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EPISODE:12

《悖德之城》 · 桑原水菜 · 2.6萬 字

[島上的情況惡化得非常嚴重,就連海外也對此開始展開行動了.聯合國派出了部隊,目前已經進駐了伊裏甄斯北方國家的海域。]

[你說什麼?他們該不會是針對裏島來的吧?打算一口氣拿下非自然人解放軍佔領的城鎮嗎?]

[從衛星空照圖上來看還無法確認對方派出的軍力,不過許多國家的艦隊已經從海路往我國的方向出發了。傑奇]

尼可拉斯壓低了音量,語帶嚴厲地開口問道。

[關於福丁布拉是人造體的傳聞,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讓傑契司感覺到他已經掌握到了問題的核心。

[聽說有人向聯合國提出了相關的事證。]

[是賈尼斯?雷諾?]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尼可拉斯搖搖頭說:[聽說聯合國街道的是擁有六名科學家連署的相關事證。這份文件指出,這六名科學家以福丁布拉已逝的養父騰堡博士爲中心,打從四十年前就開始進行這麼一個以傳造出足以帶領這個國家前進的領導者的計劃。]

尼可拉斯透露出來的事實讓傑契司瞪目結舌,還一陣子不知該如何反應。不用說也知道,這六名科學家便是扣除艾芬巴哈博士和騰堡博士以外的《科學八傑》,他們將自己過去一直在背地裏進行的祕密計劃全部透露給了聯合國知道。由於馮做出了認可非自然人公民資格的決策,使他們再也無法容忍自己悶不吭聲。爲了制止馮本能失控索引發的行徑,這六名《科學八傑》終於下定決心將一切公諸於世。

[接到這份報告之後,聯合國以這次的非自然人暴動等多起事件爲由,要求讓他們派遣人權調查團入境。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是以維護人權爲藉口,想借此收集馮身爲人造體的相關事證。不過對於聯合國這項要求,福丁布拉即刻回絕掉了。]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得傑契司目瞪口呆。馮終於也被逼入絕境了。

[那現在島內的情況如何?]

[島上的媒體目前只能播放由軍方審覈過的內容、網路訊息方面也都受到監控,加上政府也使用了干擾設備試圖阻止海外的衛星訊息流入民衆耳中,不過少部分的羣衆還是有辦法越過這道防線去的外界提供的情報。我想你肯定也知道我們有在查緝相關的犯罪者纔對。]

尼可拉斯說,聯合國那邊收到了不少求援的陳情是透過網路從伊裏甄斯島上發出來的。同時人民和維安部隊之間的衝突也是愈演愈烈。

[福丁布拉似乎打算以這般強硬的手段將所有反對聲浪強行壓抑到底。在上級的命令之前,我們沒有違抗的選擇。不過要是我們再這麼放任這種情況持續發展下去,聯合國的部隊遲早會]

[沒時間了,尼可拉斯!]傑契司雙手趴住了鐵欄杆靠到尼可拉斯的面前,[馮打算讓自己徹底扮演一個邪惡的獨裁者,然後讓安潔出面把他打倒。他想讓島上人民的反感全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後一口氣藉此讓伊裏甄斯可以順利改制成另一個新的體制呀!]

[你說什麼!]

[馮早就做好捨生成仁的覺悟,我們絕對不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拜託你幫幫我,尼可拉斯!要是我們現在不趕快行動就太遲了!]

傑契司的說法就連對馮獻上絕對忠誠的尼可拉斯也不免露出動搖,傑契司認真的眼神試圖以自己對馮的情感撼動尼可拉斯的意志。這名冷血羅登此時一度閉上眼睛,隨後便立即取出腰上的電子鑰匙,將囚禁了傑契司的房門打開。

「爲什麼那些非自然人會幫助我們」

「看來你還有意識你的腳跟肩膀都受傷了,我先幫你做緊急處理,然後帶你到醫

0;裝甲車1;

「你還真是沒用啊,雷爾提,如果你願意的話,你也可以讓自己當上伊裏甄斯的總統啊!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切都太遲了。因爲所有跟那個實驗有關的資料都已經在聯合國的掌握之中了。」

「現在的他顯然是處於本能失控而失去理性的狀況了。在他發佈戒嚴令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原本的馮了。現在一定要有人阻止他不可。」

「透過因特網,也許我們可以連上交薛隆主機。」

「我可是有老婆跟孩子要養的呀,要是政府馬吭一停止人造體的生產跟買賣,我從明天開始就沒有飯喫了到時候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安潔祭出宣告的同時,將持有來復槍的右手高舉向天空。

尼可拉斯是個優秀的程序設計師,在部隊中也是能力無人能及的超級黑客。過去和傑契司一起協助馮推動革命的時期,也曾經借重尼可拉斯的黑客能力達成各項作戰任務。他們來到舊參謀總部的地下三樓。這裏是他們在革命時期時常出入的場所,不過因爲廢棄已久,空氣中瀰漫了塵瞞和黴味,所幸供電設施還可以敢動。儘管這臺超級計算機已經遭到廢棄十幾年了,不過歐動方面還不成問題。

傑契司被尼可拉斯從牢裏救出,兩人飛快地趕往親衛隊總部。日前遭到『上帝之鐘』攻擊而殘破不堪的建築現在正處於工事修復的階段,因此他們向憲兵借調了一棟建築作爲臨時司令部使用。

0;安潔身上三疋發生過什麼事。不過那倒是其次。要是再讓整個情勢就這麼發展下去,伊裏甄斯的百姓一定會跟福丁布拉發生正面衝突的!1;

「可是你不是希望建構一個只屬於非自然人的樂園嗎?你說過你的目的是要驅逐島上所有的自然人,讓這裏成爲只有非自然人居住的島嶼呀!」

「軍方派出了特殊部隊潛入裹島,現在已經俘虜了非自然人解放軍的領袖路易。」

「情況怎麼會這麼嚴重」

「什麼!」

士兵的士氣已經嚴重受到影響,時而可以聽見前線傳來怯懦的聲音。

登肯曾說馮的腦是以二十世紀的某獨裁者作爲基因設計藍圖而創造出來的。此時雷不禁要想,也許這纔是馮的真面目。他同時也從現實的情況中不得不懷疑馮的能力難道真的只有如此而已?

「走!」

「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來,那麼你也會是我們的夥伴。走吧,我們一起打倒福丁布拉。」

雷將目光移到安潔召集的抗爭團體上。就在這個時候,眼前一個熟悉的男子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那名身體殘缺,半邊臉被面具遮住的中年男子站在對面街角,也許一般人不會注意,不過雷卻很快地反應過來:「登肯!莫非」

古洛肯部隊由安潔所率領的人造體特殊部隊。這支原本隸屬於軍方的特殊部隊出動了數輛裝甲車掩護着烈南區的羣衆,斷然向自己的同僚發動攻擊。

院」

這一句話讓所有獲救的羣思全都熱血沸騰。

「這麼說來,登肯也有雙跟你們同樣顏色的眼睛呢!你們到底是什麼來歷呀?是其中有人是人造體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羣衆的歡呼聲中,雷依舊戚到一陣疑惑。

安潔的說法引來羣衆一陣詩然。他們無法理解爲什麼他們否定了這些非自然人的公民資格而發動抗爭,這些非自然人卻還願意出面協助他們。此時安潔那一雙孔雀眼泛出了銳利的光芒,彷佛要爲此做出解釋一般開口說道:

「我知道福丁布拉的真面目!他以公民權作爲誘餌,背地裏圓的是非自然人對他的忠誠,要他們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他真正的企圖是要將這座伊裏甄斯島變成他一個人的私有物!」

雷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這名應是遺傳因子設計專家的男子。就在這個時候,轟隆一陣駭人的巨響搖撼了他們所處的環境。因爲遲遲無法用槍枝打開眼前這僵持不下的狀況,軍方似乎終於搬出了迫擊炮之類的高破壞性武器作爲進攻手段。屑一回頓時覺得事態再這麼發展下去肯定會威脅到其數思多的當地居民人身安危。

聽到安潔的說法,雷整個人愣住了。他對於過去一向效忠馮的安潔此時不斷從口中吐出與過去完全相反的論調感到難以置信。

「你也好,那些不知道自己被玩弄的伊裏甄斯人民和非自然人也罷,大家就好好地大鬧一場吧。呵呵呵哈哈哈哈」

0;安潔不記得我?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不是安潔嗎?1;

雷丟下迢迢句話便將男子留在原地一個人飛奔至方纔他到過的那條大街上。此時出現在雷面前的是

「呵呵呵呵呵真令人感到遺憾呀,雷爾提,你的工作被被歐菲莉亞搶走了呢。」

「他的做法錯了。我無法原諒他將槍口指向伊裏甄斯人民百姓的行爲。事發至此,一幅丁布拉已經變成我們的敵人,我們『古洛肯部隊』要挺身守護伊裏甄斯島上的人民百姓!不只是我們,無法認同獨裁政府的非自然人也會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

「不行!我現在無法接近總統府。那裏有嚴密的警衛看守f對於所有試圖強行硬闖的行爲都會遭到開槍射殺的!幫我,傑奇!只要給我雨、三個小時我就可以完成工作了!」

兩人對於自己此刻的信念沒有任何懷疑,一同衝出了囚禁傑契司的地牢。

「那徽章是『古洛肯部隊』!」

「安潔!你還活着呀!」

「你待在這裏別動,我馬上回來!」

安潔所率領的古洛肯部隊對馮的軍政府揭起了反抗的旗幟,革命的聲浪一夕之間擴及伊裏甄斯全土。大批支持安潔的羣衆湧入了古洛肯部隊陣營,加上不畏武力鎮壓的非自然人游擊隊等反抗勢力,推翻暴政的抗爭行動一下子爆發開來。此時的安潔已經成爲伊裏甄斯人民的夥伴,身負所有平民百姓的期待。

「我們此時的當務之急就是儘早推翻白馮所領導的伊裏甄斯軍政府,將福丁布拉從總統寶座上拉下來!我們要從他手中奪回屬於我們的伊裏甄斯!」

爲了打倒馮的暴政,有志一同的民衆大批湧入了古洛肯部隊固駐的烈南地區,從三千人的行列一口氣暴增到三萬人,一齊朝着蒂爾塔行政廣場大軍壓境,一路上更有來自島上其他各地的支持者加入。傍晚抵達伊裏甄斯首都蒂爾塔行政廣場時,人數已經多得連軍方的維安部隊都不敢輕舉妄動。儘管身爲總統的馮已經下達了射擊許可的命令,軍芳的幹部擔心一旦發動攻擊便會揹負屠殺人民的污名,因此遲遲不敢動手。不顧伊裏甄斯軍方做出多次的惘嚇性射擊,安潔率領的羣衆絲毫不見退縮,依舊大步朝着軍隊的佈陣逼近。

「雷!」

安潔帶着冰冷的雙眼泠冷地答道。

發動攻擊的裝甲車炮口並非對準了烈南區的居民,而是朝着軍方的同僚開火。這輛裝甲車彷佛爲了掩護來不及逃走的羣衆而擋在他們逃生的路線後方,裝甲車上的徽章讓雷着實忍不住喫了一驚。

「捍衛民衆人身安危的急先鋒?你不是福丁布拉的」

「可惡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可惡,登肯那傢伙!」

麥基及時瞥到了登肯的背影。他身爲資深新聞記者磨練出來的洞察力很快便將他的身型相貌和記憶中的形象鏈接了起來。

0;他們開火攻擊維安部隊?爲什麼?1;

此時的安潔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被憤怒的情緒所操弄。

雷反射性地一把揪起了登肯的衣領。然而對方卻不以爲意地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這裏的整個街道都被槍戰的火線覆蓋。軍方的炮火似乎在上級的命令許可之下毫不留情地射向開槍抵抗的示威羣衆。雷看到了中槍倒在地上的百姓,揹着他避開火網將他帶到了掩蔽物後頭。

聽到總統府前的狀況,傑契司不禁昨舌。他戴上面具,一邊揮手撥開空氣中的塵埃,一邊走進了房間。

「我想試着敢動舊參謀總部中的超級計算機。如果成功,我們就可以藉着這個方法取得我們需要的情報。」

「喂,你是說現在嗎?我們直接去找馮吧!」

0;是安潔的本能覺醒了嗎?他該不會是認真要1;

此時擊退了維安部隊的裝甲車駛回了羣衆面前,一個令所有人倍戚熟悉、身着古洛肯部隊制服的身影,從裝甲車中探出頭來是安潔。

麥基焦急地出聲問道。之前在雷的戚召之下聚集起來的和平協商團體,此時也被隱沒在這陣企圖打倒馮的激盪情緒之中。

「這是真的嗎!他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雷,這下可怎麼辦纔好!」

「安潔是我們的同伴!」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是安潔!安潔還活着呀!」

「讓我們一起打倒福丁布拉,取回屬於我們的伊裏甄斯!」

他們離開了羣衆,雷帶着一臉嚴肅的表情對他提出質問:「安潔,你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你真的背叛福丁布拉了嗎!」

「我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我可是爲了讓這座伊裏甄斯島恢復成原本健全的社會型態而生的,怎麼可能會將自然人全部逐出這座島上?你是誰?我認得你嗎?」

「他做得太過分了。」

「安潔,你過來一下。」

「你說什麼!」

「軍方的失態讓我再也看不下去,所以我召集同伴來了。我們『古洛肯部隊』是捍衛民衆人身安全的急先鋒。」

「福丁布拉雖然答應非自然人解放軍要賦予他們公民資格,不過卻不打算讓所謂的『公民』享有任何參與政治的權利。他打算利用軍隊鎮壓所有自然人和非自然人,將過去所有屬於人民的自由在軍隊的恐怖政治之下全部撤銷!」

「我要打倒福丁布拉的軍政府,爲所有的伊裏甄斯人民取回屬於我們的國家!讓我們一起同心協力對抗福丁布拉的暴政吧!」

舊參謀總部的超級計算機儘管因爲汰舊換新而沒有繼續使用,不過如果它還堪用,那麼他們便可以透過軍事網絡以外的因特網對外聯繫。

安潔表現出的強大領袖魅力緊緊扣住所有人的思緒,接着便頭也不回地帶領羣衆前往蒂爾塔行政廣場。看着他們的背影,雷只能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

0;用這種方式承認非自然人的公民資格終究也只會引發羣衆的強烈反彈而已!過去那些民衆和非自然人游擊隊之間的和平協商如今全都自費了!我試圖讓他們停止反擊行爲而平息的戰火,這下子全部化爲了泡影!福丁布拉,你的做法錯得離譜!1;

自馮發表認可『非自然人公民資格』的決策已經又過了一個禮拜。首都蒂爾塔行政廣場內的示威羣衆和維安部隊之間的流血衝突不斷上演,在逐漸激化的過程中,抗爭的行動已經擴及了伊裏甄斯全土,整個情勢愈演愈烈。過去『伊裏甄斯人民』對抗『非自然人』的情況如今已然轉變爲『伊裏甄斯人民』對抗『軍隊』的模式,其中衝突最爲嚴重的烈南地區已經進入了槍戰。

雷趕忙撥開了參與抗爭的人羣飛快地朝着登肯方向移動。對方也察覺到雷注意到自己,想逃卻已經來不及了。趕上來的雷一把將他抓住。「登肯,你沒死!我絕不原諒你!你竟然想要連我也一起殺掉!」

「對,如果馮已經將他的睡美人散播到這個世上的話,他們一定已經有所行動了。伊裏甄斯島上使用的軍網處處遭到封鎖,不透過其他網絡就沒辦法確認他們的行動。不過要是我們太過明目張膽,行動一定會暴露出去,所以我們得試着用這臺已經廢棄不用的超級計算機儘早掌握我們需要的情報。」

「尼可拉斯,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艾薛隆主機?你是說聯合國用來搜尋世界上各種通訊設施進行的對話內容所使用的超級計算機嗎?」

「!」

對此馮絕不會坐視不管。然而一股不祥的預戚卻猛然湧上了雷的心頭。

眼看着安潔一步步走回到羣衆的懷抱,一旁的雷此時顯得完全不知所措。他只能猜想也許安潔身上發生過什麼事,看到了他頭上的繃帶也胡亂揣測着也許那就是他今天態度出現一百八十度轉變的原因。他曾聽聞安潔的頭部受到狙擊,不禁懷疑難道他是因此而喪失了記憶?

麥基聽到槍聲連忙趕了過來,然而此時登肯已經躲到了巷子裏去。儘管雷趕緊追了過去,卻已經找不到登肯的影子。

安潔的回答讓雷膛目結舌。只見他不改那一雙冷澈的目光對雷開口說道:

「你說歐菲莉亞該不會這就是安潔真正的名字吧?」

0;福丁布拉,你打算用這種高壓政策讓你的計劃強行闖關嗎!1;

安潔,這名全身上下散發出了領袖魅力的美少年,在衆人眼中儼然就是『伊裏甄斯的神子』。

這名負傷的男子雙眼流出了懊悔的眼淚。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雷茫然地注視着眼前兩支軍方部隊彼此自相殘殺的景象,一會兒後纔回神趕忙開始引導羣衆避難。緊接着『古洛肯部隊』的叛變,非自然人游擊隊也起而效尤。他們活用了游擊隊的高度機動性,逐漸擊退了軍方的維安部隊。儘管受惠的羣衆全都不自覺地揚起了歡呼,卻也對眼前發生的狀況感到無法理解。

「登肯?你是說前政府的內閣總長,丹尼爾﹒登肯嗎?」

「你沒死呀?在這之前你人都到哪裏去了?」

在衆人的呼聲中,安潔緩緩走到雷的面前。他頭上戴着貝雷帽,讓人沒有察覺他因手術而削去的金髮。

雷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識地叫了出來。烈南地區的居民也才終於瞭解到,自己是在這個伊裏甄斯之子的援助之下方纔得以從軍方的恐怖鎮壓中得救。

雷原本打算直接奔向蒂爾塔行政廣場在目前的狀況中尋求解決之道,然而他在途中聽到了烈南地區因武力衝突而出現傷亡,於是改變計劃先行前來救助需要幫忙的傷員。

「可惡,我們得改寫它的程序才能使用了。」

哦哦哦緊跟在安潔的演說之後,大批的羣衆帶着高聲的吶喊將雙手高舉向天空。他們彷佛此時才認識到了自己真正的敵人般,全都爲了推翻暴政這個令人熱血沸騰的目標而表現出了激動的情緒。安潔的名字在羣衆口中不斷地歡呼着。始終呆站在原地的雷這纔回神,拉了安潔一把。

「現在我們有『古洛肯部隊』站在我們這邊呀!」

雷聽到消息而來到了烈南地區,這個原本寧靜而閒適的住宅區此時也已經沒有居民活動的氣息。被炸得整個翻過來的汽車在熾烈的火勢中熊熊燃燒、耳邊不時可以聽到零星的槍聲,在在顯示出此地儼然已經成爲了戰場。

「抱歉」

「讓我們一起取回這座伊裏甄斯島吧!大家一起同心協力打倒福丁布拉!」

登肯瞬間掙脫了雷緊緊扣住他衣領的手,從腰上掏出手槍。雷在千鈞一髮之際靠着反射神經迴避。槍聲大作。趴倒在地的雷在慣性之下整個人翻了一圈。

安潔過轉身,回頭以眼角餘光看着此時陷入動搖的雷。

雷無法做出適當的回答只能保持沉默。就在這個時候,他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忽然發出了聲響,是克爾戴普打來的。在戒嚴令發佈以後,民間的電信業者全部被勒令停業,只有透過軍方通訊的手機可以收發話。他似乎就是經由軍方的線路撥過來的。

『喂,雷!你趕快打開電視,馮要發表演說了!』

「你說什麼?」

『那是伊裏甄斯對全國人民、還有世界各地播放的現場實況演說,八點開始。你快點看就對了!』

對全世界播放的電視演說?雷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他和麥基彼此相互望了對方一眼,然後慌慌張張地將手機從通信模式轉爲數字電視模式。

馮即將透過實時傳訊在電視上針對全國百姓以及世界上的每個角落發表聲明。這顯然不會只是普通的電視演說。這個消息在一小時內便傳遍了整個伊裏甄斯島。伊裏甄斯政府理所當然地也已經對世界各地發佈了這項預定計劃。

此時,人在舊參謀總部持續透過聯合國的艾薛隆超級計算機獲取情報的尼可拉斯和傑契司也得到了這條訊息。就在全世界屏息注視着電視屏幕的同時,尼可拉斯依舊沒有停歇地透過網絡奮鬥着。

「喂,尼可拉斯,馮的演說已經開始了!」

「我知道。我現在已經連上了A國國防部的服務器,沒辦法分身。」

「A國?你連到這個大國的國防部主機要幹嘛?」

尼可拉斯沒有回話,只是持續不斷地敲擊着眼前的鍵盤。傑契司靜不下來,始終不停地留意着手錶上的時間和電視屏幕中的影像,心臟宛如調快的節拍器一般悴悴跳着。

0;馮,你到底打算對外發表什麼樣的消息?拜託你,別衝動呀!在我趕到你身邊以前,千萬不要做出什麼傻事!1;

就在搭配古典音樂的風景圖片不斷重複的過程中,電視屏幕忽然間啪地一聲切換成了一片空白的屏幕。在提示出馮的演說即將開始的字幕跑馬燈出現過後,電視屏幕中映出了伊裏甄斯的總統府。這個影像是透過實時傳訊方式傳遞出來的。傑契司看過這個房間是馮的總統辦公室。

(馮)

影像播出的當下,屑一固和麥基也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同樣的畫面。蒂爾塔行政廣場中所有的街頭大屏幕此時都切換到了相同的訊號源頭,映出馮的身影。

他坐在辦公桌前,身後兩側分別豎起了伊裏甄斯的國旗和軍旗。辦公桌前的地板上則鋪設了織有國軍徽章的藍色絨毯;身後的落地窗邊則可以看到同色澤的天鵝絨窗簾整齊地收束在兩側。

坐在皮椅上的馮此時顯得沉着冷靜,面無表情地將雙眸緊緊扣住了攝影鏡頭。

帶領着抗爭隊伍站在軍方佈陣前方的安潔,此時也將目光移到了街角的立體大屏幕上。畫面中馮那一雙深遂得彷佛要將衆人的靈魂吞噬殆盡的碧色雙眸顯得極爲耀眼;右眼下方的黑痣也同樣令人印象深刻。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忘了呼吸。低沉的音質隨後便開做了這次演說的序幕.

『我伊裏甄斯是個由司掌生命誕生的女神所守護的美麗之島』

在馮的演說中,街上的羣衆全都安靜得不發一語,連咳嗽等雜音也完全聽不見。雷注視着街角上映出的屏幕,所有思緒都集中在馮脣齒之間吐出的每一句言詞。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呀!」

『我伊裏甄斯憲法即日起將獨步世界,率先承認人造體和克隆人等非自然人的公民資格,並賦予他們和既有的伊裏甄斯人民平等的權利、保障他們的自由。』

「四、四十八小時以內?這是怎麼回事!」

葛雷聽了百感交集,耐不住肩膀的顫抖用力地閉上了眼睛。他強忍着心裏各種情緒糾葛,用力地行了禮之後便轉身走出了總統辦公室。

「獨獨角獸?」

「不知道不過他們確實有什麼動作了。可惡要是我可以解開這個暗號的話,就可以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了」

『我伊裏甄斯也同時呼籲世界,追隨我的腳步承認非自然人的公民資格。』

總統府。

「我們用這東西聯絡。從這裏到總統府之間的距離通信還不成問題。我留在這裏繼續解析A國國防部敢動的程序,一解開我就馬上過去找你!」

「等一下,傑奇!」

馮聽了報告低聲答道。

這頭獨角獸壓低了頭上銳利的精角,尖端對準了雷。雷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他壓低了身子道:「拜託,讓我過去!我非去不可。我得跟福丁布拉談談!」

此時全國上下都已經陷入一片混亂,整個情勢一發不可收拾。馮接下來的演說已經沒有人在意,然而站在街角的雷卻還是仔細地將馮剩下的發言給聽完。他啞口無言地繼續注視着前方的立體大屏幕。

『島上的黑市規模逐漸擴張,我伊裏甄斯終於成爲人們口中的悸德之城,受到全世界的污嶼和唾棄,儼然就是活生生映出了人類污穢性格面的禁忌象徵。然而,儘管我們受到鄙棄,這座島上卻也同時湧入了世界各地期望基因改造設計專屬胚胎的大量訂單。我伊裏甄斯生產的人造體和克隆人也成爲富豪高官發泄慾望的嗜好;甚至以廉價勞工的方式被各國收購成爲奴工』

『我希望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好好想想,你們因爲自己的慾望而破壞的,其實是你們自己本身;你們因爲破壞了自己存在的定義,所以喪失了你們自己應有的尊嚴。請你們仔細思考這句話中所代表的意涵現在,我將我伊裏甄斯子民的命運和未來都交到你們手上了。我是伊裏甄斯總統,馮﹒福丁布拉。』

「什麼事,葛雷祕書官?」

羅莎等人也在一嫋島注視着總統的演說。受到軍隊監禁的路易也透過牢裏的鐵欄杆望向外側的電視屏幕。

這位在墨色衣裳之下包得密不透風的『黑色總統』在寧靜的氛圍中緩緩地切入正題

「拜託你了!」

「我已經對他們提出過書面警告了。你們不必理會,只管加強沿岸的戒備就好。對於那些入侵我國海域的船隻全部予以警告驅逐,不從就下令攻擊。」

『!』

雷抬頭將視線移開了街角屏幕中的畫面,緩緩地閻上雙眼。此時置身在舊參謀總部廢棄大樓中的傑契司也靜靜地聆聽這一切,同時閉起了眼睛。

那一雙冰冷的眼眸,此時散發出了宛如惡魔一般的兇惡氣質。

就在這名軍官扣下扳機的同時,一個白色的人影猛力地從後方撞了他一下。軍官在槍響中倒地,子彈偏離了彈道,破壞了書櫃的其中一扇玻璃門便不見蹤影。

尼可拉斯看着身旁的電視屏幕怒不可還地叫了出來。

馮的發言內容遠超過他們事前的想象。傑契司拚命壓抑內心想要衝到總統府的衝動,強忍着坐在原地。他沒想到馮竟然抱持着這等程度的覺悟。他這才明白,即便要挾持自己的國民來要挾整個世界,馮也決心要爲非自然人爭取他們應有的權利。

「逃吧!我們得快點從這個島上逃走!」

這句話讓軍隊裏一陣譚然。

「福丁布拉要求世界認同那些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的人造體人權,他們怎麼可能會答應嘛!」

馮站在辦公桌後方的落地窗前看着晨曦點亮了街道。

雷猶豫的反應讓獨角獸耐不住焦躁,抬起了前腳做出了好似要雷跟上來的舉動隨後便衝了出去。

『我懇切地呼籲世界,在即日起四十八小時之內推動這項工程,共同賦予非自然人應有的公民權。』

「可是我不能丟下總統閣下您自己一個人離開!」

0;馮,你這傢伙1;

0;可惡!怎麼能爲了海外的人的決定,而讓伊裏甄斯島上的百姓以性命來交換呢!1;

『這個曾經美得令人心醉的美麗孤島,如今在人們眼中卻擁有一個令人聞之心寒的異名悸德之城,基因索多瑪城。世上的人們批評這座島擅自侵犯了神的領域,是個被金錢矇蔽了心靈的異域』

『現在我將對各國首腦寄發要求承認非自然人公民資格的電子郵件。一旦四十八小時內貴國沒有回應,我伊裏甄斯便會參照貴國的人口數字,殺掉相對比例的伊裏甄斯人民。』

街上一片騷動。

全世界?不只有伊裏甄斯嗎?

籠罩着整個伊裏甄斯島的恐慌氣息此時終於也瀰漫到了總統府外頭。然而,這個釀成外界哀鴻遍野的總統府內卻宛如異世界一樣安靜得出奇,彷佛置身某個彌撒儀式會場般鴉雀無聲。

雷帶着堅毅的腳步飛奔在陷入混亂的街道上。此時他對於自己心裏鎖定的目標再清楚不過了

實時演說結束之後,馮仍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負責執行轉播工作的人員此時也彷佛受到惡魔威脅一般,器材才收拾到了一半就全部從總統府內逃了出去。

此時辦公室的門扉忽然砰地一聲被重重地推開。馮回過身,看到一個不記得名字的軍官持槍對着他大叫:「福丁布拉,你這種蠻橫的作法是不被允許的!快把生物武器啓動裝置給停下來!如果你不照做」

雷飛奔在森林裏面,忽然看到一匹白馬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匹白馬頭上長着長長的椅角。

麥基不禁出聲叫道。任誰也料想不到馮竟然會在這項要求中加入具體的期限。然而屏幕彼方的馮卻沒有以此爲滿足,嚴肅的表情繼續透露出更驚人的決定。

「這樣的你纔不是什麼獨裁者呢!是恐怖分子呀!這世上有哪一個國家的元首會拿自己的人民當作人質的!」

『同時,我伊裏甄斯也將在即日起嚴禁所有跟人類遺傳因子有關的基因排列、重組,和克隆人製造等行爲;以動物爲主的基因改良生產和販賣也一併禁止。』

對此馮絲毫沒有任何任何反應,只是半閻着眼泠冷地答道: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所有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全都倒抽了一口氣。伊裏甄斯?他是說伊裏甄斯嗎?馮拿來作爲交換條件的不是他國人民,而是我們伊裏甄斯的百姓嗎沒有人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要求的時限總共只有四十八小時。蒂爾塔行政廣場中的艾因布羅蒂爾門前已經出現大規模的武力衝突。民衆試圖衝進總統府,強行阻止生物武器敢動。而對於人民瘋狂失序的行爲,軍隊則毫不留情地開槍射擊。傷者,的鮮血不斷地灑在艾因布羅蒂爾門前的廣場上,現場一片血紅。

0;還剩三十四小時1;

『這種令人不忍卒睹的情況必須有人出面匡正。而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坐上了伊裏甄斯的總統寶座。那些非自然人心裏的怒吼究竟反應了何等程度的現實,各位可以從他們在這數十日間的行動中清楚地戚受到。這一切,我們非得在今日傳達給這個世界』

此時他和尼可拉斯停放在建築物外頭的軍用車輛已經遭到破壞。傑契司忍不住昨舌,隨後便朝着總統府拔腿狂奔。

「A國的國防部出現了奇怪的舉動!」

傑契司丟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棟廢棄已久的舊參謀總部大樓。纔來到門外,他便感受到蒂爾塔行政廣場的空氣中飄蕩着異樣的氣息。遠方傳來源源不絕的炮擊、槍聲,還有人們的怒吼。逃難的羣衆不斷地從他眼前飛奔而過。

「要攻擊外國的船隻嗎?」

「他瘋了!福丁布拉瘋了!」

「把所有離開島上的船隻全部擊沉。」

「我們會死!我們會被這個世界被福丁布拉殺掉!」

「島上的各個港口擠滿了企圖逃離我國的羣衆我們要派遣部隊出面制止嗎?」

『你們就乖乖站在這個處刑臺上,居高臨下地好好看着你們的僱主這個世界會不會對你們伸出援手吧。當然,我會在事前公佈諸位所在的地區究竟會因爲哪一個國家的回答而受到牽連;我也會把這個對應方式傳達給世界各國,讓全世界知道究竟是誰殺了你們。我伊裏甄斯的子民們,你們儘管放心,殺了你們的人想必會遭到全世界的鄙視和譴責吧。』

此時辦公室中有一個人走了進來,是馮的祕書官葛雷少校。聽到他的聲音,始終面向窗外的馮這才轉過頭來。

『我伊裏甄斯應用了一直以來累積的高度遺傳基因調整技術,創造出了爲數衆多的生物武器。而我已經在我國各地設置了這些生物武器的啓動裝置。這些啓動裝置由計算機管理,要是四十八小時後我沒有得到貴國的回答,那麼以貴國的人口按比例計算的我國人民,就會因這些區域內的生物武器自動啓動而喪生。』

沉重的空氣覆蓋着整個總統府內,各個工作崗位上的人不是垂頭喪氣就是看來失魂落魄,一點振作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雷無法認同。他怎麼也不能接受馮的想法。雷認爲此時的自己非制止馮不可,他不願讓馮這種幾近自殺行爲的要挾奪走任何人的性命。

「咦?可是」

0;我一定得阻止他!1;

0;即便採用這種手段,你都要完成你的願望嗎!1;

此時總統府內已經是鴉雀無聲。也許有不少人早就從總統府中逃出去了。

『我伊裏甄斯的子民呀,你們必須爲了贖罪而站上這個看不見的處刑臺上』

伊裏甄斯此時已經喪失了一個社會應有的秩序。想要逃離這座島的伊裏甄斯百姓全部聚集到了機場和港口,現場一片混亂。這個汪洋中的孤島其實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馮說他在島上各地都設置了足以遍及每個角落的生物武器,其言下之意,就意昧着這座島將成爲一個被毒氣籠罩的巨大密室。他的宣言讓整個世界想起了歷史上那名瘋狂的獨裁者,令所有人陷入畏懼和恐慌的情緒之中。接着伊裏甄斯島上每個區域和世界各國相對應的名單公佈,民衆混亂的情緒又變得更爲激烈。

0;福丁布拉,這下子我終於明白了。1;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我要去一趟總統府,尼可拉斯!」

『到底是誰造成他們必須面對如此絕望的人生?關於這個問題我始終沒有一刻將它拋諸腦後。究竟誰該負責是供給者?還是需求者?不是,都不是。沒有任何一方應該負起全責,不過雙方也都應該共同承擔這樣的責任。然而,這個世界卻只是一味地表露自己的需求,卻在滿足他們需求的供給者頭上扣上令人忌諱的基因索多瑪城這個帽子,將所有的罪過推給我伊裏甄斯,如同對一面映出自己丑陋慾望的鏡子套上封印,將我國放逐於國際社會之外』

馮喃喃說着,語中道出了這座美麗的海島究竟爲何會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的緣由。百年前的海洋污染、島上開始設立了遺傳因子工學研究聚落,接着出現了所謂操作遺傳因子的專業人員,最後終於踏上了這條無法挽回的道路伊裏甄斯充滿黑暗的歷史。馮所有的舉動都映入了另一端屏幕前的傑契司眼中。他專注地注視着馮,仔細聆聽馮所說的每一句話。一旁的尼可拉斯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鍵盤,留神傾聽馮在電視中的演說。

馮的決定讓葛雷臉上的表情也整個揪了起來。看他心裏似乎藏着許多話不敢開口,馮說道:「在我對世界各國下達的最後通臉截止之前,你就離開總統府吧!這棟建築物裏面也安裝了生物武器敢動裝置,無論哪個國家拒絕我的要求就會啓動。如果你還想活命就趕快離開吧。」

不過傑契司馬上想起了自己的手機被親衛隊沒收的事,尼可拉斯隨即丟了一隻手掌般大小的對講機給他。

尼可拉斯沒有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嚴肅的語氣中透露出了不祥的氣息。

「好,那你留下來解開那個暗號。要是有什麼消息就用於機通知我!」

「像一幅丁布拉這樣亂來的行爲是不會被允許的!他打算帶着島上所有的居民一起陪葬呀!他打算要是有一個人被其他國家的決策所害,他也會自我了斷的!我知道他在想什麼,拜託讓我過去!我不希望他死呀!」

「如果發現其他國家的船隻靠近也立刻發動攻擊。」

總統府庭院裏的黑色森林中,一頭白色獨角獸和一名銀髮青年,如兩支箭矢一般以飛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前進。

「你要開槍嗎?」

源源不絕的淚水從雷的眼中奪眶而出。看到雷的反應,獨角獸似乎也明白雷不是敵人而解除了原先的威嚇動作。牠走到雷的身邊,低頭用側臉摩擦着雷的腰部,一副要雷坐到牠身上來一般,將雷推到自己的腰身處。

「你是軍人吧?如果是,你就有義務要輔佐下一任的總統繼續處理國政。你要活下去不過即便你離開這裏,想活下去還是得祈禱這個蒂爾塔行政廣場不會成爲瀰漫着生物武器的其中一個區域就是了。」

『在這種情況下,人造體和克隆人這些非自然人,生來就被當成商品,在不被允許擁有自我意志的規範下淪爲奴隸。他們絕大多數得要面對殘酷的人生。他們揹負着心靈的創傷,卻沒有人予以理會;他們擁有和自然人一樣凰性豐富的『心靈』,卻只能生存在種植了海藻的魚缸之中、在病魔摧殘下苟延殘喘,期盼意識消逝的那一刻獲得救贖。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裏。我對他們終日待在骯髒的街角,永遠沒有一刻被允許抬頭仰望天空的生活再清楚不過了。』

他似乎沒有開口的勇氣,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膽敢將欲傳達的事項脫口而出:

果真如此,那麼黑市亦將勢必遭到解散;島上的遺傳因子工坊專家同時也會失去他們的生財之道。

獨角獸的眼中露出了兇惡的火光,卅啃着強烈的敵意朝着雷衝了過來。雷一時無法把持自己,滿腔情緒便隨着一百詞整個從口中釋放開來。

「太瘋狂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其他國家不願意承認非自然人的公民資格,我們就要被殺嗎!」

「你開了槍那些敢動裝置也不會停下來的。這些裝置全部都是自動敢動的,就連我也阻止不了。」

「這是虛張聲勢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馮接下去的敘述中還提到這些生物武器將會以擴及該區域內所有建築物每個角落的方式散佈,讓街上的羣衆不約而同地一齊發出了怒吼。他們胡亂猜測着這啓動生物武器敢動裝置究竟是被安裝在瓦斯管線還是地下水道之中,然而事實上他們就連究竟什麼時候被佈下這些裝置的都不知道。

「大家安靜」安潔忽然高聲叫道。「這樣大家會聽不到後績的演說,誰要表示意見待會兒再講!」

馮的孔雀眼此時散發出駭人的魄力,並且加重自己的語氣。

「我知道了,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就馬上聯絡我!」

雷的腳步絲毫沒有猶豫。總統府前的衛兵此時因爲自己也同樣暴露在死亡的危機之下而害怕得手腳僵硬無法行動;所有還能活動的人意識全都集中在廣場前的武力衝突中。屑於回趁着這樣的情況從總統府側邊庭院的森林侵入府中,巧妙地避過所有陷阱,筆直朝着庭院中心的建築物飛奔而去。

「會受到鄙視和譴責的人是你呀,馮!」

馮雙手交握置在面前,原本和緩的語氣逐漸臨出了力道。

無論是安潔和他的非自然人夥伴們,以及伊裏甄斯的人民,此刻全都噪聲仔細聆聽馮口中的每一句話。鴉雀無聲的街道只有馮的聲音四處迴盪。

馮充滿衝擊性的聲明迅速引發世界各國的混亂。這樣的反應即使不用透過艾薛隆超級計算機搜尋,尼可拉斯和傑契司也可以清楚戚受到。此時『冷血羅登』依舊哩首在計算機屏幕前,傑契司則是耐不住性子開口叫道:

0;傑奇1;

「你是要幫我帶路嗎?」此時雷忽然明白牠的意思,於是緊跟在牠的身後飛奔出去。

馮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雷。

「雷爾提」

「好久不見了,福丁布拉。」

被撞倒在地上的軍官依舊不死心地舉槍指向馮。當他還來不及開槍,馮便先掏出了自己的配槍毫不猶豫地砰!砰!扣擊了兩次扳機。這名軍官身體中槍震了兩下,隨後便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雷屏息地目睹了這一切。

「你的目的跟他一樣嗎,雷爾提?」馮將槍塞回了槍套,「不過我不能像剛在開槍射殺這名軍官一樣對你開火。這可是你的一個機會呢,雷爾提。」

「我不打算對你動手。」

聽到雷的回答,馮不禁愣了一下。

「我沒有帶槍。而我不是來找你索命的證據,就是窗外的那頭獨角獸,是牠帶我來的。」

剎時間馮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不過隨後也只是半闇上眼揚起了嘴角淡淡地說道:

「那是混合型的生化獨角獸。他八成只是檢視了你的虹膜,錯把你當成是我了。」

窗外的晨光透過藍色天鵝絨窗簾的縫隙中照進了這間辦公室。馮和雷,在這個數小時前由馮發表了實時演說的地方,彼此第三度面對面。

他們站在織有伊裏甄斯軍隊徽章的絨毯上。這張特別訂製的藍色絨毯此時已然染上遭到槍擊身亡的軍官身上淌出的鮮血。馮帶着冰冷的視線看着地.上的屍體泠冷地開口說道:「你說你不是來殺我的?這是什麼鬼話?雷爾提,你不是相對於我的後來者嗎?」

「對,我是相對於你的後來者沒錯。」

他的聲音聽來極爲冷靜,就連雷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體內的淨化程序校正對象馮就站在他的眼前,然而他的心緒此時卻平靜得出奇。他曾經如此憎恨這個男人、對他懷抱恐懼,然而現在他卻能夠不以爲意地抬起頭,絲毫不在意這些過去地用他的雙眼直視着馮。而更讓雷感到驚訝的是,此時他覺得自己眼中的馮彷佛就是他自己一般,如同一面鏡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對,我也覺得我這麼說很奇怪。明明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卻一點也不會對你懷抱着殺意一點也沒有。看來我似乎已經戰勝了我的『本能』再不然的話」

此時雷的臉上初次在馮的面前露出了微笑。

「就是我的『本能』判斷你的作法是正確的。」

「」

「我們是在集合了當代所有科學權威和智慧的團體手中誕生,而這個智慧創造出來的本能,此時對於你挾持伊裏甄斯人民威脅這個世界的舉動抱持肯定的態度。」

「這怎麼可能。」

「如果有國家對伊裏甄斯的人民見死不救」馮的語中表現出了強烈的殺氣「我會對他們展開報復!」

「現在回頭還不遲,福丁布拉!如果你設定的那些生物武器敢動裝置無法停止,那就讓大家逃往海外避難。趁現在還有時間,如果加上軍方的船艦一定可以辦得到的!如果我們向其他的國家求援,他們一定也會答應纔對。現在收手都還來得及,福丁布拉!」

「如果用強迫要挾的方式逼他們就範"那麼對的事情也會變得不對了!真正的改變必須要讓他們打從心底認同纔會有它的效益存在啊!現在這樣子,就算你被安潔打倒了,那麼到頭來一樣也不會有任何意義!你只是白白喪命而已!」

「福丁布拉,傑奇說得對,到此爲止吧。」

「不、不對」

「艾芬巴哈博士」

「沒有這回事!只要伊裏甄斯島上的非自然人得到了公民資格,那麼對整個世界已經足以造成衝擊了!這個影響絕對非同小可!」

雷出聲制止的同時整個人朝着安潔撲了過去,卻遭到安潔毫不留情地對着他的大腿扣下扳機。那把槍上裝了消音裝置,無聲的子彈貫穿了雷的右大腿,讓他整個人栽到了地板上。儘管雷還是試圖想要重新站起來,然而膝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他按住了傷口,指縫很快地滲出了鮮血。

「你是雷爾提吧?」

「植入記憶的教育課程顛倒而導致失敗了呀

「對,尼可拉斯已經解除了伊裏甄斯島上限制對外通訊的機制,已經有許多島上的人民針對這件事跟國外的各個機關團體展開對話了。他們認真地希望爲這個伊裏甄斯島打開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可以了,馮。接下來會有爲數衆多的自然人開始思考這件事情,你已經沒有必要一個人承擔這樣的責任了。」

被固定在後的槍機始終沒有擊發。安潔持槍的手發出的顫抖開始蔓延到了全身。一顆渾圓的淚珠從他那雙胡桃般大的孔雀眼中滑落。

「爲什麼!福丁布拉不是你的恩人嗎!」

「這不用你告訴我。」

「歐菲莉亞已經覺醒了。」

接着傑契司像是教導自己的孩子一般,對着靠在自己懷裏的安潔開口說道。

「你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

「也對。」

「不對不對!我們要創造一個樂園我要跟馮,在這個伊裏甄斯島上創造一個只屬於非自然人的樂園纔對啊」

「我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路易他們之所以會發動抗爭,那是因爲他們的想法出現了變化。伊裏甄斯島上的民衆如果想法改變,也會產生不同氣象的!這是可以辦到的!夠了,福丁布拉,你下的猛藥已經夠了!所以拜託你住手,福丁布拉!」

「辦不到。」

「你來了。」

「喂,雷!馮!這是怎麼回事?那首歌到底是什麼!」

「我來了,福丁布拉。」

「看來你失敗了嘛,雷爾提。我好不容易纔想起你是誰了。我的前驅者,如果你沒辦法對馮動手的話,那就由我來殺了他。」

「我知道。」

「即便伊裏甄斯放棄生產非自然人,結果也只會造就第二、第三個伊裏甄斯誕生而己,這麼做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們現在就得逼迫世界各國乖乖就範。」

「你說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着,他隨即按下了按鍵,一段嗓音低沉的男聲哼着無伴奏的歌的旋律從錄音機內流泄而出。那歌聲聽來彷佛是要哄孩子們入睡時唱的催眠曲。

「安潔」

雷不肯善罷干休地繼續揪着馮發動勸說。

「這裏纔是屬於我的地方,唯一的地方。」馮頑固地搖搖頭,「我非得待在這裏不可。一切將在這裏開始,在這裏結束。離開了伊裏甄斯之後,這個世界豈有我容身的地方?」

「住手,安潔!」

「你是

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雙眼直視着坐在總統辦公桌前的馮。

「雷爾提」

「屆時,我送到世界各國的睡美人們會化成嗜血的恐怖分子,對這些害死伊裏甄斯人民的國家進行報復!這些炸彈我早就已經埋好了。」

「如果用這種方式讓他們妥協,那麼等到你不在了,這個世界一樣也會恢復到原來的狀況,這並非你所想要的吧!」

「你們都到齊了呢,我的孩子們。」

「住手,安潔!」

交芬巴哈博士想必是聽到馮的電視演說而毅然決然來到了總統府。明明府前大門應該有衛兵看守,不過不知道究竟是他在古羅森研究所的ID憑證還沒有失效,抑或是衛兵根本就已經逃離了自己的崗位,總之他已經安然來到了這裏。傑契司知道操作矯正信號也是艾芬巴哈博士負責的領域,於是對着馮率先發難「到此爲止了,馮。艾芬巴哈博士會使用矯正信號,你也無法抵抗的。我要把你帶走,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繼續待在這個地方。」

如此溫和的旋律,馮卻率先出現了異樣的反應。緊接着雷和安潔也跟着捂住了耳朵,整個人在地上蟋縮成一團。

「安潔」

馮睜開眼睛,將視線投射到了雷的身上。

安潔語畢的同時槍口也指向了馮。看到眼前的景象,雷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馮曾經是安潔如此重視的人,如今他卻可以毫不猶豫地舉槍對準了馮。

「爲什麼!」

傑契司安然無惡。然而無論是馮、雷,還是安潔,全都抱着頭表現出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樣。

三人聯想到的是拜梭特爺喪禮上播放的莫扎特G小調交響曲。然而此時腦中出現的戚受卻明顯和當時不同與其說是痛苦,倒不如說是一種全身上下的力氣一口氣被抽乾了一樣。他們聽到這首曲子的同時,不只是身體變得使不上力,腦袋裏的思緒也忽然呈現一片空白,彷佛意識即將消失。

「不夠。」馮帶着強硬的語氣予以駁斥。「如果沒有人流血、沒有嚐到足夠的苦頭,那麼那些自然人永遠不會察覺到自己的罪孽!」

「那就好。」

「我可愛的孩子們,實驗結束了大家都回到自己家去吧。」

「用這種方式實踐你的想法是不對的。我知道伊裏甄斯島上的人民也揹負着沉重的罪孽,也知道他們非得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不可,不過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島上的每一個生命都不屬於你,即便你身爲伊裏甄斯總統、發佈了戒嚴令,你也沒有資格剝奪他們的生命!」

雷彷佛覺得自己還待在水槽中時就聽過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在雷的心裏映照出了一個自幼便對自己疼愛有加的親戚形象,讓雷的心裏湧出一股不可思議的親切戚。

「一度烙印在深層心理的意識就好像隱形字一樣,就算消失也會因爲溫度烘烤而再次浮現。」

「你是放逐之子裏面最懦弱、最膽小的一個。不過現在的你教人覺得高興。」

馮瞪大了眼睛,僵宜地站在原地。接着傑契司向馮伸出了手:「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馮強硬的氣勢讓雷受到了震懾,一時之間整個人愣住了。

「跟世界各國?」

「動手吧,歐菲莉亞。」馮將自己的正面轉而面對着安潔。「不過你得在我對世界各國下達的最後通蝶截止之前隱瞞我的死訊。你必須看到他們每一個國家都做出答覆,看着那些捨棄伊裏甄斯的國家,然後對他們展開報復。」

此時的安潔收起了以往銳利的眼神,帶着天真無邪的表情抬頭看着傑契司。而傑契司則轉頭面向屑一田,對他說:「雷,你的夥伴已經開始活動了。他們希望能夠跟世界各國展開和平協商。」

馮的話語中沒有任何情緒。

「傑奇

「沒這回事,雷爾提。」

馮、雷、安潔,三名放逐之子面對着自己的生父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潔的右手食指已經扣住了扳機。然而,早應該擊發的子彈此時卻沒有衝出槍膛,安潔沒有開槍。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對雷扣下扳機,但此時他的右手卻不斷地發出顫抖無法動作。馮靜靜地闡上眼。一旁的雷則不死心地再次高聲叫道:「醒醒呀,安潔!馮可是你最重要的人呀!他對你而言不就好像父親一樣嗎!別殺他」雷嘶聲力竭地試圖制止安潔的行動。「如果他對你而言真的就像你的父親一樣,那就不可以殺他!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嗚啊哇哇啊啊啊啊啊」

安潔持槍的手顫抖的幅度愈來愈大。

「安潔!」

一旁的艾芬巴哈博士也提出了附和。這般大徹大悟的語氣讓傑契司驚訝地回頭,只見艾芬哈博士從皺巴巴的衣袋內取出了一隻如打火機般四方形的金屬物。仔細一看,那似乎是舊型的錄音機。對於他這般異樣的舉動,在場的四人一時之間都沒有意會到其中的意圖。接着,艾芬巴哈博士帶着若有所失的眼神將手放到錄音機的按鍵上開口說道:

「安潔」

馮依舊保持着他那冷靜的態度,用低沉的嗓音開口說道:「我下達戒嚴令的舉動就是促使歐菲莉亞恢復原來身分的條件。他現在已經是順應體內的後來者系統,展開他應肩負的行動的放逐之子了。」

「住手!住手呀,安潔!你不是最喜歡馮嗎!你不是應該要守護他嗎!」

一副學者模樣的他彷佛在解一道數學式般地喃喃自語。雷不認識這個人。然而馮看到他卻整個人愣住了。只見馮一會兒之後又恢復了冷靜的面貌,用他那一副不帶感情的聲音低聲喚出了老人的名字。

此時傑契司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也一同注視着安潔此時樣。傑契司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猛然回頭。

雷沉默了一會兒,嘗試着接受他所揣測到的馮的想法,接着才又開口說道「福丁布拉,你的想法沒有錯。至少我認爲你是對的。」

「安潔馬上就要來了。他已經將你當成敵人,所以你現在最好離開這裏。」

「你有!這個世界是很寬廣的!」傑契司如是說,同時再次地伸出了手。「走吧!跟我走,馮。」

「說他是參與伊裏甄斯淨化計劃的其中一人嗎!」

沙啞的聲音中,一個駝背的老人身影映入了傑契司的眼中。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不顧在場衆人驚訝的眼神、不畏倒在絨毯上的軍官屍體,老人將手放入那一身皺巴巴的衣衫口袋,自顧自地走入了房間中央。

面對一臉疑惑的雷,傑契司爲他解釋道:「他是把你們創造出來的《科學八傑》其中一人。」

「!」

馮鐵青着臉,似乎仍舊無法接受眼前的結果。傑契司沒有放棄勸說,「這是真的,馮,你的言行已經帶給許多人正面的影響,並且開始展開行動了。你不是孤獨的,有大批的羣衆對你的想法抱持肯定。接下來讓我們在世界各國的協助之下改變這座伊裏甄斯島吧!現在你應該接受調查,然後辭去總統的位子,重新用民主的方式讓伊裏甄斯表現人民自己的意向!」

安潔像個稚子般傷心地嚎陶大哭。馮難掩驚訝地茫然注視着這一幕。他爲安潔植入的記憶應該會在後來者的本能覺醒之後完全消除纔對,然而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安潔閉上眼睛的同時槍膛中的子彈也射了出去。然而子彈的軌跡卻沒有落在馮的身上,而是打穿了他身後的照明器具。

「有,這種地方要多少有多少!你的工作已經到這裏告一段落了,你應該要從你的宿命之中獲得解放了!」

馮瞇起了眼睛露出微笑。雷從這個表情中看穿了馮的思緒。

「安潔,你所說的那種情況不叫做樂園。所謂的樂園應該是指截然不同的族羣也能彼此和樂、一起過着安逸生活的地方。」

「要是我現在收手,那麼一切又會回覆到原先的狀況。如果不把刀子架在那些人的脖子上,整個情況就會像過去一樣,永遠被敷衍過去。」

「不對不對馮!」

「沒有嚐到足夠的苦頭?你要怎麼做?如果有國家拒絕賦予非自然人公民資格,他們國家也不會有任何人因此受傷流血呀!」

0;這是1;

一名頭戴貝雷帽的少年持着手槍站在門口。

一個清澈的聲音從雷的身後傳來。他猛然回頭,卻在瞬間因爲肩膀上的重擊所帶來的後座力而向前飛了出去。雷的右肩噴出鮮血,一股燒灼般的痛楚從他的肩膀瞬問向全身蔓延開來。

「這太亂來了!」

聽到雷所說的話,馮才終於又睜開了眼睛直視着雷。「不過」雷在此加上了轉折。

即便雷沒有報上自己的名字,艾芬巴哈博士也一眼就認出了雷。他走向倒在地上的雷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爲雷止血。

雷拖着自己無法使力的大腿,一邊叫着一邊爬往安潔的面前。然而安潔卻不以爲意地又將槍口對準了馮。

「我正在等你呢,歐菲莉亞。」

「你早就知道了?原本對你效忠的安潔現在可是要來取你的性命呀!」

「雷爾提。」

「爲什麼」

「!」

此時傑契司從門外衛了進來,從身後制住了陷入瘋狂的安潔。他的手槍被搶走,情緒崩潰的安潔忽然伸手重重地槌在傑契司的胸膛上泣不成聲。

「是瑞騰堡博士的催眠曲。」

交芬巴哈博士抽去了自己聲音中所有的戚情要素淡淡地低聲解釋道。

「一旦他們聽到這首歌,腦中所有的記憶都會消失。這是『刪除用』的矯正信號。晚安,我的孩子們,所有的實驗一切到此結束。」

「你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會讓你得逞呢!」

傑契司欲奪取艾芬巴哈博士手中的錄音機而朝着他撲了過去。然而博士卻展現出了一副讓人難以與他的老態聯想在一起的敏捷動作閃了開來。傑契司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接着又撲了過去,隨即跟艾芬巴哈博士糾纏在一起。

「嗚啊」

雷和安潔此時趴在地上,眼睛和嘴巴同時張開而出現瘦變。這首催眠曲很快便在他們身上發揮了效果。彷佛全身麻痹一般,兩人無法控制不斷髮出顫抖的身體,唾液不自覺地從口中滑了出來。至於馮儘管呼吸變得急促,卻還是想盡辦法抗拒着這首催眠曲對他帶來的影響。就在他強忍着折磨他的痛楚蹲在桌邊站不起來的同時,矯正信號也持續地對他的深層腦部造成傷害。

「馮!」

馮帶着慌亂的呼吸從腰際掏出了手槍抵住自己的腦門。

「馮」

「我絕不讓你奪走我的記憶這是我的只屬於我的記憶!」

「住手,馮!」

試圖從艾芬巴哈博士手中奪走錄音機而跟他糾纏在一起的傑契司嘶聲力竭地呼喚着摯友的名字。

「你要活下去呀」

此時馮劇烈的心跳強烈到似乎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就在這個時候,傑契司胸前的對講機傳來一個慌張的聲音。

『傑奇、傑奇』

是尼可拉斯。這個聲音瞬間奪去了馮和傑契司的注意。

『是攻擊衛星!A圓的攻擊衛星出現在總統府的上空』

「什麼!」

「你覺得誰會贏?」

傑契司從坡道上跑來一邊調整氣息,一邊語出關心地對輪椅上的男子出聲問道。、

「伊裏甄斯的專家真是了不起。這隻義手已經不會讓我感覺有任何的違和感了。雖然他們說要等我習慣這隻新手臂可能要花上一年,不過你也看到了,我用起來的感覺已經不像是人工物了,這手裏埋的芯片似乎還挺適合我的。」

雷帶着深厚的信賴抬頭望着尼可拉斯。

「嗯。」

行政廣場的街道。「我們也全被他騙了。這傢伙不僅是一個可惡的獨裁者,甚至還是一個世界第一的詐欺犯呢!」

「今天日照充足,海風也比前陣子暖和許多了,所以不要緊。」

「今後,我大概也不會再有機會踏上這座島了。」

「不管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生物武器殷勤裝置。結果這座島上根本從來也沒有安置過什麼瓦斯毒氣」

當時的總統府受到他國軍事衛星射出的高功率雷射炮攻擊,整個總統府被破壞得面目全非。不過安潔在瓦碟堆中受到雷用身體保護,因此也一樣撿回一條小命。不過即使如此他的傷勢也讓他在醫院裏滯留了三個月。現在的他已經恢復健康,和雷一起爲了某個理想而行動。

在那起撼動整座伊裏甄斯島的災難中,丹尼爾﹒登肯被人發現出現在某間精神病院附屬的療養機構中。他在蒂爾塔行政廣場被收容的時候即便還保有意識,但卻幾乎沒有任何智能。據判斷可能是嚴重的智能退化現象。

馮點點頭,隨後看了看一旁的傑契司,傑契司也笑着予以回應。不論到哪裏,我都跟定你了。

「託您的福。這一趟舟車勞頓,真是不好意思。接下來就真是有勞您了。」

晴空蔚藍,從海仰上望出去所看到的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景色。

馮伸手回握住了對方的右手,接着便指向自己身後「這位是跟我同行的傑契司﹒樊。」

「不過你不是一直都崇拜着這個伊裏甄斯島的第一大混賬嗎?」

男子膝上放着一臺古老的收音機,收音機裏播報着聯合國的調查團第三度來到了伊裏甄斯的消息。他們今早抵達了島上的國際機場。出面迎接這個調查團的是前非自然人解放軍首領﹒路易。他是以這個國家人民代表的身分出席這個場合的。這天,伊裏甄斯島上舉行了新政權成立之初的各項選舉工作。

尼可拉斯的聲音忽然隱沒在對講機的雜音當中。瞬間,強烈的閃光從天鵝絨窗簾的縫隙中照進了室內。屑一田、安潔、馮,還有傑契司和艾芬巴哈博士全都被這道強烈的閃光矇蔽了視線一股真有壓倒性破壞力的衝擊籠罩在他們身上。

「雖然我也想去爲他們送行,不過無奈今天我們無法抽身。」

「伊裏甄斯接下來即將邁入一段變革期,而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我們這次三疋要讓它整個改頭換面。」

傑契司表現出了他一貫的爽朗性格,對着輪椅上的男子露出了微笑。

「你會不會冷?」

「是啊,你們也是。不過話說回來,出發的這天萬里無雲"海上一片風平浪靜實在是太好了。」

要創造屬於非自然人的未來,這個目標決不可能輕鬆達成;他們的遺傳因子可能對自然人帶來影響,因此也免不了必須在適度的管理之下生活。即便如此,一切的法令還是必須在正確的觀點和適當的規範之下制訂。

「這哪兒的話。不過就像你說的,傑奇的家可以讓你比較放鬆。我也覺得沒什麼地方比起那裏更適合休養生息了。」

「看來您的身體復原狀況不錯嘛,福丁布拉先生。」

聯合國的人權委員會爲了調查伊裏甄斯島上的問題,因此祕密傳喚了作爲關係人的馮,而即將要將他帶到聯合國總部。這個調查內容當然包含了由瑞騰堡博士所召集的伊裏甄斯淨化計書了而馮也將在國際法庭中出庭。不過結果究竟如何則尚未明朗。他們從港口出發,一旦抵達鄰近國家之後便會轉而搭乘飛機移動。這趟行程則由傑契司陪他全程參與。

「海的顏色變了,代表着春天也快來了。今天海上顯得風平浪靜的,倒是個適合出海的好日子。」

那天,總統府在攻擊衛星的轟炸之下瞬間便陷入一片殘破不堪的景象。馮和傑契司得以在斷牆殘瓦的建築物中撿回一條命只能用奇蹟二字加以形容。總統府內的護盾措施在受到攻擊的瞬間勉強做出了反應,實時完成了防衛動作。不過對方的攻擊型態遠遠超出原先設計這道護盾措施時的假設,結果外部建築全毀,所有人都被埋在瓦碟堆下;傑契司在救援部隊發現的時候儘管還有生命跡象,右手臂卻已經受到嚴重外傷,估計不可能復原。至於馮的心肺功能則是已經停止,陷入了假死狀態;左下肢和傑契司的右手臂一樣必須截肢,右腿則傷及神經,現在還處於麻痹狀態。

尼可拉斯永遠不會忘記雷赤手空拳擋在他所率領的部隊面前的那一刻。當時的雷抱着就算孤身一人也要擋下裝甲車部隊的那種覺悟,即便是對馮忠心不二的尼可拉斯也爲之動容。因此他接下來打算跟着雷一起行動。

「應該是吧。畢竟他們之前是說上午就要出發嘛!」

「嗯。」傑契司應了一聲,同時大幅度地甩起了自己的手臂。

「這可不是說做就做得到的事呀。」

這名紳士臉上泛起了微笑,友善地對着輪椅上的男子伸出手來。

換句話說,馮對世界的威脅從頭到尾都只是虛張聲勢。他在試探這個世界。而他所要的,只有世界各國的『回答』。只要有一個國家拒絕,那麼這個國家便已經表現出了『捨棄伊裏甄斯島上人民性命』的事實。也許在馮的眼裏,這樣的事實才是關鍵,因而判斷沒有必要真的爲此而殺死自己的子民。

一道光束從天上筆直貫入了總統府上方,巨大的音爆和衝擊波將總統府整個掀翻了起來

「夠了哦。我只丟掉一隻手其實已經算是幸運了,真的。等你到了那裏也得好好復健,早日恢復到可以用雙腳走路的模樣哦!」

「用膝蓋想也知道。」

「你的手已經好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馮大概早已預期到他對世界展開報復之後如果他還活着一定會引發戰爭,因此他打算讓自己葬送在安潔手中的計劃是肯定會實行的。若說這只是他所演的一齣戲也未免太輕描淡寫了。

那一棟座落在坡地上的紅色小屋不論何時都可以輕鬆地找得到它。這個舊漁村聆訊落還保有伊裏甄斯化身爲基因素多瑪城以前的風貌,散發着撫慰人心的氣息。

尼可拉斯被海風吹得有些不耐因而牽動了心裏的情緒。

安潔聽了之後,也帶着真摯的眼神往着雷。看着同爲放逐之子,心靈卻是馮一手捏塑出來的安潔,雷的心裏百感交集。不過他還是沒說出口,打算將這些話全都藏在心裏。

「少來這套!看到你這麼客氣地跟我道謝反而讓我覺得恐怖。不過偶爾也寫個信給我吧?等你決定了落腳處,一定要記得通知我哦!」

聽到這裏"輪椅上的男子臉上不禁蒙上一層陰霾。傑契司見他似乎又要對這隻手的事情道歉,先一步用手製止了他。

寒喧完了之後,克爾戴普便向他們介紹了身後一位頭戴紳士帽,特地前來迎接他們的男子,「這位是聯合國派來的阿隆葉先生。」

「還好。」

[安潔]

[恩。]雷點點頭,回應着安潔的視線與他四目相望。

「你聽了收音機嗎?」

在傑契司等人將行李堆上小艇的同時,馮一個人默默地回頭望着傑契司老家所在的小鎮。

[那當然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名男子身着厚重的防寒衣從一條通往緊落的道路上揮手跑了過來。是傑契司。

事實上,不只是伊裏甄斯島上的人民,就連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他的騙局之中而無一倖免。畢竟以馮身爲獨裁者的力量,他其實真的可以祕密地將他所說的生物武器殷勤器設置完成,而他所領導的伊裏甄斯軍方也確實擁有足以開發這類劃時代武器的實力。因此整個世界都爲這名『伊裏甄斯人造體總統』的言論所惑,對於馮可能因爲世界各國的決意而殺害伊裏甄斯人民的行爲信以爲真。

安潔喃喃低語。曾經舉槍對着馮的舉動肯定是讓他感到懊悔不已。如今雷就好像他的哥哥一樣,不僅察覺了他的心緒,同時也伸手撫摸着安潔的頭試圖安慰他。安潔想站起來,雷拉了他一把。

「福丁布拉用他自己的生命,以這個世界爲對象做了一個龐大的實驗。而他則是冷冷地從這個島上觀看這項實驗帶給世界的反應。他也許真的會對那些棄伊裏甄斯不顧的國家展開報復,不過到頭來他其實壓根兒也沒打算讓伊裏甄斯的百姓因爲世界各國的決定而死。」

至於雷和安潔則在後來都被聯合國以關係人身分帶到了法庭上接受調查,不過有關當局判斷他們兩人都是目前伊裏甄斯必須的人才,因此有條件地派遣人員加以監視,讓他們回到了這座島上。也因此他們才得以像現在這樣站在自己生父的墓碑前方,眺望着山丘下方的蒂爾塔行政廣場。

男子回望了注視着自己的那一雙眼睛,然後將視線移到了遠方的海平面,瞇起了那一雙碧綠色的眼眸。

「真的假的?」

馮在對外公佈的消息中宣稱他在這起不明原因的攻擊行動中喪生,實則藉此從政治舞臺抽身,受到聯合國的人權委員會保護。爲了養傷,他在這段時間內祕密地被安置在傑契司的家裏調養生息。此時他的身體已經無礙,於是即將在這天做程離開伊裏甄斯。

「對了,雷。聽說登肯已經早一步被艾芬巴哈博士使用《刪除用》的矯正信號消除了他的人格跟記憶了。」

他邊說着邊趕忙跑到帶着大批行李的傑契司和坐着輪椅的男子身邊,帶着十分關心的語氣開口問道:「你們的傷還好嗎?」

「這傢伙竟然膽敢試探整個世界。不過後來發生的狀況肯定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那個混賬伊裏甄斯島上的第一大混賬!」

「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那個混賬東西」

「也對。」

風中依舊還夾帶着此一一許的涼意,撩撥着雷那一頭閃閃發光的銀髮。他抓緊了外套衣襟,將視線索焦到了遠方的海岸線上。

馮小小聲地笑了,隨後也客氣地向這名熟識已久的朋友點點頭:「謝謝你了,克爾威普。」

「雖然需要一點時間,不過等到這個島上的一切都穩定下來,你還是可以再回來玩的吧?就算你不住在這裏了,它也終究還是你的故鄉呀!」

[接下來還要仰仗你的力量了。拜託你咯,尼可拉斯。]

「克爾戴普,你看來過得不錯嘛!」

「您好,請叫我傑奇就好。」傑契司也和阿隆素握手寒喧,接着便扛起了身後的行李說:「那麼我們就動手把行李扛上小艇去吧。」

「你在說什麼呀?」

「我們還會再見到他的。雖然他的罪孽深重,不過」雷說話的同時轉身面向了蒂爾塔

安潔或者稱他歐菲莉亞,這名有着一身古銅色肌膚的少年聽了回過頭來凝視着雷。

自總統府遭到衛星攻擊的事件發生之後已經過了半年之久。而馮﹒福丁布拉則在這場擴及全世界的動亂之中喪生。總統的死亡也同時意味着軍政府的崩潰。這起衛星攻擊事件的事實真相至今沒有人知道。然而,緊接着衛星攻擊事件之後,立即便有國際聯合部隊登陸伊裏甄斯,整起動亂也在聯合部隊引導島上民衆疏散避難的過程中轉入了聯合國的掌控之下,並且得以逐漸收拾起來。至於此時的伊裏甄斯則在聯合國的主導下成立了臨時政府,並且藉由選舉引導伊裏甄斯人民創立新的政權。

最終話

「說得是。」

尼可拉斯低聲附和的同時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不用了。」

「說得是呀。」

在馮和傑契司搭乘的小艇離港的時候,有幾個人也正從位於蒂爾塔行政廣場郊區上的崔尼提山丘眺望着這一片承載着那艘小艇的大海。是尼可拉斯和一名頭頂着銀髮的青年雷,他們兩人一起站在米哈伊爾﹒瑞騰堡博士的墓前,面對着這一片萬里無雲的海景,發出了成嘆。

至於艾芬巴哈博士則在遭到衛星轟炸的總統府中身負重傷,最後送醫不治。他可能是在行動前爲了取得登肯殺了瑞騰堡博士而得到的淨化程序數據庫聯機密碼而事先和登肯接觸過,藉此得到了矯正信號的相關數據。他從瑞騰堡博士的檔案庫中提取出《刪除用》的「催眠曲」並且先對登肯嘗試性地使用了一次,接着才趕往總統府企圖對馮等人下手吧。畢竟這個淨化程式的全貌早已經由其他實驗夥伴向聯合國告發,所以他這個行爲極有可能是出於自保,抑或是打算消滅掉所有跟這個實驗有關的一切證據,然後自己也一起躲起來,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啊。」

[不然呢?]安潔似乎看穿了雷的思緒,自己先一步開口。[這次我一定要用我自己的意志去開創屬於我的人格和我的記憶。我喜歡馮,這點即便到了現在也不曾改變。]

「他們應該已經啓程了吧。」

他們必須面對的敵人比起想象中來得強大得多。當時攻擊伊裏甄斯總統府的肯定就是當今的世界強權A國的軍事衛星。相關的證據就在尼可拉斯的掌握之中。總統府遭到轟炸的瞬間彷佛傳說中一擊消滅了絮多瑪城的『神之雷』,不過事實並非如此,祭出總統府上方那一道落雷的並非『上帝』,而是『人類』。這個強權國家肯定是無法接受一國總統由人造體領導的事實,因而以高功率的雷射炮筆直朝着馮的頭頂轟下。這一點雷和尼可拉斯絕對不會說忘就忘。這筆帳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腦中,因此他們的戰爭這才正要開始。

海腳上生長着一棵擁有寬廣臂膀的大樟樹。它守在那兒已經有好幾十年了。這棵樟樹的四周也還留着幾天前的積雪,一座小小的墓碑從逐漸融化的雪堆中探出頭來。樹下可以看到一名男子的身影,他坐在電動輪椅上朝着墓碑緩緩靠近。墓前多了一束花。每日爲這座墓碑獻上可愛的花朵已經是這名男子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他挺起身,抬頭望向面前遼闊的海洋。

尼可拉斯惡狠狠地瞪着冷不防吐他一句槽的雷。雷笑了。他們回頭望着山丘下的蒂爾塔行政廣場。這天臨時政權終於要收起來了。伊裏甄斯上上下下全都帶着尤奮的情緒迎接着這個值得紀念的選舉。

男子身上穿着一件裝滿了天然棉絮的棉襖。那是伊旦甄斯島上自古流傳下來的防寒衣織法,是傑契司的母親親手縫製的。

「走吧。」

「嗯,今天是選舉嘛!」

[我要跟你一起行動,雷。]

船頭停了一艘小型的聯絡艇,艇上可以看到克爾戴普揮手的模樣。他們來到了伊裏甄斯南方的艾雷港。這個距離傑契司老家不遠的港口,曾經是伊裏甄斯島上魚獲資源最爲豐富的海港。儘管過去的榮景此時已不復見,不過海上可以看到幾艘渡輪在鄰近海域航行,看得出來港口已經成爲提供當地人民休閒散心的景點。

「喂,我在這裏」

這張右臉頰上鎮着一顆黑痞的臉龐,眼神顯得相當溫和。海風撩撥着他一頭黑髮。傑契司看到他臉上愉悅的表情,對他點點頭後也跟着將視線望向了遠方的海面。

「喂」

事實便是如此。島上散佈了生物武器這點在事情全部都收拾起來了之後,大家才發現這根本只是一個謊言。換句話說,馮說他已經在島上個地設置了生物武器啓動裝置,完全是騙人的。

克爾戴普帶着爽朗的聲音將手放到了馮的肩膀上。

「還好。不好意思,讓你掛心了。」

這個季節的早晨總是呈現出這般爽朗的氣象。儘管道路兩旁依舊殘留着尚未褪去的積雪,不過此時的海風已經開始夾帶着舒爽宜人的溫柔觸成,拂過雙頰的同時,也拍來了春天的氣息。

「原來你在這裏呀。我找了你好久了。你真是喜歡待在這棵樹下。」

「不過」雷在開口的同時轉頭望向了在墓碑前席地而坐的一位少年,「安潔,你難道不會想要再見他一面嗎?」

[安潔,也拜託你了。]

兩人此時全都換上了新裝。此時的雷已經不見半年前那副稚嫩的模樣,成長爲一名英姿煥發的有爲青年。躲過了總統府遭到衛星攻擊的那場災難,雷在瓦碟堆中撿回一命。然而他除了肩上及大腿遭到安潔槍擊的傷口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外傷。這也許是因爲他比起其他放逐之子更有着強韌的生命力和絕佳的運氣所致。

一切現在才正要開始呢。

[安潔,你看着吧,今後我的一舉一動你都不可有任何遺漏,你得用你那雙眼睛好好地看着我。]

[雷]

[然後,萬一我走上了偏差的路子,到時候]

一陣強風吹過,將雷口中最後的字句給一併帶走。安潔笑了。

[到時候我會狠狠揍你一拳。]

雷看着那一雙聰慧的眼神中夾帶着笑意,讓他聯想到了馮的眼目。此時安潔臉上的表情就和馮一樣,充滿了面對未來的衝勁。雷笑了。他敲了一下安潔的頭,[好啦,我們也該走了。尼可拉斯,你也要投票對吧。]

[當然啦。]

[博士,我們會再來看你的。]

雷對着米哈伊爾?瑞騰堡博士的墳喃喃道了一句,接着便拉着尼可拉斯和安潔一同轉身背過了山丘上的墓碑。博士的墳前除了鮮花之外還放了一份報紙,報紙上的頭條新聞刊載着由麥基?巴特爾撰寫的關於選情預測的報道,其中引用的照片便是臨時政府的年輕首領,雷?雷爾提。報道中也刊載了雷的談話,話中提到他希望這個國家建設成爲一個對於任何人種都沒有差別待遇的天堂。除此之外,爲了讓世界各地的非自然人都能享有與自然人同等地位的公民資格,他也打算制訂一條能讓自然人與非自然人和平共處的[人造體暨克隆人基本法(通稱伊裏甄斯法)],並且將這條法令推廣至全世界。

至於另外一派推出的候選人則是雷諾家的當家,賈尼斯?雷諾。他是希望恢復伊裏甄斯舊有體制的保守派陣營之首。

伊裏甄斯的新方向將在隔天底定。

已經漸漸開始散發着春天氣息的蒂爾塔行政廣場鄰近山丘上,一陣暖風拂國。

聖崔尼提大教堂敲響了位在頂樓的鎮世之鐘。

墓碑旁的草地上生出了嫩芽,山丘上開始瀰漫着綠意。

就在這個時刻,這座島也將踏出邁向未來的嶄新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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