姐的培訓課程,所以對秋月小姐說同樣的話,也只是基於他工作上的使命感而已。
只是這樣而已。
明明就只是這樣,但我還是很生氣,無法繼續看着他們兩人的互動。
我迅速地離開現場,走向更衣室。
我還有那個人。
我有那個人在支持着我。
在前往更衣室的途中,我在心中說了無數次這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