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五六年三月 防衛大學學生宿舍
《星之聲 - 大場惑》 · 大場惑 · 1711 字
時間過去之後,會覺得八年彷彿一轉眼就晃過。
我不再癡等長峯的信,而是摸索自己該走的道路,做出選擇。
不過,我並沒有忘記長峯。
我仍舊持有當時使用的手機,並且繼續使用。
說是使用,其實是當作長峯專用的手機,它沒有真正響起過。
不過我還是定時充電,也沒有忘記辦理更新契約的手續。
所以如果一切順利,在這兩、三天當中,應該可以收到長峯的來信。
此刻,我在度過六年的大學學生宿舍房間內,沉浸在有些幸福的心情中發呆。春天柔和的陽光照入室內,風雖然還很冷,但是我把窗戶完全敞開。
三坪大的單人房感覺格外寬敞。
我回顧六年前,剛進宿舍的時候是這樣嗎?
搬家公司不知是怎麼搞錯的,昨天提前一天過來,把我還在收拾的私人物品全都塞入箱子,不由分說地搬走。
所以房間裏空無一物,連棉被都被收走,昨晚我只好分別向幾個學弟借多餘的棉被與毛毯才總算度過。我可以待到這個星期結束,但也沒必要勉強待着。
留在房間裏的是裝了衣物的旅行袋,以及掛在牆上的聯合國宇宙軍制服。這些是我從搬家業者手中搶回來的。只有這些,我絕對不希望和搬家行李混在一起。
今年春天,我就會成爲通訊技師,到艦隊工作。
我相信高二時選擇的出路沒有錯。
當時航宙自衛官的工作不像現在這麼熱門,不過要考上防衛大學仍舊是道窄門。我能夠考上,大概是拚命用功的結果。儘管如此,我也沒想到自己可以直接到艦隊工作。就組織來看,航宙自衛官的確隸屬於聯合國宇宙軍,但是要進入艦隊工作卻是超級窄門。
我考上工學院通訊系,一路唸到研究所。
今後雖然也可以選擇留在大學做研究,但我還是選擇了實務工作。因爲這是我的初衷。
因爲長峯,我對宇宙產生興趣。
這樣的說法聽起來很帥,卻是謊言。
然而現在是非常時期,即使這個傳言是事實並且公諸於世,大概也只會引起一時的輿論反彈。
我想要見到她、確認她沒事,以實際行動告訴她,我並不是只會等着收信。就這麼簡單。
還有,她在想什麼?
十五歲的美加子想要對我說什麼?
……話說回來,這只是我單方面的願望,長峯或許已經忘記我了。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我也曾經想過,當一般上班族或許不錯。
這封信只有短短兩行。
二十四歲的阿升,你好。
沒錯,我是爲了與長峯重逢而選擇這條路。
有傳聞說:「星際宇宙戰艦上載有冷凍精子和受精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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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相較於在地球上渾渾噩噩度日,當上航宙自衛官應該更有機會重逢——年輕小夥子的想法就是這麼單純。
基本上,即使同樣隸屬於聯合國宇宙軍,我也未必能夠見到長峯。不過,等到第一次塔爾西斯探測隊的報告出來,應該不久後會組織第二次塔爾西斯探測隊。雖然不是從確實的管道得知,但我掌握到這樣的小道消息。
還有,如果能夠成真,我也想要問,即使過了九年,我們是否還能夠像國中時那樣,共同擁有某樣東西。
現在二十四歲的美加子,在什麼地方做什麼?
雖然不急,不過我預定今天回老家。
我也沒打算見面後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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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上午時間,我想要待在這裏悠閒度過。
長峯有可能已經在某個星球上成爲母親,正在養育兒女。雖然不願想像,但我必須考慮這個可能性,做好冷靜接受事實的心理準備。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正當我準備出門時,手機響了。
十六、七歲年輕人的行動原理勢必是更爲單純,而且難以啓齒、難爲情的理由。
當然是人類的。
不過,第二次探測隊如果基於同樣的目的也都選擇女性組成,那麼,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我加入。我曾經一度想要接受變性手術,可是如果無法生小孩也沒用,所以我立刻放棄這個念頭。
這實在太誇張了,完全無視人權。
美加子的思念跨越遙遠的時間與空間,傳送到我這裏。
如果要說這六年來我的想法都沒有動搖過,那就是謊言。
我迫切地想要見到她。
不過光是寄達這一點,我已覺得是奇蹟。
剩餘的部分因爲雜訊而無法辨識。
我很感謝長峯。
而且,我不是沒有想過永遠無法相見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還要跨越好幾代,在達到目的前持續探測旅程。因此,爲了生出下一代的隊員,纔會挑選年輕女性做爲選拔成員。
但總之,我已經走到這一步。
我是十五歲的美加子。
這代表着第一次探測隊的選拔隊員沒有勤務期限。直到確認塔爾西斯人的住處爲止,一輩子都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