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抹殺月島翔太
《奧特曼妹妹》 · 小林雄次 · 1.1萬 字
翔太和明裏以難以置信的心情看着BURK隊員們,呆住了。BURK的五名隊員的槍口確確實實對準了翔太。這個槍型武器,是地球防衛組織爲了殲滅怪獸和宇宙人而配發的武器。但是翔太還是BURK的學員,所以不允許攜帶激光槍。
「根據BURK司令部的命令,我們要消滅你。」 BURK的隊員確實這麼說。
——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明明我既不是怪獸也不是宇宙人……真是個不好笑的玩笑,真希望他們能快點停止,如果是夢,希望他們趕快清醒過來。雖然之前也經歷過很多悲慘的事情,但被BURK的隊員不明原因地用槍指着這還是第一次。
一旁的明裏爲了保護翔太擋在前面,但她不認爲自己能從五名BURK隊員的槍口下躲開。
「爲什麼……」
翔太好不容易擠出幾乎要消失不見的悲慘聲音。而BURK中最年長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回答。
「因爲是司令部的命令。」
「蛤?」翔太不由自主地發出不合時宜的狂叫。
「因爲是命令?就這樣嗎?我什麼壞事也沒做……」
——我確實多少有些不正當發票的想法,今天還被雪狠狠地斥責了一頓。但是首先,BURK是一個只要亂搞收據就會被處刑的嚴格組織嗎?那麼,這個世界上應該有更多的人被處刑吧。
翔太正想着這些,明裏卻突然勃然大怒。
「喂,你們這羣傢伙真的是BURK的隊員嗎?」
明裏的問題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因爲這個世道即使是宇宙人變身的冒牌貨也不足爲奇。這時,最年長的BURK隊員又回答道。
「你根本沒有資格懷疑我們是不是冒牌貨。反而最應該被懷疑的是你,月島翔太。」
「你是什麼意思?哥哥確實沒有工作,又是尼特,又笨手笨腳,沒有任何長處,和雪姐姐比起來,確實是個沒用的人,但也不至於殺了他吧?」
「明裏,過分了。如果因爲這個理由就要被殺的話,那我要被殺多少次啊?」
「哥哥你給我閉嘴!
「…….好的。」
「BURK的使命是保護市民免受怪獸和宇宙人的傷害吧? 尼特正是社會的弱者!所以BURK可以毫無理由地抹殺無辜的弱者嗎?」
這時BURK隊員們開始竊竊私語。原以爲是在討論翔太的抹殺問題,結果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樣的聲音。
「司令部的命令你應該也聽到了。」
BURK的隊員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用槍口瞄準翔太,但卻一點也沒有發起攻擊,看來是因爲明裏和他在一起。這麼說來,BURK隊員們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明裏是從光之國來的奧特戰士。
翔太想反駁,但現在情況緊急。BURK的隊員們已經開始不理睬雪了,開始用BURK槍直接攻擊了。被激光擊中的周圍被燒焦。雪一邊躲避攻擊,一邊也用BURK槍應戰。明裏和翔太躲在樹幹後面,十分?擔心雪。
「一個小時?爲什麼?」
——要被殺了。
「啊,對不起。」
「喂、這麼說太過分了!」貞德一副生氣的樣子。
——雪,你說得很對,但是這種說法……
突然,翔太的身體受到了衝擊。翔太的身體夾在分成兩股的樹幹之間。
「哥哥,抓住我!」
明裏像小孩子撒嬌似的尖叫着。但周圍沒有行人,也沒有人向兩人伸出援手。
五個BURK槍即將發射激光之時——明裏開始行動了。他抓住翔太的手臂,縱身一躍。翔太手臂的關節發出了悲鳴,然後因爲劇痛發出了呻吟聲,但連喊叫的時間都沒有。明裏和翔太的身體就越過圍牆,着地。那是一戶普通民宅的庭院,看門狗在小屋前睡覺。
「雪姐姐!」
BURK槍的激光擊碎圍牆。被擊中的支撐牆面,民房的玻璃都完全粉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本應爲和平而戰的BURK,這樣破壞民宅能被許可嗎?
在明裏猶豫之際,雪如雷鳴般的聲音落了下來。
翔太就像被明裏拉着的破抹布一樣,不停地逃跑。翔太一個接一個地跑進民宅、跑進池塘、跑到樹木上,儘管如此,明裏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抓着翔太繼續跑。
「還有一個小時,距離上次變身就過去十二個小時了!所以在那之前請加油!」
「哥哥,走啊!」
明裏發出高興地聲音。而翔太依然被狠狠地掛在樹上,從他的位置看不太清楚。不過知道了是雪趕來救援了。
由於還沒有成爲正式BURK隊員的翔太,所以不允許攜帶BURK槍。也就是說,現在的兩人沒有戰鬥的方法。要說唯一有可能成爲武器的東西,那就是明裏手上的貞德切割。
但是,明裏並沒有放棄。
胳膊快被扯下來了,腳快被猛犬咬了,背後還有五把BURK槍在瞄邊。這是多麼離譜的狀況啊。
兩人的身體呈拋物線,朝着行駛中的集裝箱車落下。本應該擊掌,但翔太的身體卻因爲過度用力而差點摔下來。正拼命控制着身體。
仔細一看,明裏和翔太的周圍覆蓋着一層淡粉色的膜。那正是貞德正釋放出能量保護着他們兩人。在翔太快要被雪消除記憶時,也曾放出粉紅色光芒應戰。貞德似乎也在努力改變自己。
「嗯,我在聽。」雪淡淡地回答。
——這設定真是太不方便了。而且,如果就這樣逃走的話,我的身體會被明裏折騰得一塌糊塗,到時候不是關節脫落胳膊被扯下來,就是被拖得渾身是血。不管怎樣都是性命攸關的危機。我的身體還能撐一個小時嗎?
「是妹妹嗎……真麻煩啊。」
明裏不顧翔太的心情,滿足地看着集裝箱車的後方。集裝箱車在田野和羣山之間穿行,越來越開向無人問津的郊外。只能看到遠處人家的燈光和街道的霓虹燈,翔太和明裏不斷向黑暗中前進。
「不管BURK司令部是什麼態度,我都會保護他。」雪的話中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就在這時——、
「明裏,不要再歡呼了,先來救救我吧。」
明裏強行拽着翔太的胳膊,從民宅的院子裏逃走。在起居室的桌子上悠閒地喫着晚飯的老夫婦,好像以啞然的表情注視着謎一樣的兄妹,但兩人並沒有時間理會他們。
「明裏啊,貞德切割終於派上一次用場了!」
翔太不明所以,然後被明裏猛然拉着飛上了天空。明裏縱身一躍抓住了空中的翔太。
「你們趕快走!」
「這個小女孩要怎麼辦?」
看門狗被兩人的身影驚醒,狂吠起來,想要咬翔太。不僅如此。BURK隊員們翻過圍牆,追了上來,想瞄準翔太。
面對勃然大怒的BURK隊員們,雪繼續說道。
「啊?去哪裏?」
這時,一個人影從空中飄落,像是要保護翔太和明裏一樣阻擋在了他們二人面前。
「好了,快走!反正翔太沒什麼作用,作爲奧特戰士,你來保護他吧!」
明裏漫不經心地誇讚起來,但依然掛在樹上的翔太卻忍不住掙扎着。
明裏無言以對,指着集裝箱車的後方。翔太也看着後方,大喫一驚。就像爬上集裝箱一樣,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追着兩人的一名BURK的隊員。這個執着的男人是剛纔最年長的領頭人,一副無論到哪裏都要完成任務的模樣。
「真煩人。但是爬上疾馳的電車,很危險吧!」明裏把自己的事擱在一邊叫道。
「月島翔太是普通市民。既然無法確認BURK司令部爲何下達這樣的命令,那我就無法執行任務。即使與BURK司令部爲敵,我也會保護月島翔太。」雪理直氣壯地反駁。
明裏拼命拽着翔太的胳膊,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反而是肩關節發出了「咔」地悲鳴聲。
在面前五個全副武裝的大漢面前斬釘截鐵地說。雖然翔太很高興,但馬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臉色鐵青。明裏變成貞德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所以明裏不能變身成貞德戰鬥。不,就算能變身,就好不容易纔學會一項貞德切割的她到底能做什麼呢,對於翔太來說這是個是個很大的疑問——。
BURK隊員們果然訓練有素,沒有放棄,一路追蹤。雖然不知道在住宅區引起這麼大的騷動要怎麼收拾,但BURK司令部的命令似乎是絕對的。像獵犬一樣拼命想要咬住一直逃跑的翔太和明裏。但是,隨着日落,周圍變得昏暗,民宅也變少了。空曠的道路和田地鋪開,遮擋兩人的東西越來越少。反正要逃,還不如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你是否清醒),不過被牽着走的翔太沒有決定權。
「啊!」
——自此爲止了嗎?
這時,BURK隊員們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連續跑了幾十分鐘,雖然看起來疲憊不堪,但他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緊緊握着BURK槍,瞄準了變成靶子的樹間的翔太。
「哥哥,別磨蹭呢!」
「別說廢話了,你們快逃!」雪尖銳的聲音響徹全場。
明裏用手中的貞德切割砍下樹幹。終於翔太被釋放出來滾到了地面上。
二人背後展開了的激烈戰鬥,讓人不由得想回頭看一看,但已經沒有餘力去關注了。因爲不要緊,雪她不是普通的BURK隊員,而是光之國的奧特戰士·阿穆爾。
「算是想辦法逃掉了。」
——但是,貞德切割真的能成爲武器嗎?就算撞到麪包車,也只是紮了一下……。
——差點以爲這次必死無疑了。
「給我退下!司令部的命令是絕對正確的!」
BURK隊員緊握BURK槍,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瞄準目標。
翔太在心中感動落淚。
正在進行密談的BURK隊員們,似乎達成了一致意見,突然看向翔太。然後,用BURK槍瞄準翔太。看來他們已經決定不管明裏,想要直接抹殺翔太了。翔太這次感覺到了生命的危機。
「明裏,住手,我的胳膊要斷了……」
「啊?那雪姐姐呢……」
不知道,雪還好嗎?還有,我們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雖然我非常贊成不放棄,但這樣下去我的身體受不了了。
「不要來!」
「那你爲什麼還要庇護那個男人?你是想反抗司令部的命令嗎?」
「明裏!哥哥!再逃一個小時吧!」明裏的體內傳來了貞德的叫聲。
以雪的呼喊爲信號,兩人跑了出去。但是,明裏又抓住了翔太的胳膊,所以很難說翔太是在跑。從明裏的身體中釋放出貞德的粉紅色能量,防禦着翔太的身體不被激光射線擊中。
「你這傢伙……」
「請你退下,如月雪。」一名BURK隊員警告道。
「說什麼呢,哥哥!放棄就輸了!」
看到這一幕,明裏突然叫了起來。
明裏已經狠狠地抓住了翔太的胳膊,翔太的胳膊快要被拽斷了。明裏又抓住另一隻翔太的手臂,用力把他拉了起來。翔太仰面躺在集裝箱車上,大口呼吸。雖然集裝箱車是緩慢行駛的,但飛躍過疾駛的電車,這是人類明顯不可能做到的把戲,
明裏呈大字形護着翔太。那小小身姿上的連衣裙隨風飄揚,但是僅憑這小小的身軀,無法成爲翔太的盾牌。
「啊!哥哥真是笨啊!」
——不,這不是我的錯。我只是被明裏你牽着走而已。
翔太被拖着,被折騰着,但是奇蹟般地BURK槍的只掠過身體,並沒有命中。
——啊,我的妹妹。成長得多麼出色啊。
「雪姐姐,好帥! !」
「不!我不退!」
「總之,我絕對不會原諒讓哥哥遭罪的人!」
貞德很想變身。雖然不知道變身後能做多少事,但總之現在只能逃跑。
翔太在心裏這樣說着。但是,身後傳來腳步聲。那應該是在與雪的戰鬥中穿過,想要繼續追蹤兩人的BURK隊員吧。前方出現了踏板,隔離欄杆已經放下,紅燈也不停地閃爍着。幾節車廂相連的集裝箱車正在通過道口。
BURK隊員不管不顧地用BURK槍開了槍。
貞德發出的光之屏障,防禦着明裏和翔太。但是,這個屏障受到激光的照射也會消失。
「已經到極限了嗎……」
能聽到貞德痛苦的聲音。再這樣下去,貞德遲早會筋疲力盡的,到時候明裏和翔太也不會毫髮無傷。
「啊!喫我一招!」明裏突然大叫一聲,把手裏的貞德切割扔了出去。
貞德切割劃過天空,劃出一道弧線,衝向BURK隊員。但是,BURK隊員用華麗的姿勢躲開了。
貞德切割用飛鏢的軌跡回到了明裏的方向。
「嗚哇哇哇哇!」明裏慌忙移開上半身,躲開了貞德切割。翔太也一起仰天長嘆。貞德切割飛到了集裝箱車的前方,掉在車廂與車廂之間,看不見了。
「啊!」貞德不知道是嘆息還是悲鳴的聲音響徹了四周。
「我的貞德切割……」
明裏站在原地,連道歉都忘了。這次真的是萬策盡矣了。BURK隊員重整旗鼓,再次瞄準了翔太。
就在這時—、瞄準目標的BURK隊員突然眯起了眼睛,皺起了眉頭。然後,從翔太和明裏背後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BURK的隊員欺負弱者?真令人喫驚啊。」
翔太和明裏轉過頭,看着發出聲音的人。
集裝箱車的另一端,站着一位身材苗條的美少女。說是少女,其實年齡和翔太差不多,不到二十歲。齊腰的長髮隨風搖曳。而且意外的事,少女也身穿BURK的隊員服手握BURK槍。
一瞬間,翔太還以爲她也是帶着任務來追殺翔太的,但馬上就明白了並非如此。
「你這傢伙,你想幹什麼?」BURK的隊員問少女。
那個少女握着BURK槍,臉上浮現出從容的笑容。
「我只會按照我的喜好戰鬥,不管誰命令我都沒用。」
——聽到這個聲音,翔太就覺得這個少女似曾相識。懷念的記憶微微復甦,但卻被BURK槍的激光聲打斷了。是少女放出了激光。激光擊中了BURK隊員的BURK槍。
這時明裏突然插話道,像是給感動的重逢潑了冷水。
——這怪獸……好像在哪裏見過。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不,是心理作用嗎?只是因爲連續遭遇怪獸和宇宙人,遭遇危險,精神疲憊,纔會有這種感覺嗎?
「明裏!她沒有什麼企圖。」翔太拼命制止,卻無法平息明裏的怒火。

「你就不能告訴你父母,讓他們取消這種不講理的命令嗎?」
「美彌……怎麼會在這裏?」翔太在高興的同時,也掩飾不住驚訝,張大了嘴問道。
但是少女很冷靜。一腳踢開集裝箱車,縱身一躍,越過翔太和明裏的頭頂,落在BURK隊員的眼前。
三人下了集裝箱車,向美彌的別墅所在的東京郊外的湖畔走去。上小學的時候,就有傳言說他的父母是富豪,這似乎不是謊言。佇立在湖畔的別墅就像畫裏畫的那樣大,寬敞得足以讓三個人藏身。
明裏從少女手中接過貞德切割。然後,少女走近翔太,突然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身體。翔太大驚失色,少女還在翔太耳邊說。
「沒事,我會保護你們的。」
翔太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他還是不知道最關鍵的事情。
命運總是毫無徵兆地突然降臨。對翔太來說,明裏變成貞德這件事也可以歸類到其中之一。但是,現在與眼前的少女重逢,似乎是一件更命中註定、更戲劇性的事情。
所以BURK到底是什麼?是誰掌握着關於怪獸和宇宙人的情報,又是誰在下命令呢?
「BURK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組織,沒有人能掌握它的全貌。發出命令的中樞在哪裏,是誰下的命令——我不知道,我的父母也不知道。」
「因爲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別的了!而且,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能讓哥哥從這個世界消失!」明裏打斷美彌的話,繼續說。
怪獸一邊在夜空中滑翔,一邊向翔太他們靠近。美彌從槍托上拔出BURK槍,帥氣地跑了出去。拼命想用激光迎擊怪獸。但是,怪獸不顧BURK隊員的攻擊,繼續飛行。這時明裏的體內傳來了貞德的聲音。
「好久不見,月島君。」
「我不是在問這個……」
橘美彌是翔太小學高年級時的同學。但是在五年級的某一天,她突然轉校,因爲父親工作的關係馬上離開了。不過對於翔太來說那幾個月卻是十分難忘的日子。美彌對差生翔太也很溫柔。對於SF電影、特攝電視劇啦,這些女生們幾乎都不感興趣的興趣,美彌卻完全不同。美彌充滿了男孩子氣的性格,完全不屬於女孩子的羣體,她總是和翔太聊喜歡的電影和漫畫。她們甚至還約定着什麼時候一起製作SF作品。
「怎麼可能……」——不可能有,我也不希望有。
「你父母參與了BURK的創立?……」翔太覺得這似乎不合邏輯。
美彌用試探的眼神看着翔太。
「如果怪獸和宇宙人總是出現在哥哥的周圍的話,那我一定會把他們全部打倒!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作爲貞德保護哥哥!」
「這個嘛……」這也是翔太的疑問。
但是,翔太想起了剛纔被瞄準生命的時候,BURK的隊員說過的話。那個男人好像是這麼說的。
「月島君,你真的沒有頭緒嗎?怪獸和宇宙人,爲什麼總是出現在你的周圍……這應該有什麼因果關係……」
「我說的這個只是假設而已。BURK的司令部不會是這麼想的吧。是月島君在召喚怪獸和宇宙人吧?」美彌的臉上不知何時失去了笑容。
離別之日,翔太流下了眼淚,捨不得和美彌道別。從那以後雖然過去了約十年,但看着美彌以BURK隊員的姿態出現卻完全沒有感到違和,就像成爲了當時憧憬的SF電影裏登場人物一樣。
「你覺得它爲什麼只出現在你周圍?」
少女回頭看着目瞪口呆的翔太和明裏,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然後她遞過來的是貞德切割。
「嗯。」
——我在呼喚怪獸和宇宙人嗎?怎麼可能呢?
明裏似乎始終懷疑着美彌。美彌無視明裏的追問,嘆了口氣。
「你這混蛋」憤怒地BURK隊員從集裝箱車上衝了過來。被夾在兩人之間的翔太和明裏,無處可逃,動搖不已。
「這也太荒唐了吧……」翔太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要抹殺我……。
美彌覺得意思多少有些不同,但聽到這句話還是笑了起來。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啊?」
「理由什麼的,我不知道。首先,這件事和抹殺我有什麼關係?」
「太好了,你還記得我。」
「什麼啊,你說是要保護,確實還是在懷疑我哥哥吧!」
「這個嘛……」
「是啊!說得像就像哥哥企圖侵略地球的宇宙人一樣!」明裏勃然大怒也在情理之中,但美彌依然非常冷靜。
「啊……」BURK槍從那名隊員手中被彈出,消失在夜色中。
「咦?難道你是……美彌?」
——喂喂,你不能這麼說啊。 美彌應該不知道明裏就是貞德。就在這時、
「月島君也是BURK的見習隊員吧?」
「剛纔我只是假設……」
「你真的是我們的朋友嗎?」明明被她救了一命,但明裏卻一臉狐疑地盯着美彌。
如果有什麼理由的話,我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
BURK隊員的身體從集裝箱車上滾落,看不見了。
「是啊!其實是你在背後操縱的吧?」
「這次的命令,估計和月島君周圍出現怪獸和宇宙人有關。」聽了美彌的指點,翔太想起來了。到現在爲止遇到過好幾次怪獸和宇宙人,被捲入危險之中。
「你沒有資格懷疑我們是不是冒牌貨。反而應該被懷疑的是你,月島翔太。」
「解決」
「明裏,你在說什麼?既然你不相信她,我們到底該相信誰呢?」
入口的拱門對面聳立着一座小山。在月夜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從山腰探出頭來的怪獸身影。它有着尖銳的嘴,惡魔般的翅膀,眼睛在黑暗中發光。形似怪鳥一般的怪獸對着月亮大聲咆哮,向夜空展翅高飛。突然颳起一陣狂風,把周圍的樹木都吹得搖搖晃晃。
「喂,美彌,告訴我吧。我爲什麼會被人盯上?我沒有做任何會被殺的事情啊……」
「我哥哥的運氣非常差,他很容易被捲入麻煩的事情中。他就像把全世界的不幸都攬在了身上,所以啊!」明裏的語氣充滿自信。
少女放開翔太的身體,點了點頭。
「確實,我也有同感,所以我想保護月島君。」美彌雖然很冷靜,但她的態度卻讓明裏更加生氣。
「怎麼可能……」翔太苦笑道。
美彌微微歪着頭。
「我的父母和政府的重要人物有合作關係,他們還參與了BURK的創立。」
「這是你的嗎?」
「BURK司令部突然下達了抹殺月島君的命令,嚇了我一跳,所以才趕緊找到你,好保護你。」
「那麼,再見。」少女露出微笑,腳尖在BURK隊員身上劃過。
這種不可思議的感情——對,就是似曾相識。
「爲什麼又是怪獸……」明裏盯着怪獸說不出話來,翔太卻在想別的事情。
「啊,是的…」
院子裏有一個巨大的拱門,噴泉在星空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時間已是深夜。快要結束漫長的一天,翔太和明裏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翔太一邊喫着美彌準備的飯菜,一邊說出了一直抱有的疑問。
「科學原因暫且不論(BURK居然不講科學),但BURK司令部想讓你從這個世界消失,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BURK想通過犧牲你一個人來拯救這個世界的話……」
別墅微微震動,外面傳來山崖崩塌的聲音。翔太以爲是地震了,但馬上明白並不是。因爲能聽到山崖崩壞的聲音以及怪獸的咆哮。三個人立刻衝出了別墅。
「你的父母……」
——原來如此,美彌這麼年輕就成爲BURK隊員的理由,我多少也能理解了。
確實,雪也沒有詳細告訴我BURK的情況過。就連身爲奧特戰士的她也不知道真相。剛纔把BURK槍對準翔太的隊員們,估計也不知道理由,只是忠實地執行着命令而已。
「是嘛,你實現了夢想啊。」
原來如此——,BURK果然認爲我是元兇啊。這時,明裏突然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是我的推測……」美彌用指尖撥弄着長髮,繼續說。
「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要聽我說嗎?其實這是機密的…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美彌惡作劇般地笑着說道。
「請告訴我。」美彌探出身子。
「騙人!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距離上次變身已經過了十二小時以上。明裏點點頭,看着右手邊的貞德·火花。
翔太把他和美彌的關係說給明裏聽,但明裏依然訝異地看着美彌。
儘管如此,美彌還是繼續笑着說。
「當然是來救月島君的。你看,我也是BURK的隊員。」美彌開玩笑地舉起BURK槍。
「啊!」
「月島君,你覺得最近地球上爲什麼又出現了怪獸和宇宙人?」
「明裏,我們走吧。」
BURK隊員不管不顧地打了過來。啊,少女不俗的身體隱藏着未知的力量,快速進行應戰。纖細的手腳準確地接住了對方的攻擊。BURK隊員的身體瞬間就被少女制服並反壓在地上。翔太和明裏只能瞪大眼睛凝視着。
——不過,實際上還沒有做過什麼像樣的事。
「我知道了,爲什麼怪獸和宇宙人會出現在哥哥的周圍……」
「哥哥,好好看着我。這次一定要保護哥哥。作爲貞德——作爲奧特戰士戰鬥給你看。」
「明裏。」
看着不安的翔太,明裏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沒關係,我會讓你看到我特訓的成果。」
明裏瞪了怪獸一眼,舉起了貞德火花。
「貞德……」
粉紅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閃耀,貞德從光芒中出現。這次不是等身大小。她的身高遠遠高於美彌的別墅,大約有三十米。但是——頭頂沒有裝飾,有點不太好看。
「啊!對了,我忘了!」貞德慌忙將手中的貞德切割放回頭頂。然後,對着飛來的怪獸擺出戰鬥的姿勢。
怪獸一邊用暴風捲起地上房屋的瓦片和汽車,一邊向貞德靠近。貞德縱身一躍,抱住了飛來的怪獸後背。雖然快要被怪獸甩下來,但她還是拼命勒住怪獸的脖子,想要阻止它的動作。
這時,翔太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單詞。
岩石怪烏喬龐頓(ジョバンドン)——。這是那隻像鳥一樣的怪獸的名字。
但是,很奇怪。現在明明是第一次遇到,爲什麼翔太會知道那個怪獸的名字?難道以前也在哪裏遇到過那隻怪獸嗎?不,應該是這樣……。
翔太一邊注視着貞德的戰鬥一邊繼續思考,但是沒有答案。揹負着墜落章的喬龐頓揮舞着巨大的翅膀墜落到了地面。
喬龐頓不停地搖晃,推倒樹木和護欄。貞德拼命地對抗喬龐頓,但被翅膀颳起的暴風吹飛,她瘦弱的身體落在湖面上。
濺起水花。渾身溼透的貞德爬上了湖畔。
「好痛……」
喬龐頓兩眼放光,把目標定在貞德身上,準備用尖利的嘴當作武器。它發出尖銳的咆哮,想要襲擊貞德。
「危險!」
翔太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一棵銀杏樹聳立在寬闊的球場上。火紅的黃色銀杏葉,被風吹得像雪花一樣飄落。根部有個小洞,洞底放着B5大小的點心罐。那個罐子的蓋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還有站在洞前的一個少女的身影。那張臉雖然看不清楚,但看起來像是在對我微笑。
翔太回過神來。
美彌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抬起了頭。「小學的校園裏好像有一棵銀杏樹。但是我很快就轉學了,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
「小妹妹你渾身溼透了,怎麼了嗎?」
翔太一喊,貞德切割就飛快地扔了出去。然後喬龐頓背上的瘤子被切斷,鮮血噴湧而出。喬龐頓的手腳和翅膀顫抖着並在夜空中留下巨大的咆哮,之後便癱軟地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翔太和明裏的眼中浮現出淚水。
明裏努力開朗地開導翔太,但翔太回想起剛纔在貞德戰鬥時閃過的畫面,回想起的記憶的線,還有那棵銀杏樹的景象,翔太小時候好像確實見過。但是,這和喬龐頓有什麼關係呢?
「我沒事。還有就是因爲你靠不住,所以纔有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來。」
騎在它背上的貞德,愣了一會兒。正當貞德切割回到頭部時,她的身體被粉紅色的光包裹着然後消失了。翔太朝着湖畔跑去。溼漉漉的明裏躺在那裏,就像被拍打到水邊的人魚。
——剛纔,腦海中瞬間浮現的畫面是什麼呢?是胡思亂想,還是遙遠日子的回憶?不管怎樣,一定和眼前正在和貞德戰鬥的怪獸喬龐頓有什麼關係。
「放了什麼在裏面?」
「你在說什麼?哥哥和怪獸沒有關係。」
美彌沒有再追問。看着她的臉,翔太覺得美彌知道了什麼重大的真相,不由得走近她。
「而且,我覺得這和怪獸和宇宙人總是出現在我的周圍有關係……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時間膠囊。」翔太一心一意地挖着,答道。
「哥哥?」明裏微微歪着頭看着翔太。
聽她的口氣,就好像她親眼目睹了明裏變成貞德戰鬥的全過程一樣,明裏一臉對抗的表情回答。
那裏是公寓林立的新興住宅區。深夜的住宅區空無一人,月夜映照着冷冰冰的建築物。
——但是我卻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在剛纔和美彌對話中才想起來。一定要把它挖出來然後把謎團解開。這沉睡在地下的巨大線索一定會告訴我真相。
地址確實這裏沒錯。翔太下了出租車,在新興住宅區中彷徨地走了起來。
「銀杏樹?」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美彌又問道。
「……明裏!」
「就是那裏!」
「月島君,你沒事。」
「我記得小時候見過一棵很大的銀杏樹,然後還在根部挖了個洞……我總覺得這段記憶和那個怪獸有什麼關係。」
貞德點了點頭,拿起頭部的貞德切割,站了起來。千鈞一髮之際,她躲過了伸出嘴正接近的喬龐頓,縱身一躍。然後,跨上了它的後背,把它壓住。從翔太的位置也可以看出,喬龐頓背上確實有一個小瘤子。
這麗是幾年前翔太和明裏上的小學所在的地方。但是,學校已經廢棄了,原本校舍的位置上也蓋了好幾棟公寓。
尖銳的嘴,惡魔般的翅膀,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畫在那裏的,就是剛纔貞德戰鬥過的怪獸喬龐頓。
「嗯嗯。」
「美彌,告訴我,你小時候在哪裏見過銀杏樹嗎?」
「那傢伙的大腦在背上!只要瞄準那裏就能打倒他!」
這時,石頭咔嚓一聲摸到了什麼。翔太用手推開泥土,裏面埋着眼熟的點心罐。
喬龐頓已經迫近到貞德的眼前。貞德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開始閃爍。已經沒有時間了。下一個瞬間,翔太對着貞德大喊。
翔太在星空下小心翼翼地抱着時隔十年從土中取出的點心罐,拂去泥土。
——怎麼會有這種事……
爲什麼知道喬龐頓背上有大腦,又爲什麼知道那是他的弱點呢?這個問題翔太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是事實。如果不告訴貞德,她就會失去生命。
「是的,明裏小姐,我們勝利了。」貞德也在明裏的體內回答。
被明裏這麼一問,翔太一言不發地把手放在蓋子上。只要揭開這個蓋子,答案自然就會揭曉。蓋子已經生鏽,一用力,就會嘎吱嘎吱地打開。翔太倒吸了一口氣。
裏面放着幾張泛黃的畫紙。雖然已經變得皺巴巴,有些甚至快要破掉,但畫在上面的畫即使經過十年的歲月也毫不遜色。翔太凝視着最上面的畫紙,渾身戰慄。明裏也看着畫在上面的東西,一時語塞。
「不知道,爲什麼呢……」翔太自己也回答不上來。但是現在翔太非常肯定一點。那就是他知道那個怪獸的名字和弱點。
翔太跑到樹根邊,拿起掉在附近的石頭,憑着記憶開始挖掘地面。明裏從背後探頭問道。
明裏拼命地說,但翔太根本聽不進去。
翔太跑過去,抱起他的身體。明裏嗆了一下睜開眼睛,看着翔太的臉微笑着。
話還沒說完,翔太就跑了起來。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翔太和明裏喫驚地轉過頭來。美彌正悠然地從湖畔走來。
「哥哥,振作點,你只是被那個女人灌輸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讓你有點動搖而已。怪獸和宇宙人的出現,絕對不是因爲哥哥。所以,不要再想下去了。」
「明裏……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翔太撓了撓頭。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在這裏埋了一個點心罐,把重要的東西塞了進去……」
「喂,你在挖什麼?」
「哥哥,等一下!」明裏也從背後跟了上來。
貞德第一次成功巨大化,並且戰勝了怪獸。這是她在地球上的第一次勝利。雖然還稱不上獨當一面,但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但是明裏馬上站起身,問翔太。
「哥哥,你是怎麼知道那隻怪獸的弱點的?」
「哥哥……我贏了。」
貞德喫驚地回頭看翔太。
「嗯,我也看到了。」
翔太拿着畫紙的手在顫抖,畫紙在夜風中搖晃。
「貞德!那傢伙的弱點是背上的瘤子!」
「貞德,我們做到了。」
翔太在建築物之間小跑着。然後,終於在前方發現了那個。住宅區中有一片綠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銀杏樹。翔太確信了。這和剛纔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一樣,是銀杏樹。雖然從那以後過了好幾年,周圍的景色也變了,但銀杏樹還立在那裏。果然是真實存在的。